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受傷
「搶晴天，抓陰天。」
「牛毛細雨當好天。」
「月亮底下當白天。」
「晴天一天頂兩天。」
「小雨大幹，大雨硬幹。」
「暴雨鑽空干，沒雨拼命干。」
「干、干、干！」
寧凡看著鐵皮圍欄上掛著的標語，猛地一腳踹上去。
鐵皮受到猛擊，發出刺耳的聲音，汪術被嚇了一大跳。
「寧凡，你幹什麼！」
「我幹什麼，你不覺得這東西掛在這，有多麼的諷刺！」
這幅標語，是他親手掛上去的，如今，卻成為正中腦門的子彈。
汪術臉色也不太好看：「那你說怎麼辦？我表舅他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不然，連這30萬也沒有！」
「問題就出在這！」
「你這是什麼意思？」
寧凡一拳打在鐵皮上，汪術還以為他失心瘋了。
「這些年，大老張包了那麼多工程，賺了多少錢，你我心知肚明。」
「前幾天，我去看師母，她說，大老張早就把存款拿走了，是投資，還是炒股，連師母都不知曉，你不覺得，大老張現在搞這一出，有點割裂麼？」
汪術愣住了，當他得知大老張賣車湊了30萬時，不是沒有懷疑過這件事的真實性，但他真不知道，大老張把存款全拿走了。
「你……你這話是真的麼，我去問我舅媽！」
汪術當即拿出手機給羅梅撥去電話，而寧凡也在第一時間拿出手機，打給了大老張。
汪術打通後，看了寧凡一眼便走到一邊。
大老張的手機關機，寧凡抱著頭蹲著地上。
不遠處，來領錢的工人陸續趕到，討論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寧凡恨不得鑽到地底，他還有什麼臉去見工人？
打完電話打汪術，緩緩來到寧凡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寧凡，我舅媽說，我表舅他把存款拿走，是幾個月前的事了，估計是投資了什麼項目，跟工地沒有關係，你也不用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我們都是受害者。」
「工人們都在等著，你幫我把這30萬發下去，之後的事……再說吧！」
寧凡也知道現在鬧情緒也沒有用，回去的路上，汪術把裝有1萬2的信封塞回寧凡手裡，寧凡直接將錢拿出來，放進了地上的帆布包中。
汪術看見了，但沒有阻止。
隔著窗戶，寧凡看見周泰蹲在電機箱旁邊，將手裡的錢數了又數。
張齊走到他面前，像是在問什麼，周泰抓著頭皮，很重的嘆了口氣。
工地大門，又有幾個匆匆趕來的工人，他們直奔排隊的人群，離老遠嘴裡便喊著：「你們快看手機上的新聞！」
「啥事啊這麼火急火燎的？」
「呵，等會他一看工錢，肯定比現在還要急。」
「這錢拿的真窩囊，跟要飯的似的。」
……
工人們的每一句話都清晰的落入寧凡耳中。
剛才急匆匆過來的工人，拿出手機在眾人面前，頓時人群炸開了鍋。
「這啥意思？華榮地產申請破產保護？」
「華榮地產，俺咋聽著這名字耳熟，張總是不是這家的老闆？」
「這新聞上說，老闆姓李，不姓張。」
「破產就是倒閉，這姓李的老闆帶著老婆孩子跑了！」
寧凡和汪術對視一眼，連忙起身走出辦公室。
「汪會計，這事你待給個說法啊！」
「就是，張老闆他人呢，是不是也跑了，說好俺們的錢呢？」
眾人推搡著往裡擠，汪術好不容易衝出人群，扯著嗓子喊道：「大家聽我說，大家聽我說，咱們工地上的錢，全靠華榮公司那邊打款，他們給一分，我們就用一分……」
汪術被人打斷：「啥一分兩分的，我就想知道，我們的工錢哪去了，你這才給我兩千塊錢，差個三五百也就算了，你這連零頭都沒有！」
汪術看他一眼：「老蔡，你是老員工了，工地的情況你還不清楚麼！」
老蔡也扯著嗓子，臉色漲紅：「我不清楚，別整這些個虛的，我不難為你這個年輕娃娃，叫張總來！」
眾人附和：「對，叫張老闆來，他答應過咱們的！」
汪術的聲音被淹沒，他向寧凡投去求助的目光。
寧凡也擠出人群，爬上一個工人的電瓶車，站在坐墊上朝眾人揮喊，可效果聊勝於無。
突然，一個穿深灰色短袖、背有些佝僂的工人，因為動作幅度太大，撞到了寧凡站著的電瓶車，隨著「砰」的一聲，寧凡重重摔倒在地。
這一下，摔的真夠重的！
因為前一秒，寧凡的手高高舉起，想讓工人看向他。
感受著顴骨傳來劇烈的疼痛，寧凡連哀嚎聲都發不出來，因為他半個面部都失去了直覺。
電瓶車倒地的聲響，吸引了正在聲討的工人。
周泰衝上前，跟撞倒電瓶車的灰衣工人，一起架著寧凡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眾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一塊拇指大的石子，粘在寧凡的臉上，離眼眶的位置，只有幾厘米。
口水順著嘴角流出，寧凡眯著離石子最近的一隻眼，感受著臉上傳來的麻木，撲通一聲又栽倒在地。
「各位……各位，你們中間，有的算我爺爺輩……有的是我叔叔輩，我這個後輩，今天求你們了……聽我說幾句。」
汪術衝進辦公室，拿起手機就要撥打120。
「汪術，我沒事，你先放下。」
「你臉上有血！」
寧凡起身搶過汪術的手機，掛斷還沒撥通的電話後，重新看著眾人。
「這一下摔的……還真有點疼。」
寧凡將粘在臉上的石子撥掉，勾了勾嘴角，對著其中一個瘦小的工人說道：「秦哥，大前年，你被樓上掉下來的半截鋼筋穿透鎖骨，硬生生扛了半個小時都沒吭聲。」
「老陶，你剛來工地的時候，跟人敘話，架子上的一大盆水泥蓋在你臉上，眼都差點被蝕瞎了。」
「還有你，老謝，前天晚上喝酒沒個度，第二天被切割機切掉半根小拇指，工地賠了你15萬，我給你送的錢。」
…………
眾人沉默了，這些人里，要論在這裡的工齡，比寧凡還長的真沒幾個。
寧凡繼續說道：「我在你們中間，年齡算是最小的，所以，你們都是我的長輩……干工地累，掙的都是血汗錢，工地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欠你們工錢！」
「可剛才汪術說的沒錯，華榮地產申請了破產保護，咱們的工程款也沒了，這30萬，是張總賣了自己老婆的陪嫁……我們對不起大家！」
「牛毛細雨當好天。」
「月亮底下當白天。」
「晴天一天頂兩天。」
「小雨大幹，大雨硬幹。」
「暴雨鑽空干，沒雨拼命干。」
「干、干、干！」
寧凡看著鐵皮圍欄上掛著的標語，猛地一腳踹上去。
鐵皮受到猛擊，發出刺耳的聲音，汪術被嚇了一大跳。
「寧凡，你幹什麼！」
「我幹什麼，你不覺得這東西掛在這，有多麼的諷刺！」
這幅標語，是他親手掛上去的，如今，卻成為正中腦門的子彈。
汪術臉色也不太好看：「那你說怎麼辦？我表舅他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不然，連這30萬也沒有！」
「問題就出在這！」
「你這是什麼意思？」
寧凡一拳打在鐵皮上，汪術還以為他失心瘋了。
「這些年，大老張包了那麼多工程，賺了多少錢，你我心知肚明。」
「前幾天，我去看師母，她說，大老張早就把存款拿走了，是投資，還是炒股，連師母都不知曉，你不覺得，大老張現在搞這一出，有點割裂麼？」
汪術愣住了，當他得知大老張賣車湊了30萬時，不是沒有懷疑過這件事的真實性，但他真不知道，大老張把存款全拿走了。
「你……你這話是真的麼，我去問我舅媽！」
汪術當即拿出手機給羅梅撥去電話，而寧凡也在第一時間拿出手機，打給了大老張。
汪術打通後，看了寧凡一眼便走到一邊。
大老張的手機關機，寧凡抱著頭蹲著地上。
不遠處，來領錢的工人陸續趕到，討論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寧凡恨不得鑽到地底，他還有什麼臉去見工人？
打完電話打汪術，緩緩來到寧凡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寧凡，我舅媽說，我表舅他把存款拿走，是幾個月前的事了，估計是投資了什麼項目，跟工地沒有關係，你也不用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我們都是受害者。」
「工人們都在等著，你幫我把這30萬發下去，之後的事……再說吧！」
寧凡也知道現在鬧情緒也沒有用，回去的路上，汪術把裝有1萬2的信封塞回寧凡手裡，寧凡直接將錢拿出來，放進了地上的帆布包中。
汪術看見了，但沒有阻止。
隔著窗戶，寧凡看見周泰蹲在電機箱旁邊，將手裡的錢數了又數。
張齊走到他面前，像是在問什麼，周泰抓著頭皮，很重的嘆了口氣。
工地大門，又有幾個匆匆趕來的工人，他們直奔排隊的人群，離老遠嘴裡便喊著：「你們快看手機上的新聞！」
「啥事啊這麼火急火燎的？」
「呵，等會他一看工錢，肯定比現在還要急。」
「這錢拿的真窩囊，跟要飯的似的。」
……
工人們的每一句話都清晰的落入寧凡耳中。
剛才急匆匆過來的工人，拿出手機在眾人面前，頓時人群炸開了鍋。
「這啥意思？華榮地產申請破產保護？」
「華榮地產，俺咋聽著這名字耳熟，張總是不是這家的老闆？」
「這新聞上說，老闆姓李，不姓張。」
「破產就是倒閉，這姓李的老闆帶著老婆孩子跑了！」
寧凡和汪術對視一眼，連忙起身走出辦公室。
「汪會計，這事你待給個說法啊！」
「就是，張老闆他人呢，是不是也跑了，說好俺們的錢呢？」
眾人推搡著往裡擠，汪術好不容易衝出人群，扯著嗓子喊道：「大家聽我說，大家聽我說，咱們工地上的錢，全靠華榮公司那邊打款，他們給一分，我們就用一分……」
汪術被人打斷：「啥一分兩分的，我就想知道，我們的工錢哪去了，你這才給我兩千塊錢，差個三五百也就算了，你這連零頭都沒有！」
汪術看他一眼：「老蔡，你是老員工了，工地的情況你還不清楚麼！」
老蔡也扯著嗓子，臉色漲紅：「我不清楚，別整這些個虛的，我不難為你這個年輕娃娃，叫張總來！」
眾人附和：「對，叫張老闆來，他答應過咱們的！」
汪術的聲音被淹沒，他向寧凡投去求助的目光。
寧凡也擠出人群，爬上一個工人的電瓶車，站在坐墊上朝眾人揮喊，可效果聊勝於無。
突然，一個穿深灰色短袖、背有些佝僂的工人，因為動作幅度太大，撞到了寧凡站著的電瓶車，隨著「砰」的一聲，寧凡重重摔倒在地。
這一下，摔的真夠重的！
因為前一秒，寧凡的手高高舉起，想讓工人看向他。
感受著顴骨傳來劇烈的疼痛，寧凡連哀嚎聲都發不出來，因為他半個面部都失去了直覺。
電瓶車倒地的聲響，吸引了正在聲討的工人。
周泰衝上前，跟撞倒電瓶車的灰衣工人，一起架著寧凡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眾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一塊拇指大的石子，粘在寧凡的臉上，離眼眶的位置，只有幾厘米。
口水順著嘴角流出，寧凡眯著離石子最近的一隻眼，感受著臉上傳來的麻木，撲通一聲又栽倒在地。
「各位……各位，你們中間，有的算我爺爺輩……有的是我叔叔輩，我這個後輩，今天求你們了……聽我說幾句。」
汪術衝進辦公室，拿起手機就要撥打120。
「汪術，我沒事，你先放下。」
「你臉上有血！」
寧凡起身搶過汪術的手機，掛斷還沒撥通的電話後，重新看著眾人。
「這一下摔的……還真有點疼。」
寧凡將粘在臉上的石子撥掉，勾了勾嘴角，對著其中一個瘦小的工人說道：「秦哥，大前年，你被樓上掉下來的半截鋼筋穿透鎖骨，硬生生扛了半個小時都沒吭聲。」
「老陶，你剛來工地的時候，跟人敘話，架子上的一大盆水泥蓋在你臉上，眼都差點被蝕瞎了。」
「還有你，老謝，前天晚上喝酒沒個度，第二天被切割機切掉半根小拇指，工地賠了你15萬，我給你送的錢。」
…………
眾人沉默了，這些人里，要論在這裡的工齡，比寧凡還長的真沒幾個。
寧凡繼續說道：「我在你們中間，年齡算是最小的，所以，你們都是我的長輩……干工地累，掙的都是血汗錢，工地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欠你們工錢！」
「可剛才汪術說的沒錯，華榮地產申請了破產保護，咱們的工程款也沒了，這30萬，是張總賣了自己老婆的陪嫁……我們對不起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