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怎麼又來血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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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住處,關羽將刀重重擱在案几上:「兄長,,那曹賊好大的排場!竟敢用天子寶雕弓,還對你如此不敬!」

  張飛抓起酒罈猛灌一口,酒液順著鬍鬚滴落:「俺當時真想一矛戳他個透心涼!」

  「雲長,翼德!」劉備皺眉,「慎言啊。」

  陳默正欲開口,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四人瞬間噤聲,關羽的手已按在刀柄上。

  「劉皇叔可在?」門外是個尖細的嗓音,「陛下突發頭風,急召皇叔入宮問藥!」

  陳默心頭一跳,這深更半夜的,獻帝突然召見,找一個織草鞋的問藥,莫不是要學「衣帶詔」故事?這漢獻帝也是夠蠢的,他急忙向劉備使眼色。

  劉備卻已整衣起身:「備這就去。」

  院門外站著個面白無須的小黃門,身後兩名羽林衛舉著火把。陳默快步跟上:「臣請隨行。」

  「陛下只召皇叔一人,」小黃門躬身道。

  陳默突然厲喝:「放肆!皇叔乃萬金之軀,豈可獨行夜路?」他一把揪住小黃門衣領,「若出了差池,你擔待得起嗎?」

  小黃門嚇得臉色煞白,但兩名羽林衛卻紋絲不動,鐵甲在火光中泛著冷光。其中一人拱手道:「司空有令,今夜宮禁,非詔不得入。」

  劉備拍拍陳默肩膀:「軍師且回,」又對關張二人道,「你們守好驛館。」

  看著劉備隨小黃門消失在長街盡頭,陳默攥緊的拳頭裡全是冷汗。歷史上著名的「衣帶詔」事件,難道真要在他眼前重演,還要直接給劉備?

  「軍師?」關羽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大哥他......」

  「無妨,沒有性命之憂,」陳默坐下,但也神色凝重。

  與此同時,另一邊,劉備隨著小黃門穿過三重宮門,月光在朱紅的宮牆上投下斑駁的影子,越往裡走,侍衛的身影越發稀疏,到最後竟連一個執戟郎都看不見了。

  「陛下在清涼殿等您,只召見皇叔一人,我便先退下了,」小黃門的聲音細若遊絲,轉身離去。

  劉備心中一動,這清涼殿地處偏僻,且沒地歇息,平日少有人至,更別說夜晚。

  推開雕花殿門,只見年輕的獻帝獨自跪坐在案前,面前一盞孤燈搖曳聽到腳步聲,獻帝猛地抬頭,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血色。

  「皇叔!」

  劉備正要行禮,獻帝已踉蹌著上前扶住:「不必多禮!這裡沒有外人......」話未說完,眼眶已經紅了。

  「陛下......」

  「皇叔可知朕為何深夜相召?」

  劉備垂首:「陛下聖意,臣不敢妄測。」

  「朕,朕實在撐不下去了,」獻帝突然向前,拉著劉備的手腕,聲音哽咽,「自董卓亂政以來,漢室傾頹,今曹操雖表面尊朕,實則跋扈更甚,我觀滿朝公卿,無一人可信,聞皇叔占據荊州,唯您乃漢室肱骨啊......」

  「前日朕想吃顆蜜餞,尚食監竟說要先報司空府!」獻帝越說越激動,「前月朕的乳母病重想見最後一面,曹操派了幾十個小兵盯著......」

  劉備聽著聽著再也忍不住,眼眶濕潤,重重叩首:「臣......臣萬死不能辭其咎啊!」

  「朕今日召皇叔來,是要......」獻帝話到嘴邊又咽下,突然轉向屏風後,「皇后,還是你來說吧。」

  伏皇后從陰影中走出,手中捧著一方素絹:「皇叔請看。」

  絹上密密麻麻記載著曹操黨羽名錄,以及近日調動的禁軍部署,劉備雙手微微顫抖,這分明是......

  「朕欲效仿先漢故事,」獻帝咬破手指,在另一塊素絹上速速寫下血詔,「皇叔可願為朕聯絡忠臣?」

  劉備雙手接過,只見血書記載:

  「朕聞人倫之大,父子為先,尊卑之殊,君臣至重。近者權臣曹操,欺天罔上,穢亂宮闈,朕夙夜憂懼,如坐針氈。

  朕以幼沖繼位,遭此國難。曹操本閹宦遺丑,豺狼成性。挾朕於許都,專權亂政,殺戮忠良。朕每食不甘味,寢不安席,常恐遭其毒手。

  今特詔皇叔:曹操欺天罔上,罪惡滔天,卿當速聯忠義,共誅此賊,勿負朕望!建安三年冬,皇帝血書。」

  劉備的手指死死攥著絹布,這短短几十字,字字泣血。


  他重重將額頭磕在地上,再抬頭時,這位三十八歲的皇叔竟已淚流滿面,「臣雖販履織席之徒,亦知'君辱臣死!此身此血,皆屬大漢!若不能誅此國賊,臣誓不為人!」

  獻帝的眼淚砸在兩人交握的詔書上,血墨頓時暈開一片,伏皇后輕聲道:「皇叔且收好此詔,」她熟練地將血詔捲成細條,藏入劉備的髮髻之中,「出宮時必會搜身,唯有髮髻他們不會細查。」

  劉備再次叩首:「臣定當聯絡忠義之士,共誅國賊,只是......」他猶豫片刻,「此事需從長計議,還望陛下暫且忍耐。」

  獻帝頹然坐回席上,苦笑道:「朕除了忍耐,還能如何?每日上朝,曹操的甲士就站在朕的龍椅兩邊,用膳時,連一碗羹湯都要經人試毒......」

  「陛下......」劉備喉頭哽咽,卻說不出更多安慰的話來。

  「時候不早了,皇叔該回去了,」伏皇后提醒道,「再耽擱恐引人懷疑。」

  劉備最後行了一禮,轉身退出殿外。月光如水,照得宮道一片慘白。

  行至宮門處,果然被許褚帶著十餘名甲士攔住:「皇叔留步!司空有令,任何人出宮都要查驗!為了皇帝安危!」

  劉備深吸一口氣,攤開雙臂,「查吧,來吧。」

  粗糙的大手在劉備身上來回拍打,連靴筒都被翻了個底朝天,許褚甚至掰開他的嘴檢查齒縫。

  查著查著,劉備突然怒喝:

  「真是放肆啊!本官乃漢室宗親,天子皇叔,爾等安敢如此無禮,我會害死皇帝嗎!」

  許褚一怔,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劉備趁機甩袖而去,身後傳來許褚不甘心的嘟囔:「在神氣什麼......」

  走出宮門,夜風拂面,劉備摸出髮髻中的血詔,他深吸一口氣,不敢久留,連忙小跑朝驛館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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