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公祐單人赴蠻王
山霧繚繞，林間濕氣瀰漫，孫乾一行行走在崎嶇的山路上。他身著素色儒袍，腰間僅懸一柄短劍，身後僅僅跟著兩名荊州兵，抬著一口沉甸甸的木箱。
遠處傳來蠻兵的呼喝聲，幾支箭矢「嗖」地釘在孫乾腳前，激起一片塵土。
「是漢人，速止步！」
樹叢中閃出數名蠻族戰士，赤膊紋身，手持短矛，目光兇狠。
孫乾神色不變，拱手一禮：「荊州使者孫乾，特來拜會沙摩柯大王，有厚禮相贈。」
為首的蠻兵上下打量他，冷笑道：「荊州使者，就帶兩個人？膽子倒是不小！」
孫乾微微一笑：「誠意在心，不在人多。」
蠻兵互相對視，面面相覷，其中一人喝道：「等著！」隨即轉身奔入山林。
沒一會兒，那名蠻兵便跑了回來，說道：「大王有請。」
在蠻兵的帶領下，孫乾穿過層層密林，終於抵達五溪蠻族的寨子。寨門高聳，以巨木搭建，兩側立著猙獰的圖騰柱，柱上刻著蛇紋與虎形，象徵著蠻族的勇武與信仰。
寨內蠻民往來，男子大多赤膊，身上刺滿青黑色的紋路，女子則穿著粗布短衣，腰間繫著獸皮，孩童在泥地上追逐嬉鬧，見孫乾一行漢人入寨，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漢人使者？」有人低聲議論，「上次來的那個，被大王砍了頭掛在寨門上......」
孫乾聽到心有所懼，但仍充耳不聞，目光沉穩，繼續前行。
直到蠻族大帳前，孫乾見沙摩柯高坐虎皮椅上，銅鈴般的眼睛盯著自己，嘴角帶著一絲譏諷：「劉表下去了，劉備占了荊州，現在派你來，是想讓我當他的狗？」
帳中蠻將鬨笑，有人甚至拔出短刀，在手中把玩，目光挑釁。
孫乾不慌不忙，揮手示意隨從打開木箱，金光燦然，滿箱的金錠、蜀錦、鹽鐵，在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輝。
帳內頓時一靜，蠻將們的目光死死盯住財寶，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此乃劉使君一點心意，」孫乾從容道，「大王雄踞五溪，何必屈居金旋之下？此人剋扣蠻族鹽鐵，虐殺部民，主公願與大王結盟，共誅此賊！」
沙摩柯眯起眼，抓起一塊金錠掂了掂，冷笑道：「如此厚禮，劉備想要什麼？」
「只要大王出兵牽制金旋，武陵鹽池、鐵礦，盡歸五溪所有。」
帳中頓時騷動，蠻將們交頭接耳，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沙摩柯突然拍案大笑：「好！如此厚禮，我不接倒是不近人情了，不過——」他猛地湊近孫乾，眼中凶光畢露，「我要再加戰馬兩百匹！」
孫乾見狀面不改色：「可，但前提是大王需三日內發兵。」
沙摩柯盯著他，忽然咧嘴一笑：「孫使者，你膽子不小，敢獨自來我寨中，還提那麼多條件，就不怕我殺了你，搶了黃金，還不做事？」
帳中蠻將聞言，紛紛獰笑，手按刀柄，似要隨時動手。
孫乾卻微微一笑，目光直視沙摩柯：「大王若要殺我，何必等到現在？」
「哦？」沙摩柯挑眉。
「我孤身入寨，不帶重兵，便是以示誠意，」孫乾緩緩道，「大王若殺我，不過得一時之財，卻失荊州之信，我家主公坐擁荊襄，兵精糧足，若大王願結盟，日後鹽鐵、戰馬、財帛，皆可源源不斷。若大王背信，荊州雖遠，卻也有十萬甲士，他日兵臨武陵，大王縱得一時之利，又能如何？」
沙摩柯目光閃爍，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使者！」
他站起身，走到孫乾面前，上下打量：「你孤身入我寨中，不卑不亢，倒是讓我有些佩服。」
孫乾拱手：「大王豪邁，孫某不過以誠相待。」
沙摩柯大笑，揮手道：「來人，設宴，今日我要與孫使者痛飲！」
蠻族大帳內，篝火熊熊，烤肉的香氣瀰漫。沙摩柯舉著酒碗，與孫乾對飲。
「孫使者，劉備為何派你來？他手下猛將如雲，何須與我蠻族結盟？」
孫乾飲盡碗中酒，緩緩道：「使君仁義，不願多造殺孽。金旋暴虐，武陵百姓苦不堪言，大王若能助劉使君除此禍害，不僅得利，更能得名。」
沙摩柯眯眼：「名聲？我蠻族要那東西作甚？」
孫乾笑道：「大王若只求財，自然無妨。但若能得荊州敬重，日後交易往來，豈不更加便利？」
沙摩柯沉吟，忽然咧嘴一笑：「好！三日後，我親率三千勇士，攻金旋老巢！」
孫乾舉碗：「敬大王！」
其實自沙摩柯聽見劉備得位之時，就已有投奔之意，但恐自身利益與武陵綁定，但恰好孫乾來此說明利害，使得沙摩柯不再憂慮，也正好下個台階。
宴席散盡，孫乾起身告辭。沙摩柯卻忽然抬手止住他：「孫使者且慢。」
他大步走出帳外，牽過一匹黑鬃烈馬，翻身而上，對孫乾揚了揚下巴：「我送你一程。」
孫乾微怔，隨即笑道：「大王何必親自相送？」
沙摩柯哼笑一聲：「你孤身入我寨中，若讓你獨自下山，傳出去豈不讓別的部落笑話我五溪蠻族不懂待客之道？」
孫乾不再推辭，翻身上馬。沙摩柯一揮手，數十名蠻族勇士持矛列隊，卻被他喝退：「都回去都回去，我一人送他！」
蠻將們面面相覷，卻不敢違逆，只得退下。
月色如雨，灑在蜿蜒的山路上。兩騎並肩而行，身後跟著三名小兵，馬蹄聲在寂靜的林中格外清晰。
走著走著，沙摩柯忽然開口：「孫使者，你這樣的人，在劉備手下有多少？」
孫乾側目：「大王何出此問？我認為，使君手下，忠義之士不下百人，勇猛之徒不下千人。」
沙摩柯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劉備真乃良主，但是你若是我的人，我早就放心吃喝，高枕無憂了！」
孫乾失笑：「大王過譽了。」
沙摩柯卻搖頭，語氣罕見地認真：「我沙摩柯在武陵稱王多年，見過的漢人使者不少，要麼趾高氣揚，被我砍了腦袋，要麼畏畏縮縮，連話都說不利索。」
他斜眼瞥向孫乾，「像你這樣，孤身入寨，不卑不亢，還敢跟我討價還價的，倒是第一個。」
孫乾笑而不語。
沙摩柯忽然長嘆一聲：「可惜啊，我手下若有你一半膽識謀略，何至於被金旋那老狗壓著打？」
至山腳岔路，沙摩柯勒馬停步：「那就送到這兒吧。」
孫乾拱手：「多謝大王相送。」
沙摩柯擺擺手，忽然壓低聲音：「三日後，我軍將傾巢而出，莫要辜負。」
語畢調轉馬頭，卻又回頭補了一句，「若他日有機會......來我寨中喝酒！」
黑鬃馬長嘶一聲，載著蠻王消失在月色中。
孫乾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輕笑自語：「貪財是真，豪邁也是真，倒是個妙人。」
遠處傳來蠻兵的呼喝聲，幾支箭矢「嗖」地釘在孫乾腳前，激起一片塵土。
「是漢人，速止步！」
樹叢中閃出數名蠻族戰士，赤膊紋身，手持短矛，目光兇狠。
孫乾神色不變，拱手一禮：「荊州使者孫乾，特來拜會沙摩柯大王，有厚禮相贈。」
為首的蠻兵上下打量他，冷笑道：「荊州使者，就帶兩個人？膽子倒是不小！」
孫乾微微一笑：「誠意在心，不在人多。」
蠻兵互相對視，面面相覷，其中一人喝道：「等著！」隨即轉身奔入山林。
沒一會兒，那名蠻兵便跑了回來，說道：「大王有請。」
在蠻兵的帶領下，孫乾穿過層層密林，終於抵達五溪蠻族的寨子。寨門高聳，以巨木搭建，兩側立著猙獰的圖騰柱，柱上刻著蛇紋與虎形，象徵著蠻族的勇武與信仰。
寨內蠻民往來，男子大多赤膊，身上刺滿青黑色的紋路，女子則穿著粗布短衣，腰間繫著獸皮，孩童在泥地上追逐嬉鬧，見孫乾一行漢人入寨，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漢人使者？」有人低聲議論，「上次來的那個，被大王砍了頭掛在寨門上......」
孫乾聽到心有所懼，但仍充耳不聞，目光沉穩，繼續前行。
直到蠻族大帳前，孫乾見沙摩柯高坐虎皮椅上，銅鈴般的眼睛盯著自己，嘴角帶著一絲譏諷：「劉表下去了，劉備占了荊州，現在派你來，是想讓我當他的狗？」
帳中蠻將鬨笑，有人甚至拔出短刀，在手中把玩，目光挑釁。
孫乾不慌不忙，揮手示意隨從打開木箱，金光燦然，滿箱的金錠、蜀錦、鹽鐵，在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輝。
帳內頓時一靜，蠻將們的目光死死盯住財寶，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此乃劉使君一點心意，」孫乾從容道，「大王雄踞五溪，何必屈居金旋之下？此人剋扣蠻族鹽鐵，虐殺部民，主公願與大王結盟，共誅此賊！」
沙摩柯眯起眼，抓起一塊金錠掂了掂，冷笑道：「如此厚禮，劉備想要什麼？」
「只要大王出兵牽制金旋，武陵鹽池、鐵礦，盡歸五溪所有。」
帳中頓時騷動，蠻將們交頭接耳，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沙摩柯突然拍案大笑：「好！如此厚禮，我不接倒是不近人情了，不過——」他猛地湊近孫乾，眼中凶光畢露，「我要再加戰馬兩百匹！」
孫乾見狀面不改色：「可，但前提是大王需三日內發兵。」
沙摩柯盯著他，忽然咧嘴一笑：「孫使者，你膽子不小，敢獨自來我寨中，還提那麼多條件，就不怕我殺了你，搶了黃金，還不做事？」
帳中蠻將聞言，紛紛獰笑，手按刀柄，似要隨時動手。
孫乾卻微微一笑，目光直視沙摩柯：「大王若要殺我，何必等到現在？」
「哦？」沙摩柯挑眉。
「我孤身入寨，不帶重兵，便是以示誠意，」孫乾緩緩道，「大王若殺我，不過得一時之財，卻失荊州之信，我家主公坐擁荊襄，兵精糧足，若大王願結盟，日後鹽鐵、戰馬、財帛，皆可源源不斷。若大王背信，荊州雖遠，卻也有十萬甲士，他日兵臨武陵，大王縱得一時之利，又能如何？」
沙摩柯目光閃爍，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使者！」
他站起身，走到孫乾面前，上下打量：「你孤身入我寨中，不卑不亢，倒是讓我有些佩服。」
孫乾拱手：「大王豪邁，孫某不過以誠相待。」
沙摩柯大笑，揮手道：「來人，設宴，今日我要與孫使者痛飲！」
蠻族大帳內，篝火熊熊，烤肉的香氣瀰漫。沙摩柯舉著酒碗，與孫乾對飲。
「孫使者，劉備為何派你來？他手下猛將如雲，何須與我蠻族結盟？」
孫乾飲盡碗中酒，緩緩道：「使君仁義，不願多造殺孽。金旋暴虐，武陵百姓苦不堪言，大王若能助劉使君除此禍害，不僅得利，更能得名。」
沙摩柯眯眼：「名聲？我蠻族要那東西作甚？」
孫乾笑道：「大王若只求財，自然無妨。但若能得荊州敬重，日後交易往來，豈不更加便利？」
沙摩柯沉吟，忽然咧嘴一笑：「好！三日後，我親率三千勇士，攻金旋老巢！」
孫乾舉碗：「敬大王！」
其實自沙摩柯聽見劉備得位之時，就已有投奔之意，但恐自身利益與武陵綁定，但恰好孫乾來此說明利害，使得沙摩柯不再憂慮，也正好下個台階。
宴席散盡，孫乾起身告辭。沙摩柯卻忽然抬手止住他：「孫使者且慢。」
他大步走出帳外，牽過一匹黑鬃烈馬，翻身而上，對孫乾揚了揚下巴：「我送你一程。」
孫乾微怔，隨即笑道：「大王何必親自相送？」
沙摩柯哼笑一聲：「你孤身入我寨中，若讓你獨自下山，傳出去豈不讓別的部落笑話我五溪蠻族不懂待客之道？」
孫乾不再推辭，翻身上馬。沙摩柯一揮手，數十名蠻族勇士持矛列隊，卻被他喝退：「都回去都回去，我一人送他！」
蠻將們面面相覷，卻不敢違逆，只得退下。
月色如雨，灑在蜿蜒的山路上。兩騎並肩而行，身後跟著三名小兵，馬蹄聲在寂靜的林中格外清晰。
走著走著，沙摩柯忽然開口：「孫使者，你這樣的人，在劉備手下有多少？」
孫乾側目：「大王何出此問？我認為，使君手下，忠義之士不下百人，勇猛之徒不下千人。」
沙摩柯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劉備真乃良主，但是你若是我的人，我早就放心吃喝，高枕無憂了！」
孫乾失笑：「大王過譽了。」
沙摩柯卻搖頭，語氣罕見地認真：「我沙摩柯在武陵稱王多年，見過的漢人使者不少，要麼趾高氣揚，被我砍了腦袋，要麼畏畏縮縮，連話都說不利索。」
他斜眼瞥向孫乾，「像你這樣，孤身入寨，不卑不亢，還敢跟我討價還價的，倒是第一個。」
孫乾笑而不語。
沙摩柯忽然長嘆一聲：「可惜啊，我手下若有你一半膽識謀略，何至於被金旋那老狗壓著打？」
至山腳岔路，沙摩柯勒馬停步：「那就送到這兒吧。」
孫乾拱手：「多謝大王相送。」
沙摩柯擺擺手，忽然壓低聲音：「三日後，我軍將傾巢而出，莫要辜負。」
語畢調轉馬頭，卻又回頭補了一句，「若他日有機會......來我寨中喝酒！」
黑鬃馬長嘶一聲，載著蠻王消失在月色中。
孫乾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輕笑自語：「貪財是真，豪邁也是真，倒是個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