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密召
書房內，青瓷燭台上的火光微微搖曳，將荀彧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他親手為陳默斟了一盞茶，茶湯清亮，在杯中打著旋兒。
「陳軍師在荊州推廣的曲轅犁，確實造福一方，」荀彧的聲音溫和如春風，「只是在下有一事不解——如此利國利民之物，為何不獻於朝廷，惠及天下？」
陳默聽完便明白，這話看似閒談，實則暗藏機鋒——是在指責他藏私，還是試探他對漢室的態度？
「令君明鑑，」陳默放下茶盞，「新農具尚需因地制宜。許都多平原，荊州多丘陵，若貿然推廣，反恐誤了農時。」
荀彧若有所思地點頭，忽然話鋒一轉：「那軍師以為，當今天下，何人可稱英雄？」
陳默心頭一緊，這咋跟他論起英雄來了？
「英雄，」陳默故作沉吟，「曹司空自是當世豪傑，袁本初占據河北也是一方雄主，江東孫伯符少年英武，亦是人傑。」
「哦？」荀彧眼中精光一閃，「那呢主公劉皇叔呢？」
「我家主公......」陳默直視荀彧，「仁德布於四海，乃漢室宗親，非'英雄'二字可盡述。」
荀彧忽然笑了，他起身從書架上取下一卷竹簡，徐徐展開：「這是軍師在襄陽發布的《勸農令》，文采斐然。其中'民為邦本'四字，深得聖賢真諦。」
陳默猛地一怔，這分明是他平時閒的時候沒事做，模仿後世《貞觀政要》寫的條文，竟被抄錄至此！襄陽細作如此之多。
「令君過譽了，默不過是拾人牙慧......」
「非也，」荀彧突然壓低聲音，「軍師可知，司空常言，若得陳默，如高祖得張良。」
室內陡然寂靜，陳默的指尖在案几上無意識地劃著名「漢」字的筆畫，忽然抬頭：
「令君侍奉曹公多年，以為曹公是霍光，還是......」
「王莽」二字雖未出口，卻只見荀彧的手猛地攥緊竹簡，青筋在手背上清晰可見。
良久，他緩緩鬆開，輕聲道：
「司空常言，願為周文王。」
陳默知道，這是曹操著名的政治宣言，暗示自己只做奠基者，不會篡位。
但荀彧轉述時眼中閃過的痛楚，卻泄露了更深層的憂慮......
荀彧又轉過話頭，「軍師可知我家主公在曹仁回來告知他全部事情後說了什麼？」
陳默不動聲色地說：「願聞其詳。」
「此子若不為我所用，必殺之，」荀彧輕聲道。
茶盞在案几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陳默忽然笑了：「令君可知，我在家鄉時，曾聽老人講過一個故事。」
「哦？」
「說是有隻鳳凰，非梧桐不棲，非醴泉不飲，」陳默望向窗外的月色，「後來獵人想捉它，就在梧桐樹下設網，在醴泉邊布陷阱。」
荀彧執壺的手微微一顫。
「那鳳凰最後如何？」
「它振翅飛向九天，留下一句話，」陳默直視荀彧，「吾志在天下，豈困於網羅？」
書房內陷入長久的寂靜，直到外面有人高呼：「荀令君！司空命您現在過去！」
荀彧起身，留下一句，「陳軍師，天下大勢，有時非人力可改，但求，問心無愧。」
荀彧的身影剛消失在迴廊轉角，一陣熟悉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陳默抬頭，看見劉備正快步走來，神色如常，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凝重。
「軍師久等了，」劉備的聲音帶著點急躁，「天色已晚，我們該回驛館了。」
陳默會意，起身整了整衣冠：「主公說得是。」
走出司空府大門時，夜風拂面，帶來幾分清爽，關羽和張飛早已在馬車旁等候，見二人出來，立即迎上前去。
「大哥！」張飛壓低聲音，「那曹阿瞞......」
「回去再說，」劉備輕輕擺手，轉向送行的曹府家丞，「多謝司空款待。」
馬車緩緩行駛在許都的街道上。陳默借著車窗透進的月光，看見劉備從袖中取出一方錦帕，輕輕擦拭額角的細汗。
「主公與司空談得可還順利？」
「軍師，」劉備壓低聲音，「方才陛下暗中遞了紙條......」
陳默心頭一跳，只見劉備從袖中取出一方素絹，上面只有四個小字：「皇叔，明日獨見」。
「這......」陳默神色凝重，在這個節骨眼上，漢獻帝要單獨召見劉備，用意不言而喻——必是要密謀反曹！
劉備迅速將素絹湊近燭火，火舌瞬間吞噬了這危險的證據。他低聲道：「陛下身邊的小黃門說，明日巳時三刻，在御花園的聽雨軒......」
「主公不可！」陳默一把抓住劉備的手腕，「如果如此，必然......」
「我知道，」劉備反手握住陳默的手，力道大得驚人，「但若是陛下親口相托......」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懂了未盡之言，若是天子親口要求劉備起兵反曹，以劉備「漢室宗親」的身份，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馬車緩緩行駛在許都的街道上。陳默借著車窗透進的月光，看見劉備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軍師認為，」劉備的聲音幾不可聞，「此事可有曹操的耳目？」
陳默想起荀彧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想起曹操席間看似醉態實則銳利的目光，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估計十之八九......」
「那明日......」
'「就算高危，但也必須去，」陳默咬牙道，「所以我們要做好萬全準備。讓雲長、翼德在宮外接應，我隨主公入內。」
劉備閉了閉眼：「若事有不測......」
「不會的，」陳默斬釘截鐵，「待我回到旅館，想想對策。」
「陳軍師在荊州推廣的曲轅犁，確實造福一方，」荀彧的聲音溫和如春風，「只是在下有一事不解——如此利國利民之物，為何不獻於朝廷，惠及天下？」
陳默聽完便明白，這話看似閒談，實則暗藏機鋒——是在指責他藏私，還是試探他對漢室的態度？
「令君明鑑，」陳默放下茶盞，「新農具尚需因地制宜。許都多平原，荊州多丘陵，若貿然推廣，反恐誤了農時。」
荀彧若有所思地點頭，忽然話鋒一轉：「那軍師以為，當今天下，何人可稱英雄？」
陳默心頭一緊，這咋跟他論起英雄來了？
「英雄，」陳默故作沉吟，「曹司空自是當世豪傑，袁本初占據河北也是一方雄主，江東孫伯符少年英武，亦是人傑。」
「哦？」荀彧眼中精光一閃，「那呢主公劉皇叔呢？」
「我家主公......」陳默直視荀彧，「仁德布於四海，乃漢室宗親，非'英雄'二字可盡述。」
荀彧忽然笑了，他起身從書架上取下一卷竹簡，徐徐展開：「這是軍師在襄陽發布的《勸農令》，文采斐然。其中'民為邦本'四字，深得聖賢真諦。」
陳默猛地一怔，這分明是他平時閒的時候沒事做，模仿後世《貞觀政要》寫的條文，竟被抄錄至此！襄陽細作如此之多。
「令君過譽了，默不過是拾人牙慧......」
「非也，」荀彧突然壓低聲音，「軍師可知，司空常言，若得陳默，如高祖得張良。」
室內陡然寂靜，陳默的指尖在案几上無意識地劃著名「漢」字的筆畫，忽然抬頭：
「令君侍奉曹公多年，以為曹公是霍光，還是......」
「王莽」二字雖未出口，卻只見荀彧的手猛地攥緊竹簡，青筋在手背上清晰可見。
良久，他緩緩鬆開，輕聲道：
「司空常言，願為周文王。」
陳默知道，這是曹操著名的政治宣言，暗示自己只做奠基者，不會篡位。
但荀彧轉述時眼中閃過的痛楚，卻泄露了更深層的憂慮......
荀彧又轉過話頭，「軍師可知我家主公在曹仁回來告知他全部事情後說了什麼？」
陳默不動聲色地說：「願聞其詳。」
「此子若不為我所用，必殺之，」荀彧輕聲道。
茶盞在案几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陳默忽然笑了：「令君可知，我在家鄉時，曾聽老人講過一個故事。」
「哦？」
「說是有隻鳳凰，非梧桐不棲，非醴泉不飲，」陳默望向窗外的月色，「後來獵人想捉它，就在梧桐樹下設網，在醴泉邊布陷阱。」
荀彧執壺的手微微一顫。
「那鳳凰最後如何？」
「它振翅飛向九天，留下一句話，」陳默直視荀彧，「吾志在天下，豈困於網羅？」
書房內陷入長久的寂靜，直到外面有人高呼：「荀令君！司空命您現在過去！」
荀彧起身，留下一句，「陳軍師，天下大勢，有時非人力可改，但求，問心無愧。」
荀彧的身影剛消失在迴廊轉角，一陣熟悉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陳默抬頭，看見劉備正快步走來，神色如常，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凝重。
「軍師久等了，」劉備的聲音帶著點急躁，「天色已晚，我們該回驛館了。」
陳默會意，起身整了整衣冠：「主公說得是。」
走出司空府大門時，夜風拂面，帶來幾分清爽，關羽和張飛早已在馬車旁等候，見二人出來，立即迎上前去。
「大哥！」張飛壓低聲音，「那曹阿瞞......」
「回去再說，」劉備輕輕擺手，轉向送行的曹府家丞，「多謝司空款待。」
馬車緩緩行駛在許都的街道上。陳默借著車窗透進的月光，看見劉備從袖中取出一方錦帕，輕輕擦拭額角的細汗。
「主公與司空談得可還順利？」
「軍師，」劉備壓低聲音，「方才陛下暗中遞了紙條......」
陳默心頭一跳，只見劉備從袖中取出一方素絹，上面只有四個小字：「皇叔，明日獨見」。
「這......」陳默神色凝重，在這個節骨眼上，漢獻帝要單獨召見劉備，用意不言而喻——必是要密謀反曹！
劉備迅速將素絹湊近燭火，火舌瞬間吞噬了這危險的證據。他低聲道：「陛下身邊的小黃門說，明日巳時三刻，在御花園的聽雨軒......」
「主公不可！」陳默一把抓住劉備的手腕，「如果如此，必然......」
「我知道，」劉備反手握住陳默的手，力道大得驚人，「但若是陛下親口相托......」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懂了未盡之言，若是天子親口要求劉備起兵反曹，以劉備「漢室宗親」的身份，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馬車緩緩行駛在許都的街道上。陳默借著車窗透進的月光，看見劉備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軍師認為，」劉備的聲音幾不可聞，「此事可有曹操的耳目？」
陳默想起荀彧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想起曹操席間看似醉態實則銳利的目光，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估計十之八九......」
「那明日......」
'「就算高危，但也必須去，」陳默咬牙道，「所以我們要做好萬全準備。讓雲長、翼德在宮外接應，我隨主公入內。」
劉備閉了閉眼：「若事有不測......」
「不會的，」陳默斬釘截鐵，「待我回到旅館，想想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