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書中全是道理
寧凡中午悶了一鍋米飯，吃的正美的時候，手機傳來微信的提示音。
蘇蘇終於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
「你這人，好像在老房子附近挺有名的麼，小凡子？」
寧凡差點把嘴裡的大米飯噴出來。
「你……你叫我什麼？」
「大家不都這麼叫麼。」
寧凡頓時便明白了，這小妞採用了最樸實無華，同時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打聽自己——從小區的那些老頭老太太身上下手。
怪不得她能找到工地的位置，原來是走了群眾路線。
寧凡一手拖著碗，一手艱難打了長段文字：「我寧凡在這片附近的名聲誰不知道？那是出了名的『四有』青年，還有，小凡子也是你能叫的？我叫你蘇崽子，你樂意嗎？」
「行了行了，打這麼多字你累不累，小心把手裡的碗摔了。」
寧凡頓時有一種後背冒冷汗的感覺，扭頭看了一圈，院子裡除了自己還是自己。
「你怎麼知道我端著碗？」
「我是仙女，仙女的事，小小凡子少打聽。」
在毫無意義的對話中，寧凡似乎體會到一絲絲樂趣，於是用玩笑的語氣發了一條語音：「我的水仙你照顧好，放到空氣流通的地方，不要給它澆太多水。」
蘇蘇似乎在故意答非所問：「聽說，你高中上完就輟學了，不會是成績太差，沒學校肯收你吧？」
對於這個問題，寧凡選擇無視。
放下手機，起身到廚房，把鍋碗刷洗乾淨後，便接到了汪術的電話。
「寧凡，你來趟工地吧。」汪術的聲音有些疲憊。
「你怎麼了，聽起來情緒不太好。」
「我沒事，我表舅他弄到錢了。」
「真的假的？」寧凡覺得不可思議。
寧凡追問道：「他從哪弄那麼多錢，華榮地產打款了嗎？」
寧凡心裡估算了一下，上百號工友2個月的工資加一起，少說也要兩百萬。
「這……一兩句話說不清，你過來一趟吧，工人們都在。」
「行，我馬上過去。」
寧凡為了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工地，思索了片刻後，便放棄了等車，直接開著蘇蘇那amg火速趕往了工地。
把車停靠在附近的一片空地後，寧凡一路小跑趕到現場，辦公室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而汪術正在用點鈔機數著鈔票。
一位拿到錢的工人喊道：「這不對啊，俺2個月的工錢應該是兩萬多塊錢，這咋才三千多塊錢？」
「我的還沒你多，我才到手兩千多塊錢。」
寧凡認出來，一個是架子工老李，另一個是小工老於。
寧凡上前道：「這怎麼回事？」
「我正在家，接到電話說能領工資了，可你看看，這不是糊弄人嗎，我隨便扛點兒小活都比這到手多。」
寧凡擠進屋內，看見地上有個黑色帆布包，裡面都是現金。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不少人吵著要見張老闆，說他在欺騙工人，寧凡也糊塗了，這大老張究竟在搞什麼，既然要到錢了，就好好把工錢結了，至少大家好聚好散。
而且寧凡相信，就算換個工程，仍然會有不少人願意跟著自己，可這一人發個小几千塊錢，算怎麼回事？
眾人排著隊讓汪術給個說法，有幾個脾氣差的工人，說了幾句難聽話。
「你們都來逼我幹什麼？我只是個管帳的，張老闆給我多少錢，我就給你們發多少錢，錢不夠，我有什麼辦法，你們不能因為張老闆是我表舅，就把壓力轉移到我身上啊！」
汪術情緒有些失控，推開眾人跑了出去，寧凡立馬追了上去。
他跑到吊機下面，靠在鐵架子上抹著眼淚。
這幾個天，幾乎每天都有幾十通電話打給他，碰見脾氣差的，還開口罵他們一家是騙子，他還要好聲好氣的解釋，一個剛畢業沒幾年的大學生，哪能承受這種壓抑。
看見寧凡跟了過來，汪術把頭別向一邊。
寧凡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裡面裝的是汪術打給他的工資。
「你這是什麼意思？」
「把我這份，發給工人吧，其實……我早知道了，華榮地產內部出了問題。」
汪術抹了抹眼淚：「連你也知道了，看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
「你也知道李錦陽失蹤的事？」
「嗯……給工地上供應鋼筋的老闆，催我結貨款，現在帳上哪還有錢，我讓他去找總公司要錢，他蠻不講理，非要讓我們工地拿錢，我差點就上了他的當，後來從另外一個老闆口中，才聽說了這件事。」
寧凡看汪術情緒好些後，問道：「那些現金是從哪來的？」
「還能是從哪來的，帳上現在一分錢都沒有了，我表舅把他那輛車賣了，那可是我舅媽的陪嫁！又從其它地方湊了點，一共30萬。」
寧凡瞪大了雙眼，他終於知道那天晚上，大老張為什麼開著一輛奇瑞。
可他壓根沒有想過，大老張會自己掏腰包。
「寧凡，你跟著我表舅7年了，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清楚，我能做到的，只有把這點錢，最大程度的利用好，我希望你也站出來，跟大家解釋清楚：這不是我表舅一個人的責任，是甲方那邊資金斷了，是他們公司的老總出了岔子，好多供貨商都在找他。」
寧凡沉默。
汪術一改平日的軟弱，按著寧凡的肩膀，激動道：「做人要講良心！至少，你一分錢都沒少拿，而這筆錢，也是我表舅掏自己的腰包，他不讓我告訴你，就是明白，你要是知道真相，肯定不會拿這筆錢！」
寧凡吞咽著口水，喉結處已經遍布細汗，半晌也沒有說出一個字。
「現在這件事之所以還沒爆出來，是華榮地產一直在壓著，等新聞一出，大家知道了怎麼回事，我表舅都壓力就會小很多。」
「其實你我都明白，這事是沒辦法善了，這趟渾水，我表舅把你往外推，你也別跳的太乾淨，不然，就太讓人心寒了！」
寧凡終於開口道：「我跟工人們保證過，一分錢都不會少他們的，我不能失信於他們，他們中的很多人都等著錢吃飯，劉哥他兒子……」
汪術直接打斷：「他兒子早就出院了，他拿這事當藉口，只是為了好討錢！
「你是怎麼知道的？」
汪術冷哼一聲：「我表舅派我去醫院看望他兒子，順便買點東西送過去，可到了醫院才發現，他兒子只是普通發燒，當夜掛完水就出院了，我表舅壓根不是冷血的人，他只是嘴上厲害了些，可要不這樣，能管住這麼多人嗎？」
「不，他們掙的都是血汗錢，一分都不能少，一分都不能少！」
寧凡看著汪術，大口大口喘息：「汪術，你是一本畢業的大學生，是讀過書的知識分子，做人的道理應該比我懂！」
「書中全是道理，書外全是現實，不是嗎？」
蘇蘇終於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
「你這人，好像在老房子附近挺有名的麼，小凡子？」
寧凡差點把嘴裡的大米飯噴出來。
「你……你叫我什麼？」
「大家不都這麼叫麼。」
寧凡頓時便明白了，這小妞採用了最樸實無華，同時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打聽自己——從小區的那些老頭老太太身上下手。
怪不得她能找到工地的位置，原來是走了群眾路線。
寧凡一手拖著碗，一手艱難打了長段文字：「我寧凡在這片附近的名聲誰不知道？那是出了名的『四有』青年，還有，小凡子也是你能叫的？我叫你蘇崽子，你樂意嗎？」
「行了行了，打這麼多字你累不累，小心把手裡的碗摔了。」
寧凡頓時有一種後背冒冷汗的感覺，扭頭看了一圈，院子裡除了自己還是自己。
「你怎麼知道我端著碗？」
「我是仙女，仙女的事，小小凡子少打聽。」
在毫無意義的對話中，寧凡似乎體會到一絲絲樂趣，於是用玩笑的語氣發了一條語音：「我的水仙你照顧好，放到空氣流通的地方，不要給它澆太多水。」
蘇蘇似乎在故意答非所問：「聽說，你高中上完就輟學了，不會是成績太差，沒學校肯收你吧？」
對於這個問題，寧凡選擇無視。
放下手機，起身到廚房，把鍋碗刷洗乾淨後，便接到了汪術的電話。
「寧凡，你來趟工地吧。」汪術的聲音有些疲憊。
「你怎麼了，聽起來情緒不太好。」
「我沒事，我表舅他弄到錢了。」
「真的假的？」寧凡覺得不可思議。
寧凡追問道：「他從哪弄那麼多錢，華榮地產打款了嗎？」
寧凡心裡估算了一下，上百號工友2個月的工資加一起，少說也要兩百萬。
「這……一兩句話說不清，你過來一趟吧，工人們都在。」
「行，我馬上過去。」
寧凡為了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工地，思索了片刻後，便放棄了等車，直接開著蘇蘇那amg火速趕往了工地。
把車停靠在附近的一片空地後，寧凡一路小跑趕到現場，辦公室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而汪術正在用點鈔機數著鈔票。
一位拿到錢的工人喊道：「這不對啊，俺2個月的工錢應該是兩萬多塊錢，這咋才三千多塊錢？」
「我的還沒你多，我才到手兩千多塊錢。」
寧凡認出來，一個是架子工老李，另一個是小工老於。
寧凡上前道：「這怎麼回事？」
「我正在家，接到電話說能領工資了，可你看看，這不是糊弄人嗎，我隨便扛點兒小活都比這到手多。」
寧凡擠進屋內，看見地上有個黑色帆布包，裡面都是現金。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不少人吵著要見張老闆，說他在欺騙工人，寧凡也糊塗了，這大老張究竟在搞什麼，既然要到錢了，就好好把工錢結了，至少大家好聚好散。
而且寧凡相信，就算換個工程，仍然會有不少人願意跟著自己，可這一人發個小几千塊錢，算怎麼回事？
眾人排著隊讓汪術給個說法，有幾個脾氣差的工人，說了幾句難聽話。
「你們都來逼我幹什麼？我只是個管帳的，張老闆給我多少錢，我就給你們發多少錢，錢不夠，我有什麼辦法，你們不能因為張老闆是我表舅，就把壓力轉移到我身上啊！」
汪術情緒有些失控，推開眾人跑了出去，寧凡立馬追了上去。
他跑到吊機下面，靠在鐵架子上抹著眼淚。
這幾個天，幾乎每天都有幾十通電話打給他，碰見脾氣差的，還開口罵他們一家是騙子，他還要好聲好氣的解釋，一個剛畢業沒幾年的大學生，哪能承受這種壓抑。
看見寧凡跟了過來，汪術把頭別向一邊。
寧凡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裡面裝的是汪術打給他的工資。
「你這是什麼意思？」
「把我這份，發給工人吧，其實……我早知道了，華榮地產內部出了問題。」
汪術抹了抹眼淚：「連你也知道了，看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
「你也知道李錦陽失蹤的事？」
「嗯……給工地上供應鋼筋的老闆，催我結貨款，現在帳上哪還有錢，我讓他去找總公司要錢，他蠻不講理，非要讓我們工地拿錢，我差點就上了他的當，後來從另外一個老闆口中，才聽說了這件事。」
寧凡看汪術情緒好些後，問道：「那些現金是從哪來的？」
「還能是從哪來的，帳上現在一分錢都沒有了，我表舅把他那輛車賣了，那可是我舅媽的陪嫁！又從其它地方湊了點，一共30萬。」
寧凡瞪大了雙眼，他終於知道那天晚上，大老張為什麼開著一輛奇瑞。
可他壓根沒有想過，大老張會自己掏腰包。
「寧凡，你跟著我表舅7年了，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清楚，我能做到的，只有把這點錢，最大程度的利用好，我希望你也站出來，跟大家解釋清楚：這不是我表舅一個人的責任，是甲方那邊資金斷了，是他們公司的老總出了岔子，好多供貨商都在找他。」
寧凡沉默。
汪術一改平日的軟弱，按著寧凡的肩膀，激動道：「做人要講良心！至少，你一分錢都沒少拿，而這筆錢，也是我表舅掏自己的腰包，他不讓我告訴你，就是明白，你要是知道真相，肯定不會拿這筆錢！」
寧凡吞咽著口水，喉結處已經遍布細汗，半晌也沒有說出一個字。
「現在這件事之所以還沒爆出來，是華榮地產一直在壓著，等新聞一出，大家知道了怎麼回事，我表舅都壓力就會小很多。」
「其實你我都明白，這事是沒辦法善了，這趟渾水，我表舅把你往外推，你也別跳的太乾淨，不然，就太讓人心寒了！」
寧凡終於開口道：「我跟工人們保證過，一分錢都不會少他們的，我不能失信於他們，他們中的很多人都等著錢吃飯，劉哥他兒子……」
汪術直接打斷：「他兒子早就出院了，他拿這事當藉口，只是為了好討錢！
「你是怎麼知道的？」
汪術冷哼一聲：「我表舅派我去醫院看望他兒子，順便買點東西送過去，可到了醫院才發現，他兒子只是普通發燒，當夜掛完水就出院了，我表舅壓根不是冷血的人，他只是嘴上厲害了些，可要不這樣，能管住這麼多人嗎？」
「不，他們掙的都是血汗錢，一分都不能少，一分都不能少！」
寧凡看著汪術，大口大口喘息：「汪術，你是一本畢業的大學生，是讀過書的知識分子，做人的道理應該比我懂！」
「書中全是道理，書外全是現實，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