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請回答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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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請回答1979》

  如果說你問國足平衡的國運在哪?

  許成軍想來大概是GF了。

  許成軍目光沉凝,掃過NJ軍區的信。

  「《紅綢》中,黃思源以木梳寄情、春燕用紅綢明志的細節,將戰火中的個體尊嚴與家國情懷熔於一爐,許多經歷過戰爭的老戰士讀罷動容,稱其「寫出了我們當年藏在槍套里的牽掛」;年輕指戰員則從作品對「守土與護人」的詮釋中,深化了對使命擔當的理解。當前,全軍正深入學習四中,亟需像《紅綢》這樣兼具思想性與藝術性的作品,豐富部隊思想政治教育載體,激發官兵戍邊衛國的精神力量。

  基於此,我們誠摯致信,懇請您於方便之時蒞臨南京軍區所屬部隊採風。屆時,我們將安排您與參加過淮海戰役、渡江戰役的老戰士座談,走訪邊防哨所與基層連隊,聽官兵講述新時代的軍旅故事——相信這些源於軍營的鮮活素材,能為您的創作注入新的靈感。同時,我軍區《人民前線》報擬開設「戰地文心」專欄,盼您能惠賜稿件,或授權轉載《紅綢》及創作談,讓更多官兵感受文學的力量。

  隨信附寄《人民前線》報近期合訂本及軍區文藝創作手冊,供您參考。

  如蒙應允,煩請通過下述地址函復,我們將妥善安排相關事宜。順頌文祺!

  XX文化部

  1979年 10月7日」

  這敏感性真不是蓋的。

  前世,《高山下的花環》發表後反應最快的也是軍區文化部門。

  在相關軍區積極推動下。

  《高山下的花環》後續被改編為電影(1984年)、話劇、評書等多種形式,因其「真實、深刻」的特質,成為軍隊思想教育、戰鬥精神培育、傳統教育的固定教材。

  許成軍捏著南京軍區的信函,看罷「老戰士讀罷動容」「槍套里的牽掛」這些字句。

  寫個回函吧。

  無論如何,在這個國家人們對軍人這個職業是非常尊敬的。

  何況他大哥也是前線的一員。

  他想起去年在鳳陽許家屯,聽插隊時的老隊長講淮海戰役的故事——老隊長說「那會兒揣著家信打仗,信紙都被汗泡爛了」,這話後來成了《紅綢》里黃思源藏木梳的靈感源頭。

  看著信里的文字,忽然覺得那些虛構的人物,好像真的和現實里的戰士們有了牽連。

  他抬手把信壓在《清明》樣刊上。

  《紅綢》能被軍區注意到,不只是文字的運氣,更是因為那些藏在故事裡的「真」——黃思源的木梳、春燕的繡痕,從來都不是憑空捏造的浪漫,是無數戰士藏在槍套里的牽掛。

  符合這一期軍隊對文化藝術的需求。

  個人情感和集體敘事的雙向和諧。

  他起身從資料室書架上翻出《人民前線》報合訂本,隨便翻開一頁。

  看到邊防戰士寫的「哨所日記」,字裡行間的堅守,和《紅綢》里的底色莫名契合,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

  沒多猶豫,許成軍從抽屜里抽出張信箋,鋼筆尖蘸墨時頓了頓,先在稿紙角落寫了行小字「10.7復NJ軍區」,才正式動筆。

  許成軍致NJ軍區文化部函

  中國人民解放軍南京軍區政治部文化部:展信安!10月 7日來函收悉。讀罷貴部對《紅綢》的解讀與邀約,既感榮幸,亦覺振奮。作品中黃思源、春燕的命運敘事,本是源於對革命先輩與普通戰士的敬意,今能被貴部指戰員認可,讓「槍套里的牽掛」照進現實,實為創作之幸。

  關於《人民前線》報擬轉載《紅綢》及創作談一事,我完全同意。唯需說明:《紅綢》首發於《清明》雜誌創刊號,版權事宜需由貴部與《清明》編輯部(合肥安慶路161號)對接,我已同步致信該刊主編陳鄧科,囑其配合協調,確保轉載順利。

  至於到訪貴部採風與座談,我亦欣然應允。現復旦課程已近中期,若貴部方便,可將時間定在11月中旬,屆時我可暫離校園,赴南京與老戰士交流,走訪哨所。

  此前寫《紅綢》時,多依賴二手素材,此次能親聽官兵講述新時代軍旅故事,對後續創作必有裨益。隨信附寄《紅綢》創作談手稿複印件一份,供貴部參考。具體行程若有調整,可按來函地址函復,我將隨時配合。

  順頌軍安!


  許成軍1979年10月7日

  通信地址:復旦大學邯鄲路校區淞莊 201宿舍

  寫完最後一筆,許成軍把信箋折好,塞進信封時。

  信里軍區說「《紅綢》可作思想教育載體」,心裡多少有點驕傲。

  他的文字在這個時代里生根發芽,逐漸蓬勃發展。

  讓文字為守土的人添點力量,心之所願。

  ——

  十月中旬。

  復旦校園舉校歡慶,到處是唱起了國歌的學生。

  「起來,不願做.」

  這一天,國際奧委會在日本名古屋會議上,以壓倒性的票數通過決議,承認了中國奧委會的合法席位,開啟了奧林匹克的新征程。

  正式承認共和國奧林匹克委員會為代表中國的唯一合法奧委會,使用國旗、國歌。

  這一決議結束了中國在國際奧委會長達 21年的合法席位空缺狀態。

  徹底打破了國際體育界對中國的隔絕。

  為中國全面重返奧林匹克大家庭、參與後續的奧運會(如 1980年莫斯科奧運會、1984年洛杉磯奧運會)奠定了根本基礎,真正開啟了中國與奧林匹克運動深度融合的「新征程」。

  當天上午,校園廣播插播新華社關於「國際奧委會承認中國奧委會合法席位」的快訊。

  播報時伴隨「這是中國體育史上的重大突破」等解讀,吸引路過的師生駐足傾聽。

  學校食堂、圖書館、宿舍樓的公告欄,被學生會宣傳部緊急貼上《人民日報》《解放日報》的相關新聞剪報。

  標題用紅筆圈出,很快會圍攏起一群學生,有人輕聲讀內容,有人湊著頭看報紙上的「名古屋會議」細節。

  他們眼睛泛紅。

  教師辦公室里,任課老師互相傳閱剛收到的報紙,討論「中國終於能正常參加奧運會了」。

  甚至在下午的課堂上,王水照都提了一句「今天有個好消息,國際奧委會承認了我們的合法席位,這對國家形象和體育發展都是大好事」。

  語氣激昂!

  1979年的復旦講師和學生,大多經歷過「嗶嗶後期,對國家重返國際舞台有強烈的情感共鳴。

  這一時期,高校開放程度高,學生們積極建言獻策。

  後世的人可能感覺不到。

  但在這個時代。

  從零到一的跨越讓多少親歷者紅了眼眶。

  祖國重新站上世界舞台,就是他們畢生的夙願。

  許成軍再這樣的環境下,備受觸動。

  他回首1979年這一年的經過。

  春潮奔涌,時光留痕。

  他提筆寫下了一篇雜文。

  落筆生花。

  名字就叫《請回答1979》。

  「當風沉默著刮過黃土地的時候,它覺得厚重;它將轉向,同時攜來新息。過去的歲月已然塵封。我對於這塵封有大感懷,因為我藉此知道它曾激盪。

  塵封的歲月已然斑駁,我對於這斑駁有大感懷,因為我藉此知道它非虛無。

  時代的土壤翻湧在神州上,不生舊壟,只長新苗,這是歷史的抉擇。

  春潮在地下奔涌,轟鳴;閘門一旦開啟,將席捲一切陳疴,以及故壘,於是並且無可阻滯。

  但我坦然,欣然。我將凝望,我將追行。

  天地有如此沉凝,我不能肆意且放歌。天地即不如此沉凝,我或者也將不能。我以這一株新苗,在破與立,守與變,往昔與明朝之際,獻於國與家,士與民,追夢者與觀望者之前作證。為我自己,為國與家,士與民,追夢者與觀望者,我期待這新苗的蓬勃與葳蕤,火速到來。

  要不然,我先就未曾親歷,這實在比停滯更讓人扼腕。風從南海來,掠過工廠的煙囪,掠過田野的新綠,掠過胡同里個體戶亮起的第一盞燈。那燈影里,有返城知青攥緊的高考複習資料.

  1979年的鐘擺,在「過去」與「未來」的縫隙間震顫。有人在舊廠房的陰影里徘徊,聽著機器的轟鳴從震耳欲聾到漸次稀疏——國營廠的鐵飯碗,磕出了市場經濟的迴響;有人在南方的灘涂上赤腳奔跑,讓咸澀的海風灌滿褲腿,那裡將崛起新城,而此刻只有荒蕪與拓荒者的腳印;有人在北大的課堂上,把「民主」「科學」的舊詞念出了新意,窗外的白楊樹葉,正簌簌抖落十年寒冬的積霜。


  這一年的每一粒塵埃,都在時代的洪流下顛簸。

  我們是塵埃,也是推涌洪流的水滴。當舊的秩序如冰層開裂,當新的希望似春芽破土,個人的蹉跎便成了時代壯闊的註腳。知青阿明在車間裡.

  我們在1979年的路口張望,身後是十年嗶嗶的灰燼,身前是百廢待興的原野。野草曾在廢墟上瘋長,如今新苗要在沃土裡紮根。

  這一年的沉默與吶喊,塵封與破立,都在叩問:我們將走向何方?

  而答案,就寫在每一個人的腳步里,寫在蛇口工業區的第一聲炮響里,寫在小崗村農民按下的紅指印里,寫在恢復高考後第一批大學生的笑淚里。

  1979年,是時代的叩門聲,也是我們每個人的青春史詩。縱然有蹉跎,縱然有迷茫,但當春潮湧起,當新苗成林,我們終將在歷史的長河裡,聽見屬於這個時代的、壯闊而深情的迴響。」

  寫完這篇文章,他良久才回過神來。

  折上信封,準備郵寄給《安情報》專欄。

  現在的許成軍已經不需要《安青報》帶來的影響和收益。

  張主編月初還來信,表示專欄合約隨時可以取消。

  許成軍直接無視,人家在你最低谷的時候高看你一眼,你攀上高枝了把人家棄如敝履?

  沒道理的!

  許成軍把《請回答 1979》的手稿迭好時。

  來找許成軍的蘇曼舒目光先落在「請回答 1979」五個字上,腳步便頓住了,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這是你剛寫的?」蘇曼舒伸手輕輕碰了碰稿紙邊緣,像是怕驚擾了字裡行間的時代氣息。

  許成軍點頭遞過去,她便順勢坐在他旁邊上,身子挨著身子。

  他輕輕攬住了她的腰。

  腰肢纖細。

  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愚夫。

  名不虛傳!

  好在許成軍今年20!

  許成軍心思轉了一圈,蘇曼舒渾然未覺。

  「我讀讀啊~」

  她逐字逐句讀起來,水藍色的裙擺垂在地上,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

  讀到「風從南海來,掠過工廠的煙囪,掠過田野的新綠」時,蘇曼舒眼裡慢慢泛起光。

  「你把 1979年的『動』寫活了。我上周跟系裡老師聊價格雙軌制,還在想『改革到底是什麼』。

  現在看你寫的『個體戶亮起的第一盞燈』『小崗村的紅指印』,就有了具體的意象,改革就是這些看得見摸得著的『新苗』在長。」

  她抬頭看向許成軍,嘴角彎著,頰邊的梨渦盛著笑意:「還有那句『我們是塵埃,也是推涌洪流的水滴』,早上聽廣播說奧委會承認我們席位時,我就覺得鼻子發酸——

  我們這代人,既是十年寒冬的親歷者,也是春潮湧來的趕路人,你把這種感覺寫透了。」

  「隨手寫寫。」

  「又隨手寫寫,我怎麼寫不出來!」蘇曼舒蹙了蹙眉頭。

  「你」

  許成軍剛要說話,蘇曼舒又翻到稿紙末尾,指著「獻給國與家,士與民」那句:「明明現在《收穫》《十月》這些大雜誌社都捧著你,卻還沒丟了《安青報》的專欄。

  張主編要是看到這篇,肯定得激動的不行,《紅綢》現在這麼火,光是借東風,這專欄也得大賣!。」

  「只是覺得,不能忘了幫過我的人。」

  「我的男人就得這樣!」蘇曼舒嬌俏地淺哼一聲。

  「那是!」

  許成軍心裡一盪,這妮子真的是美的出格,一顰一笑就是百媚生。

  壓著笑著把信封遞給她,「幫我看看地址寫對沒,別寄錯了。」

  蘇曼舒接過,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資料室見他時,他手裡就是《安青報》的樣刊。

  有些人,走得再遠,也沒丟了來時的路。

  「你啊你!把我當小工用是吧!」

  「給錢了麼你!」

  「給不起了,肉償吧!」

  「去死!」

  傍晚許成軍回到宿舍時,卻見周海波、林一民、胡芝、程永新圍著他的書桌,正頭挨著頭搶讀《請回答1979》的手稿.


  連李繼海這老大哥都湊在旁邊,手裡還拎著剛從食堂買的糖糕。

  「我靠!『1979年的鐘擺,在過去與未來的縫隙間震顫』——成軍你這小散文,妙啊!」

  周海波率先嚷嚷,「早上聽奧委會的消息我就想哭,現在看你寫的『身後是十年灰燼,身前是百廢待興的原野』,你這詞用的!」

  「《紅綢》還沒完,你又整活?」

  「腦子怎麼長的,借我用用?」

  胡芝看了眼自己剛寫的「唯一合法奧委會的聲音傳來,我們歡呼著、雀躍著,連」。

  又看了眼許成軍的「這一年的每一粒塵埃,都在時代的洪流下顛簸。」

  『媽的,看不下去了!』

  唰唰的把紙撕了,給幾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林一民從周海波手裡搶過稿紙,指著「蛇口工業區的第一聲炮響」那句:「我爸在上海工具機廠上班,昨天還跟我說『廠里要搞利潤留成了』,你寫的『國營廠的鐵飯碗,磕出了市場經濟的迴響』,可不就是現在的樣子!我得把這篇抄下來寄回家,讓我爸也看看!」

  他爸是廠里的第一書記。

  含金量就不多說了。

  胡芝推了推眼鏡,難得沒跟周海波抬槓,語氣里滿是認同:「你之前寫《穀倉》《紅綢》,是寫個體的故事,這篇散文不一樣——

  你把知青、農民、工人的腳步都串起來了,像給1979年拍了張全景照。以後要是有人問『1979年中國是什麼樣』,拿這篇出來,青史留名咯!」

  「小說怎麼能和散文一樣,你這說的就不對!」

  程永新湊過來:「不過,成軍!你真打算還寄給《安青報》?現在多少大刊物等著搶你的稿子,他們給的稿費還不夠你買本精裝書。」

  「不在那個。」許成軍頭也沒回:「張主編在我沒名氣的時候,給我開專欄,現在我總不能因為能上《收穫》,就把人家忘了。

  再說,這篇寫的是普通人的 1979,登在《安青報》,青年群體、工人、農民才能更快看到——他們才是這篇文章真正的主角。」

  這話剛落,周海波就拍著他的肩膀喊:「成軍你這情義,我服!以後你要是辦刊物,我第一個幫你跑印刷廠!」

  林一民白了他一眼:「你現在不幫怎麼的!」

  「我什麼時候說不幫了!」

  「小周啊,要尊重領導,要有上下級觀念,我現在可是你領導!」

  這話到沒錯,倆人一個組,林一民暫領組織部部長!

  「領導個球!我看你小子欠收拾!」

  「小赤佬,儂曉得伐,爺叔的力道啊!」

  「懂你nn個錘子!給爺講普通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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