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突發奇想
晨霧未散，陳默獨自漫步在城郊的田野間。他本欲巡視完最後幾處屯田便回府安排北上事宜，卻被田間景象絆住了腳步。
幾個老農正弓著腰，手握粗陋的耒耜翻土。
木質的犁頭入土不深，老農不得不反覆踩踏助力，額頭上滾落的汗珠砸進黃土裡。有個少年跟在後面撒種，瘦弱的肩膀被繩索勒出紅痕。
「無論什麼時候的勞動人民，都是如此辛苦而神聖啊！」
陳默看著這場景，想著想著，忽然怔住了。
他想起穿越前在博物館和歷史書上見過的曲轅犁，那輕便的彎轅，鋒利的鐵鏵，一人一牛便可深耕的構造。
三國時代的直轅犁與之相比，簡直像孩童的玩具。
「《三國演義》......」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的書卷，忽然心念一動，快步走向田埂旁的大樹後。
展開書，果然見空白處漸漸浮現字跡：「唐代陸龜蒙《耒耜經》載：曲轅犁，轅長一丈二尺......」隨著他的注視，一幅精細的構造圖在紙上清晰顯現。
陳默眼睛一亮，轉身就往州牧府狂奔，官道上巡邏的士卒只見一道身影掠過，還以為鬧了鬼魅。
「砰！」
陳默猛地撞開房門，徐庶正在與尹籍核對帳目，被嚇了一跳。
二人驚愕抬頭，卻見平日從容的軍師此刻袍袖沾泥，發冠歪斜，手裡攥著半截炭條。
「元直！取絹帛來，要最大的！」
徐庶雖不明就裡，還是立即推開案上竹簡，鋪開一張素絹。陳默撲到案前，炭條在絹上劃出凌厲的線條。
「這是......」沒過一會兒，尹籍湊近細看，「犁具？」
「我給他命名曲轅犁，」陳默筆下不停，「轅頭彎曲，可減省三分人力，犁鏵包鐵，入土深而阻力小，」他忽然抬頭，「襄陽庫內坊近日可有餘鐵？」
徐庶迅速心算：「新繳獲的兵刃熔了，還加上剩餘，約得熟鐵八百斤。」
「全用上，先造三百具！」陳默在圖紙角落標註尺寸，「轅長一丈二尺，鏵寬六寸......對了，再找木匠做配套的耙！」
炭條「啪」地折斷。陳默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他望著逐漸成型的圖紙，突然笑出聲來，這或許比十萬大軍更能改變這個時代。
陳默又連忙離去，往劉備府中趕去。
過了一會兒，府內，劉備手持陳默所繪的曲轅犁圖紙，眉頭微蹙。
「軍師此物構思精妙，確非凡品，」他輕輕撫過圖紙上的炭痕，沉吟道，「然農人守舊，恐不敢輕試新器。且此物形制古怪，若無熟手指點，只怕反誤農時。」
陳默早料到劉備會有此慮，當即拱手：「主公勿憂。默願親赴田間，先制一具試用。若見實效，百姓自然效仿。」
劉備訝然：「軍師可要親自下田？」
「正是，」陳默目光堅定的說，其實他在小時候就經常下田，「宛城之行尚有三日之期，足夠一試。」
劉備見他意決，不由感慨：「今有軍師身居高位，卻下地務農，真乃天佑我荊州，若能施行，真是利國利民之利器。」
「主公那我先去鐵匠坊督制了！」
劉備點頭，陳默捲起手中的圖紙，向劉備拱手告退。他大步跨出州牧府門檻時，恰好與匆匆趕來的徐庶擦肩而過。徐庶見他步履急促，不由駐足問道：「軍師何往？」
「鐵匠坊，」陳默揚了揚手中絹帛，腳步不停，「新制農具，耽擱不得。」
徐庶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這位軍師行事向來出人意表，昨日還在運籌千里之外的戰事，今晨卻突然對農具起了興致。他搖搖頭，轉身入府向劉備匯報軍務。
陳默穿行在逐漸熱鬧起來的街巷中。賣早食的攤販剛支起爐灶，蒸騰的熱氣混著米香飄散開來。
幾個巡夜的士卒正揉著惺忪睡眼往回走，見到陳默連忙行禮。他隨意擺手示意，腳下步伐絲毫未緩。
轉過兩個街角，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已清晰可聞。鐵匠坊門前，學徒們正忙著搬運炭塊。見到陳默突然出現，一個滿臉炭灰的少年驚得摔了籮筐，黑炭滾了一地。
「王鬍子何在？」陳默跨過散落的炭塊，高聲問道。
裡間轉出個精瘦老漢，赤膊上身的肌肉泛著油光：「軍師大人怎的親自來了？」他抹了把額頭的汗水，目光落在陳默手中的圖紙上，「這是......」
「新式犁具，」陳默徑直走向鍛造台，將圖紙鋪在還算平整的檯面上，「今日就要打出樣品。」
王鬍子眯起昏花的老眼細看，突然倒吸一口涼氣：「這犁轅怎是彎的？」他粗糙的手指懸在圖紙上方，不敢觸碰，「自古犁轅皆直，這......」
「正因自古皆直，才要改，」陳默從懷中掏出一塊碎銀拍在檯面上，「用最好的鐵料，我親自盯著你打。」
銀光閃過，王鬍子的疑慮頓時消散。他扯開嗓門吼道：「二狗子！開爐，把去年存的那塊百鍊鐵取來！」
爐火很快熊熊燃起，陳默竟親自挽起袖子拉動風箱。
鼓盪的熱風將他的臉龐映得通紅，王鬍子時不時偷眼瞧著這位傳聞中神機妙算的軍師，實在想不通他為何對打鐵如此執著。
「軍師，鐵塊燒紅了！」
陳默聞言立即鬆開風箱，一個箭步躥到鍛造台前，盯著他們打：「這裡要薄些，犁尖要呈流線型......」
鐵錘與鐵砧相擊的火星四濺，映亮了陳默專注的眉眼。坊外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那不是陳軍師嗎？」
「聽說昨夜他夢得神人授藝......」
「噓，據說這新犁能省一半力氣......」
日頭漸高時，通紅的鐵鏵終於成型。陳默又轉向木工活計，親自挑選桑木製作彎曲的犁轅。
待最後一根木楔釘入，日已西斜。陳默撫摸著成型的曲轅犁，突然抬頭對圍觀的百姓道：「明日卯時，城南試驗田，都來看新犁試耕。」
消息像長了翅膀，當晚就傳遍襄陽大街小巷。以至於次日天還沒亮，試驗田周圍就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張老漢牽著自家黃牛站在最前排，既期待又忐忑。
幾個老農正弓著腰，手握粗陋的耒耜翻土。
木質的犁頭入土不深，老農不得不反覆踩踏助力，額頭上滾落的汗珠砸進黃土裡。有個少年跟在後面撒種，瘦弱的肩膀被繩索勒出紅痕。
「無論什麼時候的勞動人民，都是如此辛苦而神聖啊！」
陳默看著這場景，想著想著，忽然怔住了。
他想起穿越前在博物館和歷史書上見過的曲轅犁，那輕便的彎轅，鋒利的鐵鏵，一人一牛便可深耕的構造。
三國時代的直轅犁與之相比，簡直像孩童的玩具。
「《三國演義》......」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的書卷，忽然心念一動，快步走向田埂旁的大樹後。
展開書，果然見空白處漸漸浮現字跡：「唐代陸龜蒙《耒耜經》載：曲轅犁，轅長一丈二尺......」隨著他的注視，一幅精細的構造圖在紙上清晰顯現。
陳默眼睛一亮，轉身就往州牧府狂奔，官道上巡邏的士卒只見一道身影掠過，還以為鬧了鬼魅。
「砰！」
陳默猛地撞開房門，徐庶正在與尹籍核對帳目，被嚇了一跳。
二人驚愕抬頭，卻見平日從容的軍師此刻袍袖沾泥，發冠歪斜，手裡攥著半截炭條。
「元直！取絹帛來，要最大的！」
徐庶雖不明就裡，還是立即推開案上竹簡，鋪開一張素絹。陳默撲到案前，炭條在絹上劃出凌厲的線條。
「這是......」沒過一會兒，尹籍湊近細看，「犁具？」
「我給他命名曲轅犁，」陳默筆下不停，「轅頭彎曲，可減省三分人力，犁鏵包鐵，入土深而阻力小，」他忽然抬頭，「襄陽庫內坊近日可有餘鐵？」
徐庶迅速心算：「新繳獲的兵刃熔了，還加上剩餘，約得熟鐵八百斤。」
「全用上，先造三百具！」陳默在圖紙角落標註尺寸，「轅長一丈二尺，鏵寬六寸......對了，再找木匠做配套的耙！」
炭條「啪」地折斷。陳默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他望著逐漸成型的圖紙，突然笑出聲來，這或許比十萬大軍更能改變這個時代。
陳默又連忙離去，往劉備府中趕去。
過了一會兒，府內，劉備手持陳默所繪的曲轅犁圖紙，眉頭微蹙。
「軍師此物構思精妙，確非凡品，」他輕輕撫過圖紙上的炭痕，沉吟道，「然農人守舊，恐不敢輕試新器。且此物形制古怪，若無熟手指點，只怕反誤農時。」
陳默早料到劉備會有此慮，當即拱手：「主公勿憂。默願親赴田間，先制一具試用。若見實效，百姓自然效仿。」
劉備訝然：「軍師可要親自下田？」
「正是，」陳默目光堅定的說，其實他在小時候就經常下田，「宛城之行尚有三日之期，足夠一試。」
劉備見他意決，不由感慨：「今有軍師身居高位，卻下地務農，真乃天佑我荊州，若能施行，真是利國利民之利器。」
「主公那我先去鐵匠坊督制了！」
劉備點頭，陳默捲起手中的圖紙，向劉備拱手告退。他大步跨出州牧府門檻時，恰好與匆匆趕來的徐庶擦肩而過。徐庶見他步履急促，不由駐足問道：「軍師何往？」
「鐵匠坊，」陳默揚了揚手中絹帛，腳步不停，「新制農具，耽擱不得。」
徐庶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這位軍師行事向來出人意表，昨日還在運籌千里之外的戰事，今晨卻突然對農具起了興致。他搖搖頭，轉身入府向劉備匯報軍務。
陳默穿行在逐漸熱鬧起來的街巷中。賣早食的攤販剛支起爐灶，蒸騰的熱氣混著米香飄散開來。
幾個巡夜的士卒正揉著惺忪睡眼往回走，見到陳默連忙行禮。他隨意擺手示意，腳下步伐絲毫未緩。
轉過兩個街角，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已清晰可聞。鐵匠坊門前，學徒們正忙著搬運炭塊。見到陳默突然出現，一個滿臉炭灰的少年驚得摔了籮筐，黑炭滾了一地。
「王鬍子何在？」陳默跨過散落的炭塊，高聲問道。
裡間轉出個精瘦老漢，赤膊上身的肌肉泛著油光：「軍師大人怎的親自來了？」他抹了把額頭的汗水，目光落在陳默手中的圖紙上，「這是......」
「新式犁具，」陳默徑直走向鍛造台，將圖紙鋪在還算平整的檯面上，「今日就要打出樣品。」
王鬍子眯起昏花的老眼細看，突然倒吸一口涼氣：「這犁轅怎是彎的？」他粗糙的手指懸在圖紙上方，不敢觸碰，「自古犁轅皆直，這......」
「正因自古皆直，才要改，」陳默從懷中掏出一塊碎銀拍在檯面上，「用最好的鐵料，我親自盯著你打。」
銀光閃過，王鬍子的疑慮頓時消散。他扯開嗓門吼道：「二狗子！開爐，把去年存的那塊百鍊鐵取來！」
爐火很快熊熊燃起，陳默竟親自挽起袖子拉動風箱。
鼓盪的熱風將他的臉龐映得通紅，王鬍子時不時偷眼瞧著這位傳聞中神機妙算的軍師，實在想不通他為何對打鐵如此執著。
「軍師，鐵塊燒紅了！」
陳默聞言立即鬆開風箱，一個箭步躥到鍛造台前，盯著他們打：「這裡要薄些，犁尖要呈流線型......」
鐵錘與鐵砧相擊的火星四濺，映亮了陳默專注的眉眼。坊外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那不是陳軍師嗎？」
「聽說昨夜他夢得神人授藝......」
「噓，據說這新犁能省一半力氣......」
日頭漸高時，通紅的鐵鏵終於成型。陳默又轉向木工活計，親自挑選桑木製作彎曲的犁轅。
待最後一根木楔釘入，日已西斜。陳默撫摸著成型的曲轅犁，突然抬頭對圍觀的百姓道：「明日卯時，城南試驗田，都來看新犁試耕。」
消息像長了翅膀，當晚就傳遍襄陽大街小巷。以至於次日天還沒亮，試驗田周圍就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張老漢牽著自家黃牛站在最前排，既期待又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