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潛龍在淵
眾人回到新野城，幾日後。
晨霧未散，城外的校場上已傳來整齊的踏步聲。
劉備站在城樓上，望著新招募的士卒在張飛的喝令下操演槍陣，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自襄陽歸來後，他便依陳默之計，廣開糧倉，招攬流民，短短半月，新野兵力已增至八千餘人。
「主公，」陳默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側，手中捧著一卷竹簡，「我已安排糜竺從江東購得稻米三萬石，足夠支撐半年軍需。」
劉備接過竹簡，眉頭微展：「子仲辦事，向來穩妥。」
陳默點頭，目光投向遠處正在操練的軍陣：「張將軍練兵有方，這些新卒已初具戰力。」
劉備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張飛手持丈八蛇矛，在軍陣中來回巡視，聲如洪雷：「腰挺直！槍端平！沙場之上，一個疏忽那可便是掉腦袋的事！」
那些原本散漫的士卒被他吼得渾身一激靈，立刻繃緊了身子。
「翼德雖莽，卻是個練兵的好手，」劉備笑道。
「正因如此，我打算讓徐元直協助他，」陳默輕聲道，「同時，新野城小，駐軍過多易惹人注目，不如將半數兵馬移至城外三十里的黑松林，一來隱蔽，二來可作奇兵，由張將軍統領。」
劉備沉吟片刻：「可行，那雲長那邊如何安排？」
「關將軍擅統騎兵，但荊州水網密布，我們須有一支水軍，」陳默指向城南的河灣，「我已命人購置二十艘漁船，改裝為戰船。雖不及荊州水軍精銳，但足以應對突發之變。」
「軍師所慮甚全啊！一切依軍師之言。」
就在當夜，軍議廳內。
徐庶指著鋪在案上的地圖：「黑松林三面環山，只有一條小路可入，林中有泉眼，可駐軍五千，」他手指移向漢水，「而且，若襄陽有變，我軍半日便可馳援。」
張飛撓頭：「我們這躲在林子裡憋屈得緊，不如直接殺去襄陽痛快！」
「翼德，」關羽撫須道，「太過魯莽，軍師此計，正是要打蔡瑁一個措手不及。」
陳默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趙莽今早傳訊，劉景升裝作病情加重，蔡瑁得知，已密會荊州士族數次。」
劉備接過信箋，眉頭緊鎖：「蔡瑁這是要動手了？」
「未必，」陳默搖頭，「劉琦公子在江夏已收編黃祖舊部三千人，蔡瑁投鼠忌器，暫時不敢輕舉妄動，」他頓了頓，「但我們須做好準備——荊州之變，恐怕就在旬日之內。」
眾人點頭，陳默接著說道：「關將軍，我要你練出一支水軍來，不求多強，要快，可以嗎？」
「關某自然可以，」關羽向陳默一拱手，「只是戰船......」
「我已安排好，雲長無需擔心，」他拍拍桌子，「關張兩位將軍，你們是最重要的一筆，請各位盡力而為。」
「是，軍師。」
三日後，城南河灣。
關羽站在新改裝的戰船上，望著士卒們操演水戰。這些北方漢子起初連船都站不穩，如今已能熟練地跳幫接舷。
「關將軍，」一名水軍校尉上前稟報，「探子回報，襄陽水軍近日頻繁調動，似在防備什麼。」
關羽點點頭：「好，先繼續盯著。」
與此同時，城北的黑松林內，徐庶正與張飛巡視營寨。
「軍師讓俺在林子裡挖這麼多陷坑作甚？」張飛踢了踢腳邊的偽裝草蓆。
徐庶輕笑：「若是蔡瑁派兵來探，這些陷坑便是他們的葬身之地。」
張飛咧嘴一笑：「原來如此還是你們讀書人陰險！」
夜深人靜，陳默獨坐書房。
《三國演義》在燭光下，書頁上新浮現一行字：【十日之內，荊州必亂】。
他合上書卷，望向窗外的月色，喃喃道：「蔡德珪啊蔡德龜，你可莫讓我失望啊......」
時日不斷流逝，已到冬日，一隻信鴿撲稜稜落在州府檐下，親兵取下鴿腿上的竹筒，匆匆送入內堂。
劉備展開帛書，眉頭漸漸舒展：「琦兒來信，江夏軍備已整，黃祖舊部盡數歸附，如今麾下已有精兵五千。」
陳默接過信箋，目光在字裡行間遊走，又轉去看地圖，忽而抬頭：「主公，當令劉琦即刻移兵西進，屯駐當陽。」
「當陽？」劉備略一沉吟，「此地北控漢水，南扼荊襄要道，確是咽喉。」
「正是，」陳默指尖蘸茶，在案上勾畫，「若荊州生變，蔡瑁必先控襄陽，再圖江陵，劉琦駐兵當陽，可斷其南下之路，屆時我軍自新野南下，兩路夾擊，可一戰而定！」
徐庶撫掌：「此計大妙！當陽城小卻險，蔡瑁未必重視，正可出其不意。」
劉備當即揮毫回信，末了又添一句：「吾侄當謹慎行事，切莫打草驚蛇。」
信鴿振翅而去，冬日的漢水煙波浩渺，對岸的襄陽城輪廓隱約如蟄伏的巨獸，而他們，就要打這個怪獸。
多日後，劉備方收到消息，劉琦大軍入當陽剿匪，已經數日。
而新野城外，黑松林。
張飛一腳踹翻木樁：「憋死俺了！到底要在這鬼地方蹲到何時？」
「快了，」徐庶摩挲著腰間劍柄，「趙莽昨日傳訊，蔡瑁以『防曹』為名，調走了襄陽城防軍三千人。」
樹梢忽有積雪簌簌落下，徐庶閃電般拔劍，卻是一隻松鼠竄過。張飛哈哈大笑：「讀書人就是一驚一乍！」
徐庶還劍入鞘，松鼠鮮血狂飆，他望向襄陽方向：「張將軍，快該見血了。」
當夜，陳默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趙莽的手下滿身是血跌進門來：「軍，軍師......趙統領讓小的拼死送信......」
染血的帛書上只有八字：【蔡瑁通曹，三日後動手】。
陳默盯著那封染血的帛書，手指微微發顫，他猛地抬頭，聲音低沉得可怕：「趙莽呢？」
那親兵嘴唇哆嗦，眼眶通紅：「趙統領，他，他為了掩護小的突圍，被蔡瑁的人亂箭射死在襄陽城東的巷子裡......」
陳默腦中轟然一響，仿佛有人在他頭上狠狠擂了一拳。
趙莽，死了？
他忽然想起剛到徐州時，趙莽還是個劫匪頭子，被他用謊話收服，這是他穿越來認識最久的人，這憨貨，怎麼就死了？
「他臨走前，說什麼了？」陳默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親兵抹了把臉：「統領說軍師是帶他脫離苦海的人，要和軍師去襄陽吃最肥的武昌魚，這回，他怕是趕不上了......」
陳默緩緩合上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冰冷。
「你先下去治傷，」他轉身從櫃中取出一壇酒，拍開泥封，倒滿兩碗。一碗擺在案頭，一碗自己仰頭飲盡。烈酒燒喉，卻壓不住心頭那股翻湧的殺意。
「趙莽，這碗算我欠你的，」他盯著窗戶外面，仿佛那裡站著個獨眼漢子正沖他咧嘴笑，「等宰了蔡瑁，我燒一整條漢江的魚下去陪你。」
晨霧未散，城外的校場上已傳來整齊的踏步聲。
劉備站在城樓上，望著新招募的士卒在張飛的喝令下操演槍陣，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自襄陽歸來後，他便依陳默之計，廣開糧倉，招攬流民，短短半月，新野兵力已增至八千餘人。
「主公，」陳默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側，手中捧著一卷竹簡，「我已安排糜竺從江東購得稻米三萬石，足夠支撐半年軍需。」
劉備接過竹簡，眉頭微展：「子仲辦事，向來穩妥。」
陳默點頭，目光投向遠處正在操練的軍陣：「張將軍練兵有方，這些新卒已初具戰力。」
劉備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張飛手持丈八蛇矛，在軍陣中來回巡視，聲如洪雷：「腰挺直！槍端平！沙場之上，一個疏忽那可便是掉腦袋的事！」
那些原本散漫的士卒被他吼得渾身一激靈，立刻繃緊了身子。
「翼德雖莽，卻是個練兵的好手，」劉備笑道。
「正因如此，我打算讓徐元直協助他，」陳默輕聲道，「同時，新野城小，駐軍過多易惹人注目，不如將半數兵馬移至城外三十里的黑松林，一來隱蔽，二來可作奇兵，由張將軍統領。」
劉備沉吟片刻：「可行，那雲長那邊如何安排？」
「關將軍擅統騎兵，但荊州水網密布，我們須有一支水軍，」陳默指向城南的河灣，「我已命人購置二十艘漁船，改裝為戰船。雖不及荊州水軍精銳，但足以應對突發之變。」
「軍師所慮甚全啊！一切依軍師之言。」
就在當夜，軍議廳內。
徐庶指著鋪在案上的地圖：「黑松林三面環山，只有一條小路可入，林中有泉眼，可駐軍五千，」他手指移向漢水，「而且，若襄陽有變，我軍半日便可馳援。」
張飛撓頭：「我們這躲在林子裡憋屈得緊，不如直接殺去襄陽痛快！」
「翼德，」關羽撫須道，「太過魯莽，軍師此計，正是要打蔡瑁一個措手不及。」
陳默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趙莽今早傳訊，劉景升裝作病情加重，蔡瑁得知，已密會荊州士族數次。」
劉備接過信箋，眉頭緊鎖：「蔡瑁這是要動手了？」
「未必，」陳默搖頭，「劉琦公子在江夏已收編黃祖舊部三千人，蔡瑁投鼠忌器，暫時不敢輕舉妄動，」他頓了頓，「但我們須做好準備——荊州之變，恐怕就在旬日之內。」
眾人點頭，陳默接著說道：「關將軍，我要你練出一支水軍來，不求多強，要快，可以嗎？」
「關某自然可以，」關羽向陳默一拱手，「只是戰船......」
「我已安排好，雲長無需擔心，」他拍拍桌子，「關張兩位將軍，你們是最重要的一筆，請各位盡力而為。」
「是，軍師。」
三日後，城南河灣。
關羽站在新改裝的戰船上，望著士卒們操演水戰。這些北方漢子起初連船都站不穩，如今已能熟練地跳幫接舷。
「關將軍，」一名水軍校尉上前稟報，「探子回報，襄陽水軍近日頻繁調動，似在防備什麼。」
關羽點點頭：「好，先繼續盯著。」
與此同時，城北的黑松林內，徐庶正與張飛巡視營寨。
「軍師讓俺在林子裡挖這麼多陷坑作甚？」張飛踢了踢腳邊的偽裝草蓆。
徐庶輕笑：「若是蔡瑁派兵來探，這些陷坑便是他們的葬身之地。」
張飛咧嘴一笑：「原來如此還是你們讀書人陰險！」
夜深人靜，陳默獨坐書房。
《三國演義》在燭光下，書頁上新浮現一行字：【十日之內，荊州必亂】。
他合上書卷，望向窗外的月色，喃喃道：「蔡德珪啊蔡德龜，你可莫讓我失望啊......」
時日不斷流逝，已到冬日，一隻信鴿撲稜稜落在州府檐下，親兵取下鴿腿上的竹筒，匆匆送入內堂。
劉備展開帛書，眉頭漸漸舒展：「琦兒來信，江夏軍備已整，黃祖舊部盡數歸附，如今麾下已有精兵五千。」
陳默接過信箋，目光在字裡行間遊走，又轉去看地圖，忽而抬頭：「主公，當令劉琦即刻移兵西進，屯駐當陽。」
「當陽？」劉備略一沉吟，「此地北控漢水，南扼荊襄要道，確是咽喉。」
「正是，」陳默指尖蘸茶，在案上勾畫，「若荊州生變，蔡瑁必先控襄陽，再圖江陵，劉琦駐兵當陽，可斷其南下之路，屆時我軍自新野南下，兩路夾擊，可一戰而定！」
徐庶撫掌：「此計大妙！當陽城小卻險，蔡瑁未必重視，正可出其不意。」
劉備當即揮毫回信，末了又添一句：「吾侄當謹慎行事，切莫打草驚蛇。」
信鴿振翅而去，冬日的漢水煙波浩渺，對岸的襄陽城輪廓隱約如蟄伏的巨獸，而他們，就要打這個怪獸。
多日後，劉備方收到消息，劉琦大軍入當陽剿匪，已經數日。
而新野城外，黑松林。
張飛一腳踹翻木樁：「憋死俺了！到底要在這鬼地方蹲到何時？」
「快了，」徐庶摩挲著腰間劍柄，「趙莽昨日傳訊，蔡瑁以『防曹』為名，調走了襄陽城防軍三千人。」
樹梢忽有積雪簌簌落下，徐庶閃電般拔劍，卻是一隻松鼠竄過。張飛哈哈大笑：「讀書人就是一驚一乍！」
徐庶還劍入鞘，松鼠鮮血狂飆，他望向襄陽方向：「張將軍，快該見血了。」
當夜，陳默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趙莽的手下滿身是血跌進門來：「軍，軍師......趙統領讓小的拼死送信......」
染血的帛書上只有八字：【蔡瑁通曹，三日後動手】。
陳默盯著那封染血的帛書，手指微微發顫，他猛地抬頭，聲音低沉得可怕：「趙莽呢？」
那親兵嘴唇哆嗦，眼眶通紅：「趙統領，他，他為了掩護小的突圍，被蔡瑁的人亂箭射死在襄陽城東的巷子裡......」
陳默腦中轟然一響，仿佛有人在他頭上狠狠擂了一拳。
趙莽，死了？
他忽然想起剛到徐州時，趙莽還是個劫匪頭子，被他用謊話收服，這是他穿越來認識最久的人，這憨貨，怎麼就死了？
「他臨走前，說什麼了？」陳默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親兵抹了把臉：「統領說軍師是帶他脫離苦海的人，要和軍師去襄陽吃最肥的武昌魚，這回，他怕是趕不上了......」
陳默緩緩合上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冰冷。
「你先下去治傷，」他轉身從櫃中取出一壇酒，拍開泥封，倒滿兩碗。一碗擺在案頭，一碗自己仰頭飲盡。烈酒燒喉，卻壓不住心頭那股翻湧的殺意。
「趙莽，這碗算我欠你的，」他盯著窗戶外面，仿佛那裡站著個獨眼漢子正沖他咧嘴笑，「等宰了蔡瑁，我燒一整條漢江的魚下去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