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圍獵
驛館的油燈將陳默的身影投在牆上，他回去，立馬反鎖房門，從貼身的暗袋中取出那本《三國演義》，書頁很快浮現出新的字跡：
【明日曹操將邀請劉備一同圍獵】
【無論有何機會都不可擅殺曹操，特別注意關羽】
【若殺曹操，袁紹必至】
【獻帝密會危機四伏】
【守衛可威嚇不可傷】
陳默思慮了很久，終於明白，現在曹操還只是司空，大漢朝廷只有三公而沒有丞相。
現在，有「大將軍」袁紹還割據河北四州虎視眈眈，如果曹操被殺，袁紹不管是「替曹操報仇」，還是「入衛天子」，都必然要找藉口殺入京城，那時候劉協的日子肯定會更不好過。
如果關羽真殺了曹操，那麼他不但不會被後世尊為武聖，而且一定會以「叛逆」的身份載入史冊，並且，如果關羽殺了曹操，劉協一定會殺關羽以給曹操集團一個交代。
他猛地合上書卷，在房中來回踱步，最終坐定，寫下一封信。
「來人！」
親衛推門而入。陳默快速寫下幾行字：「速將此信送交主公，務必親手交付。」
驛館的廊道幽靜，陳默快步穿行其間。
他輕叩劉備房門三聲，又兩重一輕，這是他們約定的暗號。
門扉無聲開啟，劉備披著單衣站在燭光里，眼中毫無睡意：「軍師此深夜前來，必有要事，快快請進。」
陳默閃身入內，反手將門栓扣死：「主公，默突然想起，白日與曹操閒談時，他無意提及明日要邀您去許田圍獵，」他刻意壓低聲音，仿佛隔牆有耳，「只怕雲長、翼德見曹操跋扈，按捺不住......」
話音未落，屏風後轉出關羽身影：「軍師是怕關某殺人？」
原來劉關張三人就沒睡，在這裡聊著天，突然有人敲門便躲著了。
「正是！」陳默直視關羽，「若雲長兄今日在獵場殺了曹操，明日袁紹十萬大軍就會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入許都，」他一把扯開案几上的布帛，蘸著茶水畫出河北四州地圖，「袁本初早有不臣之心，屆時他挾持天子，雲長兄反倒成了弒君的董卓第二！」
突然陳默聽見身後一陣響聲，嚇他一跳，只見張飛從樑上翻下，震得燭火亂晃：「那俺們就乾脆連袁紹一併砍了！」
「雲長，翼德，」陳默接上話頭繼續說道，「你們可知史筆如鐵？若今日殺曹，百年後史書上只會寫'逆賊關某弒司空於獵場'，而我等，都會成為禍亂朝綱的罪人！」
屋內死寂，關羽的呼吸漸漸平息，張飛的臉漲得發紫，窗外傳來巡夜士兵的走路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雲長明白了，」關羽突然單膝跪地，鬍子垂在地上，「明日獵場，縱使曹操辱我大哥，關某也......也......」
「也權當視若無睹，」陳默扶起關羽，看著他說道。
張飛一拳捶在柱上，樑上灰塵簌簌落下：「那難道我們就任那曹賊猖狂？」
「非也非也，」陳默指向窗外皇城方向，「陛下既密約主公相見，必有所圖，我等當借天子之勢，以正討逆，而非逞匹夫之勇。」
「軍師所言極是，我當聽軍師之言，以圖後事，」劉備點頭，看向關張，「你們當奉命行事，勿要犯了怒氣。」
陳默最後叮囑：「今日獵場，主公切記讓曹操先行射鹿，」隨後推門而去。
晨光初現，許田獵場許田獵場風兒肅殺，旌旗獵獵。
只見那曹操身著金鱗軟甲，胯下烈馬嘶鳴不止，身後三百騎列陣如牆，他手持一柄鑲金嵌玉的寶雕弓，竟是天子用弓！
曹孟德對著劉備朗聲笑道：「玄德，今日你我君臣同獵，當盡興而歸！」
劉備聽見曹操用詞也不惱，拱手應諾，眼角餘光卻瞥見關羽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他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地挪步擋在關羽身前：「司空神射，備願拭目以待。」
「玄德！」曹操卻又揚鞭指向遠處驚起的鹿群，「聽聞你二弟有百步穿楊之能，今日可願讓關雲長展露身手？」
劉備綠袍白馬，聞言又接著微微側身擋住身後關羽：「司空說笑了，雲長不過會些粗淺功夫，怎敢在眾人面前班門弄斧？」
陳默在文官隊列中突然高聲道：「聽聞司空當年在徐州，一箭射穿呂布麾下大將的咽喉，不知今日可否讓我等開眼？」
曹操的目光瞬間掃向陳默，忽而大笑：「好啊！那就請皇叔為我執鞭！」說著竟將手中御賜寶雕弓遞給劉備。
場中霎時死寂。
劉備卻不接弓，反而後退三步，躬身作揖：「這是天子之物，備豈敢僭越？」他聲音陡然提高，「請司空先射！」
曹操微微一笑，突然張弓搭箭，只聽「嗖」的一聲，百步外一頭雄鹿應聲倒地，箭矢正中咽喉。
「司空神射！」眾人山呼，曹操卻將弓弦拉得吱呀作響，第二箭竟對準了劉備坐騎！
電光火石間，關羽的青龍刀已出鞘三寸，張飛的蛇矛也泛起寒光。陳默急忙高呼：「司空神射！不知能否射中那飛雁？」說著指向天際。
曹操的箭鋒隨之一轉，第二箭離弦，竟將雲中雁陣的領頭雁射落。那大雁墜在劉備馬前，箭尾白羽猶自顫動。
「好啊！」劉備突然拍掌大笑，「昔日養由基百步穿楊，殺敵只需一箭，今日司空一箭落雁，看不輸此人，真乃神射！」他翻身下馬，親自拾起大雁奉還。
曹操盯著劉備捧雁的雙手看了許久，突然放聲大笑：「玄德知我！」轉頭對荀彧道，「今日所獲，盡賜百官！」
「司空大義！」
曹操將寶雕弓隨手拋給身邊人，翻身下馬，劉備也跟著下馬。
「玄德，」他拍了拍劉備的肩膀，「陪我去溪邊走走。」
兩人一同到了岸邊，遠處陳默正與荀彧交談，忽見曹操拾起塊扁石打水漂，石片在水面連跳七下。
「玄德試試？」
劉備接過石塊，手腕輕抖，石片跳了八下，最後一下堪堪擦著對岸沒入水中。
曹操撫掌：「果然還是你勝一籌，哈哈哈哈哈哈，我說了，若他日稱雄，唯你我也！」
「司空又在說笑，」劉備連忙擺手，額角滲出細汗，「備不過......」
「誒——」曹操突然抬手打斷，「今日盡興，回城罷！」說罷轉身離去。
「司空一路順風。」
劉備眾人也走向了回程，夕陽拉的影子很長很長。
【明日曹操將邀請劉備一同圍獵】
【無論有何機會都不可擅殺曹操，特別注意關羽】
【若殺曹操，袁紹必至】
【獻帝密會危機四伏】
【守衛可威嚇不可傷】
陳默思慮了很久，終於明白，現在曹操還只是司空，大漢朝廷只有三公而沒有丞相。
現在，有「大將軍」袁紹還割據河北四州虎視眈眈，如果曹操被殺，袁紹不管是「替曹操報仇」，還是「入衛天子」，都必然要找藉口殺入京城，那時候劉協的日子肯定會更不好過。
如果關羽真殺了曹操，那麼他不但不會被後世尊為武聖，而且一定會以「叛逆」的身份載入史冊，並且，如果關羽殺了曹操，劉協一定會殺關羽以給曹操集團一個交代。
他猛地合上書卷，在房中來回踱步，最終坐定，寫下一封信。
「來人！」
親衛推門而入。陳默快速寫下幾行字：「速將此信送交主公，務必親手交付。」
驛館的廊道幽靜，陳默快步穿行其間。
他輕叩劉備房門三聲，又兩重一輕，這是他們約定的暗號。
門扉無聲開啟，劉備披著單衣站在燭光里，眼中毫無睡意：「軍師此深夜前來，必有要事，快快請進。」
陳默閃身入內，反手將門栓扣死：「主公，默突然想起，白日與曹操閒談時，他無意提及明日要邀您去許田圍獵，」他刻意壓低聲音，仿佛隔牆有耳，「只怕雲長、翼德見曹操跋扈，按捺不住......」
話音未落，屏風後轉出關羽身影：「軍師是怕關某殺人？」
原來劉關張三人就沒睡，在這裡聊著天，突然有人敲門便躲著了。
「正是！」陳默直視關羽，「若雲長兄今日在獵場殺了曹操，明日袁紹十萬大軍就會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入許都，」他一把扯開案几上的布帛，蘸著茶水畫出河北四州地圖，「袁本初早有不臣之心，屆時他挾持天子，雲長兄反倒成了弒君的董卓第二！」
突然陳默聽見身後一陣響聲，嚇他一跳，只見張飛從樑上翻下，震得燭火亂晃：「那俺們就乾脆連袁紹一併砍了！」
「雲長，翼德，」陳默接上話頭繼續說道，「你們可知史筆如鐵？若今日殺曹，百年後史書上只會寫'逆賊關某弒司空於獵場'，而我等，都會成為禍亂朝綱的罪人！」
屋內死寂，關羽的呼吸漸漸平息，張飛的臉漲得發紫，窗外傳來巡夜士兵的走路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雲長明白了，」關羽突然單膝跪地，鬍子垂在地上，「明日獵場，縱使曹操辱我大哥，關某也......也......」
「也權當視若無睹，」陳默扶起關羽，看著他說道。
張飛一拳捶在柱上，樑上灰塵簌簌落下：「那難道我們就任那曹賊猖狂？」
「非也非也，」陳默指向窗外皇城方向，「陛下既密約主公相見，必有所圖，我等當借天子之勢，以正討逆，而非逞匹夫之勇。」
「軍師所言極是，我當聽軍師之言，以圖後事，」劉備點頭，看向關張，「你們當奉命行事，勿要犯了怒氣。」
陳默最後叮囑：「今日獵場，主公切記讓曹操先行射鹿，」隨後推門而去。
晨光初現，許田獵場許田獵場風兒肅殺，旌旗獵獵。
只見那曹操身著金鱗軟甲，胯下烈馬嘶鳴不止，身後三百騎列陣如牆，他手持一柄鑲金嵌玉的寶雕弓，竟是天子用弓！
曹孟德對著劉備朗聲笑道：「玄德，今日你我君臣同獵，當盡興而歸！」
劉備聽見曹操用詞也不惱，拱手應諾，眼角餘光卻瞥見關羽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他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地挪步擋在關羽身前：「司空神射，備願拭目以待。」
「玄德！」曹操卻又揚鞭指向遠處驚起的鹿群，「聽聞你二弟有百步穿楊之能，今日可願讓關雲長展露身手？」
劉備綠袍白馬，聞言又接著微微側身擋住身後關羽：「司空說笑了，雲長不過會些粗淺功夫，怎敢在眾人面前班門弄斧？」
陳默在文官隊列中突然高聲道：「聽聞司空當年在徐州，一箭射穿呂布麾下大將的咽喉，不知今日可否讓我等開眼？」
曹操的目光瞬間掃向陳默，忽而大笑：「好啊！那就請皇叔為我執鞭！」說著竟將手中御賜寶雕弓遞給劉備。
場中霎時死寂。
劉備卻不接弓，反而後退三步，躬身作揖：「這是天子之物，備豈敢僭越？」他聲音陡然提高，「請司空先射！」
曹操微微一笑，突然張弓搭箭，只聽「嗖」的一聲，百步外一頭雄鹿應聲倒地，箭矢正中咽喉。
「司空神射！」眾人山呼，曹操卻將弓弦拉得吱呀作響，第二箭竟對準了劉備坐騎！
電光火石間，關羽的青龍刀已出鞘三寸，張飛的蛇矛也泛起寒光。陳默急忙高呼：「司空神射！不知能否射中那飛雁？」說著指向天際。
曹操的箭鋒隨之一轉，第二箭離弦，竟將雲中雁陣的領頭雁射落。那大雁墜在劉備馬前，箭尾白羽猶自顫動。
「好啊！」劉備突然拍掌大笑，「昔日養由基百步穿楊，殺敵只需一箭，今日司空一箭落雁，看不輸此人，真乃神射！」他翻身下馬，親自拾起大雁奉還。
曹操盯著劉備捧雁的雙手看了許久，突然放聲大笑：「玄德知我！」轉頭對荀彧道，「今日所獲，盡賜百官！」
「司空大義！」
曹操將寶雕弓隨手拋給身邊人，翻身下馬，劉備也跟著下馬。
「玄德，」他拍了拍劉備的肩膀，「陪我去溪邊走走。」
兩人一同到了岸邊，遠處陳默正與荀彧交談，忽見曹操拾起塊扁石打水漂，石片在水面連跳七下。
「玄德試試？」
劉備接過石塊，手腕輕抖，石片跳了八下，最後一下堪堪擦著對岸沒入水中。
曹操撫掌：「果然還是你勝一籌，哈哈哈哈哈哈，我說了，若他日稱雄，唯你我也！」
「司空又在說笑，」劉備連忙擺手，額角滲出細汗，「備不過......」
「誒——」曹操突然抬手打斷，「今日盡興，回城罷！」說罷轉身離去。
「司空一路順風。」
劉備眾人也走向了回程，夕陽拉的影子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