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爨赤達
早在爆炸之前，陳昭便捂住了耳朵，活像春節看別的小孩放炮仗的樣子。
一旁的安再榮只看到，剛剛還龍蟠虎踞的清溪關，在「轟」的一聲中就變成了廢墟。
饒是身經百戰，屍山血海滾過的他也扛不住這等視覺衝擊力。
「明遠，這...這難道是黑火？」
在唐朝已經有了黑火藥，但是沒有精確的配比，爆炸的威力極小。
安再榮是見過黑火爆炸的，只是沒見過威力如此巨大的黑火，驚疑不定的問道。」
「正是，我提前將黑火埋在了清溪關，命人等敵軍進關之後再引爆，看來效果不錯，就是不知道炸死了多少南詔兵。」
安再榮看著已經染成血紅色的廢墟，翻了翻白眼，豈止是效果不錯，看樣子，這次爆炸造成的殺傷，比他們攻城造成的減員還要多，不過具體傷亡幾何，要等探子傳回的消息確認了。
「看什麼看，都回去睡覺去，一幅沒見過市面的樣子。」
陳昭看著安再榮，和剛剛睡下又被爆炸聲驚醒的士兵臉上，一臉震驚的表情，心中無比暢快。
自己搗鼓出來的大蒜素和黑火藥，只有在戰場上才能發揮出價值。
之前待在西川，沒有戰事，整天都是勾心鬥角，陰謀算計，絲毫沒有穿越者的快樂可言。
如今上了前線，大蒜素和火藥真正發揮作用，陳昭才找回了作為穿越者的優越感，享受著眾人的震驚和崇拜。
清溪關。
勿鄧、雙林以及夢沖三個部落的人已經清理完廢墟以及殘骸。
杜元忠看著五百羅苴子的屍體，面色悲痛，他自己本就是出自蒙舍詔部落，這些陣亡的羅苴子，不少都是他同部落的兄弟，親族。
此次的戰況，他已經派人快馬回報給了酋龍，足足五百羅苴子的陣亡，是根本瞞不住酋龍的，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住酋龍的怒火。
連帶著五百羅苴子陣亡的消息，還有杜元忠下一步的戰略部署，他急切需要一場勝利，來彌補此次的過錯。
「爨赤達，你的部落勇士準備好了嗎？」杜元忠對著勿鄧部落中一人問道。
此人正是在大慈寺中密會郭琪，策劃截殺陳昭，奪取八牛弩之人，不知何時，他已經回到了杜元忠身邊。
「但請軍將發令！」
此次清溪關爆炸，連帶著他的部族兩百多人一起陣亡，加上截殺陳昭的那三百人和攻城損傷，勿鄧部落已經損失了近七百人。
這可是七百成年男子，對任何一個部落都堪稱重創。
但這些並不會讓勿鄧部落畏懼，只會讓他們越發痛恨唐人。
勿鄧、雙林、夢沖等部落世代棲息在黎州、嶲州境內，曾經出兵幫助曾經的西川節度使韋皋擊破吐蕃，有功於唐庭，但是邊軍將領對他們肆意盤剝，敲詐勒索。
此次明知南詔拿他們當炮灰，他們也要狠狠地報復唐朝。
清溪關不只有一座關隘，而是在整個大相嶺都有哨卡，無論是繞道邛崍走氂牛道直插邛崍，還是迂迴跨過大渡河，攻打犍為，都無法避開清溪關的耳目。
這也是杜元忠率領萬餘兵馬，面對清溪關區區五百多唐軍，卻沒有分兵，而是一定要死磕清溪關的原因。
不過唐軍退守大渡河北岸，雖然占據了大渡河地利，讓南詔的兵力優勢無法發揮，但也失去監控南詔動向的能力。
只有占據了清溪關，杜元忠的入川計劃才能真正展開。
他的手掌對著軍事輿圖上一點重重拍下，那裡是唐軍三大糧倉之一的沐源川，拿下這裡，後續南詔大軍的補給就能跟上。
只要能拿下並守住沐源川，就可以此為跳板，沿水路直逼嘉州。
至於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突襲沐源川，那就要看爨赤達的了。
從清溪關到沐源川中間隔著大涼山，裡面都是懸崖峭壁，毒泉瘴谷，高出有雪山皚皚，低處有沼澤密林，根本無法行軍。
唯一的道路，便是繞道嘉州，再從嘉州前往沐源川，而這條路正掌握在對岸唐軍的手中。
不過爨赤達所在的勿鄧部，世代在此居住，對大涼山的地況極為熟悉，早就發現一條尚未開發的道路，可以直插沐源川。
杜元忠原本想等南詔的援兵到了之後，再讓爨赤達突襲沐源川，屆時有足夠的兵力能夠擋住嘉州的唐軍增援，才能在沐源川站住腳跟。
不過現在已經等不及了，五百羅苴子戰死的戰報送到酋龍手上，自己等來的就不一定是援軍，而是酋龍的降罪了。
......
大渡河北岸，陳昭拿著安在榮遞過來的情報，手有些微微顫抖。
足足一千五百人被炸死在清溪關，一千部落蠻兵，五百南詔羅苴子精銳。
看到這個戰績，陳昭也感到震驚，怎麼還有五百羅苴子被自己炸死了。
當看到己方撤離時兵力減少被南詔兵馬登上城牆，被杜元忠誤以為士兵疲憊，戰力下降，打算以羅苴子為尖刀，一舉拿下清溪關時，陳昭不由啞然失笑。
這算不算巧合？杜元忠也真夠背的。
這等戰績連安再榮這樣的宿將都看呆了，這是杜元忠在搶著給陳昭送軍功嗎？怎麼和自己交手時候沒見他送溫暖呢？
而在對面南詔軍中，杜元忠也接到來自嘉州的探子密報。
「陳昭？這又是何人？」
看到前來增援安再榮的不是他所熟知的定邊軍和西川將校，而是一個從未聽過的名字，杜元忠不由皺了皺眉頭。
「居然是他！！！」一旁的爨赤達倒是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知道？」杜元忠問道。
「不曾見過，但是我勿鄧部落有三百勇士便是死在了他的手裡。軍將從郭琪那購買的八牛弩也是因為他而沒有拿到。」
「哦？他在定邊軍中是何職位？」
「他是西川成都府東倉倉督，從九品的小官，但他深得西川節度使盧耽的信賴，連郭琪也在他手上吃了大虧。」
「此次清溪關爆炸定是出於他之手，若是安再榮有次手段，在嶲州時便已經動用，不會等到現在，這一切都是陳昭來了之後才發生的，加上劫掠八牛弩，我勿鄧部已經有七百多人命喪陳昭之手，手，懇請軍將讓我親自殺了他，以告慰我部落勇士在天之靈。」
一旁的安再榮只看到，剛剛還龍蟠虎踞的清溪關，在「轟」的一聲中就變成了廢墟。
饒是身經百戰，屍山血海滾過的他也扛不住這等視覺衝擊力。
「明遠，這...這難道是黑火？」
在唐朝已經有了黑火藥，但是沒有精確的配比，爆炸的威力極小。
安再榮是見過黑火爆炸的，只是沒見過威力如此巨大的黑火，驚疑不定的問道。」
「正是，我提前將黑火埋在了清溪關，命人等敵軍進關之後再引爆，看來效果不錯，就是不知道炸死了多少南詔兵。」
安再榮看著已經染成血紅色的廢墟，翻了翻白眼，豈止是效果不錯，看樣子，這次爆炸造成的殺傷，比他們攻城造成的減員還要多，不過具體傷亡幾何，要等探子傳回的消息確認了。
「看什麼看，都回去睡覺去，一幅沒見過市面的樣子。」
陳昭看著安再榮，和剛剛睡下又被爆炸聲驚醒的士兵臉上，一臉震驚的表情，心中無比暢快。
自己搗鼓出來的大蒜素和黑火藥，只有在戰場上才能發揮出價值。
之前待在西川，沒有戰事，整天都是勾心鬥角，陰謀算計，絲毫沒有穿越者的快樂可言。
如今上了前線，大蒜素和火藥真正發揮作用，陳昭才找回了作為穿越者的優越感，享受著眾人的震驚和崇拜。
清溪關。
勿鄧、雙林以及夢沖三個部落的人已經清理完廢墟以及殘骸。
杜元忠看著五百羅苴子的屍體，面色悲痛，他自己本就是出自蒙舍詔部落，這些陣亡的羅苴子，不少都是他同部落的兄弟，親族。
此次的戰況，他已經派人快馬回報給了酋龍，足足五百羅苴子的陣亡，是根本瞞不住酋龍的，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住酋龍的怒火。
連帶著五百羅苴子陣亡的消息，還有杜元忠下一步的戰略部署，他急切需要一場勝利，來彌補此次的過錯。
「爨赤達，你的部落勇士準備好了嗎？」杜元忠對著勿鄧部落中一人問道。
此人正是在大慈寺中密會郭琪，策劃截殺陳昭，奪取八牛弩之人，不知何時，他已經回到了杜元忠身邊。
「但請軍將發令！」
此次清溪關爆炸，連帶著他的部族兩百多人一起陣亡，加上截殺陳昭的那三百人和攻城損傷，勿鄧部落已經損失了近七百人。
這可是七百成年男子，對任何一個部落都堪稱重創。
但這些並不會讓勿鄧部落畏懼，只會讓他們越發痛恨唐人。
勿鄧、雙林、夢沖等部落世代棲息在黎州、嶲州境內，曾經出兵幫助曾經的西川節度使韋皋擊破吐蕃，有功於唐庭，但是邊軍將領對他們肆意盤剝，敲詐勒索。
此次明知南詔拿他們當炮灰，他們也要狠狠地報復唐朝。
清溪關不只有一座關隘，而是在整個大相嶺都有哨卡，無論是繞道邛崍走氂牛道直插邛崍，還是迂迴跨過大渡河，攻打犍為，都無法避開清溪關的耳目。
這也是杜元忠率領萬餘兵馬，面對清溪關區區五百多唐軍，卻沒有分兵，而是一定要死磕清溪關的原因。
不過唐軍退守大渡河北岸，雖然占據了大渡河地利，讓南詔的兵力優勢無法發揮，但也失去監控南詔動向的能力。
只有占據了清溪關，杜元忠的入川計劃才能真正展開。
他的手掌對著軍事輿圖上一點重重拍下，那裡是唐軍三大糧倉之一的沐源川，拿下這裡，後續南詔大軍的補給就能跟上。
只要能拿下並守住沐源川，就可以此為跳板，沿水路直逼嘉州。
至於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突襲沐源川，那就要看爨赤達的了。
從清溪關到沐源川中間隔著大涼山，裡面都是懸崖峭壁，毒泉瘴谷，高出有雪山皚皚，低處有沼澤密林，根本無法行軍。
唯一的道路，便是繞道嘉州，再從嘉州前往沐源川，而這條路正掌握在對岸唐軍的手中。
不過爨赤達所在的勿鄧部，世代在此居住，對大涼山的地況極為熟悉，早就發現一條尚未開發的道路，可以直插沐源川。
杜元忠原本想等南詔的援兵到了之後，再讓爨赤達突襲沐源川，屆時有足夠的兵力能夠擋住嘉州的唐軍增援，才能在沐源川站住腳跟。
不過現在已經等不及了，五百羅苴子戰死的戰報送到酋龍手上，自己等來的就不一定是援軍，而是酋龍的降罪了。
......
大渡河北岸，陳昭拿著安在榮遞過來的情報，手有些微微顫抖。
足足一千五百人被炸死在清溪關，一千部落蠻兵，五百南詔羅苴子精銳。
看到這個戰績，陳昭也感到震驚，怎麼還有五百羅苴子被自己炸死了。
當看到己方撤離時兵力減少被南詔兵馬登上城牆，被杜元忠誤以為士兵疲憊，戰力下降，打算以羅苴子為尖刀，一舉拿下清溪關時，陳昭不由啞然失笑。
這算不算巧合？杜元忠也真夠背的。
這等戰績連安再榮這樣的宿將都看呆了，這是杜元忠在搶著給陳昭送軍功嗎？怎麼和自己交手時候沒見他送溫暖呢？
而在對面南詔軍中，杜元忠也接到來自嘉州的探子密報。
「陳昭？這又是何人？」
看到前來增援安再榮的不是他所熟知的定邊軍和西川將校，而是一個從未聽過的名字，杜元忠不由皺了皺眉頭。
「居然是他！！！」一旁的爨赤達倒是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知道？」杜元忠問道。
「不曾見過，但是我勿鄧部落有三百勇士便是死在了他的手裡。軍將從郭琪那購買的八牛弩也是因為他而沒有拿到。」
「哦？他在定邊軍中是何職位？」
「他是西川成都府東倉倉督，從九品的小官，但他深得西川節度使盧耽的信賴，連郭琪也在他手上吃了大虧。」
「此次清溪關爆炸定是出於他之手，若是安再榮有次手段，在嶲州時便已經動用，不會等到現在，這一切都是陳昭來了之後才發生的，加上劫掠八牛弩，我勿鄧部已經有七百多人命喪陳昭之手，手，懇請軍將讓我親自殺了他，以告慰我部落勇士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