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赴宴
曹操的手剛拍了兩下，那名侍衛又急匆匆地闖了進來。
「稟告司空，劉皇叔已出宮門，正在宮外候著，說是，說是等著司空一同赴宴。」
曹操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化作更燦爛的大笑：「好啊，好啊，好一個劉玄德！」
他轉向陳默，眼中精光閃爍，「看來今日這酒，得換個地方喝了。」
陳默暗自鬆了口氣，劉備這一手來得太及時了，既給了曹操台階下，又避免了自己單獨與曹操周旋的險境。
只見宗正府外，劉備滿面紅光地走出來，身後跟著一臉恭敬的老宗正。
「軍師！」劉備快步迎上，「陛下已確認備為皇叔，還說要在大朝會上正式冊封備為荊州牧！」
陳默注意到老宗正額上還有未擦淨的汗珠，顯然剛才經歷了一番嚴格查證。
「真是恭喜主公，」陳默行禮道，隨即壓低聲音，「曹操方才......」
「我知，」劉備微微點頭，「他既看重軍師，又忌憚軍師，不過，」他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陛下今日親口說，得見皇叔，如見親人。」
正說著，前方街角轉出一隊騎兵，為首將領高聲道：
「奉司空令，請劉皇叔與陳軍師過府赴宴！」
陳默與劉備對視一眼。這場宴席，恐怕才是真正的考驗......
陳默，劉備關張四人，共同走到司空府前，大門緩緩開啟，兩隊甲士舉著火把分立兩側。
「哈哈哈哈哈哈，皇叔久等了，」曹操大步上前，親熱地挽住劉備的手臂，「這今日定要一醉方休啊！」
宴廳內早已擺開數十張案幾，陳默被安排在左側第三席，正好能看見對面荀彧若有所思的表情。
關羽、張飛則被安排在末席，二人雖然面色不悅，但礙於禮數也只能就座。
「今日陛下認親，實乃大漢之幸！」曹操舉杯高聲道，「所以請諸君共飲！」
酒過三巡，曹操忽然拍手，一隊樂師魚貫而入，奏起悠揚的《鹿鳴》，隨著樂聲，十餘名舞姬翩然而出，水袖翻飛間暗香浮動。
陳默注意到，每當有舞姬經過劉備案前，曹操的目光就會變得格外銳利。這是在試探劉備的定力，還是另有所圖？
「陳軍師，」曹操突然點名，「聽聞荊州新制水車，可灌溉千畝良田。不知與許都的龍骨車相比如何？」
全場的目光頓時集中過來。
陳默放下酒樽，此物件是寫在襄陽防務裡面，交給徐元直督制的。
他不慌不忙道：「我們荊州水車不過因地制宜之作，若論精巧，怎及司空督造的龍骨車？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荊州水車有個特點，」陳默微微一笑，「旱時能引水，澇時能排水，一物兩用罷了，正和荊州天時。」
席間響起輕微的讚嘆聲。曹操眯起眼睛：「好個一物兩用！」他突然轉向劉備，「玄德兄從何得此良臣，加之皇叔仁德，難怪能治得荊州井井有條。」
劉備從容舉杯：「全賴將士用命，百姓勤勞。備不過順應天時而已。」
「說得好！」曹操大笑，卻突然咳嗽起來，一旁的侍從連忙遞上藥物，被他揮手斥退。
陳默敏銳地注意到，荀彧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繼續繼續，接著奏樂接著舞！我與劉使君不醉不歸！」曹操轉頭又樂呵呵的說道。
宴席將散時，曹操已顯醉態。他搖搖晃晃地走到劉備案前，突然壓低聲音：
「玄德啊......袁公路近日在壽春大興土木，你可知為何？」
劉備面不改色：「備遠離淮南，實不知情。」
「你怎麼會不知情，你軍師都知情，他要稱帝！」曹操突然提高聲調，又立即壓低，「這等亂臣賊子......玄德可願與我共討之？」
陳默心頭一跳，這才是今晚的重頭戲，曹操這是在借醉酒試探劉備對袁術的態度，還有，是不是聽話。
劉備沉吟片刻，鄭重道：「若袁術真敢僭越，備自當追隨司空，共誅國賊。」
曹操盯著劉備看了許久，突然大笑：「好，好，好！」他轉身高呼，「來人，奏《大風歌》！」
在激昂的樂聲中，陳默與劉備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場宴席，他們算是涉險過關，但曹操也未必就只這麼簡單吃個宴席。
宴席散盡，司空府內的喧囂漸漸平息，陳默站在迴廊下，曹操說著請劉備進內一談。
陳默望著被侍衛引領走向內室的劉備，心裡不由得慌張起來，關羽和張飛已被安排在偏廳等候，此刻只剩他一人站在廊下，夜風吹得燈籠搖晃，在地上投下不安的光影。
「陳軍師。」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荀彧不知何時已站在廊柱旁。
「荀令君，」陳默拱手行禮，袖中的手卻悄悄握緊。
「司空與劉皇叔敘舊，軍師不妨隨我去書房小坐，」荀彧做了個請的手勢，「正好有些農政之事請教。」
陳默心知這是要支開他，卻也無法推辭，正要邁步，忽聽內室方向傳來曹操的大笑，聲若洪鐘，哪還有半分醉態？
房內，燭火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搖曳如博弈的黑棋。
「玄德啊，」曹操親手斟了杯茶，「當年徐州一役，你棄城保民的膽識，操至今難忘。」
劉備接過茶盞，熱氣中看不清表情：「備不過不忍百姓遭殃罷了。」
「好個不忍啊！」曹操突然拍案，「這仁德之心，正是你取荊州的根本！」他俯身向前，「更難得的是，你竟能得陳默這等奇士相助。徐州雖失，卻換來荊州基業，玄德好算計啊！」
劉備心頭一震，面上卻不露分毫：「司空過譽。荊州之事，全賴劉景升託付......」
「哈哈哈！」曹操大笑，「你我之間，何必虛言？」他突然壓低聲音，「若來日天下有兩虎相爭，必是玄德與操無疑。」
室內陡然寂靜，連燭火都仿佛凝固。劉備愣了一會兒，忽然笑道：
「司空說笑了，備不過漢室一介庸才，怎敢與司空並論？如今天下群雄，袁本初四世三公，兵強馬壯；袁公路坐擁淮南，糧草豐足......」
「冢中枯骨耳！」曹操不屑地揮手打斷，「玄德何必自謙？」他忽然湊近，「不如這樣，你我聯手先滅二袁，共分其地，如何？」
劉備猛地放下茶盞：「司空高義。只是，」他抬頭直視曹操，「備若與司空共分袁氏之地，豈不也成了割據之賊？備願居漢室腳下！」
曹操一愣，隨即仰天大笑：「好！好個劉玄德！」他拍手喚來侍從，「取我珍藏的杜康來！今夜定要與皇叔痛飲！」
「稟告司空，劉皇叔已出宮門，正在宮外候著，說是，說是等著司空一同赴宴。」
曹操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化作更燦爛的大笑：「好啊，好啊，好一個劉玄德！」
他轉向陳默，眼中精光閃爍，「看來今日這酒，得換個地方喝了。」
陳默暗自鬆了口氣，劉備這一手來得太及時了，既給了曹操台階下，又避免了自己單獨與曹操周旋的險境。
只見宗正府外，劉備滿面紅光地走出來，身後跟著一臉恭敬的老宗正。
「軍師！」劉備快步迎上，「陛下已確認備為皇叔，還說要在大朝會上正式冊封備為荊州牧！」
陳默注意到老宗正額上還有未擦淨的汗珠，顯然剛才經歷了一番嚴格查證。
「真是恭喜主公，」陳默行禮道，隨即壓低聲音，「曹操方才......」
「我知，」劉備微微點頭，「他既看重軍師，又忌憚軍師，不過，」他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陛下今日親口說，得見皇叔，如見親人。」
正說著，前方街角轉出一隊騎兵，為首將領高聲道：
「奉司空令，請劉皇叔與陳軍師過府赴宴！」
陳默與劉備對視一眼。這場宴席，恐怕才是真正的考驗......
陳默，劉備關張四人，共同走到司空府前，大門緩緩開啟，兩隊甲士舉著火把分立兩側。
「哈哈哈哈哈哈，皇叔久等了，」曹操大步上前，親熱地挽住劉備的手臂，「這今日定要一醉方休啊！」
宴廳內早已擺開數十張案幾，陳默被安排在左側第三席，正好能看見對面荀彧若有所思的表情。
關羽、張飛則被安排在末席，二人雖然面色不悅，但礙於禮數也只能就座。
「今日陛下認親，實乃大漢之幸！」曹操舉杯高聲道，「所以請諸君共飲！」
酒過三巡，曹操忽然拍手，一隊樂師魚貫而入，奏起悠揚的《鹿鳴》，隨著樂聲，十餘名舞姬翩然而出，水袖翻飛間暗香浮動。
陳默注意到，每當有舞姬經過劉備案前，曹操的目光就會變得格外銳利。這是在試探劉備的定力，還是另有所圖？
「陳軍師，」曹操突然點名，「聽聞荊州新制水車，可灌溉千畝良田。不知與許都的龍骨車相比如何？」
全場的目光頓時集中過來。
陳默放下酒樽，此物件是寫在襄陽防務裡面，交給徐元直督制的。
他不慌不忙道：「我們荊州水車不過因地制宜之作，若論精巧，怎及司空督造的龍骨車？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荊州水車有個特點，」陳默微微一笑，「旱時能引水，澇時能排水，一物兩用罷了，正和荊州天時。」
席間響起輕微的讚嘆聲。曹操眯起眼睛：「好個一物兩用！」他突然轉向劉備，「玄德兄從何得此良臣，加之皇叔仁德，難怪能治得荊州井井有條。」
劉備從容舉杯：「全賴將士用命，百姓勤勞。備不過順應天時而已。」
「說得好！」曹操大笑，卻突然咳嗽起來，一旁的侍從連忙遞上藥物，被他揮手斥退。
陳默敏銳地注意到，荀彧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繼續繼續，接著奏樂接著舞！我與劉使君不醉不歸！」曹操轉頭又樂呵呵的說道。
宴席將散時，曹操已顯醉態。他搖搖晃晃地走到劉備案前，突然壓低聲音：
「玄德啊......袁公路近日在壽春大興土木，你可知為何？」
劉備面不改色：「備遠離淮南，實不知情。」
「你怎麼會不知情，你軍師都知情，他要稱帝！」曹操突然提高聲調，又立即壓低，「這等亂臣賊子......玄德可願與我共討之？」
陳默心頭一跳，這才是今晚的重頭戲，曹操這是在借醉酒試探劉備對袁術的態度，還有，是不是聽話。
劉備沉吟片刻，鄭重道：「若袁術真敢僭越，備自當追隨司空，共誅國賊。」
曹操盯著劉備看了許久，突然大笑：「好，好，好！」他轉身高呼，「來人，奏《大風歌》！」
在激昂的樂聲中，陳默與劉備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場宴席，他們算是涉險過關，但曹操也未必就只這麼簡單吃個宴席。
宴席散盡，司空府內的喧囂漸漸平息，陳默站在迴廊下，曹操說著請劉備進內一談。
陳默望著被侍衛引領走向內室的劉備，心裡不由得慌張起來，關羽和張飛已被安排在偏廳等候，此刻只剩他一人站在廊下，夜風吹得燈籠搖晃，在地上投下不安的光影。
「陳軍師。」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荀彧不知何時已站在廊柱旁。
「荀令君，」陳默拱手行禮，袖中的手卻悄悄握緊。
「司空與劉皇叔敘舊，軍師不妨隨我去書房小坐，」荀彧做了個請的手勢，「正好有些農政之事請教。」
陳默心知這是要支開他，卻也無法推辭，正要邁步，忽聽內室方向傳來曹操的大笑，聲若洪鐘，哪還有半分醉態？
房內，燭火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搖曳如博弈的黑棋。
「玄德啊，」曹操親手斟了杯茶，「當年徐州一役，你棄城保民的膽識，操至今難忘。」
劉備接過茶盞，熱氣中看不清表情：「備不過不忍百姓遭殃罷了。」
「好個不忍啊！」曹操突然拍案，「這仁德之心，正是你取荊州的根本！」他俯身向前，「更難得的是，你竟能得陳默這等奇士相助。徐州雖失，卻換來荊州基業，玄德好算計啊！」
劉備心頭一震，面上卻不露分毫：「司空過譽。荊州之事，全賴劉景升託付......」
「哈哈哈！」曹操大笑，「你我之間，何必虛言？」他突然壓低聲音，「若來日天下有兩虎相爭，必是玄德與操無疑。」
室內陡然寂靜，連燭火都仿佛凝固。劉備愣了一會兒，忽然笑道：
「司空說笑了，備不過漢室一介庸才，怎敢與司空並論？如今天下群雄，袁本初四世三公，兵強馬壯；袁公路坐擁淮南，糧草豐足......」
「冢中枯骨耳！」曹操不屑地揮手打斷，「玄德何必自謙？」他忽然湊近，「不如這樣，你我聯手先滅二袁，共分其地，如何？」
劉備猛地放下茶盞：「司空高義。只是，」他抬頭直視曹操，「備若與司空共分袁氏之地，豈不也成了割據之賊？備願居漢室腳下！」
曹操一愣，隨即仰天大笑：「好！好個劉玄德！」他拍手喚來侍從，「取我珍藏的杜康來！今夜定要與皇叔痛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