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紅溫，江默存的無實物表演
王焱冰說道：「你演技確實不錯。但我送你兩句話，一句叫槍打出頭鳥，一句叫過猶不及。你明白了嗎？」
江默存點頭：「明白。」
王焱冰問道：「真明白？那你給我說說這兩句話是什麼意思。」
江默存說道：「所謂槍打出頭鳥，說的是劇組裡邊導演最大，不要冒頭挑戰導演的權威；過猶不及麼，說的是不是所有劇情都適合加戲，有的地方，加了戲反而是畫蛇添足。」
王焱冰眼前一亮：「你小子還真有點悟性。跟我說說，你還琢磨過哪些角色？我可告訴你，我們這部劇還有幾個角色沒有確定下來。」
江默存沉思了一會兒。
琢磨過哪些角色？
實際上他什麼角色都琢磨過。
那些年為了拓寬自己的戲路，他幾乎把所有類型的角色都琢磨過了。
什么小丑、毒梟、黑老大、高官、超級英雄、富家公子、黃毛、無賴、重症患者、浪子……
他當即說道：「什麼角色我都琢磨過。」
王焱冰失笑說道：「我剛跟你說過猶不及，你就給我現眼是吧！」
江默存快速把盒飯扒光，蓋上蓋子放到一邊，一抹嘴，說道：「這樣吧王導，我現在給你演一段，要是能把你給演服了，今天戲拍完了帶我去見導演，怎麼樣？」
王焱冰也來了興趣，說道：「行啊！你要是真能把我演服，我一定帶你去見導演，給你推薦角色！但要是沒把我演服，接下來一個月，你老老實實給我當群演，當然勞務我一分不少！」
江默存天賦確實好，他起了提攜之心，但性子太浮躁了，必須要壓一壓。
不少劇組成員聽說江默存和王焱冰要打賭，也紛紛圍了上來，就看江默存表演。
王焱冰饒有興致看著江默存。
對著攝影機表演和對著人表演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
攝影機是沒有主體性的，而人是有主體性。
一個內心不夠堅定的人，被那麼多人注視的時候，會產生強烈不適。
就算是江默存真的極有天賦，光靠琢磨影視劇里的角色就能學會演戲，第一次被這麼多人注視，幾乎一定會掉鏈子。
所以影視院校會專門開一門叫「解放天性」的課程，老師會要求學生上台模仿各種動物的形態、聲音和行為習慣。
不但如此，還會要求其他學生在台下看，大聲議論。通過這樣的訓練，加強學生的心理素質，不至於被觀眾的目光影響。
江默存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只是說道：「能不能給我一雙一次性筷子。」
很快有人遞了雙筷子。
江默存撕開包裝，掰開，右手拿好。
緊接著，整個人氣質發生了變化，一副賊頭賊腦的樣子。
入戲了？這麼快？！
劇組的工作人員有些吃驚。
他們在這一行乾的久了，知道入戲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也就那些在這一行幹了二三十年的老戲骨才能憑藉經驗快速入戲。
王焱冰更是感覺不可思議。
江默存似乎完全無視了旁人的目光，一雙眼睛來回掃視。
忽然間，他動了，起身，佝著身子走了兩三步，又小心翼翼左右看了看，這才動用手裡的筷子，虛空夾了兩筷，放到左手。
眾人仔細一看，這才發現江默存左手一直虛握著，好像拿了一隻碗。
他們算知道江默存在演什麼了。
無實物表演！
這需要演員有極強的信念感，才能表達出想要演繹的東西。
江默存端著「碗」湊到嘴邊，筷子一夾，送到嘴裡。
「咻~」
這是在嗦麵條！
眾人明白了。
84年春晚小品，陳佩撕就演過這個。
但珠玉在前，想演出新意可不容易啊。
一進嘴，江默存一邊咀嚼，一邊飛快呼氣。
好像這麵條又燙又辣。
連吃了幾口，江默存臉都紅了，大口喘氣，趕緊放下筷子，在臉上抹了一把汗。
我去~
眾人看傻了。
還有生理戲！
所謂生理戲，就是指各種生理機體反應的戲份，屬於難度極高的一種表演。
劉天王在《流浪地球2》里奉獻過一段超神的演技。
就是被泰瑟槍擊中，滿臉抽搐那一段。
那既不是特效，也不是真被電擊了，完全是劉天王調動自己肌肉出來的效果。
江默存眼下這段「上臉」效果，論起難度，可一點都不下於劉天王。
不過江默存自己知道，這是難者不會，會者不難。
以他的功夫成就，短暫調動血氣，實現紅溫的效果難度不大。
很快，江默存一邊嘶哈嘶哈的呼氣，一邊吃麵，最後把麵湯都喝完了。
他心滿意足的摸了摸肚子，隨即打了個飽嗝。
還沒完！
卻見他把筷子一丟，右手湊到鼻子邊上，用力擤了擤，隨手一甩。
邊上的圍觀的人趕緊後退一大步。
兩三秒後，他們才反應過來，江默存在表演！
沒有碗，沒有麵條，也沒有鼻涕！
明明是無實物表演，但硬生生把他們給演信了！
開始有人帶頭鼓掌，很快響成一片。
劇組看資歷，看背景，但更看實力。
只要有實力，就能贏得他們的尊敬！
江默存結束了表演，坐回王焱冰身邊，笑著問道：「王導，你看我這演的還行嗎？」
王焱冰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啊，不錯，不錯……」
何止是不錯，簡直就是完美！
這真是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演技？
————
王焱冰是B組導演，拍攝文戲區的戲；導演張乾則在武戲區的戰場區，拍攝戰場戲。
張乾今天的拍攝進度頗為喜人，才下午一點出頭，就只剩下最後一場戲了。
原本以為可以加快拍攝進度，爭取把明天上午的戲也拍完。
但這最後一場戲卻已經足足NG了五次。
戰場坑道密集，流彈如雨，鬼子兵落荒而逃。
就這麼一段戲，他卻怎麼拍都不滿意，總感覺沒有拍出想要的效果。
這一段戲雖然從劇情上看並不複雜，也沒有主角參演，戲劇作用有限，如果是換個導演，可能多備幾條就過了。
但他出生於電影世家，最開始學的是攝影，之後轉行成為導演，身上攝影的痕跡很重。
有些時候，他甚至會為了畫面犧牲劇情。
從攝影的角度講，這段戲沒有達到他的預期。
調度得太亂了，畫面顯得很散，完全沒有落荒而逃的緊迫感。
張乾坐在監視器前邊，無疑有些焦躁，伸進口袋摸出了軟中華，抖出一根給自己點上。
深吸一口，他起身，轉頭對副導演張緯說道：「你幫我看著點，我去抽根煙。」
張緯點頭答應。
此刻群演們都坐在地上休息。連續演了好幾條，偏偏還沒過，都有些疲憊。
就在此時，王焱冰帶著江默存走來。
「喲，你們今天動作這麼快？」張緯一看到王焱冰，有些驚訝的問道。
王焱冰像是剛剛捕捉到稀有口袋妖怪的神奇寶貝訓練師一樣，跟張緯介紹起了江默存：「那可不？我今天是挖到寶了！這小子的演技可牛逼大了！」
張緯打量著江默存，問了句：「有多牛逼？」
王焱冰說道：「我覺得不比李幼彬差。」
張緯呵呵了：「今天不是愚人節。」
王焱冰似乎早已預料到了張緯的反應，問道：「導演人呢？」
張緯指了指場地說道：「這段戲一直沒過，抽菸去了。」
王焱冰問道：「怎麼回事？」
張緯說道：「應該是覺得畫面太散。你也知道，導演是攝影出身，很看這個。」
就在此時，江默存發聲了：「要不讓我上試試？」
江默存點頭：「明白。」
王焱冰問道：「真明白？那你給我說說這兩句話是什麼意思。」
江默存說道：「所謂槍打出頭鳥，說的是劇組裡邊導演最大，不要冒頭挑戰導演的權威；過猶不及麼，說的是不是所有劇情都適合加戲，有的地方，加了戲反而是畫蛇添足。」
王焱冰眼前一亮：「你小子還真有點悟性。跟我說說，你還琢磨過哪些角色？我可告訴你，我們這部劇還有幾個角色沒有確定下來。」
江默存沉思了一會兒。
琢磨過哪些角色？
實際上他什麼角色都琢磨過。
那些年為了拓寬自己的戲路，他幾乎把所有類型的角色都琢磨過了。
什么小丑、毒梟、黑老大、高官、超級英雄、富家公子、黃毛、無賴、重症患者、浪子……
他當即說道：「什麼角色我都琢磨過。」
王焱冰失笑說道：「我剛跟你說過猶不及，你就給我現眼是吧！」
江默存快速把盒飯扒光，蓋上蓋子放到一邊，一抹嘴，說道：「這樣吧王導，我現在給你演一段，要是能把你給演服了，今天戲拍完了帶我去見導演，怎麼樣？」
王焱冰也來了興趣，說道：「行啊！你要是真能把我演服，我一定帶你去見導演，給你推薦角色！但要是沒把我演服，接下來一個月，你老老實實給我當群演，當然勞務我一分不少！」
江默存天賦確實好，他起了提攜之心，但性子太浮躁了，必須要壓一壓。
不少劇組成員聽說江默存和王焱冰要打賭，也紛紛圍了上來，就看江默存表演。
王焱冰饒有興致看著江默存。
對著攝影機表演和對著人表演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
攝影機是沒有主體性的，而人是有主體性。
一個內心不夠堅定的人，被那麼多人注視的時候，會產生強烈不適。
就算是江默存真的極有天賦，光靠琢磨影視劇里的角色就能學會演戲，第一次被這麼多人注視，幾乎一定會掉鏈子。
所以影視院校會專門開一門叫「解放天性」的課程，老師會要求學生上台模仿各種動物的形態、聲音和行為習慣。
不但如此，還會要求其他學生在台下看，大聲議論。通過這樣的訓練，加強學生的心理素質，不至於被觀眾的目光影響。
江默存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只是說道：「能不能給我一雙一次性筷子。」
很快有人遞了雙筷子。
江默存撕開包裝，掰開，右手拿好。
緊接著，整個人氣質發生了變化，一副賊頭賊腦的樣子。
入戲了？這麼快？！
劇組的工作人員有些吃驚。
他們在這一行乾的久了，知道入戲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也就那些在這一行幹了二三十年的老戲骨才能憑藉經驗快速入戲。
王焱冰更是感覺不可思議。
江默存似乎完全無視了旁人的目光，一雙眼睛來回掃視。
忽然間，他動了，起身，佝著身子走了兩三步，又小心翼翼左右看了看，這才動用手裡的筷子，虛空夾了兩筷，放到左手。
眾人仔細一看，這才發現江默存左手一直虛握著，好像拿了一隻碗。
他們算知道江默存在演什麼了。
無實物表演！
這需要演員有極強的信念感，才能表達出想要演繹的東西。
江默存端著「碗」湊到嘴邊，筷子一夾，送到嘴裡。
「咻~」
這是在嗦麵條！
眾人明白了。
84年春晚小品，陳佩撕就演過這個。
但珠玉在前，想演出新意可不容易啊。
一進嘴，江默存一邊咀嚼，一邊飛快呼氣。
好像這麵條又燙又辣。
連吃了幾口，江默存臉都紅了，大口喘氣，趕緊放下筷子，在臉上抹了一把汗。
我去~
眾人看傻了。
還有生理戲！
所謂生理戲，就是指各種生理機體反應的戲份，屬於難度極高的一種表演。
劉天王在《流浪地球2》里奉獻過一段超神的演技。
就是被泰瑟槍擊中，滿臉抽搐那一段。
那既不是特效，也不是真被電擊了，完全是劉天王調動自己肌肉出來的效果。
江默存眼下這段「上臉」效果，論起難度，可一點都不下於劉天王。
不過江默存自己知道，這是難者不會，會者不難。
以他的功夫成就，短暫調動血氣，實現紅溫的效果難度不大。
很快，江默存一邊嘶哈嘶哈的呼氣，一邊吃麵，最後把麵湯都喝完了。
他心滿意足的摸了摸肚子，隨即打了個飽嗝。
還沒完！
卻見他把筷子一丟，右手湊到鼻子邊上，用力擤了擤，隨手一甩。
邊上的圍觀的人趕緊後退一大步。
兩三秒後，他們才反應過來，江默存在表演！
沒有碗，沒有麵條，也沒有鼻涕！
明明是無實物表演，但硬生生把他們給演信了！
開始有人帶頭鼓掌，很快響成一片。
劇組看資歷，看背景，但更看實力。
只要有實力，就能贏得他們的尊敬！
江默存結束了表演，坐回王焱冰身邊，笑著問道：「王導，你看我這演的還行嗎？」
王焱冰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啊，不錯，不錯……」
何止是不錯，簡直就是完美！
這真是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演技？
————
王焱冰是B組導演，拍攝文戲區的戲；導演張乾則在武戲區的戰場區，拍攝戰場戲。
張乾今天的拍攝進度頗為喜人，才下午一點出頭，就只剩下最後一場戲了。
原本以為可以加快拍攝進度，爭取把明天上午的戲也拍完。
但這最後一場戲卻已經足足NG了五次。
戰場坑道密集，流彈如雨，鬼子兵落荒而逃。
就這麼一段戲，他卻怎麼拍都不滿意，總感覺沒有拍出想要的效果。
這一段戲雖然從劇情上看並不複雜，也沒有主角參演，戲劇作用有限，如果是換個導演，可能多備幾條就過了。
但他出生於電影世家，最開始學的是攝影，之後轉行成為導演，身上攝影的痕跡很重。
有些時候，他甚至會為了畫面犧牲劇情。
從攝影的角度講，這段戲沒有達到他的預期。
調度得太亂了，畫面顯得很散，完全沒有落荒而逃的緊迫感。
張乾坐在監視器前邊，無疑有些焦躁，伸進口袋摸出了軟中華，抖出一根給自己點上。
深吸一口，他起身，轉頭對副導演張緯說道：「你幫我看著點，我去抽根煙。」
張緯點頭答應。
此刻群演們都坐在地上休息。連續演了好幾條，偏偏還沒過，都有些疲憊。
就在此時，王焱冰帶著江默存走來。
「喲，你們今天動作這麼快？」張緯一看到王焱冰，有些驚訝的問道。
王焱冰像是剛剛捕捉到稀有口袋妖怪的神奇寶貝訓練師一樣，跟張緯介紹起了江默存：「那可不？我今天是挖到寶了！這小子的演技可牛逼大了！」
張緯打量著江默存，問了句：「有多牛逼？」
王焱冰說道：「我覺得不比李幼彬差。」
張緯呵呵了：「今天不是愚人節。」
王焱冰似乎早已預料到了張緯的反應，問道：「導演人呢？」
張緯指了指場地說道：「這段戲一直沒過，抽菸去了。」
王焱冰問道：「怎麼回事？」
張緯說道：「應該是覺得畫面太散。你也知道，導演是攝影出身，很看這個。」
就在此時，江默存發聲了：「要不讓我上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