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再看看你後面呢
這樣的話術趙武自然是信手拈來，他在煽動情緒這方面可以算是行家了。
趙武很滿意自己剛剛那番說辭，他也不必再與其他人去重複這些話。
因為流言一旦萌生，絲毫不用擔心它不會傳播。
而趙武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再干一件大事，一件在那個時代足夠使軍隊絕望的事情。
......
最開始是負責值守西門的將士，只用了不消三天的時間，幾乎所有士兵都或多或少聽到了一些不好的討論。
即使是再忠心的士兵，就算從主觀上否定聽到的謠言，但客觀上那些謠言中描述的他們的處境也的確都是事實。
尤其是如今外面絲毫沒有要進攻的跡象，更加驗證了這些傳播在士兵中間的流言，歪打正著的讓可信度又添了幾分。
馬進忠掌兵多年，本就對軍隊中任何風吹草動都十分敏感，更何況如此明顯的軍心浮動又怎能逃過他的眼。
在謠言傳播的第一天，馬進忠便發現了端倪。
看來是軍中奸細還未除淨，馬進忠心中暗道，此事務必要上報給林大人和小瑾公公，要儘快替身大牢中的同黨，若繼續容奸細在外霍亂，恐怕這武昌城還沒被打下來呢，內部就先完蛋了。
可以一連幾日，馬進忠始終沒有找到小瑾公公，就連跟著他的那三十名新軍兵衛也沒有找見。
仿佛就是這些人憑空消失了一般，馬進忠問遍了所有人，卻無一人知道小瑾公公的去處。
一日傍晚。
當小瑾公公再次出現時，他正與新軍兵衛們巡視城中水源情況。
馬進忠見狀連忙撲上前去：
「公公，自敵軍來犯已過去五日，仍遲遲不見敵軍動向，此時頗為蹊蹺！」
「而且近來我發現鎮守西門的將士似乎是受到了什麼影響，軍中氣氛十分詭異，站崗時也十分鬆懈。」
沒等小瑾公公發話，馬進忠身後便傳來一個聲音：
「沒錯，自那日李自成佯攻之後，便再無動靜，且士卒們多三五成群圍坐一起，像是在討論什麼，只要末將一靠近便立馬收聲。」
來人正是鎮守北門的張鋒前。
「怎麼，你那北門現在也不太平？」
「我鎮守北門的將士們個個無精打采，一定是不知從哪裡傳來的妖言妄語禍亂了軍心！」
「公公，馬某也是這樣想的，如今出現這樣的情況定是城中奸細還未除淨，外面的大軍遲遲沒有發起進攻，或許就是在等城內的奸細行動，讓我們先自亂陣腳，隨後一舉擊破。我提議，立刻提審牢中奸細的同黨，問出仍混在軍中的奸細姓名！」
「對啊公公，不能再等了，應當立刻施以重刑，不怕他們不招出剩下的同黨！」
小瑾公公自然也是明白，雖然說一招皇恩令幫他們抓住了不少奸細，但城中必定還留有餘孽。
只是沒料到他們再次行動的速度這麼快，而且這次貌似更是來勢洶洶。
小瑾公公一時間也拿不出主意，似乎當下最好的選擇就是趕緊提審大牢中的犯人，於是便答應了馬進忠的想法。
正當三人向著大牢方向走去，突然聽到了一陣嘈雜聲從背後傳來。
「快來人啊！」
「快拿水來！快啊！」
三人回頭望去，只見不遠處升起一團黑霧，其中還閃爍著火光！
這城中的布局三人當然是爛熟於胸，對於那個地方他們再熟悉不過了——
糧倉！
糧倉失火了！
幾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也顧不上提審什麼奸細了，一同奔向糧倉。
當三人趕到時，這裡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十幾座巨大的糧倉正被熊熊烈火所吞噬，沖天的火光將在夜晚種顯得格外顯眼。
現場一片混亂。
嘶吼聲、叫喊聲，以及木頭爆裂聲摻雜在一起。
糧草燃燒產生的滾滾濃煙更是熏得人睜不開眼睛，這樣本就不易撲滅的火更加棘手。
而且灼熱的氣浪還帶著刺鼻的焦糊味撲面而來，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無數士兵臉上圍著蘸濕的布條，提著水桶在火場中來回奔跑、潑灑。奈何火勢太大，每一桶潑上去的水瞬間就被高溫蒸發，化為一陣白汽，作用僅僅是杯水車薪罷了。
見到如此混亂場景，馬進忠趕緊衝著那些沒頭蒼蠅般的士兵怒喝：
「都他娘的別亂跑！聽老子指揮！」
「先拆掉旁邊的營帳，別讓火再燒了！」
「所有取完水士兵都給老子排成隊來第一個糧倉！！」
三條命令一下，這才讓士兵們心中定了定神，也開始有組織地行動起來。
幾十名士兵繞糧倉圍成一圈，同時潑水，效果果然顯著。
後面的十幾個糧倉馬進忠也如法炮製，終於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全部將火撲滅了。
一地狼藉，一地焦黑。
黑色本就令人絕望，更何況這時糧草燒過之後的黑色。
在場的士兵也是後知後覺，望著被燒得糧倉心中更是百感交集，尤其是那些最近被「洗腦」的士兵，心中的情緒愈加複雜。
見火一撲滅，小瑾公公立馬走進火場，臉色陰沉地掃視著現場的每一個角落和每一個細節。
這火，實在是太蹊蹺了。
自己明明安排了士兵在周圍布防，若是發現任何危險情況，第一時間就會處理，更何況是一點小火苗——
除非，這火是一瞬間燃起來的。
小瑾公公搜尋得更仔細起來，還不是拿起什麼地上還沒被燒爛的東西聞一聞。
張鋒前見狀連忙湊過來：「公公小心，這火也只是剛剛撲滅，萬事小心啊，若有需要，末將願意幫忙。」
小瑾公公看著張鋒前：「張將軍，你知道怎麼看火場裡哪裡燒的最厲害麼？」
「這個......」張鋒前撓撓頭，「這個自然是哪裡燒的最黑，哪裡就是燒的最厲害的地方嘍。」
「不對，」小瑾公公邊說著邊撿起一塊木條殘片，「燒的越厲害自然會越來越黑，但之後就會變成白色。」
說罷小瑾公公便將那塊木條殘片拿到張鋒前的眼前。
那木條的大半部分赫然已成了白色！
小瑾公公又將木條湊到張鋒前的鼻子前：「張將軍，想必這味道你很熟悉吧。」
張鋒前的鼻翼翕動了幾下：
「桐油！」
「沒錯！這場大火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而為！」
......
與此同時，武昌城的北面。
自從李自成幾日前派李岩佯攻，之後便再也沒有了任何行動。
尤其是在得知徐勇、李國英二人僅僅是把營帳扎得更靠近武昌城而並無後續行動，李自成更是穩坐帥帳之內，沒有一絲慌張。
至於這幾日部隊的消耗，李自成則完全不擔心。
他在出發前早就有所預料，這一仗時間不會太短，所以出發時先派一隊人馬早早運送起了糧草，足夠他的大軍吃上一個月。
於是每天，李自成就聽著自己派出去的探子帶回來的武昌城與徐李二人的情況。
「說說吧，今天又得了什麼消息。」
「回元帥，徐、李二人仍未有所行動，只是這武昌城中到是有些狀況。」
「哦？速速說來。」
「昨夜武昌城中走水，今天早上才撲滅。」
「你當我是瞎的？那麼大的煙我看不見？我是問城裡有沒有別的狀況。」
「小的昨日只看到了這件事。」
「廢物，你現在回去去換一個人來替你吧！」
探子悶悶不樂的走出大帳，徑直走向整支隊伍的最後方——那正是他原本的所屬的一營。
這時，一個東西砸中了他的頭，他「哎呦」一聲向下看去。
竟是一個鵝蛋大小的木頭做的玩意，他還沒來得及質問是誰扔的——
「砰！！！——」
趙武很滿意自己剛剛那番說辭，他也不必再與其他人去重複這些話。
因為流言一旦萌生，絲毫不用擔心它不會傳播。
而趙武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再干一件大事，一件在那個時代足夠使軍隊絕望的事情。
......
最開始是負責值守西門的將士，只用了不消三天的時間，幾乎所有士兵都或多或少聽到了一些不好的討論。
即使是再忠心的士兵，就算從主觀上否定聽到的謠言，但客觀上那些謠言中描述的他們的處境也的確都是事實。
尤其是如今外面絲毫沒有要進攻的跡象，更加驗證了這些傳播在士兵中間的流言，歪打正著的讓可信度又添了幾分。
馬進忠掌兵多年，本就對軍隊中任何風吹草動都十分敏感，更何況如此明顯的軍心浮動又怎能逃過他的眼。
在謠言傳播的第一天，馬進忠便發現了端倪。
看來是軍中奸細還未除淨，馬進忠心中暗道，此事務必要上報給林大人和小瑾公公，要儘快替身大牢中的同黨，若繼續容奸細在外霍亂，恐怕這武昌城還沒被打下來呢，內部就先完蛋了。
可以一連幾日，馬進忠始終沒有找到小瑾公公，就連跟著他的那三十名新軍兵衛也沒有找見。
仿佛就是這些人憑空消失了一般，馬進忠問遍了所有人，卻無一人知道小瑾公公的去處。
一日傍晚。
當小瑾公公再次出現時，他正與新軍兵衛們巡視城中水源情況。
馬進忠見狀連忙撲上前去：
「公公，自敵軍來犯已過去五日，仍遲遲不見敵軍動向，此時頗為蹊蹺！」
「而且近來我發現鎮守西門的將士似乎是受到了什麼影響，軍中氣氛十分詭異，站崗時也十分鬆懈。」
沒等小瑾公公發話，馬進忠身後便傳來一個聲音：
「沒錯，自那日李自成佯攻之後，便再無動靜，且士卒們多三五成群圍坐一起，像是在討論什麼，只要末將一靠近便立馬收聲。」
來人正是鎮守北門的張鋒前。
「怎麼，你那北門現在也不太平？」
「我鎮守北門的將士們個個無精打采，一定是不知從哪裡傳來的妖言妄語禍亂了軍心！」
「公公，馬某也是這樣想的，如今出現這樣的情況定是城中奸細還未除淨，外面的大軍遲遲沒有發起進攻，或許就是在等城內的奸細行動，讓我們先自亂陣腳，隨後一舉擊破。我提議，立刻提審牢中奸細的同黨，問出仍混在軍中的奸細姓名！」
「對啊公公，不能再等了，應當立刻施以重刑，不怕他們不招出剩下的同黨！」
小瑾公公自然也是明白，雖然說一招皇恩令幫他們抓住了不少奸細，但城中必定還留有餘孽。
只是沒料到他們再次行動的速度這麼快，而且這次貌似更是來勢洶洶。
小瑾公公一時間也拿不出主意，似乎當下最好的選擇就是趕緊提審大牢中的犯人，於是便答應了馬進忠的想法。
正當三人向著大牢方向走去，突然聽到了一陣嘈雜聲從背後傳來。
「快來人啊！」
「快拿水來！快啊！」
三人回頭望去，只見不遠處升起一團黑霧，其中還閃爍著火光！
這城中的布局三人當然是爛熟於胸，對於那個地方他們再熟悉不過了——
糧倉！
糧倉失火了！
幾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也顧不上提審什麼奸細了，一同奔向糧倉。
當三人趕到時，這裡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十幾座巨大的糧倉正被熊熊烈火所吞噬，沖天的火光將在夜晚種顯得格外顯眼。
現場一片混亂。
嘶吼聲、叫喊聲，以及木頭爆裂聲摻雜在一起。
糧草燃燒產生的滾滾濃煙更是熏得人睜不開眼睛，這樣本就不易撲滅的火更加棘手。
而且灼熱的氣浪還帶著刺鼻的焦糊味撲面而來，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無數士兵臉上圍著蘸濕的布條，提著水桶在火場中來回奔跑、潑灑。奈何火勢太大，每一桶潑上去的水瞬間就被高溫蒸發，化為一陣白汽，作用僅僅是杯水車薪罷了。
見到如此混亂場景，馬進忠趕緊衝著那些沒頭蒼蠅般的士兵怒喝：
「都他娘的別亂跑！聽老子指揮！」
「先拆掉旁邊的營帳，別讓火再燒了！」
「所有取完水士兵都給老子排成隊來第一個糧倉！！」
三條命令一下，這才讓士兵們心中定了定神，也開始有組織地行動起來。
幾十名士兵繞糧倉圍成一圈，同時潑水，效果果然顯著。
後面的十幾個糧倉馬進忠也如法炮製，終於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全部將火撲滅了。
一地狼藉，一地焦黑。
黑色本就令人絕望，更何況這時糧草燒過之後的黑色。
在場的士兵也是後知後覺，望著被燒得糧倉心中更是百感交集，尤其是那些最近被「洗腦」的士兵，心中的情緒愈加複雜。
見火一撲滅，小瑾公公立馬走進火場，臉色陰沉地掃視著現場的每一個角落和每一個細節。
這火，實在是太蹊蹺了。
自己明明安排了士兵在周圍布防，若是發現任何危險情況，第一時間就會處理，更何況是一點小火苗——
除非，這火是一瞬間燃起來的。
小瑾公公搜尋得更仔細起來，還不是拿起什麼地上還沒被燒爛的東西聞一聞。
張鋒前見狀連忙湊過來：「公公小心，這火也只是剛剛撲滅，萬事小心啊，若有需要，末將願意幫忙。」
小瑾公公看著張鋒前：「張將軍，你知道怎麼看火場裡哪裡燒的最厲害麼？」
「這個......」張鋒前撓撓頭，「這個自然是哪裡燒的最黑，哪裡就是燒的最厲害的地方嘍。」
「不對，」小瑾公公邊說著邊撿起一塊木條殘片，「燒的越厲害自然會越來越黑，但之後就會變成白色。」
說罷小瑾公公便將那塊木條殘片拿到張鋒前的眼前。
那木條的大半部分赫然已成了白色！
小瑾公公又將木條湊到張鋒前的鼻子前：「張將軍，想必這味道你很熟悉吧。」
張鋒前的鼻翼翕動了幾下：
「桐油！」
「沒錯！這場大火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而為！」
......
與此同時，武昌城的北面。
自從李自成幾日前派李岩佯攻，之後便再也沒有了任何行動。
尤其是在得知徐勇、李國英二人僅僅是把營帳扎得更靠近武昌城而並無後續行動，李自成更是穩坐帥帳之內，沒有一絲慌張。
至於這幾日部隊的消耗，李自成則完全不擔心。
他在出發前早就有所預料，這一仗時間不會太短，所以出發時先派一隊人馬早早運送起了糧草，足夠他的大軍吃上一個月。
於是每天，李自成就聽著自己派出去的探子帶回來的武昌城與徐李二人的情況。
「說說吧，今天又得了什麼消息。」
「回元帥，徐、李二人仍未有所行動，只是這武昌城中到是有些狀況。」
「哦？速速說來。」
「昨夜武昌城中走水，今天早上才撲滅。」
「你當我是瞎的？那麼大的煙我看不見？我是問城裡有沒有別的狀況。」
「小的昨日只看到了這件事。」
「廢物，你現在回去去換一個人來替你吧！」
探子悶悶不樂的走出大帳，徑直走向整支隊伍的最後方——那正是他原本的所屬的一營。
這時，一個東西砸中了他的頭，他「哎呦」一聲向下看去。
竟是一個鵝蛋大小的木頭做的玩意，他還沒來得及質問是誰扔的——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