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許都夜謀
驛館的木板門被猛地推開，劉備踉蹌著跌進屋內，陳默一個箭步上前扶住，卻摸到滿手冷汗。
「主公！」
「大哥！」
劉備給眾人使了個眼色，關羽看懂了，一把掩上門，張飛已持矛守在窗邊。
劉備從髮髻中抽出那方染血的素絹時，手指還在不住顫抖：「陛下......陛下他......」
陳默接過血詔，在燈下一字一句念道：
「朕聞人倫之大，父子為先；尊卑之殊，君臣至重。今曹操欺天罔上，穢亂宮闈......」
字字如刀，句句泣血。當念到「卿當速聯忠義，共誅此賊」時，屋內死寂突然被打破！
「咔嚓！」
關羽竟生生將案幾一角捏得粉碎，木屑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關某這就去斬了曹賊！」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軍師就不該勸我放他一命！」
「雲長且細聽我說！」陳默橫臂攔住，「這是許都，這裡隨是首都，但可不是天子的地方，是曹操的地盤！」
他指向窗外，月色下隱約可見巡邏兵戈的反光，「今晚皇上獨詔皇叔，當會引起曹孟德心疑，我們不能按照此詔行事。」
劉備聽完陳默的話，手指死死按在血詔上：「陛下以血書相托，備豈能......」
「主公！」陳默拍案，打斷劉備說話，茶盞里的水濺出，「您看看窗外！這可是曹姓之都。」
「我估計這四門守將，全是曹操族親。宮中侍衛，八成出自譙縣。就連陛下身邊的黃門侍郎，也都是曹家眼線，」突然壓低聲音，「我們此刻若輕舉妄動，若我們找的人也是曹操一派，或者走漏了風聲，第一個遭殃的就是陛下！」
比如歷史上的董承，拿個衣帶詔跟個傻子一樣到處找人簽字，恨不得讓曹操也在上面簽個字，在曹操的地盤誅殺曹操，還給他留個書面證據？
「這是許都！」陳默拍拍桌子繼續，在桌子上畫了個大圈說道，「曹操在此經營多年，城中七成守將都是他的親信，」他又畫了個小圈，「而我們呢？除了隨行三十親衛，連把像樣的弓弩都沒有！如果我們血詔上找的人有一人變心，那我們完成成了曹操誅殺異己的工具。」
「軍師是說，這血詔，我們直接不管了嗎，」劉備聽著陳默說話，踉蹌後退半步，後背重重撞在柱子上，他嘴唇哆嗦著，「陛下以血相托，我卻......我卻......」
「主公......」陳默剛開口，就見劉備猛地轉身，額頭抵著牆面，牆上懸掛的銅鏡映出他通紅的眼眶，這位三十八歲的皇叔，此刻竟像個無助孩童般咬著拳頭哽咽。
關羽和張飛一下子慌了手腳，蒲扇大的巴掌懸在半空，不知該拍肩還是遞帕。
「主公，不是不行，是緩行，慢行，優行，讓有能力的先行，先行帶動後行，請看地圖。」
陳默拉著劉備到桌前坐下，翻開地圖，關羽張飛倆人也從背後湊過來，幾隻眼睛眨巴眨巴著看著陳默。
「主公且看，我們已得荊襄，此地北據漢沔，利盡南海，東連吳會，西通巴蜀，且荊州水網密布，易守難攻！」
劉備的眼淚「吧嗒」滴在地圖上的荊州位置，倒也讓陳默有點不忍。
「首先第一步，我們要逃出許都陳默在東南方點了個點，「袁術在壽春稱帝在即，屆時曹操必發兵討伐，我軍可請為先鋒，出了許都便是龍歸大海！」
見劉備微微點頭，陳默便接著說道：「不止如此，征討袁術，我們可以選擇乘機奪取淮南，可順江而下奪江東，取廬江、九江二郡，則建業門戶洞開，而若別的選擇，還能突然轉道向西，那漢中張魯不過土雞瓦犬！」
他的手指重重點在兩道水脈交匯處，「所以我們現在所占荊襄，才是王業之基！」
陳默的指尖沿著漢水滑動：「但我更建議西取漢中，若取漢中，有三利：其一，出祁山可奪隴右良馬，其二，可北進關中，其三，可南取益州，其四......」他的指甲在陽平關重重一划，「只要守住此處，十萬大軍也難攻入！」
劉備沉默良久，終於說話，「若取漢中，該如何做。」
「我們假裝全力討袁，實則......」手指在地圖上劃出條詭異的曲線，「過新野時突然西進，走河谷沿漢江直插漢中！」
劉備慢慢抬起頭，手指在地圖上比劃著名什麼，陳默趁機低聲道：「帶徵袁術，您主動請纓練兵。我們暗中......」
劉備思慮良久後，臉上的陰霾如冰雪消融，他盯著地圖上漢中的位置，突然輕撫胸口：「軍師是說......先取漢中，再......」
他的手突然攥緊了血詔，「但若曹操執意不放......」
「他不敢！」陳默突然拍案，「主公可知'千金買骨'的典故？」不待回答便繼續道：「曹操若敢囚禁漢室宗親於許都，天下士人必繞道而行，更何況，主公是天下共知的仁德之士！」
劉備的手指突然鬆開，他緩緩抬頭，眼中的迷茫如同晨霧遇朝陽般漸漸散去。
「若非軍師，」劉備的聲音還帶著些許哽咽，卻已有了幾分沉穩，「備險些，險些死在這許都啊！」
他突然起身，對著陳默深深一揖，額頭幾乎觸到案幾：「今日方知，何為'謀國'二字！」
陳默連忙扶住，卻見劉備眼中淚光閃動，竟帶著笑意：「軍師一席話，真如撥雲見日，」他忽然抓起地圖，手指在荊襄與漢中之間劃了條線，「這條生路，比血詔上的死局......」
「高明百倍！」關羽突然接話
張飛撓撓頭，也輕輕一笑說道：「我就說軍師肚子裡有乾坤！」
屋內凝重的氣氛為之一松，劉備小心折好血詔，卻不再藏入髮髻，而是鄭重地收入貼身的衣物夾層：「此詔當為日後的討賊檄文，而非今日的催命符。」
他轉向陳默，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軍師方才說，曹操必會放行，想必也不止我名聲這麼簡單吧。」
陳默點點頭，繼續說道，「主公且想，曹操如今最大的敵人是誰？」
「袁紹嗎，」劉備若有所思。
「不錯！河北四州之眾，十倍於我，」陳默突然壓低聲音，「曹操若強留主公，不但要分兵防備，更會寒了天下士人之心。」
劉備眼睛一亮：「所以曹操更需要......」
「儘快平定南方，全力應對袁紹！」陳默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而討伐僭越稱帝的逆賊，還有比主公這位'劉皇叔'更合適的人選嗎？」
關羽突然撫掌：「妙啊！曹操不但要放，還得給大哥兵馬糧草！」
「正是此理！」陳默微笑，「明日朝會，主公只需......」
「主公！」
「大哥！」
劉備給眾人使了個眼色，關羽看懂了，一把掩上門，張飛已持矛守在窗邊。
劉備從髮髻中抽出那方染血的素絹時，手指還在不住顫抖：「陛下......陛下他......」
陳默接過血詔，在燈下一字一句念道：
「朕聞人倫之大，父子為先；尊卑之殊，君臣至重。今曹操欺天罔上，穢亂宮闈......」
字字如刀，句句泣血。當念到「卿當速聯忠義，共誅此賊」時，屋內死寂突然被打破！
「咔嚓！」
關羽竟生生將案幾一角捏得粉碎，木屑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關某這就去斬了曹賊！」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軍師就不該勸我放他一命！」
「雲長且細聽我說！」陳默橫臂攔住，「這是許都，這裡隨是首都，但可不是天子的地方，是曹操的地盤！」
他指向窗外，月色下隱約可見巡邏兵戈的反光，「今晚皇上獨詔皇叔，當會引起曹孟德心疑，我們不能按照此詔行事。」
劉備聽完陳默的話，手指死死按在血詔上：「陛下以血書相托，備豈能......」
「主公！」陳默拍案，打斷劉備說話，茶盞里的水濺出，「您看看窗外！這可是曹姓之都。」
「我估計這四門守將，全是曹操族親。宮中侍衛，八成出自譙縣。就連陛下身邊的黃門侍郎，也都是曹家眼線，」突然壓低聲音，「我們此刻若輕舉妄動，若我們找的人也是曹操一派，或者走漏了風聲，第一個遭殃的就是陛下！」
比如歷史上的董承，拿個衣帶詔跟個傻子一樣到處找人簽字，恨不得讓曹操也在上面簽個字，在曹操的地盤誅殺曹操，還給他留個書面證據？
「這是許都！」陳默拍拍桌子繼續，在桌子上畫了個大圈說道，「曹操在此經營多年，城中七成守將都是他的親信，」他又畫了個小圈，「而我們呢？除了隨行三十親衛，連把像樣的弓弩都沒有！如果我們血詔上找的人有一人變心，那我們完成成了曹操誅殺異己的工具。」
「軍師是說，這血詔，我們直接不管了嗎，」劉備聽著陳默說話，踉蹌後退半步，後背重重撞在柱子上，他嘴唇哆嗦著，「陛下以血相托，我卻......我卻......」
「主公......」陳默剛開口，就見劉備猛地轉身，額頭抵著牆面，牆上懸掛的銅鏡映出他通紅的眼眶，這位三十八歲的皇叔，此刻竟像個無助孩童般咬著拳頭哽咽。
關羽和張飛一下子慌了手腳，蒲扇大的巴掌懸在半空，不知該拍肩還是遞帕。
「主公，不是不行，是緩行，慢行，優行，讓有能力的先行，先行帶動後行，請看地圖。」
陳默拉著劉備到桌前坐下，翻開地圖，關羽張飛倆人也從背後湊過來，幾隻眼睛眨巴眨巴著看著陳默。
「主公且看，我們已得荊襄，此地北據漢沔，利盡南海，東連吳會，西通巴蜀，且荊州水網密布，易守難攻！」
劉備的眼淚「吧嗒」滴在地圖上的荊州位置，倒也讓陳默有點不忍。
「首先第一步，我們要逃出許都陳默在東南方點了個點，「袁術在壽春稱帝在即，屆時曹操必發兵討伐，我軍可請為先鋒，出了許都便是龍歸大海！」
見劉備微微點頭，陳默便接著說道：「不止如此，征討袁術，我們可以選擇乘機奪取淮南，可順江而下奪江東，取廬江、九江二郡，則建業門戶洞開，而若別的選擇，還能突然轉道向西，那漢中張魯不過土雞瓦犬！」
他的手指重重點在兩道水脈交匯處，「所以我們現在所占荊襄，才是王業之基！」
陳默的指尖沿著漢水滑動：「但我更建議西取漢中，若取漢中，有三利：其一，出祁山可奪隴右良馬，其二，可北進關中，其三，可南取益州，其四......」他的指甲在陽平關重重一划，「只要守住此處，十萬大軍也難攻入！」
劉備沉默良久，終於說話，「若取漢中，該如何做。」
「我們假裝全力討袁，實則......」手指在地圖上劃出條詭異的曲線，「過新野時突然西進，走河谷沿漢江直插漢中！」
劉備慢慢抬起頭，手指在地圖上比劃著名什麼，陳默趁機低聲道：「帶徵袁術，您主動請纓練兵。我們暗中......」
劉備思慮良久後，臉上的陰霾如冰雪消融，他盯著地圖上漢中的位置，突然輕撫胸口：「軍師是說......先取漢中，再......」
他的手突然攥緊了血詔，「但若曹操執意不放......」
「他不敢！」陳默突然拍案，「主公可知'千金買骨'的典故？」不待回答便繼續道：「曹操若敢囚禁漢室宗親於許都，天下士人必繞道而行，更何況，主公是天下共知的仁德之士！」
劉備的手指突然鬆開，他緩緩抬頭，眼中的迷茫如同晨霧遇朝陽般漸漸散去。
「若非軍師，」劉備的聲音還帶著些許哽咽，卻已有了幾分沉穩，「備險些，險些死在這許都啊！」
他突然起身，對著陳默深深一揖，額頭幾乎觸到案幾：「今日方知，何為'謀國'二字！」
陳默連忙扶住，卻見劉備眼中淚光閃動，竟帶著笑意：「軍師一席話，真如撥雲見日，」他忽然抓起地圖，手指在荊襄與漢中之間劃了條線，「這條生路，比血詔上的死局......」
「高明百倍！」關羽突然接話
張飛撓撓頭，也輕輕一笑說道：「我就說軍師肚子裡有乾坤！」
屋內凝重的氣氛為之一松，劉備小心折好血詔，卻不再藏入髮髻，而是鄭重地收入貼身的衣物夾層：「此詔當為日後的討賊檄文，而非今日的催命符。」
他轉向陳默，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軍師方才說，曹操必會放行，想必也不止我名聲這麼簡單吧。」
陳默點點頭，繼續說道，「主公且想，曹操如今最大的敵人是誰？」
「袁紹嗎，」劉備若有所思。
「不錯！河北四州之眾，十倍於我，」陳默突然壓低聲音，「曹操若強留主公，不但要分兵防備，更會寒了天下士人之心。」
劉備眼睛一亮：「所以曹操更需要......」
「儘快平定南方，全力應對袁紹！」陳默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而討伐僭越稱帝的逆賊，還有比主公這位'劉皇叔'更合適的人選嗎？」
關羽突然撫掌：「妙啊！曹操不但要放，還得給大哥兵馬糧草！」
「正是此理！」陳默微笑，「明日朝會，主公只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