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呂布之勇，孔明之才
張咣北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們注意到他之前穿的那套西裝沒有？
「傑尼亞，牌子！
「我夫人在十周年結婚紀念日也給我也買過一套這個牌子的，三萬多塊。我也就只在正式場合穿。
「這小子倒好，直接穿到劇組裡。
「總之，我感覺這小子背景不簡單啊。」
張咣北頓了頓，壓低聲音說道：「《亮劍》是部好片子，魏和尚的戲份也很重，我不能看這部片子被一個人給毀了！
「不管怎麼說，這個江默存今天剛進劇組，一個鏡頭都沒有拍攝，如果想幹些什麼事情的話，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何正菌回過味來了，說道：「你是說……我們施壓給製作組，讓他們換角？」
中途換角在劇組中是比較罕見的。
最近幾年，也只有《笑傲江湖》的換角風波影響較大。
在已經拍攝了很多條戲份的情況下，貿然換角，會有很大的成本，譬如此前拍攝的戲份都需要重新拍攝等等。
更不用說，這個角色的扮演者背景還比較深厚。
李幼彬有些猶豫地說道：「是不是有些過於草率了？有沒有可能江默存只是武戲不佳，文戲可能還不錯呢？」
張咣北咧嘴一笑，說道：「絕無可能！老李啊，有一句話叫窺一斑而知全豹，聲台形表是演員的基本功，一個演員如果形體功夫在合格線以上，又怎麼可能做出如此詭異的動作？
「如果這個江默存只是水平中庸的話，那我也就不說什麼了，但你看他這個樣子，只可能會拖後腿啊！
「老李，你可別忘了，你為了這部戲下了多大的心血。」
李幼彬沉默。
他原本不想接這部戲，李雲龍的戲份太多，而他已經47歲了，未必能撐得住。
之所以咬牙答應下來，就是看中這片子劇本紮實。
他有所意動，問道：「可是老張，就我們三個人，夠嗎？」
張咣北淡淡一笑，仿佛是羽扇綸巾的諸葛亮，從口袋掏出一張紙，說道：「你們看這個。」
李幼彬，何正菌湊上來，說道：「這不就是新的排期表嗎？怎麼了？」
劇組拍戲是有統籌排期的，前兩天男主角李幼彬生病，排期推遲了兩天，於是劇組今天早上趕了一張新的排期表出來。
張咣北說道：「你們看下午第一場戲拍的是什麼？」
386獨立團部，外，日。
李雲龍，趙剛，魏大勇。
也就是劇中第二集最後一部分，魏大勇跟隨趙剛來到386團部，得知李雲龍身份後加入386團的那場戲。
張咣北說道：「按理來說，演員拍戲，大多都需要經歷一個和角色磨合的過程，大部分劇組拍攝的時候，不會一開始就給演員安排開場戲，而會選取中段的一些戲份拍，等演員代入進了角色，有了感覺，再去拍攝最重要的開場鏡頭。
「但你們看，這江默存剛進組，下午就要拍攝這麼重要的戲份，還是和你們兩個搭戲，你們說，這合理嗎？」
李幼彬和何正菌搖頭。
張咣北說道：「我本來也不太理解，但現在明白了。唯一的解釋就是張導也不喜歡這個江默存，但迫於各方壓力，無奈只能接受。
「但張導硬是將比較難的戲份放在前邊拍，應該和我們存的是一個心思。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配合張導，以戲壓人。你們兩個加一塊足足有兩座百花獎，一座金雞獎，一座金鷹獎，一座飛天獎。
「和你們對戲，他一定撐不住的，等NG的多了，引起了眾怒，張導也就有理由朝上頭開口了。」
何正菌看著張咣北，讚嘆道：「行啊北哥！我之前只以為你有呂布之勇，今天一看，你還有孔明之才啊！」
張咣北笑道：「謬讚，謬讚。不過說到孔明，我還真就是張導三顧茅廬給請來的！」
所謂三個女人一台戲，三個男人則會自動生成一個點子王。
點子王張咣北聽著何正菌的稱讚，不由得洋洋得意起來。
————
短暫的午休完畢，張乾開始安排工作。
「把下一場的主演叫過來，趕緊上妝，二十分鐘後開拍。」
「燈光組和道具組就位。」
「攝影組檢查設備，就緒後報告。」
……
張乾對著對講機一通指揮，協調各部門工作。
整個劇組開始像機器里的齒輪一樣開始運轉。
三個主演也到了服化組，正在接受化妝。
《亮劍》劇組一大特色就是服裝還原，就算是李雲龍這種軍官，衣服也是半新半舊，沾著點髒。
而魏和尚的衣服更是破爛不堪，帶有血跡，一看就是剛從戰俘營逃出來的。
張乾特意到服化組瞧了瞧，一看江默存的頭髮，趕緊指揮道：「師傅，用推子把他頭髮推了，三毫米。」
他見李幼彬和何正菌都在溫台詞，一把將劇本塞給江默存，說道：「你趁著這會兒看看劇本，這場戲不算長，趕緊把台詞背了。」
他對江默存的記憶力很有信心，上次試鏡的時候，對方就把一大段戲份的台詞一股腦背下來了。
李幼彬和何正菌對視一眼。
果然，張導開始給關係戶下馬威了。
張咣北猜的沒錯，張導也不怎麼待見江默存。
這場戲江默存台詞不多，但是要給全局定下人物基調的。
現在才給劇本？
來得及嗎……
嗚……
推子一陣輕響，斷髮輕飄飄地落地，只剩寸許的短髮留在江默存頭上，看起來真像是少林武僧。
李幼彬和何正菌又看了一會，二人也不得不承認，江默存當下的形象很有「魏和尚」的感覺。
「不錯，入場吧。」張乾點頭，催促三人入場。
等三人入了場，站好位，張乾坐到監視器前邊。
張咣北站在場邊，面帶微笑，背負雙手，準備看好戲。
他見張乾沒打算給江默存講戲，便覺得自己猜對了。
李幼彬、張咣北演技不用說，加上已經和角色磨合差不多了，不說戲倒也正常。
但江默存什麼情況？不但剛剛進組，這場戲更是要為魏大勇塑造形象的。張導不給江默存說戲，果然也是不怎麼待見江默存。
「action！」
張乾一聲令下。
場記打板，江默存立刻出現在了鏡頭當中。
這一場戲開頭是魏和尚在舉槓鈴，體現魏和尚的力量。
這槓鈴自然也是道具，泡沫做的，沒什麼分量。
江默存本來想失誤幾次，但想了想這畢竟是自己第一場戲，還是穩妥點好，給劇組留下個好印象，於是做了幾個標準的推舉動作。
一旁的張咣北有些詫異。
怎麼之前看著小腦發育不全的江默存，這幾個推舉卻做得這麼標準？
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江默存舉了幾下，李幼彬從房間內走出來，入畫了。
他打量了江默存一眼，滿不在乎說道：「和尚，露兩手讓我瞧瞧！」
江默存放下槓鈴，別過頭去，沒看李幼彬一眼。
嗯？
張咣北覺得不太對頭了。
雖然剛才江默存沒有台詞，但這個形體動作以及微表情，把魏大勇那種桀驁的性格很好的體現出來了。
他內心詫異。
這和剛才那個練拳練得跟鬼一樣的江默存真的是同一個人？
還沒等他想明白，李幼彬又說話了，不過這一次，他的氣勢陡然一變，頭稍稍揚起，眼睛微眯，嘴角一勾，譏諷意味十足：「哎呀，我就覺得知識分子愛吹牛，沒有的事也能說出花來。」
這一句話陰陽怪氣拉滿，連充當背景的前景演員都被嚇了一跳。
監視器前，站在張乾身邊的張緯楞了一下。
這個情緒處理不能說有問題，但有些大炮打蚊子的意思了。
要是換一個新人演員來對戲，估計得被壓戲壓到哭。
李幼彬老師今天是吃槍藥了嗎？
「哼！怎麼可能？四個鬼子，還徒手？」李幼彬繼續念台詞，口氣中帶著不屑。
江默存卻壓根沒被影響到，轉頭看向李幼彬，帶著耿直的口氣說道：「長官，你說俺不要緊，可你不能說趙長官！
「他是俺救命恩人，您要是不信，可以試試。」
張咣北撓了撓腦袋，感覺和他預想的有些不太一樣。
按理來說，現在江默存應該已經被壓戲壓到頭皮發麻，各種小動作亂做，台詞念得磕磕巴巴，不時看向鏡頭。
但眼下江默存的表現，比之從業好幾年的演員都不遜色，甚至略有超出。
他台詞念得很有節奏和情感，既帶著基本的禮貌，又體現了對趙剛這個救命恩人的維護。
處理的相當到位。
難道他猜錯了？
江默存不是關係戶？
「傑尼亞，牌子！
「我夫人在十周年結婚紀念日也給我也買過一套這個牌子的，三萬多塊。我也就只在正式場合穿。
「這小子倒好，直接穿到劇組裡。
「總之，我感覺這小子背景不簡單啊。」
張咣北頓了頓，壓低聲音說道：「《亮劍》是部好片子，魏和尚的戲份也很重，我不能看這部片子被一個人給毀了！
「不管怎麼說，這個江默存今天剛進劇組，一個鏡頭都沒有拍攝，如果想幹些什麼事情的話，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何正菌回過味來了，說道：「你是說……我們施壓給製作組，讓他們換角？」
中途換角在劇組中是比較罕見的。
最近幾年，也只有《笑傲江湖》的換角風波影響較大。
在已經拍攝了很多條戲份的情況下，貿然換角，會有很大的成本，譬如此前拍攝的戲份都需要重新拍攝等等。
更不用說，這個角色的扮演者背景還比較深厚。
李幼彬有些猶豫地說道：「是不是有些過於草率了？有沒有可能江默存只是武戲不佳，文戲可能還不錯呢？」
張咣北咧嘴一笑，說道：「絕無可能！老李啊，有一句話叫窺一斑而知全豹，聲台形表是演員的基本功，一個演員如果形體功夫在合格線以上，又怎麼可能做出如此詭異的動作？
「如果這個江默存只是水平中庸的話，那我也就不說什麼了，但你看他這個樣子，只可能會拖後腿啊！
「老李，你可別忘了，你為了這部戲下了多大的心血。」
李幼彬沉默。
他原本不想接這部戲，李雲龍的戲份太多，而他已經47歲了，未必能撐得住。
之所以咬牙答應下來，就是看中這片子劇本紮實。
他有所意動，問道：「可是老張，就我們三個人，夠嗎？」
張咣北淡淡一笑，仿佛是羽扇綸巾的諸葛亮，從口袋掏出一張紙，說道：「你們看這個。」
李幼彬，何正菌湊上來，說道：「這不就是新的排期表嗎？怎麼了？」
劇組拍戲是有統籌排期的，前兩天男主角李幼彬生病，排期推遲了兩天，於是劇組今天早上趕了一張新的排期表出來。
張咣北說道：「你們看下午第一場戲拍的是什麼？」
386獨立團部，外，日。
李雲龍，趙剛，魏大勇。
也就是劇中第二集最後一部分，魏大勇跟隨趙剛來到386團部，得知李雲龍身份後加入386團的那場戲。
張咣北說道：「按理來說，演員拍戲，大多都需要經歷一個和角色磨合的過程，大部分劇組拍攝的時候，不會一開始就給演員安排開場戲，而會選取中段的一些戲份拍，等演員代入進了角色，有了感覺，再去拍攝最重要的開場鏡頭。
「但你們看，這江默存剛進組，下午就要拍攝這麼重要的戲份，還是和你們兩個搭戲，你們說，這合理嗎？」
李幼彬和何正菌搖頭。
張咣北說道：「我本來也不太理解，但現在明白了。唯一的解釋就是張導也不喜歡這個江默存，但迫於各方壓力，無奈只能接受。
「但張導硬是將比較難的戲份放在前邊拍，應該和我們存的是一個心思。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配合張導，以戲壓人。你們兩個加一塊足足有兩座百花獎，一座金雞獎，一座金鷹獎，一座飛天獎。
「和你們對戲，他一定撐不住的，等NG的多了，引起了眾怒，張導也就有理由朝上頭開口了。」
何正菌看著張咣北，讚嘆道：「行啊北哥！我之前只以為你有呂布之勇，今天一看，你還有孔明之才啊！」
張咣北笑道：「謬讚，謬讚。不過說到孔明，我還真就是張導三顧茅廬給請來的！」
所謂三個女人一台戲，三個男人則會自動生成一個點子王。
點子王張咣北聽著何正菌的稱讚，不由得洋洋得意起來。
————
短暫的午休完畢，張乾開始安排工作。
「把下一場的主演叫過來，趕緊上妝，二十分鐘後開拍。」
「燈光組和道具組就位。」
「攝影組檢查設備，就緒後報告。」
……
張乾對著對講機一通指揮，協調各部門工作。
整個劇組開始像機器里的齒輪一樣開始運轉。
三個主演也到了服化組，正在接受化妝。
《亮劍》劇組一大特色就是服裝還原，就算是李雲龍這種軍官，衣服也是半新半舊，沾著點髒。
而魏和尚的衣服更是破爛不堪，帶有血跡，一看就是剛從戰俘營逃出來的。
張乾特意到服化組瞧了瞧，一看江默存的頭髮，趕緊指揮道：「師傅，用推子把他頭髮推了，三毫米。」
他見李幼彬和何正菌都在溫台詞，一把將劇本塞給江默存，說道：「你趁著這會兒看看劇本，這場戲不算長，趕緊把台詞背了。」
他對江默存的記憶力很有信心，上次試鏡的時候，對方就把一大段戲份的台詞一股腦背下來了。
李幼彬和何正菌對視一眼。
果然，張導開始給關係戶下馬威了。
張咣北猜的沒錯，張導也不怎麼待見江默存。
這場戲江默存台詞不多，但是要給全局定下人物基調的。
現在才給劇本？
來得及嗎……
嗚……
推子一陣輕響，斷髮輕飄飄地落地，只剩寸許的短髮留在江默存頭上，看起來真像是少林武僧。
李幼彬和何正菌又看了一會，二人也不得不承認，江默存當下的形象很有「魏和尚」的感覺。
「不錯，入場吧。」張乾點頭，催促三人入場。
等三人入了場，站好位，張乾坐到監視器前邊。
張咣北站在場邊，面帶微笑，背負雙手，準備看好戲。
他見張乾沒打算給江默存講戲，便覺得自己猜對了。
李幼彬、張咣北演技不用說，加上已經和角色磨合差不多了，不說戲倒也正常。
但江默存什麼情況？不但剛剛進組，這場戲更是要為魏大勇塑造形象的。張導不給江默存說戲，果然也是不怎麼待見江默存。
「action！」
張乾一聲令下。
場記打板，江默存立刻出現在了鏡頭當中。
這一場戲開頭是魏和尚在舉槓鈴，體現魏和尚的力量。
這槓鈴自然也是道具，泡沫做的，沒什麼分量。
江默存本來想失誤幾次，但想了想這畢竟是自己第一場戲，還是穩妥點好，給劇組留下個好印象，於是做了幾個標準的推舉動作。
一旁的張咣北有些詫異。
怎麼之前看著小腦發育不全的江默存，這幾個推舉卻做得這麼標準？
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江默存舉了幾下，李幼彬從房間內走出來，入畫了。
他打量了江默存一眼，滿不在乎說道：「和尚，露兩手讓我瞧瞧！」
江默存放下槓鈴，別過頭去，沒看李幼彬一眼。
嗯？
張咣北覺得不太對頭了。
雖然剛才江默存沒有台詞，但這個形體動作以及微表情，把魏大勇那種桀驁的性格很好的體現出來了。
他內心詫異。
這和剛才那個練拳練得跟鬼一樣的江默存真的是同一個人？
還沒等他想明白，李幼彬又說話了，不過這一次，他的氣勢陡然一變，頭稍稍揚起，眼睛微眯，嘴角一勾，譏諷意味十足：「哎呀，我就覺得知識分子愛吹牛，沒有的事也能說出花來。」
這一句話陰陽怪氣拉滿，連充當背景的前景演員都被嚇了一跳。
監視器前，站在張乾身邊的張緯楞了一下。
這個情緒處理不能說有問題，但有些大炮打蚊子的意思了。
要是換一個新人演員來對戲，估計得被壓戲壓到哭。
李幼彬老師今天是吃槍藥了嗎？
「哼！怎麼可能？四個鬼子，還徒手？」李幼彬繼續念台詞，口氣中帶著不屑。
江默存卻壓根沒被影響到，轉頭看向李幼彬，帶著耿直的口氣說道：「長官，你說俺不要緊，可你不能說趙長官！
「他是俺救命恩人，您要是不信，可以試試。」
張咣北撓了撓腦袋，感覺和他預想的有些不太一樣。
按理來說，現在江默存應該已經被壓戲壓到頭皮發麻，各種小動作亂做，台詞念得磕磕巴巴，不時看向鏡頭。
但眼下江默存的表現，比之從業好幾年的演員都不遜色，甚至略有超出。
他台詞念得很有節奏和情感，既帶著基本的禮貌，又體現了對趙剛這個救命恩人的維護。
處理的相當到位。
難道他猜錯了？
江默存不是關係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