第90章 割裂的感覺
汪術得知，寧凡基本上已經把工人的工作落實好了，不由得感嘆道：
「還是有人脈好辦事啊，不管是不是為了自己。」
寧凡不是又當又立的人，所以他承認了汪術的話，要沒有趙晨，光憑他自己，劉志強理不理他都難說！
「你後面有什麼打算嗎？」寧凡又問道。
「還沒想好，看我表舅還能不能東山再起吧，如果能把工程款追回來，我就還跟著他干，跟著自家人，總比其它地方好。」
這話直接把寧凡干沉默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跟汪術說了。
汪術接著用高了一個聲調的語氣說道：「寧凡，你知道麼，就在剛才，我碰見一個背水上山的人。」
寧凡明白「背水上山」的含義，他靜靜等著汪術說下去。
「那個人姓張，跟我表舅一個姓，他從我旁邊路過的時候，水壓得他沒站穩，差點翻過去，我從後面幫他穩住之後，他笑著拿出一瓶水給我喝。」
「就是一瓶普通的礦泉水，山下賣2塊，山上賣10塊，一捆水100多斤，一天背6、7趟，比咱們工地的工人還辛苦，湊巧，他做背水工之前，也是在工地上幹活的，鋼筋工。」
「他說，自己兒子正在讀高中，明年就高考了，一想到等他兒子考上大學，畢了業，自己就能享清福，幹活就有勁了，我知道，這叫希望，人少了希望，就不能活。」
「我是一本畢業，高考完出分的時候，類似的話我爸媽也說過，可現在，他們還在體力勞動，因為我結婚的錢還差不少。」
「這個社會真實的情況我很了解，除非他兒子能考上的大學，是重點中的重點，結婚、買房這些事能靠自己，不然在可預計的未來，他至少還要干5到8年！」
汪術停頓了一下，「能靠自己能力結婚的年輕人，幾乎不會幸運的成為他的兒子！」
「看到他，我就想起了咱們工地上的那些工友，還有我爸，我媽，他們也是干工地供我讀完了大學，我出來之前，想帶他們一起，可他們不願意，說是耽誤工錢，小縣城裡的工地工資不高，他們想多攢點錢給我結婚用，如果……如果遭遇這次危機的是他們……」
說到這，汪術沉默了，寧凡也陷入了沉默。
「寧凡，我相信我表舅能東山再起，到時候，再把他們招回來。」
寧凡愣了一瞬：「我也希望有這麼一天。」
說完，汪術嘆氣一聲：「相比於我們，其他工地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我聽說，有些工人因為不滿拖欠工資，要扣押、甚至變賣工地的東西，這可是犯法的，鬧到法庭上，到時候有理也變得沒理，相比之下，我挨的這一拳，都算輕的了。」
「我剛才把工地的遭遇，發到了朋友圈裡，很多大學時候的同學，看到後都留言，表示心酸，可我們都是普通人，又能怎麼辦，能顧好自己就很不容易了。」
最後，汪術又說了一句讓寧凡終生難忘的話：
「我們都是同情者，也是旁觀者。」
……
掛斷電話，寧凡走出這個小區。
陽光燦爛，寧凡伸手遮住直射面門的陽光，心臟以一種奇異的頻率跳動著，恍惚中，漸漸有了一絲不真實的感覺。
他最終，還是沒有將大老張涉嫌非法挪用資金的事告訴汪術。
一來，是還沒有蓋棺定論；二來，他想讓汪術第一次旅行，以愉快的心情收尾。
對於剛才汪術的話，寧凡感觸很深！
如果汪術沒有出這趟門，他指定說不出「能靠自己能力結婚的年輕人，幾乎不會幸運的成為他的兒子」這句話。
至於汪術遇到的姓張的搬水工，會不會成為那個幸運的人……
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寧凡漸漸有了一種割裂的感覺，仿佛身邊的所有人都有許多面孔。
之前對汪術有些不滿的寧凡，現在被他的一番話壓的心情難受。
曾經權衡利弊的趙晨，現在為了農民工兄弟不計得失。
就連一向老實憨厚的大老張，現在也涉嫌嚴重違法犯罪……
那自己呢？
至少到目前為止，寧凡覺得自己的信念從未變過，那未來……自己也有換上不同面孔的那一天麼？
答案或許是肯定的，因為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恍惚中，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鄭沁打來的電話，問他要不要去觀音閣老茶館去坐坐。
寧凡答應了下來，在路口打了輛計程車後，便往老茶館駛去。
車上，寧凡給趙晨發了一條簡訊，告訴他自己先走了，趙晨估計還在睡著，沒有回覆。
收了手機後，寧凡將鄭沁也代入了腦海中……她那麼得體的人，也有截然不同的一面嗎？
……
到了那條老街，寧凡在路邊發現了鄭沁的那輛沃爾沃s90。
走進茶館，看見鄭沁坐在靠門口的位置，這裡光線比較充足。
茶館內人不多，但也不算少，這裡除了來打卡拍照的遊客，基本上每天都是那些大爺來侃大山。
儘管來了很多次，一進門，牆上那些火紅的標語和畫像，還是會讓寧凡下意識抬頭。
看見正對著門口最大的那面牆壁上，有些掉色的偉人畫像，寧凡沉重的心貌似好了不少。
鄭沁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胸前戴的絲巾，正是自己之前送她的那條。
不得不說，真的很好看！
之前有個咖啡店的服務員說，鄭沁長得像湯唯，寧凡後來留意的一下，確實挺像的。
不同的是，鄭沁漂亮得更明顯，不用細看就知道是美女的那種。
在鄭沁對面很隨意的坐下後，寧凡笑著打了個招呼。
「鄭律師，昨天你喝了不少酒，今天怎麼不好好休息。」
「來這裡，不就是一種休息麼。」鄭沁也笑著回道。
「今天沒帶著蘇蘇小姐一起來嗎？」
「沒，她估計還在睡覺呢吧，她夜裡沒休息好。」
原本只是一句回復的話，寧凡沒怎麼想就說出口了，到了鄭沁耳中，卻有了不同的味道。
其實她的表情已經有了一絲變化，可很不明顯，寧凡也不會冒昧到一直盯著人家的臉看。
所以這細微的變化，只有鄭沁自己知道了。
「還是有人脈好辦事啊，不管是不是為了自己。」
寧凡不是又當又立的人，所以他承認了汪術的話，要沒有趙晨，光憑他自己，劉志強理不理他都難說！
「你後面有什麼打算嗎？」寧凡又問道。
「還沒想好，看我表舅還能不能東山再起吧，如果能把工程款追回來，我就還跟著他干，跟著自家人，總比其它地方好。」
這話直接把寧凡干沉默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跟汪術說了。
汪術接著用高了一個聲調的語氣說道：「寧凡，你知道麼，就在剛才，我碰見一個背水上山的人。」
寧凡明白「背水上山」的含義，他靜靜等著汪術說下去。
「那個人姓張，跟我表舅一個姓，他從我旁邊路過的時候，水壓得他沒站穩，差點翻過去，我從後面幫他穩住之後，他笑著拿出一瓶水給我喝。」
「就是一瓶普通的礦泉水，山下賣2塊，山上賣10塊，一捆水100多斤，一天背6、7趟，比咱們工地的工人還辛苦，湊巧，他做背水工之前，也是在工地上幹活的，鋼筋工。」
「他說，自己兒子正在讀高中，明年就高考了，一想到等他兒子考上大學，畢了業，自己就能享清福，幹活就有勁了，我知道，這叫希望，人少了希望，就不能活。」
「我是一本畢業，高考完出分的時候，類似的話我爸媽也說過，可現在，他們還在體力勞動，因為我結婚的錢還差不少。」
「這個社會真實的情況我很了解，除非他兒子能考上的大學，是重點中的重點，結婚、買房這些事能靠自己，不然在可預計的未來，他至少還要干5到8年！」
汪術停頓了一下，「能靠自己能力結婚的年輕人，幾乎不會幸運的成為他的兒子！」
「看到他，我就想起了咱們工地上的那些工友，還有我爸，我媽，他們也是干工地供我讀完了大學，我出來之前，想帶他們一起，可他們不願意，說是耽誤工錢，小縣城裡的工地工資不高，他們想多攢點錢給我結婚用，如果……如果遭遇這次危機的是他們……」
說到這，汪術沉默了，寧凡也陷入了沉默。
「寧凡，我相信我表舅能東山再起，到時候，再把他們招回來。」
寧凡愣了一瞬：「我也希望有這麼一天。」
說完，汪術嘆氣一聲：「相比於我們，其他工地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我聽說，有些工人因為不滿拖欠工資，要扣押、甚至變賣工地的東西，這可是犯法的，鬧到法庭上，到時候有理也變得沒理，相比之下，我挨的這一拳，都算輕的了。」
「我剛才把工地的遭遇，發到了朋友圈裡，很多大學時候的同學，看到後都留言，表示心酸，可我們都是普通人，又能怎麼辦，能顧好自己就很不容易了。」
最後，汪術又說了一句讓寧凡終生難忘的話：
「我們都是同情者，也是旁觀者。」
……
掛斷電話，寧凡走出這個小區。
陽光燦爛，寧凡伸手遮住直射面門的陽光，心臟以一種奇異的頻率跳動著，恍惚中，漸漸有了一絲不真實的感覺。
他最終，還是沒有將大老張涉嫌非法挪用資金的事告訴汪術。
一來，是還沒有蓋棺定論；二來，他想讓汪術第一次旅行，以愉快的心情收尾。
對於剛才汪術的話，寧凡感觸很深！
如果汪術沒有出這趟門，他指定說不出「能靠自己能力結婚的年輕人，幾乎不會幸運的成為他的兒子」這句話。
至於汪術遇到的姓張的搬水工，會不會成為那個幸運的人……
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寧凡漸漸有了一種割裂的感覺，仿佛身邊的所有人都有許多面孔。
之前對汪術有些不滿的寧凡，現在被他的一番話壓的心情難受。
曾經權衡利弊的趙晨，現在為了農民工兄弟不計得失。
就連一向老實憨厚的大老張，現在也涉嫌嚴重違法犯罪……
那自己呢？
至少到目前為止，寧凡覺得自己的信念從未變過，那未來……自己也有換上不同面孔的那一天麼？
答案或許是肯定的，因為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恍惚中，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鄭沁打來的電話，問他要不要去觀音閣老茶館去坐坐。
寧凡答應了下來，在路口打了輛計程車後，便往老茶館駛去。
車上，寧凡給趙晨發了一條簡訊，告訴他自己先走了，趙晨估計還在睡著，沒有回覆。
收了手機後，寧凡將鄭沁也代入了腦海中……她那麼得體的人，也有截然不同的一面嗎？
……
到了那條老街，寧凡在路邊發現了鄭沁的那輛沃爾沃s90。
走進茶館，看見鄭沁坐在靠門口的位置，這裡光線比較充足。
茶館內人不多，但也不算少，這裡除了來打卡拍照的遊客，基本上每天都是那些大爺來侃大山。
儘管來了很多次，一進門，牆上那些火紅的標語和畫像，還是會讓寧凡下意識抬頭。
看見正對著門口最大的那面牆壁上，有些掉色的偉人畫像，寧凡沉重的心貌似好了不少。
鄭沁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胸前戴的絲巾，正是自己之前送她的那條。
不得不說，真的很好看！
之前有個咖啡店的服務員說，鄭沁長得像湯唯，寧凡後來留意的一下，確實挺像的。
不同的是，鄭沁漂亮得更明顯，不用細看就知道是美女的那種。
在鄭沁對面很隨意的坐下後，寧凡笑著打了個招呼。
「鄭律師，昨天你喝了不少酒，今天怎麼不好好休息。」
「來這裡，不就是一種休息麼。」鄭沁也笑著回道。
「今天沒帶著蘇蘇小姐一起來嗎？」
「沒，她估計還在睡覺呢吧，她夜裡沒休息好。」
原本只是一句回復的話，寧凡沒怎麼想就說出口了，到了鄭沁耳中，卻有了不同的味道。
其實她的表情已經有了一絲變化，可很不明顯，寧凡也不會冒昧到一直盯著人家的臉看。
所以這細微的變化，只有鄭沁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