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前夕
武昌，帥府。
大堂之內，燈火通明。
林昌明與小瑾公公，馬進忠與張鋒前四人分坐兩側。
堂中，宋獻策正襟危坐，神態倒還算鎮定。
自從宋獻策被軟禁，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這些天裡，四人只是將他安置在一間秘房中，不讓他踏出半步，期間再沒有再審問他半句。
這讓宋獻策心裡越來越沒底。
直到今天四人將他帶到這大殿之上。
「宋獻策，」林昌明率先開了口，「張獻忠的降書已經加急送往京城了。」
宋獻策連忙拱手：「宋某謝過幾位大人。只是不知皇上旨意何時能下來？這四川戰事，瞬息萬變，多耽擱一日，便多一分危險啊。」
馬進忠哼了一聲，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宋軍師倒是比我們還急。怎麼，怕我們不出兵，張獻忠就守不住了？」
「馬將軍說笑了。」宋獻策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我家主公既然決心歸順大明，自然是盼著王師早日西進，助我等共擊建奴，收復失地。」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張鋒前在一旁冷冷地插了一句，「張獻忠是何等人，我們會不清楚？他會真心投降？怕不是想把我們當槍使吧。」
面對這敵意和質疑，宋獻策心中叫苦不迭。
但越是這個時候，宋獻策明白就越要沉住氣。
他將目光投向了一旁始終沒有說話的小瑾公公。
小瑾公公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開了口。
「宋軍師，咱家問你，你覺得當今大明聖上是什麼樣的人？」
這個問題問得突兀，宋獻策愣了一下，腦中飛速思考。
「當今陛下......」宋獻策略作停頓，「雄才大略，天縱神武，非歷代君王可比。力挽大明於危難中，此乃社稷之幸，天下萬民之福。」
小瑾公公的笑容慢慢收斂：「宋軍師，明人不說暗話，張獻忠那點心思，以為能瞞得過誰？想讓我們武昌出兵，去跟多爾袞拼個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宋獻策沒料到小瑾公公竟然會這麼直接，不過這也在他的預料範圍內，從當初跟隨李自成圍困武昌時，宋獻策便覺城中必有高人坐鎮。
從前幾日與這四人交涉來看，那高人想必便是這小瑾公公。
宋獻策知道瞞不下去了，索性也豁了出去。
「公公既然把話挑明了，那宋某也就不再隱瞞。沒錯，我家主公確實有借武昌之力，解成都之圍的打算。但敢問各位，難道你們就真的願意眼睜睜看著多爾袞吞下整個四川嗎？」
「林大人，您是陛下欽點的監軍。您應該明白今日四川若失，明日湖廣便危。建奴之野心，絕不止於一地一城！」
宋獻策又看向馬進忠和張鋒前：「兩位將軍，你們麾下四十萬大軍，皆為漢家兒郎。難道你們忍心看著巴蜀百姓，淪於建奴鐵蹄之下，受那亡國之辱嗎？」
「這......」
宋獻策抓住機會：「非我族類，來犯必誅。現在多爾袞是遠道而來，後勤補給艱難，只要我們聯手夾擊，必能將其一舉殲滅於川蜀之地！屆時，各位將軍便是保家衛國的頭等功臣！」
宋獻策說的是陽謀，一個讓四人不得不考慮的陽謀。
許久，小瑾公公才緩緩開口：「宋軍師果然是好口才。」
隨後小瑾公公話鋒一轉：「不過，出兵與否，乃是國家大事，需由陛下親自定奪。在陛下的旨意下來之前，武昌不會多動一兵一卒。」
「這是自然。」宋獻策心中稍定，他知道這件事還有的談。
「但是，」小瑾公公的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空口白牙，誰都會說。張獻忠既然有心合作，總得拿出點誠意來吧？」
「公公的意思是？」
「這樣吧。」小瑾公公伸出兩根手指，「皇上旨意不日便會傳來。在此之前，你家主公要替我們守住成都，並且主動獻上城外的兩處要塞作為我軍駐紮之地。」
「這......」宋獻策面露難色。獻出要塞，無異於將成都的命門交到明軍手中。
「怎麼？不願意？」小瑾公公冷笑一聲，「那就沒得談了。來人，送宋軍師回去休息。」
「公公且慢！」宋獻策連忙叫住他，「此事事關重大，宋某需要即刻返回成都，親自向我家主公稟報。」
「可以。」小瑾公公點了點頭，「告訴張獻忠，這是我們的條件，也是他唯一的機會。否則，後果自負。」
「來人，送宋軍師回房！」
沒給宋獻策反應的機會，便來了幾個士兵將他家架走了。
......
劍門關，清軍大營。
中軍大帳之內，多爾袞高坐於主位之上。
座下，范文程、左夢庚、徐勇、李國英以及一眾八旗將領分列兩側。
「王爺，」范文程出列奏道，「如今劍門關已下，成都門戶大開。張獻忠困守孤城，已是冢中枯骨。臣以為，當立刻發兵，一鼓作氣，拿下成都！」
「范軍師所言極是。」多爾袞點了點頭，目光卻投向了左夢庚，「左將軍，你意下如何？」
左夢庚立刻出列：「王爺！末將願為先鋒，為王爺拿下成都，活捉張獻忠，為家父報仇！」
「好。」多爾袞的面露滿意之色。
他又看向徐勇和李國英：「二位將軍，你們意下如何？」
徐勇和李國英對視一眼，連忙出列表態：「我二人願隨左將軍一同出征，為王爺蕩平成都！」
「很好。」多爾袞站起身。
「左夢庚為前部主將，率你本部十萬兵馬，即刻出發，為大軍開路！」
「徐勇、李國英為後部主將，率你們的三十萬大軍，隨左夢庚出發，負責策應並清剿沿途殘敵！」
「本王親率八旗主力，坐鎮劍門關，隨時為你們提供支援。」
左夢庚雖然年輕，卻不是傻子，他自然看得出多爾袞的用心。
但他沒有選擇，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為了報仇，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末將領命！」左夢庚重重叩首。
徐勇和李國英也躬身領命，心中卻是冷笑連連。
大堂之內，燈火通明。
林昌明與小瑾公公，馬進忠與張鋒前四人分坐兩側。
堂中，宋獻策正襟危坐，神態倒還算鎮定。
自從宋獻策被軟禁，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這些天裡，四人只是將他安置在一間秘房中，不讓他踏出半步，期間再沒有再審問他半句。
這讓宋獻策心裡越來越沒底。
直到今天四人將他帶到這大殿之上。
「宋獻策，」林昌明率先開了口，「張獻忠的降書已經加急送往京城了。」
宋獻策連忙拱手：「宋某謝過幾位大人。只是不知皇上旨意何時能下來？這四川戰事，瞬息萬變，多耽擱一日，便多一分危險啊。」
馬進忠哼了一聲，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宋軍師倒是比我們還急。怎麼，怕我們不出兵，張獻忠就守不住了？」
「馬將軍說笑了。」宋獻策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我家主公既然決心歸順大明，自然是盼著王師早日西進，助我等共擊建奴，收復失地。」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張鋒前在一旁冷冷地插了一句，「張獻忠是何等人，我們會不清楚？他會真心投降？怕不是想把我們當槍使吧。」
面對這敵意和質疑，宋獻策心中叫苦不迭。
但越是這個時候，宋獻策明白就越要沉住氣。
他將目光投向了一旁始終沒有說話的小瑾公公。
小瑾公公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開了口。
「宋軍師，咱家問你，你覺得當今大明聖上是什麼樣的人？」
這個問題問得突兀，宋獻策愣了一下，腦中飛速思考。
「當今陛下......」宋獻策略作停頓，「雄才大略，天縱神武，非歷代君王可比。力挽大明於危難中，此乃社稷之幸，天下萬民之福。」
小瑾公公的笑容慢慢收斂：「宋軍師，明人不說暗話，張獻忠那點心思，以為能瞞得過誰？想讓我們武昌出兵，去跟多爾袞拼個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宋獻策沒料到小瑾公公竟然會這麼直接，不過這也在他的預料範圍內，從當初跟隨李自成圍困武昌時，宋獻策便覺城中必有高人坐鎮。
從前幾日與這四人交涉來看，那高人想必便是這小瑾公公。
宋獻策知道瞞不下去了，索性也豁了出去。
「公公既然把話挑明了，那宋某也就不再隱瞞。沒錯，我家主公確實有借武昌之力，解成都之圍的打算。但敢問各位，難道你們就真的願意眼睜睜看著多爾袞吞下整個四川嗎？」
「林大人，您是陛下欽點的監軍。您應該明白今日四川若失，明日湖廣便危。建奴之野心，絕不止於一地一城！」
宋獻策又看向馬進忠和張鋒前：「兩位將軍，你們麾下四十萬大軍，皆為漢家兒郎。難道你們忍心看著巴蜀百姓，淪於建奴鐵蹄之下，受那亡國之辱嗎？」
「這......」
宋獻策抓住機會：「非我族類，來犯必誅。現在多爾袞是遠道而來，後勤補給艱難，只要我們聯手夾擊，必能將其一舉殲滅於川蜀之地！屆時，各位將軍便是保家衛國的頭等功臣！」
宋獻策說的是陽謀，一個讓四人不得不考慮的陽謀。
許久，小瑾公公才緩緩開口：「宋軍師果然是好口才。」
隨後小瑾公公話鋒一轉：「不過，出兵與否，乃是國家大事，需由陛下親自定奪。在陛下的旨意下來之前，武昌不會多動一兵一卒。」
「這是自然。」宋獻策心中稍定，他知道這件事還有的談。
「但是，」小瑾公公的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空口白牙，誰都會說。張獻忠既然有心合作，總得拿出點誠意來吧？」
「公公的意思是？」
「這樣吧。」小瑾公公伸出兩根手指，「皇上旨意不日便會傳來。在此之前，你家主公要替我們守住成都，並且主動獻上城外的兩處要塞作為我軍駐紮之地。」
「這......」宋獻策面露難色。獻出要塞，無異於將成都的命門交到明軍手中。
「怎麼？不願意？」小瑾公公冷笑一聲，「那就沒得談了。來人，送宋軍師回去休息。」
「公公且慢！」宋獻策連忙叫住他，「此事事關重大，宋某需要即刻返回成都，親自向我家主公稟報。」
「可以。」小瑾公公點了點頭，「告訴張獻忠，這是我們的條件，也是他唯一的機會。否則，後果自負。」
「來人，送宋軍師回房！」
沒給宋獻策反應的機會，便來了幾個士兵將他家架走了。
......
劍門關，清軍大營。
中軍大帳之內，多爾袞高坐於主位之上。
座下，范文程、左夢庚、徐勇、李國英以及一眾八旗將領分列兩側。
「王爺，」范文程出列奏道，「如今劍門關已下，成都門戶大開。張獻忠困守孤城，已是冢中枯骨。臣以為，當立刻發兵，一鼓作氣，拿下成都！」
「范軍師所言極是。」多爾袞點了點頭，目光卻投向了左夢庚，「左將軍，你意下如何？」
左夢庚立刻出列：「王爺！末將願為先鋒，為王爺拿下成都，活捉張獻忠，為家父報仇！」
「好。」多爾袞的面露滿意之色。
他又看向徐勇和李國英：「二位將軍，你們意下如何？」
徐勇和李國英對視一眼，連忙出列表態：「我二人願隨左將軍一同出征，為王爺蕩平成都！」
「很好。」多爾袞站起身。
「左夢庚為前部主將，率你本部十萬兵馬，即刻出發，為大軍開路！」
「徐勇、李國英為後部主將，率你們的三十萬大軍，隨左夢庚出發，負責策應並清剿沿途殘敵！」
「本王親率八旗主力，坐鎮劍門關，隨時為你們提供支援。」
左夢庚雖然年輕，卻不是傻子，他自然看得出多爾袞的用心。
但他沒有選擇，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為了報仇，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末將領命！」左夢庚重重叩首。
徐勇和李國英也躬身領命，心中卻是冷笑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