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收穫
翡翠色的指尖在冰冷石台上划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陳凡端坐如塑，周身流轉著粘稠的碧綠微光，將他映襯得如同剛從古墓中挖出的玉俑。
他緩緩轉動頭顱，目光掃過這間臨時充作囚室的人丹坊偏殿。
頭頂上方，是十幾具形態詭異的「繭蛹」。
王禪、石旭，還有那些曾高高在上的外門弟子們，此刻頭顱朝下，雙眼緊閉。
自脖頸以下，他們的身軀被一層半凝固的碧綠色藥力緊緊包裹，形成一個倒懸的、不斷微微搏動的巨大橢圓。
這藥力繭蛹取代了他們原有的血肉骨骼，內里流淌著金綠色的光絲，是他們的經脈，是他們的臟腑，是維繫他們「生」的囚籠。
生死，只在陳凡一念間。
連自盡，都成了奢望。
陳凡的視線最終落回自己的手。
那雙手，如今已完全化作了溫潤通透的翡翠質地，骨節分明，內里隱隱可見藥力如活物般流淌。
他無意識地捻動著食指與拇指，像是在盤算一筆無形的財富。
這筆「財富」，正是這幾日從這群活著的「帳簿」身上，榨取出來的全部價值。
第一筆，藥力。人丹坊積累多年的藥材、毒湯、藥劑，被陳凡如同饕餮般鯨吞海吸。那些曾灌入耗材體內的狂暴能量，如今成了他的一部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奔涌的力量比剛踏出青陽爐時，膨脹了一倍不止！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江河在經脈中咆哮。
然而……陳凡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像平滑玉璧上裂開一道細微的紋路。
強則強矣，卻有種難以言喻的「虛浮」。
感覺已經飽和了，就算有再多的藥力，他能發揮出來的，始終也就只有那些。
這力量如同無根之水，浩瀚奔騰，卻找不到最終的歸處。
丹田氣海？那地方早已被狂暴的藥力漩渦占據，扭曲得不成樣子。
力量在增長，卻像吹脹的氣球，壁越來越薄，前方是……砰然炸裂的絕路。
瓶頸。一道看不見、摸不著，卻堅如磐石的壁障，橫亘在變強的路上。
他需要方向，需要方法，需要真正的「道」。
第二筆，就王禪的秘密了。
這秘密的真相，出乎陳凡意料，帶著血河宗特有的荒誕與殘忍。
王禪的識種，並非大家所想的懲罰。這個怕死鬼，竟是主動所求！
「內門……呵，」陳凡腦中迴蕩著王禪被藥力折磨到崩潰邊緣時吐露的囈語，充滿後怕，「練氣四層……墊底……就算今日不是師兄的『血食』，明日就輪到我了……耗材……我們都是耗材！」
王禪在內門的日子，如履薄冰。
天賦平平的他，隨時可能被更強的同門當成修煉資糧「消耗」掉。
恐懼一直啃噬著他，直到他窺見一線「生機」。
師尊私下剋扣青陽爐藥力，煉製某種禁忌丹藥。
王禪抓住了這根稻草，主動獻上忠誠，求師尊種下識種以示絕無二心，自願下放至這被視為「安全區」的人丹坊作威作福。
「青陽爐……夾層……」陳凡指尖敲擊石台的節奏快了一分。
原來第三、四次模擬時吸收的「漏網」藥力，並非偶然。
那是王禪師尊設置陣法時埋下的暗門，每爐丹藥，都有一成藥力被悄然截留，儲存在丹爐深處的夾層空間。
而這些精純藥力，是為了煉製一種名為「怨靈丹」的東西。
陳凡的目光掃過自己碧綠如玉的身體，一個念頭浮起，帶著冰冷的巧合——那怨靈丹，據說便是碧綠如翡翠的人形。
這形態，何其相似！
若是能得到這怨靈丹的煉製之法……陳凡眼底閃過一絲熱切。
這丹方或許隱藏著某種轉化、操控怨念與藥力的至高法門！
若能參透，或許就能為自身找到一條出路？
可惜，這丹方如同王禪師尊的命根子，只可能深藏於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手中。希望渺茫。
第三筆，意外之喜——石旭的私藏。
想起這個，連陳凡那被怨念浸染、冰冷如石的嘴角，都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審問石旭時，當陳凡精準點出「藏藥之地」四個字，石旭那張因痛苦和藥力侵蝕而扭曲的臉龐上，瞬間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仿佛見了鬼。
不止是他，連旁邊倒吊著的王禪等人，意識模糊間聽到，都掙扎著投來混雜著震驚與荒謬的目光。
石旭？那個腦子不太好使、貪婪又愚蠢的石旭？他居然能瞞過所有人，在血河宗眼皮底下私藏一處寶地？
這簡直比耗材掀翻了人丹坊還要不可思議！
石旭在劇痛與恐懼中，如同竹筒倒豆子，「我……我意外發現的……裡面……像是個……金丹前輩坐化的地方……有禁制殘餘……我……我修為不夠……只敢在……在外圍……藏點東西……」
金丹真人坐化之地！
這八個字如同洪鐘，在陳凡腦海中轟然炸響！
瞬間沖淡了力量瓶頸帶來的陰霾。
他猛地攥緊拳頭，翡翠指節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石旭的愚鈍，成了最好的掩護。
誰會想到一個看似粗鄙不堪的外門弟子，竟有如此際遇？
而那個地方……陳凡眼中幽光閃爍。
殘餘禁制……隱秘，且很可能未被宗門發現！
「系統……」陳凡心中低語。第四次模擬結束時，出現的那個【石旭的記憶碎片（包含其私藏藥材的位置）】的選項。
此刻想來，分明是冥冥中的指引。
若非如此，他怎會想到去撬開石旭這個看似不可能藏有重大秘密的「蚌殼」？
盤算完畢。
體內藥力如淵似海，卻前路茫茫。
王禪的秘密揭開一角，指向的卻是更深的黑暗與遙不可及的丹方。
唯有石旭這意外撞開的門縫裡，透出了一絲可能改變一切的微光——一個金丹真人遺留的洞府！
陳凡起身。
輕輕一揮手。
一股無形的波動如漣漪般散開。
頭頂，那被墨綠色藥力包裹、倒吊著的「繭蛹」猛地劇烈震顫起來。
王禪、石旭……一張張曾經扭曲著貪婪與殘忍的面孔，此刻只剩下凝固在藥力中的極致痛苦和瀕臨崩潰的茫然。
包裹著他們的粘稠藥力開始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堅韌的藥力外膜寸寸瓦解、崩散，化作星星點點的碧綠螢光，如同被戳破的巨大水泡。
尚未完全消散的碧綠光點，淅淅瀝瀝地從半空灑落。
他們死了，化作了一場雨。
陳凡的目光已不在他們身上，看向了更遠處。
他目光穿透厚重的石壁，投向金丹真人坐化密室的方向。
陳凡端坐如塑，周身流轉著粘稠的碧綠微光，將他映襯得如同剛從古墓中挖出的玉俑。
他緩緩轉動頭顱，目光掃過這間臨時充作囚室的人丹坊偏殿。
頭頂上方，是十幾具形態詭異的「繭蛹」。
王禪、石旭，還有那些曾高高在上的外門弟子們，此刻頭顱朝下，雙眼緊閉。
自脖頸以下，他們的身軀被一層半凝固的碧綠色藥力緊緊包裹，形成一個倒懸的、不斷微微搏動的巨大橢圓。
這藥力繭蛹取代了他們原有的血肉骨骼，內里流淌著金綠色的光絲，是他們的經脈，是他們的臟腑，是維繫他們「生」的囚籠。
生死，只在陳凡一念間。
連自盡，都成了奢望。
陳凡的視線最終落回自己的手。
那雙手，如今已完全化作了溫潤通透的翡翠質地，骨節分明，內里隱隱可見藥力如活物般流淌。
他無意識地捻動著食指與拇指，像是在盤算一筆無形的財富。
這筆「財富」，正是這幾日從這群活著的「帳簿」身上，榨取出來的全部價值。
第一筆，藥力。人丹坊積累多年的藥材、毒湯、藥劑，被陳凡如同饕餮般鯨吞海吸。那些曾灌入耗材體內的狂暴能量，如今成了他的一部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奔涌的力量比剛踏出青陽爐時，膨脹了一倍不止！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江河在經脈中咆哮。
然而……陳凡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像平滑玉璧上裂開一道細微的紋路。
強則強矣，卻有種難以言喻的「虛浮」。
感覺已經飽和了，就算有再多的藥力，他能發揮出來的，始終也就只有那些。
這力量如同無根之水，浩瀚奔騰，卻找不到最終的歸處。
丹田氣海？那地方早已被狂暴的藥力漩渦占據，扭曲得不成樣子。
力量在增長，卻像吹脹的氣球，壁越來越薄，前方是……砰然炸裂的絕路。
瓶頸。一道看不見、摸不著，卻堅如磐石的壁障，橫亘在變強的路上。
他需要方向，需要方法，需要真正的「道」。
第二筆，就王禪的秘密了。
這秘密的真相，出乎陳凡意料，帶著血河宗特有的荒誕與殘忍。
王禪的識種，並非大家所想的懲罰。這個怕死鬼，竟是主動所求！
「內門……呵，」陳凡腦中迴蕩著王禪被藥力折磨到崩潰邊緣時吐露的囈語，充滿後怕，「練氣四層……墊底……就算今日不是師兄的『血食』，明日就輪到我了……耗材……我們都是耗材！」
王禪在內門的日子，如履薄冰。
天賦平平的他，隨時可能被更強的同門當成修煉資糧「消耗」掉。
恐懼一直啃噬著他，直到他窺見一線「生機」。
師尊私下剋扣青陽爐藥力，煉製某種禁忌丹藥。
王禪抓住了這根稻草，主動獻上忠誠，求師尊種下識種以示絕無二心，自願下放至這被視為「安全區」的人丹坊作威作福。
「青陽爐……夾層……」陳凡指尖敲擊石台的節奏快了一分。
原來第三、四次模擬時吸收的「漏網」藥力，並非偶然。
那是王禪師尊設置陣法時埋下的暗門，每爐丹藥，都有一成藥力被悄然截留，儲存在丹爐深處的夾層空間。
而這些精純藥力，是為了煉製一種名為「怨靈丹」的東西。
陳凡的目光掃過自己碧綠如玉的身體，一個念頭浮起，帶著冰冷的巧合——那怨靈丹，據說便是碧綠如翡翠的人形。
這形態，何其相似！
若是能得到這怨靈丹的煉製之法……陳凡眼底閃過一絲熱切。
這丹方或許隱藏著某種轉化、操控怨念與藥力的至高法門！
若能參透，或許就能為自身找到一條出路？
可惜，這丹方如同王禪師尊的命根子，只可能深藏於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手中。希望渺茫。
第三筆，意外之喜——石旭的私藏。
想起這個，連陳凡那被怨念浸染、冰冷如石的嘴角，都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審問石旭時，當陳凡精準點出「藏藥之地」四個字，石旭那張因痛苦和藥力侵蝕而扭曲的臉龐上，瞬間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仿佛見了鬼。
不止是他，連旁邊倒吊著的王禪等人，意識模糊間聽到，都掙扎著投來混雜著震驚與荒謬的目光。
石旭？那個腦子不太好使、貪婪又愚蠢的石旭？他居然能瞞過所有人，在血河宗眼皮底下私藏一處寶地？
這簡直比耗材掀翻了人丹坊還要不可思議！
石旭在劇痛與恐懼中，如同竹筒倒豆子，「我……我意外發現的……裡面……像是個……金丹前輩坐化的地方……有禁制殘餘……我……我修為不夠……只敢在……在外圍……藏點東西……」
金丹真人坐化之地！
這八個字如同洪鐘，在陳凡腦海中轟然炸響！
瞬間沖淡了力量瓶頸帶來的陰霾。
他猛地攥緊拳頭，翡翠指節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石旭的愚鈍，成了最好的掩護。
誰會想到一個看似粗鄙不堪的外門弟子，竟有如此際遇？
而那個地方……陳凡眼中幽光閃爍。
殘餘禁制……隱秘，且很可能未被宗門發現！
「系統……」陳凡心中低語。第四次模擬結束時，出現的那個【石旭的記憶碎片（包含其私藏藥材的位置）】的選項。
此刻想來，分明是冥冥中的指引。
若非如此，他怎會想到去撬開石旭這個看似不可能藏有重大秘密的「蚌殼」？
盤算完畢。
體內藥力如淵似海，卻前路茫茫。
王禪的秘密揭開一角，指向的卻是更深的黑暗與遙不可及的丹方。
唯有石旭這意外撞開的門縫裡，透出了一絲可能改變一切的微光——一個金丹真人遺留的洞府！
陳凡起身。
輕輕一揮手。
一股無形的波動如漣漪般散開。
頭頂，那被墨綠色藥力包裹、倒吊著的「繭蛹」猛地劇烈震顫起來。
王禪、石旭……一張張曾經扭曲著貪婪與殘忍的面孔，此刻只剩下凝固在藥力中的極致痛苦和瀕臨崩潰的茫然。
包裹著他們的粘稠藥力開始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堅韌的藥力外膜寸寸瓦解、崩散，化作星星點點的碧綠螢光，如同被戳破的巨大水泡。
尚未完全消散的碧綠光點，淅淅瀝瀝地從半空灑落。
他們死了，化作了一場雨。
陳凡的目光已不在他們身上，看向了更遠處。
他目光穿透厚重的石壁，投向金丹真人坐化密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