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隔河對射
湍急的河水從高山峽谷俯衝而下，奔騰地向下游流去。
最初兩天，南詔軍發動了猛烈進攻，在上百士兵被河水無情吞噬後，南詔軍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兵力優勢蕩然無存。
憑藉著大渡河天險，南詔軍再無法有半步寸進，安再榮和陳昭手下的五百將士獲得了難得的修整。
雙方隔著洶湧的大渡河，四目相望，誰也奈何不了誰，每天例行公事地你一波箭雨，我一波箭雨互相對射。
嘉州。
收到安再榮的戰報的竇滂喜形於色，雖然安再榮棄守了清溪關，但是在大渡河攔住了上萬南詔軍，而且還殲滅了五百羅苴子。
雖然沒能砍下羅苴子的首級以記軍功，但這戰績確是實打實地振奮人心。
至於說安再榮說是陳昭獻計，才能有如此大的斬獲則是被竇滂無視了。
陳昭一個毛頭小子而已，能有什麼本事，肯定是老成持重，身經百戰的安再榮指揮得力，安再榮的功勞那便是他竇滂的功勞。
即便真是陳昭的功勞，竇滂也打算將其記在安再榮頭上，憑什麼一個西川的倉督來到我定邊軍來爭功。
堂下議事的諸多軍將也被此戰績震驚到，與竇滂只關注戰果而言，他們則是反覆研究安再榮是如何取得大勝的。
安再榮那五百人的戰力如何，他們是十分清楚的，即便對方統帥是頭豬，也根本無法在上萬南詔軍中殲滅五百羅苴子精銳。
黑火？黑火能有這麼大的威力？
他們和安再榮一樣，都知道黑火，但也停留於速燃易爆之物的理解上，根本無法想像為何能產生這麼大的威力。
要不是素來知道安再榮的為人，他們都認為是在誇大軍功了。不過安再榮憑藉大渡河天險擋住上萬南詔軍應該是真的。
眾人都面露喜色之時，只有忠武都將顏慶師皺了皺眉頭。
局部的小勝，根本無法改變大的戰略態勢，目前南詔出於攻勢，大唐處於守勢，大唐在大渡河前擋住了南詔，南詔勢必會分兵另尋他路。
顏慶師出身忠武軍，與其他藩鎮以地名命名不同，如河東、幽州等藩鎮，忠武軍乃是以軍隊榮譽稱號冠名藩鎮。
其他藩鎮多出悍卒，而忠武軍多出大將，哪怕到黃巢起義，忠武八都將中的王建、韓建、鹿晏弘等人都成為了晚唐的大軍閥。
忠武軍自上而下無論是作戰能力、軍紀嚴明還是將帥指揮都是大唐諸多藩鎮中獨樹一幟的。
顏慶師不僅是忠武都將，更是出身將門世家，其兄長顏慶復如今已是左神武大將軍。
眼見眾人都沉浸在局部小勝的喜悅中，絲毫沒有發現隱患，顏慶師不由出聲道：
「節帥，南詔發兵上萬人，絕不會只是占領嶲州就結束，如今他們在大渡河前被攔住去路，定然會分兵，否則憑南詔的國力，僅僅是糧草補給就能給他們拖死。」
聽到顏慶師的話，已經在想朝廷會如何賞賜的竇滂，臉色變得難看。
「都將是否多慮了？」
一直對軍務漠不關心，閉目養神的張允瓊突然睜開眼，神形氣度方便頗具威儀，似乎他才是定邊軍的節帥，只見他問道：
「顏都將認為該如何應對？」
「南詔上萬大軍，必會分兵而出，我方久守必疏，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趁安都頭牽制住南詔軍，我方從漢源縣進兵，繞道小相嶺，奪取嶲州，斷了南詔軍後路，將其全殲。
此話一出，引得徐宿將苗全緒、兗海將黃卓的一致認可，可節帥竇滂和監軍張允瓊卻是眉頭微皺。
一旦主動出擊，屆時將士賞賜，糧草轉運需要耗費大量財帛，這與他們在定邊軍為皇帝斂財的初衷完全相悖。
他們只希望能夠抵禦住南詔進攻，穩住西南局勢即可，如果還能撈點軍功那更是錦上添花，這和武將們主動出擊，馬上封侯的想法相背。
更何況，如今的定邊軍防守已經是不足，若是主動進攻，兵力更是捉襟見肘。
竇滂和張允瓊對視一眼後，拒絕了主動出擊的提議。
顏慶師心中暗嘆，定邊軍的情況他再了解不過，僅憑這點兵力防守這麼大的防線，處處都是漏洞，很容易就被南詔撕開口子。
不如集中優勢兵力，趁著南詔軍還未站穩腳跟，打其一個措手不及，不過就連上次增兵清溪關，已是為難至極，此次主動出擊被拒，也在顏慶師的預料之中。
顏慶師最擔憂的是，此次南詔大軍出動，連羅苴子這樣的精銳都派了出來，恐怕不會像以往那般劫掠一番便會退去，恐怕是存著侵吞川蜀富饒之地而來，想必其後還有援軍。
如此大規模的軍隊，需要的糧草巨大，單靠南詔的國力恐怕極難支撐，定然是打著就食於敵的打算，攻占我軍糧草補給點，以支撐其後續作戰。
我軍糧草儲藏在沐源川，由竇滂的親信手下看管，名義是看管，實際上卻是在盤剝將士，中飽私囊。
顏慶師猶豫一下，還是將心中擔憂說出，希望派兵增援沐源川，以保住糧草不失，好讓南詔知難而退。
可誰成想，這一下戳中了竇滂的痛腳，擔心派兵增援沐源川後，自己縱容手下貪墨錢糧的事情被揭發，立即怒聲道：
「不可能，沐源川與清溪關之間隔著大涼山主峰，其中煙瘴隔絕，絕壁千仞，猿猴難渡，絕對無法行軍，即便有，那也是小股部隊，彈指可滅。」
眼見竇滂發怒，顏慶師也只能苦澀嘆息，一旁的徐宿將苗全緒、兗海將黃卓也是皺眉不語。
與此同時，爨赤達帶領勿鄧、雙林以及夢沖三個部落的人馬已經深入大涼山五天，有了本地部落的嚮導，他們尋到一處小道，砍伐樹木，開闢出一條可行軍的通道。
如今已經逼近大涼山的主峰，主峰裸露的岩石上覆蓋著積雪，沒有了密林擋路，反倒提升了不少開道速度。
翻過大涼山的主峰後，接下來的路程就平緩很多，只要穿過大渡河的支流馬邊河，便可以直插沐源川。
最初兩天，南詔軍發動了猛烈進攻，在上百士兵被河水無情吞噬後，南詔軍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兵力優勢蕩然無存。
憑藉著大渡河天險，南詔軍再無法有半步寸進，安再榮和陳昭手下的五百將士獲得了難得的修整。
雙方隔著洶湧的大渡河，四目相望，誰也奈何不了誰，每天例行公事地你一波箭雨，我一波箭雨互相對射。
嘉州。
收到安再榮的戰報的竇滂喜形於色，雖然安再榮棄守了清溪關，但是在大渡河攔住了上萬南詔軍，而且還殲滅了五百羅苴子。
雖然沒能砍下羅苴子的首級以記軍功，但這戰績確是實打實地振奮人心。
至於說安再榮說是陳昭獻計，才能有如此大的斬獲則是被竇滂無視了。
陳昭一個毛頭小子而已，能有什麼本事，肯定是老成持重，身經百戰的安再榮指揮得力，安再榮的功勞那便是他竇滂的功勞。
即便真是陳昭的功勞，竇滂也打算將其記在安再榮頭上，憑什麼一個西川的倉督來到我定邊軍來爭功。
堂下議事的諸多軍將也被此戰績震驚到，與竇滂只關注戰果而言，他們則是反覆研究安再榮是如何取得大勝的。
安再榮那五百人的戰力如何，他們是十分清楚的，即便對方統帥是頭豬，也根本無法在上萬南詔軍中殲滅五百羅苴子精銳。
黑火？黑火能有這麼大的威力？
他們和安再榮一樣，都知道黑火，但也停留於速燃易爆之物的理解上，根本無法想像為何能產生這麼大的威力。
要不是素來知道安再榮的為人，他們都認為是在誇大軍功了。不過安再榮憑藉大渡河天險擋住上萬南詔軍應該是真的。
眾人都面露喜色之時，只有忠武都將顏慶師皺了皺眉頭。
局部的小勝，根本無法改變大的戰略態勢，目前南詔出於攻勢，大唐處於守勢，大唐在大渡河前擋住了南詔，南詔勢必會分兵另尋他路。
顏慶師出身忠武軍，與其他藩鎮以地名命名不同，如河東、幽州等藩鎮，忠武軍乃是以軍隊榮譽稱號冠名藩鎮。
其他藩鎮多出悍卒，而忠武軍多出大將，哪怕到黃巢起義，忠武八都將中的王建、韓建、鹿晏弘等人都成為了晚唐的大軍閥。
忠武軍自上而下無論是作戰能力、軍紀嚴明還是將帥指揮都是大唐諸多藩鎮中獨樹一幟的。
顏慶師不僅是忠武都將，更是出身將門世家，其兄長顏慶復如今已是左神武大將軍。
眼見眾人都沉浸在局部小勝的喜悅中，絲毫沒有發現隱患，顏慶師不由出聲道：
「節帥，南詔發兵上萬人，絕不會只是占領嶲州就結束，如今他們在大渡河前被攔住去路，定然會分兵，否則憑南詔的國力，僅僅是糧草補給就能給他們拖死。」
聽到顏慶師的話，已經在想朝廷會如何賞賜的竇滂，臉色變得難看。
「都將是否多慮了？」
一直對軍務漠不關心，閉目養神的張允瓊突然睜開眼，神形氣度方便頗具威儀，似乎他才是定邊軍的節帥，只見他問道：
「顏都將認為該如何應對？」
「南詔上萬大軍，必會分兵而出，我方久守必疏，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趁安都頭牽制住南詔軍，我方從漢源縣進兵，繞道小相嶺，奪取嶲州，斷了南詔軍後路，將其全殲。
此話一出，引得徐宿將苗全緒、兗海將黃卓的一致認可，可節帥竇滂和監軍張允瓊卻是眉頭微皺。
一旦主動出擊，屆時將士賞賜，糧草轉運需要耗費大量財帛，這與他們在定邊軍為皇帝斂財的初衷完全相悖。
他們只希望能夠抵禦住南詔進攻，穩住西南局勢即可，如果還能撈點軍功那更是錦上添花，這和武將們主動出擊，馬上封侯的想法相背。
更何況，如今的定邊軍防守已經是不足，若是主動進攻，兵力更是捉襟見肘。
竇滂和張允瓊對視一眼後，拒絕了主動出擊的提議。
顏慶師心中暗嘆，定邊軍的情況他再了解不過，僅憑這點兵力防守這麼大的防線，處處都是漏洞，很容易就被南詔撕開口子。
不如集中優勢兵力，趁著南詔軍還未站穩腳跟，打其一個措手不及，不過就連上次增兵清溪關，已是為難至極，此次主動出擊被拒，也在顏慶師的預料之中。
顏慶師最擔憂的是，此次南詔大軍出動，連羅苴子這樣的精銳都派了出來，恐怕不會像以往那般劫掠一番便會退去，恐怕是存著侵吞川蜀富饒之地而來，想必其後還有援軍。
如此大規模的軍隊，需要的糧草巨大，單靠南詔的國力恐怕極難支撐，定然是打著就食於敵的打算，攻占我軍糧草補給點，以支撐其後續作戰。
我軍糧草儲藏在沐源川，由竇滂的親信手下看管，名義是看管，實際上卻是在盤剝將士，中飽私囊。
顏慶師猶豫一下，還是將心中擔憂說出，希望派兵增援沐源川，以保住糧草不失，好讓南詔知難而退。
可誰成想，這一下戳中了竇滂的痛腳，擔心派兵增援沐源川後，自己縱容手下貪墨錢糧的事情被揭發，立即怒聲道：
「不可能，沐源川與清溪關之間隔著大涼山主峰，其中煙瘴隔絕，絕壁千仞，猿猴難渡，絕對無法行軍，即便有，那也是小股部隊，彈指可滅。」
眼見竇滂發怒，顏慶師也只能苦澀嘆息，一旁的徐宿將苗全緒、兗海將黃卓也是皺眉不語。
與此同時，爨赤達帶領勿鄧、雙林以及夢沖三個部落的人馬已經深入大涼山五天，有了本地部落的嚮導，他們尋到一處小道，砍伐樹木，開闢出一條可行軍的通道。
如今已經逼近大涼山的主峰，主峰裸露的岩石上覆蓋著積雪，沒有了密林擋路，反倒提升了不少開道速度。
翻過大涼山的主峰後，接下來的路程就平緩很多，只要穿過大渡河的支流馬邊河，便可以直插沐源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