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想家了
幾日後，陳默一覺睡到下午，在襄陽府邸的書房中，輕輕展開那本《三國演義》，只見書頁上緩緩浮現幾行墨跡：
【曹操將撤兵回許都】
【將借天子令召劉備入宮】
【此乃查證族譜良機】
他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庭院中初綻的梅花，陷入沉思。
「天子詔書，」他低聲自語，「不去便是抗旨，去了又恐是調虎離山......」
「不如就讓劉關張三兄弟加上我去許都，讓徐庶和糜竺共掌大局，四人同行，足矣。」
思索良久，他也有點煩了，既然詔書未至，不妨先出去走走，這些日子忙於軍務，倒是許久未曾休息了。
陳默換了點樸素的衣裳，轉身就走出了門。
他獨自走在漸漸冷清的街道上，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走著走著，這一靜下來，突然就有點想家了。
他拐進一條小巷，在一家不起眼的酒肆前停下，酒旗已經褪色，上面「杏花村」三個字卻還清晰可辨，這是他幾日前在巡視城防時偶然發現的小店，酒不算最好，但勝在清淨。
主要是它竟然叫杏花村，牧童遙指杏花村。
「哎喲，客官來啦，」店家是個獨眼老漢，也不多問，直接端出一壇酒和兩碟小菜，「客官請慢用。」
陳默點點頭，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一輪滿月剛剛爬上屋檐，他給自己斟了滿滿一碗，仰頭一飲而盡，酒液滾燙地滑過喉嚨，帶著新釀的辛辣，卻壓不住心頭泛起的酸澀。
「爸媽現在......應該在看電視吧？」他發起了呆，想起那個世界裡，此刻該是華燈初上的傍晚，母親大概正在廚房裡忙碌，父親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聯播，而自己......
他又倒了一碗，這次喝得急了，嗆得咳嗽起來。
「軍師真是好雅興啊！」
一個炸雷般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陳默猛地回頭，只見張飛那魁梧的身軀堵在門口，那豹頭環眼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是翼德將軍？」陳默慌忙起身，悄悄抹了抹眼角。
張飛大咧咧地在他對面坐下，把武器往牆邊一靠：「俺巡城路過，遠遠就聞著酒香了！」他湊近看了看陳默的臉色，「欸，軍師眼睛怎麼紅了？誰欺負你了！」
「沒事，被被酒氣熏的，」陳默勉強笑笑，給張飛也斟了一碗，「將軍不是答應劉使君戒酒了嗎？」
「嗨！」張飛一拍大腿，「那是在大哥面前！」說著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咂咂嘴道：「這酒淡出鳥來！店家，換你最好的酒！」
獨眼老漢戰戰兢兢地抱來一壇陳釀。張飛拍開泥封，濃郁的酒香頓時溢滿小店。
「軍師怎麼，有心事？」張飛突然壓低聲音，「俺看你剛才一個人喝悶酒，跟死了親娘似的。」
陳默的手一抖，酒灑在衣襟上。他盯著那片漸漸擴散的水漬，輕聲道：「沒有，只是想家了。」
「嗨！這有何難！」張飛大手一揮，「明日告個假，俺派快馬送你回老家！」
陳默苦笑搖頭：「沒有，回不去了......」
「這是為何？」張飛瞪圓了眼睛，「可是有仇家攔路？告訴俺老張，一矛戳他十個透明窟窿！」
窗外的月亮被雲遮住了，酒肆里忽然暗了下來，陳默望著張飛那張粗獷卻真誠的臉，突然有種傾訴的衝動。
「翼德，你相信這世上有......另一個世界嗎？」
張飛撓撓頭：「軍師是說陰曹地府？」
「哎呀，不是......」陳默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轉而舉起酒碗，「算了，來，喝酒！」
「痛快！」張飛也不追問，兩人碗碰碗，酒濺出來也不在意。
酒過三巡，張飛忽然拍案道：「軍師！俺雖是個粗人，不會說話，但也看得出你心裡苦！」他打了個酒嗝，「但你要記住，在這荊州地界，俺和二哥就是你親兄弟！大哥就是你親大哥！」
陳默的眼眶又紅了，這次他沒掩飾，任由淚水滾落進酒碗裡。
「謝了，翼德。」
張飛哈哈大笑，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他一把摟住陳默的肩膀：「這才對嘛！來，今日不醉不歸！」
夜深了，兩個醉醺醺的身影互相攙扶著走在街上，月光重新露出來，把他們的影子疊在一起，拉得很長很長。
陳默是被一陣劇烈的頭痛驚醒的。
他勉強睜開酸澀的雙眼，只感覺喉嚨幹得發疼。
「軍師醒了？」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旁傳來，陳默渾身一顫，這才發現劉備正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手裡捧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
「主，主公......」陳默掙扎著要起身，卻被一陣眩暈擊倒，重重跌回枕上。
劉備連忙按住他：「莫急，先把這醒酒湯喝了。」
苦澀的湯藥滑過喉嚨，陳默的思緒漸漸清明，昨夜與張飛痛飲的場景在腦海中閃回，那些醉話，那些眼淚，還有......
「軍師是想家了嗎？」劉備輕聲問道，將空碗放到一旁。
陳默的手指攥緊了被褥，他該如何回答，說他想念千年之後的父母？想念那個再也回不去的世界？
陽光在劉備的眉宇間跳躍，照亮了他關切的眼神，陳默突然想起昨夜張飛說的話，「在這荊州地界，俺和二哥就是你親兄弟！大哥就是你親大哥！」
「不興漢室，」陳默緩緩開口，聲音嘶啞，「何以家回。」
劉備的手微微一抖，他沉默良久，忽然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陳默：「昨夜翼德把你背回來時，你一直在喊'爸媽'。」
窗外傳來士兵操練的呼喝聲，整齊劃一。
「備雖不才，」劉備轉過身，眼中似有淚光閃動，「但軍師若願以實情相告......」
陳默閉上眼。他多想像張飛那樣痛快地喊一聲大哥，把所有的秘密都傾吐出來，但理智終究壓過了衝動。
「默只是，」他睜開眼，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夢見雙親責備我未能盡心輔佐明主。」
劉備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他走到床前，輕輕拍了拍陳默的肩膀：「今日好生休息。三日後，天子使者將至。」
陳默心頭一震：「詔書到了？」
【曹操將撤兵回許都】
【將借天子令召劉備入宮】
【此乃查證族譜良機】
他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庭院中初綻的梅花，陷入沉思。
「天子詔書，」他低聲自語，「不去便是抗旨，去了又恐是調虎離山......」
「不如就讓劉關張三兄弟加上我去許都，讓徐庶和糜竺共掌大局，四人同行，足矣。」
思索良久，他也有點煩了，既然詔書未至，不妨先出去走走，這些日子忙於軍務，倒是許久未曾休息了。
陳默換了點樸素的衣裳，轉身就走出了門。
他獨自走在漸漸冷清的街道上，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走著走著，這一靜下來，突然就有點想家了。
他拐進一條小巷，在一家不起眼的酒肆前停下，酒旗已經褪色，上面「杏花村」三個字卻還清晰可辨，這是他幾日前在巡視城防時偶然發現的小店，酒不算最好，但勝在清淨。
主要是它竟然叫杏花村，牧童遙指杏花村。
「哎喲，客官來啦，」店家是個獨眼老漢，也不多問，直接端出一壇酒和兩碟小菜，「客官請慢用。」
陳默點點頭，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一輪滿月剛剛爬上屋檐，他給自己斟了滿滿一碗，仰頭一飲而盡，酒液滾燙地滑過喉嚨，帶著新釀的辛辣，卻壓不住心頭泛起的酸澀。
「爸媽現在......應該在看電視吧？」他發起了呆，想起那個世界裡，此刻該是華燈初上的傍晚，母親大概正在廚房裡忙碌，父親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聯播，而自己......
他又倒了一碗，這次喝得急了，嗆得咳嗽起來。
「軍師真是好雅興啊！」
一個炸雷般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陳默猛地回頭，只見張飛那魁梧的身軀堵在門口，那豹頭環眼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是翼德將軍？」陳默慌忙起身，悄悄抹了抹眼角。
張飛大咧咧地在他對面坐下，把武器往牆邊一靠：「俺巡城路過，遠遠就聞著酒香了！」他湊近看了看陳默的臉色，「欸，軍師眼睛怎麼紅了？誰欺負你了！」
「沒事，被被酒氣熏的，」陳默勉強笑笑，給張飛也斟了一碗，「將軍不是答應劉使君戒酒了嗎？」
「嗨！」張飛一拍大腿，「那是在大哥面前！」說著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咂咂嘴道：「這酒淡出鳥來！店家，換你最好的酒！」
獨眼老漢戰戰兢兢地抱來一壇陳釀。張飛拍開泥封，濃郁的酒香頓時溢滿小店。
「軍師怎麼，有心事？」張飛突然壓低聲音，「俺看你剛才一個人喝悶酒，跟死了親娘似的。」
陳默的手一抖，酒灑在衣襟上。他盯著那片漸漸擴散的水漬，輕聲道：「沒有，只是想家了。」
「嗨！這有何難！」張飛大手一揮，「明日告個假，俺派快馬送你回老家！」
陳默苦笑搖頭：「沒有，回不去了......」
「這是為何？」張飛瞪圓了眼睛，「可是有仇家攔路？告訴俺老張，一矛戳他十個透明窟窿！」
窗外的月亮被雲遮住了，酒肆里忽然暗了下來，陳默望著張飛那張粗獷卻真誠的臉，突然有種傾訴的衝動。
「翼德，你相信這世上有......另一個世界嗎？」
張飛撓撓頭：「軍師是說陰曹地府？」
「哎呀，不是......」陳默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轉而舉起酒碗，「算了，來，喝酒！」
「痛快！」張飛也不追問，兩人碗碰碗，酒濺出來也不在意。
酒過三巡，張飛忽然拍案道：「軍師！俺雖是個粗人，不會說話，但也看得出你心裡苦！」他打了個酒嗝，「但你要記住，在這荊州地界，俺和二哥就是你親兄弟！大哥就是你親大哥！」
陳默的眼眶又紅了，這次他沒掩飾，任由淚水滾落進酒碗裡。
「謝了，翼德。」
張飛哈哈大笑，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他一把摟住陳默的肩膀：「這才對嘛！來，今日不醉不歸！」
夜深了，兩個醉醺醺的身影互相攙扶著走在街上，月光重新露出來，把他們的影子疊在一起，拉得很長很長。
陳默是被一陣劇烈的頭痛驚醒的。
他勉強睜開酸澀的雙眼，只感覺喉嚨幹得發疼。
「軍師醒了？」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旁傳來，陳默渾身一顫，這才發現劉備正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手裡捧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
「主，主公......」陳默掙扎著要起身，卻被一陣眩暈擊倒，重重跌回枕上。
劉備連忙按住他：「莫急，先把這醒酒湯喝了。」
苦澀的湯藥滑過喉嚨，陳默的思緒漸漸清明，昨夜與張飛痛飲的場景在腦海中閃回，那些醉話，那些眼淚，還有......
「軍師是想家了嗎？」劉備輕聲問道，將空碗放到一旁。
陳默的手指攥緊了被褥，他該如何回答，說他想念千年之後的父母？想念那個再也回不去的世界？
陽光在劉備的眉宇間跳躍，照亮了他關切的眼神，陳默突然想起昨夜張飛說的話，「在這荊州地界，俺和二哥就是你親兄弟！大哥就是你親大哥！」
「不興漢室，」陳默緩緩開口，聲音嘶啞，「何以家回。」
劉備的手微微一抖，他沉默良久，忽然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陳默：「昨夜翼德把你背回來時，你一直在喊'爸媽'。」
窗外傳來士兵操練的呼喝聲，整齊劃一。
「備雖不才，」劉備轉過身，眼中似有淚光閃動，「但軍師若願以實情相告......」
陳默閉上眼。他多想像張飛那樣痛快地喊一聲大哥，把所有的秘密都傾吐出來，但理智終究壓過了衝動。
「默只是，」他睜開眼，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夢見雙親責備我未能盡心輔佐明主。」
劉備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他走到床前，輕輕拍了拍陳默的肩膀：「今日好生休息。三日後，天子使者將至。」
陳默心頭一震：「詔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