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成全
「聞長老，」陳墨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懇切與坦誠的不好意思，「弟子斗膽，懇請長老容弟子……先在一層查閱些基礎典籍。」
聞玄銳利的目光落在陳墨臉上：「哦？」
「弟子深知宗門厚愛，賜予這三層機緣。然而，」陳墨抬起頭，目光中滿是坦誠與對知識的渴求，「弟子出身微末，乃偏遠山野獵戶之子，此前雖蒙族長教導粗識幾個文字，於真正的修行之道，尤其是……武學常識、經脈基礎、江湖諸事、乃至各流派功法的粗淺辨識……卻是一片空白。完全是兩眼一抹黑，什麼都不懂。」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懇切：「三層所藏，皆是精深玄奧之武學傳承。弟子若連基石都未夯實，便貿然涉足高樓，恐如盲人摸象，非但不能得其精髓，反而可能因不解其意而誤入歧途，甚至損傷自身根基。到那時，弟子非但辜負了宗門厚望，更讓長老和掌門失望，弟子實在惶恐！」
陳墨再次深深一揖：「因此，弟子斗膽懇請長老，能否允我……暫不上這三層挑選核心功法，而是容我在一層……尋些最基礎的典籍圖譜，先將這些修行常識、武學基礎、經絡根本乃至江湖規矩，補齊了再說？」
他話語清晰，邏輯分明，沒有絲毫虛偽客套，字字句句都透著他對自己現狀的清醒認知和對未來的謹慎規劃。這絕非推諉搪塞，而是實實在在的求學之心。
他來到這個名為「玄荒」的世界已有半個月余。
一開始他曾懷著滿腔豪情，誓要以異世界武道家的超凡武力攪動這方天地為書生柳星河尋得真相......
然而，季家佛堂降臨的那扭曲的、不可名狀的星空恐怖，瞬間碾碎了他的傲慢與勇猛，留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對未知力量的畏縮...他變得草木皆兵，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觸碰了引動那不可知存在的禁忌。
他甚至不敢多說話、多打聽，最多默默偷聽，或者旁敲側擊，生怕自己流露出的格格不入引來猜忌。行動更是如同盲人摸象，只想著去武林大會那個「熱鬧」地方碰運氣，卻不知水深水淺。
只要弄明白這個世界的內力、真氣和精神力之間是怎麼回事，這天地間的力量規則如何運轉，他才能徹底抹去那份因「未知」而產生的恐懼，才能真正理解那股纏繞在「撥亂反正」任務背後的陰影，也才有可能運用好自己身上那股「其他世界」的力量，而不是像之前那樣懵懂無知地瞎撞。
「之前的擔驚受怕，說到底是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陳墨心中豁然開朗。
之前的武林大會之行簡直無知者無畏，像個沒頭蒼蠅亂闖險境。若不是意外救了謝雲疏，他可能早就因不明江湖規矩按原計劃坐船離開荊瀾港而溺亡於炎水了。
莫英瓊飛升洞府的那次奇遇給了他一點慰藉，而掌門收徒、長老認可，更是給了他一個天大的機會——一個可以名正言順、系統學習這個世界規則的避風港和起點站。
藏經閣不再是單純尋找強力秘籍的地方，更是獲取知識，牢鑄自己在此世界立足根基的地方。
想到這裡，陳墨的眼神不再猶豫，反而燃起一種務實的決心。畏手畏腳解決不了問題，逃避任務更回不了家。
眼前這次接觸世界核心秘密的機會，他必須牢牢抓住！藏經閣，就是他真正融入這個世界、了解力量本質的第一步。這次，他不再是那個莽撞的穿越者，他要做一個能看懂「遊戲規則」的玩家。
只要弄明白了規則，就總會有辦法！
聞玄靜靜地聽著，起初眉頭微蹙，似對陳墨臨陣改變的請求有些意外。但隨著陳墨的陳述，他眼中那點意外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恍然和一絲難以掩飾的……讚賞！
昨日掌門師侄那看似輕描淡寫卻又隱含深意的話語瞬間浮現在聞玄腦海：「……獵戶之子，偏遠山村……幸得天成，百脈俱通，氣感絕世……僅粗識文字……」當時他只關注了那「百脈俱通，氣感絕世」的驚才絕艷，對所謂的「粗識文字，毫無背景」並未太過在意。
一絲微不可察的震動掠過聞玄的眼眸，他捻須的手指停住了。
現在看來眼前這孩子，可不就是一個突然置身於雲台劍宗這龐大的武道殿堂面前、空有絕佳根骨卻從未接觸過真正武學的少年嗎？那些在他看來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常識，對這個獵戶之子而言，恐怕真是天書！
一瞬間，聞玄心中的一絲不快煙消雲散。他不僅沒有覺得陳墨不識好歹，反而因陳墨這份難得的清醒、求知的務實態度而感到了極大的欣慰！
的確——
一個百脈俱通者卻不通經脈常識、不曉武學原理，直接修煉高深內功的風險不言而喻！強行修煉，簡直就是抱著金碗餓死，更可能把金碗砸碎。
一個獵戶之子驟然踏入江湖巨擘的核心圈，不懂宗門歷史、門規戒律、江湖恩怨、正邪流派，出去連基本的自我介紹和自保都成問題，這不是把明珠投入糞坑？
三層典籍珍貴異常，宗門投入巨大。允許一個毫無基礎的人進入，不僅是效率低下、資源浪費，更有潛在損壞典籍甚至因理解偏差而錯誤修煉導致走火入魔的風險！這完全違背了藏經閣分層的初衷和資源保護的規矩。
陳墨這個請求，非但不過分，而且無比必要、正當！
聞玄嘴角緊繃的線條徹底化開，眼中的銳利盡數化為慈和與激賞。
「善！」聞玄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鏗鏘有力，原本嚴肅的臉上竟綻開了一抹極為明顯的笑意，那是對一顆好苗子初現鋒芒的真心喜愛，「大善！陳墨，你能有這份自知之明，明白『萬丈高樓平地起』的道理，不以天賦絕倫而躁進，這心性……遠比你根骨更令老夫欣喜！」
他看向陳墨的目光，比之前看待一個天賦驚人的後輩更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器重：「掌門師侄果然未曾看錯，心性堅定，目光清明，不急不躁，懂進退，知所求！這才是求道長遠的根本！」
他輕輕拍了拍陳墨的肩膀，指向一層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書架與石碑：
「去吧，一層所有典籍、圖譜，老夫予你三日之期，你可隨時來此閱盡一層所藏。你所需的正是這些『根基』。記住，千里之行，始於足下。這基礎打得牢了，將來你踏足三層、乃至更高處時，才不會虛度光陰，才能真正承載起那些高深傳承的重量。」
聞玄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書海浩瀚，其中記載的，是前人智慧與經驗的結晶。細讀深思，方能答疑解惑，撥雲見日，消解心中對那未知天地的茫然與疑懼。這『解疑』之功，往往才是登高望遠最堅實的起點啊！這對你而言，或許才是今日真正的機緣。」
他頓了一頓，補充道：「若你還有餘力，想試試那些標註『外門通用』的基礎心法與武技玉簡，也可一試。記住，基礎牢，方可行遠。去吧！」
陳墨心頭一震，沒想到他的冒險嘗試非但沒有被長老責備，反而得到了如此支持和鼓勵。
雖然他確實是希望能在藏經閣找到點屬性面板上「探明真相，肅清江湖」任務的新線索，不至於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茫然無力，這才硬著頭皮提出這看似「降級」的要求，可聞玄長老的理解和點撥，卻讓他感到意外與感激。
他再次躬身，這次帶著滿滿的真誠：「弟子謝長老成全！」
說完，他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轉身快步走向一層那些記錄著最基礎武學常識、入門心法、以及江湖百科的巨大石碑和書架群。那裡的每一個字、每一幅圖，或許都將是破解那個橫亘在他心頭、龐大而未知的「武林盟主暴斃之謎」的新的拼圖。
特別是那些關於江湖隱秘規則、各大勢力關係、乃至真氣運行異常表徵的記載，也許能從某個意想不到的角度，為調查那樁懸案撥開迷霧。
厚重的木門在他身後再次合攏。聞玄站在門外，捻須頷首，臉上是藏不住的欣慰笑容：「好小子，有這心性……大道可期啊！」
聞玄銳利的目光落在陳墨臉上：「哦？」
「弟子深知宗門厚愛，賜予這三層機緣。然而，」陳墨抬起頭，目光中滿是坦誠與對知識的渴求，「弟子出身微末，乃偏遠山野獵戶之子，此前雖蒙族長教導粗識幾個文字，於真正的修行之道，尤其是……武學常識、經脈基礎、江湖諸事、乃至各流派功法的粗淺辨識……卻是一片空白。完全是兩眼一抹黑，什麼都不懂。」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懇切：「三層所藏，皆是精深玄奧之武學傳承。弟子若連基石都未夯實，便貿然涉足高樓，恐如盲人摸象，非但不能得其精髓，反而可能因不解其意而誤入歧途，甚至損傷自身根基。到那時，弟子非但辜負了宗門厚望，更讓長老和掌門失望，弟子實在惶恐！」
陳墨再次深深一揖：「因此，弟子斗膽懇請長老，能否允我……暫不上這三層挑選核心功法，而是容我在一層……尋些最基礎的典籍圖譜，先將這些修行常識、武學基礎、經絡根本乃至江湖規矩，補齊了再說？」
他話語清晰，邏輯分明，沒有絲毫虛偽客套，字字句句都透著他對自己現狀的清醒認知和對未來的謹慎規劃。這絕非推諉搪塞，而是實實在在的求學之心。
他來到這個名為「玄荒」的世界已有半個月余。
一開始他曾懷著滿腔豪情，誓要以異世界武道家的超凡武力攪動這方天地為書生柳星河尋得真相......
然而，季家佛堂降臨的那扭曲的、不可名狀的星空恐怖，瞬間碾碎了他的傲慢與勇猛，留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對未知力量的畏縮...他變得草木皆兵，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觸碰了引動那不可知存在的禁忌。
他甚至不敢多說話、多打聽，最多默默偷聽，或者旁敲側擊，生怕自己流露出的格格不入引來猜忌。行動更是如同盲人摸象，只想著去武林大會那個「熱鬧」地方碰運氣，卻不知水深水淺。
只要弄明白這個世界的內力、真氣和精神力之間是怎麼回事，這天地間的力量規則如何運轉，他才能徹底抹去那份因「未知」而產生的恐懼，才能真正理解那股纏繞在「撥亂反正」任務背後的陰影，也才有可能運用好自己身上那股「其他世界」的力量，而不是像之前那樣懵懂無知地瞎撞。
「之前的擔驚受怕，說到底是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陳墨心中豁然開朗。
之前的武林大會之行簡直無知者無畏，像個沒頭蒼蠅亂闖險境。若不是意外救了謝雲疏，他可能早就因不明江湖規矩按原計劃坐船離開荊瀾港而溺亡於炎水了。
莫英瓊飛升洞府的那次奇遇給了他一點慰藉，而掌門收徒、長老認可，更是給了他一個天大的機會——一個可以名正言順、系統學習這個世界規則的避風港和起點站。
藏經閣不再是單純尋找強力秘籍的地方，更是獲取知識，牢鑄自己在此世界立足根基的地方。
想到這裡，陳墨的眼神不再猶豫，反而燃起一種務實的決心。畏手畏腳解決不了問題，逃避任務更回不了家。
眼前這次接觸世界核心秘密的機會，他必須牢牢抓住！藏經閣，就是他真正融入這個世界、了解力量本質的第一步。這次，他不再是那個莽撞的穿越者，他要做一個能看懂「遊戲規則」的玩家。
只要弄明白了規則，就總會有辦法！
聞玄靜靜地聽著，起初眉頭微蹙，似對陳墨臨陣改變的請求有些意外。但隨著陳墨的陳述，他眼中那點意外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恍然和一絲難以掩飾的……讚賞！
昨日掌門師侄那看似輕描淡寫卻又隱含深意的話語瞬間浮現在聞玄腦海：「……獵戶之子，偏遠山村……幸得天成，百脈俱通，氣感絕世……僅粗識文字……」當時他只關注了那「百脈俱通，氣感絕世」的驚才絕艷，對所謂的「粗識文字，毫無背景」並未太過在意。
一絲微不可察的震動掠過聞玄的眼眸，他捻須的手指停住了。
現在看來眼前這孩子，可不就是一個突然置身於雲台劍宗這龐大的武道殿堂面前、空有絕佳根骨卻從未接觸過真正武學的少年嗎？那些在他看來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常識，對這個獵戶之子而言，恐怕真是天書！
一瞬間，聞玄心中的一絲不快煙消雲散。他不僅沒有覺得陳墨不識好歹，反而因陳墨這份難得的清醒、求知的務實態度而感到了極大的欣慰！
的確——
一個百脈俱通者卻不通經脈常識、不曉武學原理，直接修煉高深內功的風險不言而喻！強行修煉，簡直就是抱著金碗餓死，更可能把金碗砸碎。
一個獵戶之子驟然踏入江湖巨擘的核心圈，不懂宗門歷史、門規戒律、江湖恩怨、正邪流派，出去連基本的自我介紹和自保都成問題，這不是把明珠投入糞坑？
三層典籍珍貴異常，宗門投入巨大。允許一個毫無基礎的人進入，不僅是效率低下、資源浪費，更有潛在損壞典籍甚至因理解偏差而錯誤修煉導致走火入魔的風險！這完全違背了藏經閣分層的初衷和資源保護的規矩。
陳墨這個請求，非但不過分，而且無比必要、正當！
聞玄嘴角緊繃的線條徹底化開，眼中的銳利盡數化為慈和與激賞。
「善！」聞玄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鏗鏘有力，原本嚴肅的臉上竟綻開了一抹極為明顯的笑意，那是對一顆好苗子初現鋒芒的真心喜愛，「大善！陳墨，你能有這份自知之明，明白『萬丈高樓平地起』的道理，不以天賦絕倫而躁進，這心性……遠比你根骨更令老夫欣喜！」
他看向陳墨的目光，比之前看待一個天賦驚人的後輩更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器重：「掌門師侄果然未曾看錯，心性堅定，目光清明，不急不躁，懂進退，知所求！這才是求道長遠的根本！」
他輕輕拍了拍陳墨的肩膀，指向一層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書架與石碑：
「去吧，一層所有典籍、圖譜，老夫予你三日之期，你可隨時來此閱盡一層所藏。你所需的正是這些『根基』。記住，千里之行，始於足下。這基礎打得牢了，將來你踏足三層、乃至更高處時，才不會虛度光陰，才能真正承載起那些高深傳承的重量。」
聞玄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書海浩瀚，其中記載的，是前人智慧與經驗的結晶。細讀深思，方能答疑解惑，撥雲見日，消解心中對那未知天地的茫然與疑懼。這『解疑』之功，往往才是登高望遠最堅實的起點啊！這對你而言，或許才是今日真正的機緣。」
他頓了一頓，補充道：「若你還有餘力，想試試那些標註『外門通用』的基礎心法與武技玉簡，也可一試。記住，基礎牢，方可行遠。去吧！」
陳墨心頭一震，沒想到他的冒險嘗試非但沒有被長老責備，反而得到了如此支持和鼓勵。
雖然他確實是希望能在藏經閣找到點屬性面板上「探明真相，肅清江湖」任務的新線索，不至於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茫然無力，這才硬著頭皮提出這看似「降級」的要求，可聞玄長老的理解和點撥，卻讓他感到意外與感激。
他再次躬身，這次帶著滿滿的真誠：「弟子謝長老成全！」
說完，他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轉身快步走向一層那些記錄著最基礎武學常識、入門心法、以及江湖百科的巨大石碑和書架群。那裡的每一個字、每一幅圖，或許都將是破解那個橫亘在他心頭、龐大而未知的「武林盟主暴斃之謎」的新的拼圖。
特別是那些關於江湖隱秘規則、各大勢力關係、乃至真氣運行異常表徵的記載，也許能從某個意想不到的角度，為調查那樁懸案撥開迷霧。
厚重的木門在他身後再次合攏。聞玄站在門外，捻須頷首，臉上是藏不住的欣慰笑容：「好小子，有這心性……大道可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