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兩線齊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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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楊任滿身塵土地走進議事廳時,還沒站穩就被埋伏的親兵按倒在地。

  「你們——」他的怒喝被一團破布堵在了喉嚨里,申耽笑眯眯的,親自將繩索勒緊,低聲道:「楊將軍,為了滿城百姓......」

  翌日清晨,上庸城門在朝陽下緩緩開啟,申耽五花大綁地押著昏迷的楊任,身後跪滿了卸甲的守軍。

  關羽和張飛並騎入城時,街道兩旁的百姓竟有人歡呼——原來城中糧倉早已見底,餓極的平民甚至開始啃食樹皮。

  申耽滿臉堆笑地小跑上前,肥胖的身軀在鎧甲里晃蕩,活像個滾動的酒桶:「張將軍、關將軍!這楊任罪大惡極,設伏害了貴軍大將,我兄弟二人特將他綁來獻城!」

  申儀在一旁點頭哈腰,活像只搖尾乞憐的狗,腰彎得幾乎要折斷。

  被捆成粽子的楊任突然暴起,一頭撞翻兩個親兵:「申耽,申儀,你們兩個豬狗不如的畜生!」

  他額角撞出血來,順著鐵甲往下淌,「當初是誰跪著求我死守上庸,是誰說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現在倒來賣友求榮!」

  「放肆!」申耽一腳踹在楊任膝窩,靴子上的線都崩開了,「要不是你執意設伏,何至於......」

  「放你娘的狗屁!」楊任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正濺在申耽衣襟上,「堵水埋伏是你親手畫的地圖,追殺張遼是你親口下的令,現在倒裝起忠義來了?」

  關羽和張飛對視一眼,張飛突然仰天大笑,笑聲震得屋檐上的麻雀四散飛逃:「哈哈哈!二哥你瞧,這仨狗咬狗,比廟會唱戲還熱鬧!」

  關羽眼睛微眯,手指輕撫長須:「來人,將申氏兄弟押入大牢,」他聲音不重,卻讓申耽瞬間癱軟在地,像一灘爛泥。

  「將軍,將軍明鑑啊!」申儀哭嚎著被拖走,靴子都在地上蹭掉了,露處裡面的襪子,「我兄長是真心歸順劉皇叔啊!皇叔乃漢室宗親,仁義之主......」

  「閉嘴!」張飛一矛杆抽在申儀背上,「我大哥的名諱也是你配提的?」

  待喧囂散去,關羽親自為楊任鬆綁,從懷中取出白絹為他擦拭額角血跡:「楊將軍若願歸順我大哥劉玄德,前事一筆勾銷。我大哥乃中山靖王之後,當世仁義無雙,最是愛才......」

  楊任揉著手腕冷笑,鐵甲上的血漬已經發黑:「要殺便殺,何必假仁假義?劉玄德不過是個織席販履的......」

  「楊將軍!」簡雍突然上前,羽扇輕點他染血的肩甲,「張遼將軍生死未卜,你若歸順,或可戴罪立功。」

  他壓低聲音,「況且劉皇叔乃漢室正統,比那割據漢中的張魯不知強出多少。將軍一身本事,何不棄暗投明,為漢室中興出力?」

  院中古槐的陰影里,楊任的表情漸漸鬆動,一片落葉飄在他破裂的肩甲上,他盯著看了許久,突然單膝跪地,抱拳時鐵甲鏗鏘作響:「末將......願降劉皇叔。只求他日,能手刃申耽這個反覆小人!」

  關羽扶起楊任,解下自己的綠錦戰袍披在他身上:「我大哥以仁義立世,將軍既歸順,便是兄弟,」他指向東邊,」待尋回文遠,我等共扶漢室,方不負將軍一身武藝,至於手刃嬸耽,等下就行。」

  「再把申耽,申議拉上來!」

  ......

  楊任接過親兵遞來的環首刀時,刀刃上的寒光映得他眼中殺氣更盛。申耽被按在斷頭台上,肥碩的身軀抖得像篩糠,身上的錦袍早被冷汗浸透,「楊將軍!念在往日情分......」

  「往日情分?」楊任冷笑一聲,刀光閃過,申耽的人頭「咕咚」滾落,在地板上拖出一道血痕,申儀嚇得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還沒等喊出聲,第二刀已經劈下,血濺了三尺高。

  楊任抹了把臉上的血沫,轉身將血刀「鏘」地插在關羽面前:「爽了!末將願為先鋒,直取漢中!」

  與此同時,漢水北岸的楊昂大營里,斥候幾乎是滾著進了中軍帳,「將軍!銅錢關......銅錢關丟了!」那士卒滿臉是血,「關羽的兵馬恐怕已經......」

  楊昂手中的軍報飄落在地,他盯著沙盤上銅錢關的位置,突然發現自己的數千大軍已經被夾在漢水與銅錢關之間。

  帳外傳來戰馬不安的嘶鳴,仿佛預感到什麼。

  「速速傳令......」他的聲音突然啞了,「今夜子時,輕裝撤往安康!」

  二十里外的漢軍大營,陳默正在翻看《三國演義》,書頁突然上浮現出淡淡的水墨字跡:


  【楊昂將撤軍,必走水路,可設伏】

  他猛地合上書卷,「夏侯將軍!」

  帳外立刻傳來夏侯博的聲音:「軍師,怎麼了?」

  陳默掀開帳簾,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嚇人,「你即刻帶三千輕騎,沿漢水南岸急行三十里,」他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這個地方河道狹窄,兩岸蘆葦叢生,我猜楊昂已經知道銅錢關已掉,他將撤軍,我要楊昂插翅難逃!」

  ......

  子夜時分,楊昂的船隊像一群黑魚悄悄滑離岸邊,船槳都用布包裹著,生怕發出聲響。

  楊昂自以為很隱蔽,站在船頭,忽然兩岸蘆葦叢中火把大亮,照得江面如同白晝。

  「放箭!」

  隨著夏侯博一聲令下,數千支火箭呼嘯而出,將夜空撕成碎片。

  楊昂的前鋒船隊頓時化作火球,慘叫聲中,著火的士卒像下餃子般跳入江中。

  更可怕的是上游突然漂下數十艘燃燒的草船,徹底封死了退路。

  「靠岸,快靠岸!」楊昂的座船剛抵近南岸,蘆葦叢中突然殺出數百漢軍。夏侯博一馬當先,長刀橫掃,三個親兵的腦袋同時飛起。

  楊昂拔劍格擋,卻備箭矢逼退,他踉蹌後退時,夏侯博的刀尖已經抵在他咽喉。

  「楊將軍別來無恙?」夏侯博一腳踹在他膝蓋上,楊昂撲通跪地,「我家軍師說,請你喝茶。」

  河面上的火光漸漸熄滅,漢水又恢復了平靜,只有漂浮的殘骸和偶爾冒起的血泡,證明這裡剛剛結束一場屠殺。

  陳默站在岸邊,看著被五花大綁押來的楊昂,輕輕撣了撣衣袖:「將軍可知,為何敗得如此徹底?」

  楊昂抬頭,終於看清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軍師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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