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兗海軍墨
咸通十年十一月十一日。
初升的日光照耀在寂靜的馬邊河上，奔騰的河水在寂靜的大涼山中激盪。
站在馬邊河岸，爨赤達雙手合十，默念祭詞，身後站著群蠻部落的勇士。
大涼山中的群蠻部落受唐朝文化的影響，也有著新年的節日習俗，但與漢族不同的是，他們的春節在農曆的十月，這個莊稼收割完畢的時間。
整個十月，爨赤達帶領著勿鄧、雙林和夢沖的勇士都在與大唐作戰，此刻群蠻勇士虔誠地念誦祭詞，既是在補過新年，也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戰士祈禱。
馬邊河岸，三百群蠻勇士已經整裝待發，他們歷經九天十夜，開山臥雪，終於來到了這裡，只要翻過眼前的困龍山，便能兵臨唐軍的糧草重地沐源川。
低吟的禱念聲，比馬邊河水更要激盪，比出征誓詞更要激昂。
沐源川中，炭火烘烤的暖房中，竇方醉眼朦朧，兩個近乎半裸的豐滿女子正用性感的唇舌濕潤著他乾燥的皮膚。
作為竇滂的族弟，在竇滂上任定邊軍節度使時，他就被安排到沐源川當糧料判官，連帶著在沐源川守衛的一百兵卒都換成了竇家的家僕。
在這沐源川當糧料判官唯一的好處就是，占據著大糧倉，掌握著士兵的各項錢糧補給，只要從那些賊配軍身上擠一擠，就能富得流油。
至於說雅州和邛州的商稅？那是要上交朝廷的，有監軍張允瓊在，別說竇方了，就算是節度使竇滂都不敢打這上面的主意。
南詔入侵的消息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誰能翻過整個大涼山殺到沐源川來。再說了不遠處就是犍為縣，只要沐源川烽煙一起，駐紮在那兒的兗海軍半日即可到達。
所以，當竇滂派人來提醒他加強戒備時，他嗤之以鼻，明面上信誓旦旦，實際上依舊放縱酒色，連帶著手下的一百家丁同樣酗酒作樂。
一陣急促的銅角聲，撕開了暮色下的寧靜。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竇方迷迷糊糊中被部下從榻上扶起，來到角樓上，就看著從困龍山上衝下來數百兵馬，正向著糧倉殺來。
竇方被酒色掏空的腦子中一片空白，「怎麼，怎麼可能？」
回答這個愚蠢問題的是群蠻勇士犀利的進攻。
只見他們在爨赤達的帶領之下，手舉藤牌輕而易舉地擋住了角樓上射來的箭雨，快速突進營門之內。
這三百勇士是從勿鄧、雙林及夢沖三個部落中精挑細選出的精銳，人人弓刀嫻熟，驍勇善戰，砍殺突進間，亂中有序。
而竇方手下的一百家丁，從未經歷實戰，自從來到沐源川就天天泡在酒罐子裡，面對來犯的群蠻勇士，毫無招架之力。
「快放烽火，快放烽火！！！」
竇方此時對守住沐源川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只希望犍為縣的兗海軍將士看到烽火後能火速支援。
當竇方的頭顱被爨赤達一刀砍下的時候，此戰也落下了帷幕。
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這座唐軍的糧草重點便被爨赤達輕而易舉地拿下，竇方以及一百竇氏家丁組成的守軍全部被殺。
在大唐看來，沐源川只是糧草補給點之一，不遠處還有嘉州，那裡也囤積著大量糧草，沐源川的陷落不會對整個以嘉州為核心的防禦體系造成大的影響。
而在南詔看來，沐源川相比於清溪關更為重要，這裡囤積的大量糧草是支撐他們攻入西川境內的重要保障。
「復仇這才剛剛開始。」爨赤達恨恨地看著嘉州的方向。
爨赤達進入糧倉之內，正如最初預料的那樣，沐源川的糧草堆積如山，足夠杜元忠帶領的上萬人足足吃上一個月。
當然，這一切都得以守住沐源川為前提。
早在進攻沐源川時，爨赤達就已經派出斥候到北方馬邊河，探查犍為唐軍動向。
所有人都認為，攻下沐源川後，南詔和大唐之間將會有一場急促而又猛烈的沐源川爭奪戰。
在竇滂、陳昭、安再榮以及大唐的諸多軍將看來，沐源川易攻難守，偷襲沐源川的小股部隊，絕對擋不住犍為縣兗海軍的攻擊。
杜元忠和爨赤達也深知這一點，早就做好了血戰的準備，後方的南詔援軍與爨赤達之間相隔只有兩日的路程，只要爨赤達堅守兩天，援軍便能抵達沐源川。
實際情況卻遠遠超出了敵我雙方的預料，爨赤達派出的斥候，足足等了一天，都沒有看到駐紮在犍為的兗海軍動靜。
在犍為鎮守的黃卓，在看到沐源川烽煙的第一時間便開始召集士兵，可兗海軍士卒長期遭受沐源川的竇方剋扣錢糧，早已經是面黃肌瘦，如今讓他們集合出戰，而且還是增援沐源川，更是鬥志渙散。
兗海軍鎮將黃卓在校場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也沒有一個士卒到來，最後在黃卓不斷遊說，許下諸多豐厚賞賜的情況下才集齊了五百人。
當黃卓帶著士氣低落，鬥志全無的五百士兵感到沐源川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此時爨赤達帶領的三百蠻族戰士已經得到充分修整，以逸待勞，正面迎擊，打的兗海軍節節敗退。
就在此時，馳援而來的南詔軍也感到了沐源川，他們從困龍山急突而下，徹底堵住了兗海軍的後路，連同黃卓在內的五百兗州軍盡墨於此。
此刻的大渡河南岸，清溪關中，杜元忠圍繞著營帳，一遍一遍地踱著步子，等待著沐源川傳來的消息。
上一次消息傳回來是三天前，爨赤達已經抵達馬邊河，距離沐源川只隔一座困龍山，今天應該有最新的消息傳來。
半日後，還沒有等來爨赤達的消息，南詔皇帝酋龍的消息卻是先一步傳來，這是五百羅苴子陣亡後第一次收到酋龍的書信。
杜元忠臉色一沉，神情忐忑地打開書信一看，酋龍盡起全國之力，增兵兩萬，已達嶲州，不日將抵達清溪關。
至於五百羅苴子陣亡之事，酋龍則是一字未提。
初升的日光照耀在寂靜的馬邊河上，奔騰的河水在寂靜的大涼山中激盪。
站在馬邊河岸，爨赤達雙手合十，默念祭詞，身後站著群蠻部落的勇士。
大涼山中的群蠻部落受唐朝文化的影響，也有著新年的節日習俗，但與漢族不同的是，他們的春節在農曆的十月，這個莊稼收割完畢的時間。
整個十月，爨赤達帶領著勿鄧、雙林和夢沖的勇士都在與大唐作戰，此刻群蠻勇士虔誠地念誦祭詞，既是在補過新年，也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戰士祈禱。
馬邊河岸，三百群蠻勇士已經整裝待發，他們歷經九天十夜，開山臥雪，終於來到了這裡，只要翻過眼前的困龍山，便能兵臨唐軍的糧草重地沐源川。
低吟的禱念聲，比馬邊河水更要激盪，比出征誓詞更要激昂。
沐源川中，炭火烘烤的暖房中，竇方醉眼朦朧，兩個近乎半裸的豐滿女子正用性感的唇舌濕潤著他乾燥的皮膚。
作為竇滂的族弟，在竇滂上任定邊軍節度使時，他就被安排到沐源川當糧料判官，連帶著在沐源川守衛的一百兵卒都換成了竇家的家僕。
在這沐源川當糧料判官唯一的好處就是，占據著大糧倉，掌握著士兵的各項錢糧補給，只要從那些賊配軍身上擠一擠，就能富得流油。
至於說雅州和邛州的商稅？那是要上交朝廷的，有監軍張允瓊在，別說竇方了，就算是節度使竇滂都不敢打這上面的主意。
南詔入侵的消息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誰能翻過整個大涼山殺到沐源川來。再說了不遠處就是犍為縣，只要沐源川烽煙一起，駐紮在那兒的兗海軍半日即可到達。
所以，當竇滂派人來提醒他加強戒備時，他嗤之以鼻，明面上信誓旦旦，實際上依舊放縱酒色，連帶著手下的一百家丁同樣酗酒作樂。
一陣急促的銅角聲，撕開了暮色下的寧靜。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竇方迷迷糊糊中被部下從榻上扶起，來到角樓上，就看著從困龍山上衝下來數百兵馬，正向著糧倉殺來。
竇方被酒色掏空的腦子中一片空白，「怎麼，怎麼可能？」
回答這個愚蠢問題的是群蠻勇士犀利的進攻。
只見他們在爨赤達的帶領之下，手舉藤牌輕而易舉地擋住了角樓上射來的箭雨，快速突進營門之內。
這三百勇士是從勿鄧、雙林及夢沖三個部落中精挑細選出的精銳，人人弓刀嫻熟，驍勇善戰，砍殺突進間，亂中有序。
而竇方手下的一百家丁，從未經歷實戰，自從來到沐源川就天天泡在酒罐子裡，面對來犯的群蠻勇士，毫無招架之力。
「快放烽火，快放烽火！！！」
竇方此時對守住沐源川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只希望犍為縣的兗海軍將士看到烽火後能火速支援。
當竇方的頭顱被爨赤達一刀砍下的時候，此戰也落下了帷幕。
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這座唐軍的糧草重點便被爨赤達輕而易舉地拿下，竇方以及一百竇氏家丁組成的守軍全部被殺。
在大唐看來，沐源川只是糧草補給點之一，不遠處還有嘉州，那裡也囤積著大量糧草，沐源川的陷落不會對整個以嘉州為核心的防禦體系造成大的影響。
而在南詔看來，沐源川相比於清溪關更為重要，這裡囤積的大量糧草是支撐他們攻入西川境內的重要保障。
「復仇這才剛剛開始。」爨赤達恨恨地看著嘉州的方向。
爨赤達進入糧倉之內，正如最初預料的那樣，沐源川的糧草堆積如山，足夠杜元忠帶領的上萬人足足吃上一個月。
當然，這一切都得以守住沐源川為前提。
早在進攻沐源川時，爨赤達就已經派出斥候到北方馬邊河，探查犍為唐軍動向。
所有人都認為，攻下沐源川後，南詔和大唐之間將會有一場急促而又猛烈的沐源川爭奪戰。
在竇滂、陳昭、安再榮以及大唐的諸多軍將看來，沐源川易攻難守，偷襲沐源川的小股部隊，絕對擋不住犍為縣兗海軍的攻擊。
杜元忠和爨赤達也深知這一點，早就做好了血戰的準備，後方的南詔援軍與爨赤達之間相隔只有兩日的路程，只要爨赤達堅守兩天，援軍便能抵達沐源川。
實際情況卻遠遠超出了敵我雙方的預料，爨赤達派出的斥候，足足等了一天，都沒有看到駐紮在犍為的兗海軍動靜。
在犍為鎮守的黃卓，在看到沐源川烽煙的第一時間便開始召集士兵，可兗海軍士卒長期遭受沐源川的竇方剋扣錢糧，早已經是面黃肌瘦，如今讓他們集合出戰，而且還是增援沐源川，更是鬥志渙散。
兗海軍鎮將黃卓在校場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也沒有一個士卒到來，最後在黃卓不斷遊說，許下諸多豐厚賞賜的情況下才集齊了五百人。
當黃卓帶著士氣低落，鬥志全無的五百士兵感到沐源川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此時爨赤達帶領的三百蠻族戰士已經得到充分修整，以逸待勞，正面迎擊，打的兗海軍節節敗退。
就在此時，馳援而來的南詔軍也感到了沐源川，他們從困龍山急突而下，徹底堵住了兗海軍的後路，連同黃卓在內的五百兗州軍盡墨於此。
此刻的大渡河南岸，清溪關中，杜元忠圍繞著營帳，一遍一遍地踱著步子，等待著沐源川傳來的消息。
上一次消息傳回來是三天前，爨赤達已經抵達馬邊河，距離沐源川只隔一座困龍山，今天應該有最新的消息傳來。
半日後，還沒有等來爨赤達的消息，南詔皇帝酋龍的消息卻是先一步傳來，這是五百羅苴子陣亡後第一次收到酋龍的書信。
杜元忠臉色一沉，神情忐忑地打開書信一看，酋龍盡起全國之力，增兵兩萬，已達嶲州，不日將抵達清溪關。
至於五百羅苴子陣亡之事，酋龍則是一字未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