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沐源川危
轉眼間進入十一月，自從陳昭九月底從成都出發，已經過了足足兩個月。
從嘉州出發，前往清溪關開始，陳昭就和成都斷了聯繫，這一個月音訊全無，不知道父母和奴兒有沒有擔心自己。
不知道這段時間裡，在東倉的蘇子凌和李墨有沒有帶領工匠，煉製出高純度鐵，有沒有燒制出水泥，
不知道在新式花樓機的高效生產下，今年織造院的蜀錦生產指標完成了多少。
入冬的大相嶺上，寒意刺骨，鹽粒似的雪花飄然落下，大渡河兩岸，軍帳綿延，燃燒的火把照在河面上一片通紅。
一片營帳中間，陳昭和一群士兵圍繞在篝火旁，這麼冷的寒夜怎麼能少了蒸餾酒的火辣呢？
最初被陳昭嘲諷喝酒都能嗆著的廢物，如今是酒中老鬼，那些淡了吧唧的酒水已經被他們嗤之以鼻。
陳昭已經被他的毒舌付出了代價，這群軍漢們酒量極好，一陣車輪戰下來，陳昭已經迷迷瞪瞪，酒意翻湧。
最初受傷極重，陳昭都沒有把握就下來的田老漢居然奇蹟般的活了下來，和朱貴兩人一左一右坐在陳昭兩邊，剛剛灌酒的人中就屬他倆最凶。
屯守大渡河北岸後的戰事沒有在清溪關那般焦灼，陳昭再次恢復了東倉守軍的日常訓練。
安再榮在看到陳昭的訓練之法後，嘖嘖驚嘆，在築牢軍紀底線同時又激發出士卒的血勇，怪不得陳昭帶來的這九十人中，雖都不是久戰老兵，可令行禁止下，發揮出的戰力絲毫不遜色。
於是，安再榮麾下的四百士卒也都交給了陳昭，與東倉守軍一樣進行日常訓練。
為了方便訓練，陳昭直接將他們進行混編，將東倉守軍經歷的痛苦回憶都給他們來了一遍。
原本打算看好戲的東倉守軍，在看到陳昭的邪笑之後，心中大呼不妙，陳昭讓他們重溫了一遍什麼叫做「一人犯錯，全體受罰」。
直到安再榮麾下的四百人也被陳昭整得嗷嗷叫的時候，他們才知道，什麼叫做陳昭一笑，生死難料了。
就連思想教育也被陳昭安排上了，一個個大頭兵被陳昭逼著識字，嘴裡念著「仁義禮智信」，刀光劍影的戰場上居然響起了書聲琅琅。
今天晚上也是例行的思想教育，但今天的思想教育主題是喝酒會餐，除了輪換值守的士卒之外，都在這裡。
陳昭毫無意外成為了被圍攻的那個。
趁著酒興，朱貴發起了牢騷，「你說對面的到底幾個意思，打又不打，退又不退，整天拿箭互射。」
朱貴說完，又有士卒吐槽道：「是啊，這寒冬臘月的，後面的補給轉運都開始慢了很多，原本從漢源登台城一天就能送到補給，現在要兩天才送到。」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是啊，南詔就這樣和他們僵持著，到底要幹嘛呢？
陳昭忽地驚出一聲冷汗，南詔要幹嘛呢？
這裡在大唐境內，南詔的補給要比自己這邊困難的多，現在就這麼僵持著，打又不打，走又不走，到底想幹嘛？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陳昭瞬間站起身，來到安再榮的營帳，在將自己的猜測說給安再榮後，熟知兵事的安再榮也意識到了不對，臉上也出現凝重之色。
看來對面的南詔軍隊只是為了迷惑我等，暗地裡絕對有分兵，可是他們分兵會去哪裡呢？
陳昭對這黎州和嶲州的地理情況，遠不如安再榮熟悉，只聽安再榮說道：
「南詔進攻我方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繞過我們，沿著氂牛道，偷襲邛崍雅州，可我們的錢糧補給都是從氂牛道過來，一直未斷，說明南詔不是抱著這般打算。另一種就是他們繞過大涼山天險，偷襲沐源川。」
安再榮倏地站起來，「一定是這樣，大涼山天險無論對我們還是對南詔都是難以逾越的，但是對世代居住於此的勿鄧、雙林和夢沖部落而言卻不是不可逾越。」
聽到此話，陳昭的冷汗刷地冒了下來，自從雙方隔著大渡河對峙已經有十日之多，按照時間推算，現在沐源川可能已經失守了。
陳昭一拳砸在桌案上，都是在清溪關滅了五百羅苴子的勝利讓自己喪失了冷靜思考的頭腦，不然自己早該發現的。
安再榮臉色蒼白地頹坐，呢喃道，晚了，發現得太晚了。
沐源川囤積著大量糧草，一旦被南詔占據，那南詔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增派援軍，按照如今定邊軍的戰力，僅憑嘉州水寨的防禦，恐怕難以抵擋住南詔。
一旦被南詔攻下嘉州，整個定邊軍的戰略防禦體系都將癱瘓，南詔兵鋒將繼太和三年之後，第二次兵臨成都城下。
陳昭一把抓起安再榮，吼道「安都頭，振作一點，我們要趕緊做出決斷，這裡不能再呆了，要連夜撤回，馳援嘉州。」
「不行，不能立刻撤離」安再榮在陳昭怒吼下慢慢恢復理智，再次展現出他傑出的軍事素養。
「現在一旦撤離，對面南詔軍必定渡河追擊，失去了大渡河天險的防禦，整個黎州都將失守，進而雅州不保，萬一我們的推測是假的，這相當於自毀城牆。況且，即便沐源川丟了，只要集中嘉州兵力，也定然可以奪回，可我們一旦放棄這裡，屆時南詔兩路並進，嘉州腹背受敵，局勢將更為艱難。」
說到這裡，安再榮看向陳昭：「我們也要分兵！留小部分兵力在這，憑藉大渡河天險抵禦南詔，另一部分馳援嘉州，集中嘉州兵力，從南詔手中再次奪回沐源川。」
聽到這裡，陳昭哪裡還不懂安再榮的意思，當即說道：「我帶著東倉守軍在此駐守，你帶著剩餘兵力馳援嘉州。」
陳昭十分認可安再榮的話，南詔即便翻越大涼山，偷襲沐源川，也不可能派出大量兵力，嘉州的兵力再弱，也是可以奪回，屆時，雙方又會再次拉回到大渡河對峙。
勞師遠征的南詔，國力無法支撐如此遠的糧草供應，事不可為後就會退軍了。
從嘉州出發，前往清溪關開始，陳昭就和成都斷了聯繫，這一個月音訊全無，不知道父母和奴兒有沒有擔心自己。
不知道這段時間裡，在東倉的蘇子凌和李墨有沒有帶領工匠，煉製出高純度鐵，有沒有燒制出水泥，
不知道在新式花樓機的高效生產下，今年織造院的蜀錦生產指標完成了多少。
入冬的大相嶺上，寒意刺骨，鹽粒似的雪花飄然落下，大渡河兩岸，軍帳綿延，燃燒的火把照在河面上一片通紅。
一片營帳中間，陳昭和一群士兵圍繞在篝火旁，這麼冷的寒夜怎麼能少了蒸餾酒的火辣呢？
最初被陳昭嘲諷喝酒都能嗆著的廢物，如今是酒中老鬼，那些淡了吧唧的酒水已經被他們嗤之以鼻。
陳昭已經被他的毒舌付出了代價，這群軍漢們酒量極好，一陣車輪戰下來，陳昭已經迷迷瞪瞪，酒意翻湧。
最初受傷極重，陳昭都沒有把握就下來的田老漢居然奇蹟般的活了下來，和朱貴兩人一左一右坐在陳昭兩邊，剛剛灌酒的人中就屬他倆最凶。
屯守大渡河北岸後的戰事沒有在清溪關那般焦灼，陳昭再次恢復了東倉守軍的日常訓練。
安再榮在看到陳昭的訓練之法後，嘖嘖驚嘆，在築牢軍紀底線同時又激發出士卒的血勇，怪不得陳昭帶來的這九十人中，雖都不是久戰老兵，可令行禁止下，發揮出的戰力絲毫不遜色。
於是，安再榮麾下的四百士卒也都交給了陳昭，與東倉守軍一樣進行日常訓練。
為了方便訓練，陳昭直接將他們進行混編，將東倉守軍經歷的痛苦回憶都給他們來了一遍。
原本打算看好戲的東倉守軍，在看到陳昭的邪笑之後，心中大呼不妙，陳昭讓他們重溫了一遍什麼叫做「一人犯錯，全體受罰」。
直到安再榮麾下的四百人也被陳昭整得嗷嗷叫的時候，他們才知道，什麼叫做陳昭一笑，生死難料了。
就連思想教育也被陳昭安排上了，一個個大頭兵被陳昭逼著識字，嘴裡念著「仁義禮智信」，刀光劍影的戰場上居然響起了書聲琅琅。
今天晚上也是例行的思想教育，但今天的思想教育主題是喝酒會餐，除了輪換值守的士卒之外，都在這裡。
陳昭毫無意外成為了被圍攻的那個。
趁著酒興，朱貴發起了牢騷，「你說對面的到底幾個意思，打又不打，退又不退，整天拿箭互射。」
朱貴說完，又有士卒吐槽道：「是啊，這寒冬臘月的，後面的補給轉運都開始慢了很多，原本從漢源登台城一天就能送到補給，現在要兩天才送到。」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是啊，南詔就這樣和他們僵持著，到底要幹嘛呢？
陳昭忽地驚出一聲冷汗，南詔要幹嘛呢？
這裡在大唐境內，南詔的補給要比自己這邊困難的多，現在就這麼僵持著，打又不打，走又不走，到底想幹嘛？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陳昭瞬間站起身，來到安再榮的營帳，在將自己的猜測說給安再榮後，熟知兵事的安再榮也意識到了不對，臉上也出現凝重之色。
看來對面的南詔軍隊只是為了迷惑我等，暗地裡絕對有分兵，可是他們分兵會去哪裡呢？
陳昭對這黎州和嶲州的地理情況，遠不如安再榮熟悉，只聽安再榮說道：
「南詔進攻我方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繞過我們，沿著氂牛道，偷襲邛崍雅州，可我們的錢糧補給都是從氂牛道過來，一直未斷，說明南詔不是抱著這般打算。另一種就是他們繞過大涼山天險，偷襲沐源川。」
安再榮倏地站起來，「一定是這樣，大涼山天險無論對我們還是對南詔都是難以逾越的，但是對世代居住於此的勿鄧、雙林和夢沖部落而言卻不是不可逾越。」
聽到此話，陳昭的冷汗刷地冒了下來，自從雙方隔著大渡河對峙已經有十日之多，按照時間推算，現在沐源川可能已經失守了。
陳昭一拳砸在桌案上，都是在清溪關滅了五百羅苴子的勝利讓自己喪失了冷靜思考的頭腦，不然自己早該發現的。
安再榮臉色蒼白地頹坐，呢喃道，晚了，發現得太晚了。
沐源川囤積著大量糧草，一旦被南詔占據，那南詔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增派援軍，按照如今定邊軍的戰力，僅憑嘉州水寨的防禦，恐怕難以抵擋住南詔。
一旦被南詔攻下嘉州，整個定邊軍的戰略防禦體系都將癱瘓，南詔兵鋒將繼太和三年之後，第二次兵臨成都城下。
陳昭一把抓起安再榮，吼道「安都頭，振作一點，我們要趕緊做出決斷，這裡不能再呆了，要連夜撤回，馳援嘉州。」
「不行，不能立刻撤離」安再榮在陳昭怒吼下慢慢恢復理智，再次展現出他傑出的軍事素養。
「現在一旦撤離，對面南詔軍必定渡河追擊，失去了大渡河天險的防禦，整個黎州都將失守，進而雅州不保，萬一我們的推測是假的，這相當於自毀城牆。況且，即便沐源川丟了，只要集中嘉州兵力，也定然可以奪回，可我們一旦放棄這裡，屆時南詔兩路並進，嘉州腹背受敵，局勢將更為艱難。」
說到這裡，安再榮看向陳昭：「我們也要分兵！留小部分兵力在這，憑藉大渡河天險抵禦南詔，另一部分馳援嘉州，集中嘉州兵力，從南詔手中再次奪回沐源川。」
聽到這裡，陳昭哪裡還不懂安再榮的意思，當即說道：「我帶著東倉守軍在此駐守，你帶著剩餘兵力馳援嘉州。」
陳昭十分認可安再榮的話，南詔即便翻越大涼山，偷襲沐源川，也不可能派出大量兵力，嘉州的兵力再弱，也是可以奪回，屆時，雙方又會再次拉回到大渡河對峙。
勞師遠征的南詔，國力無法支撐如此遠的糧草供應，事不可為後就會退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