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離去之前
晨霧未散，田埂上已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陳默卷著袖子，褲腿高高挽起，赤腳踩在泥濘的田埂上，活像個老農。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將信將疑的老農，最前頭的張老漢牽著自家黃牛，不斷偷瞄那具怪模怪樣的新犁。
「大人，這犁轅彎成這樣，真能比我們直轅省力？」張老漢撓頭，滿臉狐疑，「俺老漢耕了一輩子地，還沒見過這麼古怪的犁。」
陳默笑了笑：「老丈放心，待會兒一試便知。」
他接過韁繩，學著老農的樣子往牛脖子上一套，結果手一滑，韁繩直接套在了牛角上。黃牛被勒得叫了一聲，不滿地甩了甩頭，差點把陳默帶個趔趄。
圍觀的百姓頓時鬨笑起來。
「軍師大人，您這手法可不像會耕地的啊！」有人打趣道。
陳默也不惱，自嘲地搖搖頭：「我這確實生疏了，」他轉向張老漢，「老丈，要不您來？」
張老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中，大人，套牛得這樣，」他熟練地將韁繩繞過牛脖子，輕輕一拉，黃牛便乖乖站定，「您這犁轅彎是彎了，可套牛的法子還是老一套。」
陳默恍然大悟，拱手道：「受教了。」
他再次嘗試，這次總算把牛軛套穩。黃牛似乎對新犁也很感興趣，低頭嗅了嗅，又用鼻子拱了拱彎彎的犁轅，逗得圍觀人群又是一陣大笑。
「大人，您這犁怕是連牛都好奇！」有人喊道。
陳默拍了拍牛背，笑道：「待會兒它這牛就知道好處了。」
他輕喝一聲，黃牛邁步。起初，陳默力道沒掌握好，犁鏵入土太深，黃牛拉得有些吃力，犁頭卡在土裡，差點把犁轅拽斷。
「大人，輕點兒！」張老漢急忙提醒，「我們平常的犁，頭入土三分就夠了，我看您這都快犁到地府去了！」
陳默連忙調整角度，這次入土適中，彎曲的犁轅自然貼合牛身走勢，翻起的土浪又黑又亮，原本需要三人協作的耕地，如今一人一牛便輕鬆完成。
「簡直神了！」張老漢看著，突然撲到田裡，顫抖的手摸著犁鏵，「這這這翻的土比往日深了三寸不止啊！」
圍觀農人頓時炸開了鍋，有人跪地高呼「天賜神犁」，更多人擠到陳默身邊求問製法。
「軍師大人，這犁賣不賣？老漢願意用兩頭牛換！」
「軍師大人，您這犁能不能教我們做啊？」
陳默擺擺手示意眾人安靜，抹了把臉上的泥漿，笑道：「諸位莫急，三百具新犁五日內可成，來年春耕前，當使荊州良田盡用此物。」
張老漢激動地拉著陳默的手：「軍師大人，您這是救了咱們莊稼漢的命啊！往年耕一畝地累斷腰，如今有這犁，老漢還能多活十年！」
陳默笑著搖頭：「老丈言重了，你們才是我們的根基啊，」他抬頭看了看天色，「現在時候不早了，我還得回去向主公交差。」
他剛轉身要走，黃牛卻突然「哞」了一聲，用腦袋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胳膊，仿佛在表達感謝。
陳默一愣，隨即失笑：「看來這牛也喜歡新犁。」
張老漢哈哈大笑：「大人，這牛平日脾氣倔得很，今日倒是跟您投緣！」
圍觀的百姓又是一陣鬨笑，田埂上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
傍晚前，州牧府，劉備望著堂下沾滿泥漿的陳默，又看看窗外仍未散去的農人，不禁失笑：「軍師今日可是把襄陽城攪翻了天。」
陳默捧起茶盞一飲而盡：「三百具新犁五日內可成。來年春耕前，當使荊州良田盡用此物。」
「只是......」劉備忽然憂心，「鐵料都用來造犁，軍械豈不短缺？」
陳默目光深邃：「民以食為天。況且，」他壓低聲音，「曹操若知我軍改良農具，必以為我欲久守，這也是疑兵之計也。」
劉備恍然大悟，兩人相視而笑。檐外，晚霞如血，映照著田間仍未散去的喧鬧人群。
自此，荊州常有民謠：
彎彎犁轅像月牙喲，軍師挽褲腳田裡踏。黃牛瞪眼不認路哎，一犁翻開春泥花。
襄陽城頭雲壓壓，曹操磨刀響嚓嚓。軍師不鍛刀與箭吶，鍛個犁頭養萬家。
笑問軍師圖個啥？不圖金來不圖馬。但求秋收糧滿倉哎，娃娃不餓娘不啞......
天光微亮，陳默立於城門外，便準備出發宛城，身後是早已備好的輕騎十人，皆是軍中精銳。
他一身簡裝，腰懸長劍，背負行囊，不似軍師，倒像個遠行的遊俠，穿越過來後他一向喜歡這麼穿，說是很帥。
劉備緊握著他的手，眉頭深鎖：「軍師，宛城兇險，賈詡多謀，張繡反覆，真要萬倍小心啊！」
陳默淡然一笑：「主公寬心。張繡雖反覆，卻非無智之人。賈詡善謀，但更善自保。我此去，非為死戰，而是讓他們不敢妄動。」
劉備仍不放心：「可若曹操親至......」
「那便更好，」陳默目光沉靜，「曹操若來，見軍師在此，必以為我軍主力皆在宛城，反而不敢輕舉妄動。」
正說話間，遠處馬蹄聲如雷，塵土飛揚。一隊黑甲騎兵疾馳而來，當先一人豹頭環眼，正是張飛。
「軍師！大哥！」張飛翻身下馬，大步上前，「俺緊趕慢趕，總算沒誤了時辰！」
劉備面露喜色：「翼德來得正好，可隨軍師同赴宛城。」
然而，陳默突然改變了主意，搖頭道：「不，翼德你還是留在襄陽。」
眾人皆是一怔。
張飛瞪眼說道：「啥？軍師，你讓俺回來，又不帶俺去？」
陳默笑道：「翼德勇冠三軍，留在襄陽，震懾宵小，比隨我去宛城更有用。」
劉備仍欲再勸，陳默卻已翻身上馬，拱手道：「主公勿憂，默自有分寸。」
他頓了頓，又看向徐庶：「元直，新犁分發之事，也交給你了。」
徐庶鄭重頷首：「軍師放心。」
劉備深吸一口氣，終是點頭：「軍師，請務必保重。」
陳默朗聲一笑：「無需擔憂，待我歸來，再與主公共飲！」
說罷，他揚鞭策馬，十騎緊隨其後，轉眼間便消失在晨霧之中。
劉備久久佇立，直到徐庶輕聲道：「主公，回城吧。」
他這才收回目光，低聲嘆道：「軍師此去，我心中難安。」
張飛拍了拍胸膛：「大哥放心！軍師神機妙算，定能平安歸來！」
劉備勉強一笑，卻仍忍不住望向遠方。
陳默卷著袖子，褲腿高高挽起，赤腳踩在泥濘的田埂上，活像個老農。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將信將疑的老農，最前頭的張老漢牽著自家黃牛，不斷偷瞄那具怪模怪樣的新犁。
「大人，這犁轅彎成這樣，真能比我們直轅省力？」張老漢撓頭，滿臉狐疑，「俺老漢耕了一輩子地，還沒見過這麼古怪的犁。」
陳默笑了笑：「老丈放心，待會兒一試便知。」
他接過韁繩，學著老農的樣子往牛脖子上一套，結果手一滑，韁繩直接套在了牛角上。黃牛被勒得叫了一聲，不滿地甩了甩頭，差點把陳默帶個趔趄。
圍觀的百姓頓時鬨笑起來。
「軍師大人，您這手法可不像會耕地的啊！」有人打趣道。
陳默也不惱，自嘲地搖搖頭：「我這確實生疏了，」他轉向張老漢，「老丈，要不您來？」
張老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中，大人，套牛得這樣，」他熟練地將韁繩繞過牛脖子，輕輕一拉，黃牛便乖乖站定，「您這犁轅彎是彎了，可套牛的法子還是老一套。」
陳默恍然大悟，拱手道：「受教了。」
他再次嘗試，這次總算把牛軛套穩。黃牛似乎對新犁也很感興趣，低頭嗅了嗅，又用鼻子拱了拱彎彎的犁轅，逗得圍觀人群又是一陣大笑。
「大人，您這犁怕是連牛都好奇！」有人喊道。
陳默拍了拍牛背，笑道：「待會兒它這牛就知道好處了。」
他輕喝一聲，黃牛邁步。起初，陳默力道沒掌握好，犁鏵入土太深，黃牛拉得有些吃力，犁頭卡在土裡，差點把犁轅拽斷。
「大人，輕點兒！」張老漢急忙提醒，「我們平常的犁，頭入土三分就夠了，我看您這都快犁到地府去了！」
陳默連忙調整角度，這次入土適中，彎曲的犁轅自然貼合牛身走勢，翻起的土浪又黑又亮，原本需要三人協作的耕地，如今一人一牛便輕鬆完成。
「簡直神了！」張老漢看著，突然撲到田裡，顫抖的手摸著犁鏵，「這這這翻的土比往日深了三寸不止啊！」
圍觀農人頓時炸開了鍋，有人跪地高呼「天賜神犁」，更多人擠到陳默身邊求問製法。
「軍師大人，這犁賣不賣？老漢願意用兩頭牛換！」
「軍師大人，您這犁能不能教我們做啊？」
陳默擺擺手示意眾人安靜，抹了把臉上的泥漿，笑道：「諸位莫急，三百具新犁五日內可成，來年春耕前，當使荊州良田盡用此物。」
張老漢激動地拉著陳默的手：「軍師大人，您這是救了咱們莊稼漢的命啊！往年耕一畝地累斷腰，如今有這犁，老漢還能多活十年！」
陳默笑著搖頭：「老丈言重了，你們才是我們的根基啊，」他抬頭看了看天色，「現在時候不早了，我還得回去向主公交差。」
他剛轉身要走，黃牛卻突然「哞」了一聲，用腦袋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胳膊，仿佛在表達感謝。
陳默一愣，隨即失笑：「看來這牛也喜歡新犁。」
張老漢哈哈大笑：「大人，這牛平日脾氣倔得很，今日倒是跟您投緣！」
圍觀的百姓又是一陣鬨笑，田埂上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
傍晚前，州牧府，劉備望著堂下沾滿泥漿的陳默，又看看窗外仍未散去的農人，不禁失笑：「軍師今日可是把襄陽城攪翻了天。」
陳默捧起茶盞一飲而盡：「三百具新犁五日內可成。來年春耕前，當使荊州良田盡用此物。」
「只是......」劉備忽然憂心，「鐵料都用來造犁，軍械豈不短缺？」
陳默目光深邃：「民以食為天。況且，」他壓低聲音，「曹操若知我軍改良農具，必以為我欲久守，這也是疑兵之計也。」
劉備恍然大悟，兩人相視而笑。檐外，晚霞如血，映照著田間仍未散去的喧鬧人群。
自此，荊州常有民謠：
彎彎犁轅像月牙喲，軍師挽褲腳田裡踏。黃牛瞪眼不認路哎，一犁翻開春泥花。
襄陽城頭雲壓壓，曹操磨刀響嚓嚓。軍師不鍛刀與箭吶，鍛個犁頭養萬家。
笑問軍師圖個啥？不圖金來不圖馬。但求秋收糧滿倉哎，娃娃不餓娘不啞......
天光微亮，陳默立於城門外，便準備出發宛城，身後是早已備好的輕騎十人，皆是軍中精銳。
他一身簡裝，腰懸長劍，背負行囊，不似軍師，倒像個遠行的遊俠，穿越過來後他一向喜歡這麼穿，說是很帥。
劉備緊握著他的手，眉頭深鎖：「軍師，宛城兇險，賈詡多謀，張繡反覆，真要萬倍小心啊！」
陳默淡然一笑：「主公寬心。張繡雖反覆，卻非無智之人。賈詡善謀，但更善自保。我此去，非為死戰，而是讓他們不敢妄動。」
劉備仍不放心：「可若曹操親至......」
「那便更好，」陳默目光沉靜，「曹操若來，見軍師在此，必以為我軍主力皆在宛城，反而不敢輕舉妄動。」
正說話間，遠處馬蹄聲如雷，塵土飛揚。一隊黑甲騎兵疾馳而來，當先一人豹頭環眼，正是張飛。
「軍師！大哥！」張飛翻身下馬，大步上前，「俺緊趕慢趕，總算沒誤了時辰！」
劉備面露喜色：「翼德來得正好，可隨軍師同赴宛城。」
然而，陳默突然改變了主意，搖頭道：「不，翼德你還是留在襄陽。」
眾人皆是一怔。
張飛瞪眼說道：「啥？軍師，你讓俺回來，又不帶俺去？」
陳默笑道：「翼德勇冠三軍，留在襄陽，震懾宵小，比隨我去宛城更有用。」
劉備仍欲再勸，陳默卻已翻身上馬，拱手道：「主公勿憂，默自有分寸。」
他頓了頓，又看向徐庶：「元直，新犁分發之事，也交給你了。」
徐庶鄭重頷首：「軍師放心。」
劉備深吸一口氣，終是點頭：「軍師，請務必保重。」
陳默朗聲一笑：「無需擔憂，待我歸來，再與主公共飲！」
說罷，他揚鞭策馬，十騎緊隨其後，轉眼間便消失在晨霧之中。
劉備久久佇立，直到徐庶輕聲道：「主公，回城吧。」
他這才收回目光，低聲嘆道：「軍師此去，我心中難安。」
張飛拍了拍胸膛：「大哥放心！軍師神機妙算，定能平安歸來！」
劉備勉強一笑，卻仍忍不住望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