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攔不住的洪流
他鋪開竹簡，蘸墨寫下三策：
1.隱忍不發：暫不揭穿曹豹，以免打草驚蛇。
2.縱虎歸山：若呂布戰敗來投，劉備可假意收留，實則暗中布防。
3.請君入甕：以曹豹為誘餌，誘呂布殘部入城，再聯合關羽、張飛伏殺。
寫至此處，陳默忽然停筆。
歷史上劉備丟徐州是怎麼丟的來著，對，是建安元年，朝廷詔劉備討袁術，飛守下邳，酒後鞭撻曹豹，致丹陽兵叛迎呂布。
想到這裡，陳默猛地合上書卷，額頭滲出冷汗。
真正的危機不在眼前，呂布敗逃徐州，尚可可以和他周旋，其與曹豹勾結，也尚可監視，但朝廷詔令卻是無解的死局！
他攥緊拳頭，又寫下三條：
1.朝廷詔令不可違抗：劉備以漢室宗親自居，絕不可能抗旨。
2.袁術必須討伐：此時袁術正密謀稱帝，是大義所在。
3.張飛守城的隱患：醉酒、暴脾氣、輕視曹豹，每一個都是致命點，勸也勸不住。
陳默拍拍腦袋，這桃園兄弟，一個丟徐州，一個丟荊州，我備哥也是重情義。
「既然無法阻止出征，那就只能改變守城的人選！」
他寫下如此對策：建議劉備帶張飛一同征討袁術，以雲長善守為由，讓嚴謹的關羽鎮守下邳，並提前控住曹豹，出征前以協防為名，調曹豹隨軍，使其遠離丹陽兵。
寫到最後，陳默的筆鋒突然一頓。
「但這樣就等於放過了徹底剷除曹豹的機會，」他盯著炭盆里明滅的火光，喃喃自語：「也罷，穩妥為上，沒準出征之後也有機會。」
天光漸亮時，陳默終於放下筆，將竹簡收入袖中，日後再用。
他望向窗外泛白的天空，嘴角扯出一絲苦笑：「穿越者最大的無奈，就是明知道風暴要來，卻只能修修補補，無法阻止它登陸，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安民策實施幾日後。
烈日當空，陳默蹲在溝渠邊，看著流水嘩啦啦灌入乾涸的農田。幾個農婦抱著陶罐跑來，舀起清水就喝，臉上儘是掩不住的喜色。
「軍師！」一個黝黑漢子小跑過來，正是此處的小監工，「北段三十里全通了，比原計劃還早了三天！所有人幹得都很起勁呢，謝皇叔給我們安身之地。」
陳默擦了擦額頭的汗，剛要說話，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劉備帶著簡雍、孫乾策馬而來，身後還跟著一臉不情願的張飛。
「軍師新政，果然大善！」劉備翻身下馬，指著溝渠兩岸綠油油的秧苗，「短短半月，荒田復耕者已過萬畝，流民安頓近千戶，此皆軍師之功！」
簡雍笑著補充：「下邳城內糧價已跌了近三成，連糜氏商隊的鹽都比往日多賣了三船，糜校尉昨日還說妖登門答謝你來。」
陳默正要謙遜幾句，張飛突然哼了一聲：「挖溝種田算什麼本事？真要能耐，去戰場上見真章！」
空氣頓時一凝。
劉備皺眉：「翼德！如此無禮，若無軍師，我們能安定徐州嗎？」
「大哥，俺又沒說錯！」張飛梗著脖子，「這書生連血都沒見過，只為種田，憑什麼當軍師？你看那曹賊那邊，程昱、郭嘉哪個不是......」
「三弟！」關羽丹鳳眼一眯，「軍師之才，不在陣前廝殺。」話雖如此，但從他說的話仲，很顯然也對陳默的實戰能力存疑。
陳默心頭瞭然，果然，這亂世，文治再好，終究抵不過一場勝仗。
他正欲開口，劉備卻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軍師勿怪。翼德粗人，不知......」
「主公，」陳默突然打斷，拱手一笑，「張將軍所言極是。」
眾人一愣。
「默確未臨戰陣，」他目光掃過關羽、張飛，「但請二位將軍放心——」
說到這，他又話鋒一轉，大步走到張飛面前，突然伸手比了個敲腦門的手勢：「不如我們打個賭？若我日後在戰場上立了功，你就讓我敲一下腦門，若我露了怯，隨你處置！」
張飛瞪圓了眼睛：「哈！你這書生倒有膽量！」他猛地一拍大腿，「賭了，到時候可別哭爹喊娘，我一下怕給你腦袋敲破！」
關羽忍不住搖頭：「胡鬧，」但嘴角卻也微微上揚。
劉備見氣氛緩和，正要說話，忽見陳默又轉向關羽：「雲長將軍要不要也賭一把？我若贏了，您得教我耍青龍刀，當然，我肯定學不會，就是想看您演示，如此重量之刀，正是威風。」
關羽輕哼一聲：「幼稚，」但撫須的手卻放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簡雍湊到孫乾耳邊嘀咕：「這陳默，拿捏關張二人倒是有一套。」
孫乾低笑：「以柔克剛，正是書生所長。」
夕陽西下，眾人笑談著，也慢慢散去了。
夜色深沉，陳默踏著青石板路來到州牧府。府內燈火未熄，劉備正與簡雍對坐弈棋，見他到來，立即推枰而起。
「軍師來得正好，」劉備示意侍從添席，「剛收到探報，呂布從濟陰運來的糧草僅到三成，餘下皆以道路被曹軍所斷為由推諉。」
簡雍拾起一枚黑子把玩：「溫侯這盟結得，當真實惠。」
陳默跪坐案前，接過侍從奉上的茶盞：「濮陽戰況如何？」
「呂布撐不住了，」劉備搖頭，「探子親眼所見，曹軍掘壕圍城，溫侯連日遣將突圍，皆被夏侯淵截殺，」他忽然壓低聲音，「最奇的是，曹操竟在城外堆土成山，據說要......」
「築觀樓俯射城內？」陳默脫口而出。
劉備與簡雍同時一怔。
「軍師如何知曉？」劉備目光灼灼，「此乃曹軍機密，探子也是冒死才......」
陳默暗叫不妙，急中生智道：「《孫子兵法》有雲登高去梯，聽聞曹操素善此道，我觀近日東風漸起，土山配火箭，正是破城良策。」
簡雍若有所思地點頭：「軍師博聞強識，雍不如也。」
劉備卻忽然傾身向前：「既如此，軍師以為，呂布敗後，會逃往何處？」
燭火噼啪一響，陳默凝視茶湯中旋轉的茶葉，輕聲道：「必來徐州。」
「為何？」
「其一，袁術與呂布有舊怨，其二，河北路遠且需經曹操地盤，其三，」他抬起眼，「曹豹已為他鋪好路了。」
劉備瞳孔驟縮，簡雍手中棋子也猛地落在枰上。
窗外忽起一陣狂風，卷得窗欞嗚嗚作響，宛如困獸哀嚎。
1.隱忍不發：暫不揭穿曹豹，以免打草驚蛇。
2.縱虎歸山：若呂布戰敗來投，劉備可假意收留，實則暗中布防。
3.請君入甕：以曹豹為誘餌，誘呂布殘部入城，再聯合關羽、張飛伏殺。
寫至此處，陳默忽然停筆。
歷史上劉備丟徐州是怎麼丟的來著，對，是建安元年，朝廷詔劉備討袁術，飛守下邳，酒後鞭撻曹豹，致丹陽兵叛迎呂布。
想到這裡，陳默猛地合上書卷，額頭滲出冷汗。
真正的危機不在眼前，呂布敗逃徐州，尚可可以和他周旋，其與曹豹勾結，也尚可監視，但朝廷詔令卻是無解的死局！
他攥緊拳頭，又寫下三條：
1.朝廷詔令不可違抗：劉備以漢室宗親自居，絕不可能抗旨。
2.袁術必須討伐：此時袁術正密謀稱帝，是大義所在。
3.張飛守城的隱患：醉酒、暴脾氣、輕視曹豹，每一個都是致命點，勸也勸不住。
陳默拍拍腦袋，這桃園兄弟，一個丟徐州，一個丟荊州，我備哥也是重情義。
「既然無法阻止出征，那就只能改變守城的人選！」
他寫下如此對策：建議劉備帶張飛一同征討袁術，以雲長善守為由，讓嚴謹的關羽鎮守下邳，並提前控住曹豹，出征前以協防為名，調曹豹隨軍，使其遠離丹陽兵。
寫到最後，陳默的筆鋒突然一頓。
「但這樣就等於放過了徹底剷除曹豹的機會，」他盯著炭盆里明滅的火光，喃喃自語：「也罷，穩妥為上，沒準出征之後也有機會。」
天光漸亮時，陳默終於放下筆，將竹簡收入袖中，日後再用。
他望向窗外泛白的天空，嘴角扯出一絲苦笑：「穿越者最大的無奈，就是明知道風暴要來，卻只能修修補補，無法阻止它登陸，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安民策實施幾日後。
烈日當空，陳默蹲在溝渠邊，看著流水嘩啦啦灌入乾涸的農田。幾個農婦抱著陶罐跑來，舀起清水就喝，臉上儘是掩不住的喜色。
「軍師！」一個黝黑漢子小跑過來，正是此處的小監工，「北段三十里全通了，比原計劃還早了三天！所有人幹得都很起勁呢，謝皇叔給我們安身之地。」
陳默擦了擦額頭的汗，剛要說話，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劉備帶著簡雍、孫乾策馬而來，身後還跟著一臉不情願的張飛。
「軍師新政，果然大善！」劉備翻身下馬，指著溝渠兩岸綠油油的秧苗，「短短半月，荒田復耕者已過萬畝，流民安頓近千戶，此皆軍師之功！」
簡雍笑著補充：「下邳城內糧價已跌了近三成，連糜氏商隊的鹽都比往日多賣了三船，糜校尉昨日還說妖登門答謝你來。」
陳默正要謙遜幾句，張飛突然哼了一聲：「挖溝種田算什麼本事？真要能耐，去戰場上見真章！」
空氣頓時一凝。
劉備皺眉：「翼德！如此無禮，若無軍師，我們能安定徐州嗎？」
「大哥，俺又沒說錯！」張飛梗著脖子，「這書生連血都沒見過，只為種田，憑什麼當軍師？你看那曹賊那邊，程昱、郭嘉哪個不是......」
「三弟！」關羽丹鳳眼一眯，「軍師之才，不在陣前廝殺。」話雖如此，但從他說的話仲，很顯然也對陳默的實戰能力存疑。
陳默心頭瞭然，果然，這亂世，文治再好，終究抵不過一場勝仗。
他正欲開口，劉備卻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軍師勿怪。翼德粗人，不知......」
「主公，」陳默突然打斷，拱手一笑，「張將軍所言極是。」
眾人一愣。
「默確未臨戰陣，」他目光掃過關羽、張飛，「但請二位將軍放心——」
說到這，他又話鋒一轉，大步走到張飛面前，突然伸手比了個敲腦門的手勢：「不如我們打個賭？若我日後在戰場上立了功，你就讓我敲一下腦門，若我露了怯，隨你處置！」
張飛瞪圓了眼睛：「哈！你這書生倒有膽量！」他猛地一拍大腿，「賭了，到時候可別哭爹喊娘，我一下怕給你腦袋敲破！」
關羽忍不住搖頭：「胡鬧，」但嘴角卻也微微上揚。
劉備見氣氛緩和，正要說話，忽見陳默又轉向關羽：「雲長將軍要不要也賭一把？我若贏了，您得教我耍青龍刀，當然，我肯定學不會，就是想看您演示，如此重量之刀，正是威風。」
關羽輕哼一聲：「幼稚，」但撫須的手卻放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簡雍湊到孫乾耳邊嘀咕：「這陳默，拿捏關張二人倒是有一套。」
孫乾低笑：「以柔克剛，正是書生所長。」
夕陽西下，眾人笑談著，也慢慢散去了。
夜色深沉，陳默踏著青石板路來到州牧府。府內燈火未熄，劉備正與簡雍對坐弈棋，見他到來，立即推枰而起。
「軍師來得正好，」劉備示意侍從添席，「剛收到探報，呂布從濟陰運來的糧草僅到三成，餘下皆以道路被曹軍所斷為由推諉。」
簡雍拾起一枚黑子把玩：「溫侯這盟結得，當真實惠。」
陳默跪坐案前，接過侍從奉上的茶盞：「濮陽戰況如何？」
「呂布撐不住了，」劉備搖頭，「探子親眼所見，曹軍掘壕圍城，溫侯連日遣將突圍，皆被夏侯淵截殺，」他忽然壓低聲音，「最奇的是，曹操竟在城外堆土成山，據說要......」
「築觀樓俯射城內？」陳默脫口而出。
劉備與簡雍同時一怔。
「軍師如何知曉？」劉備目光灼灼，「此乃曹軍機密，探子也是冒死才......」
陳默暗叫不妙，急中生智道：「《孫子兵法》有雲登高去梯，聽聞曹操素善此道，我觀近日東風漸起，土山配火箭，正是破城良策。」
簡雍若有所思地點頭：「軍師博聞強識，雍不如也。」
劉備卻忽然傾身向前：「既如此，軍師以為，呂布敗後，會逃往何處？」
燭火噼啪一響，陳默凝視茶湯中旋轉的茶葉，輕聲道：「必來徐州。」
「為何？」
「其一，袁術與呂布有舊怨，其二，河北路遠且需經曹操地盤，其三，」他抬起眼，「曹豹已為他鋪好路了。」
劉備瞳孔驟縮，簡雍手中棋子也猛地落在枰上。
窗外忽起一陣狂風，卷得窗欞嗚嗚作響，宛如困獸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