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會見糜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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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吏領著陳默穿過幾條街巷,最終停在一座氣派的宅院前,朱漆大門上掛著「糜」字燈籠,兩側站著四名帶刀護衛,目光如炬地盯著來人。

  「先生請稍候,」文吏進去通報,留下陳默一人在門外。

  陳默深吸一口氣,摸了摸懷中的《三國演義》,書頁微微發燙,他悄悄翻開,只見空白處浮現幾行新字:【糜竺性謹慎,好以商道論人】

  【近日糜竺派出三支商隊,分別往北海、廣陵和壽春,往壽春的那支,三日內必遭葛陂賊寇劫掠。】

  「商道論人,劫掠商隊?」陳默皺眉思索,如果以此事告知,糜竺必然不信,可是......

  就在這時文吏返回:「糜校尉有請。」

  陳默整了整粗布衣襟,暫停了思緒,跟隨文吏進入府中,穿過兩道迴廊,來到一間素雅的書房,室內檀香繚繞,一名約莫三十出頭的男子正在案前翻閱竹簡,他面容清秀,眉目間透著商人的精明與士人的儒雅,這正是歷史上資助劉備起家的東海巨賈糜竺,而現在,應該稱作典農校尉。

  「書生陳默,見過糜校尉,」陳默恭敬行禮,心中忐忑,他謊稱認識糜竺才得以進城,但此刻正主就在眼前。

  糜竺頭也不抬:「聽聞你自稱我故人?」

  「迫不得已,請校尉恕罪,」陳默坦然道,「若非如此,恐難入城得見。」

  糜竺這才抬眼打量他:「你可知欺瞞上官,該當何罪?」

  「當杖責三十,」陳默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但在下確有要事相告,關乎徐州商路安危。」

  「哦?」糜竺放下竹簡,「你一介布衣,能知什麼商路機密?」

  陳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近日校尉是否派出三支商隊,分別往北海,廣陵和壽春?」

  糜竺聽完,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訝異:「你從何得知?」

  「在下推測,」陳默道,「曹操屠徐州,各地物資緊缺,以糜氏之智,必會趁機拓展貿易,北海孔融存糧,廣陵鹽鐵豐饒,壽春袁術奢靡,皆是上佳之選。」

  糜竺神色微動:「繼續說。」

  「三支商隊中,往壽春的那支,三日內必遭劫掠,」陳默斬釘截鐵地說。

  糜竺眼神瞬間銳利如刀:「簡直一派胡言!你從何得知我派了商隊,又還說什麼三日必遭劫掠?簡直荒謬,」他站起身,一股壓迫感瀰漫開來,商隊路線是機密,此人身份不明卻言之鑿鑿,更顯可疑。

  陳默思索了一會兒,繼續解釋道:「就憑袁術正與劉表交戰,急需軍資,壽春境內有葛陂賊活動,而袁術向來縱容賊寇劫掠商旅以充軍需。」

  「校尉只需派人快馬加急傳訊,令那支商隊加強戒備,或暫緩行程,改變路線,或可避免此劫,五日,不用,只需三日後,若平安無事,在下甘受任何懲處!」

  糜竺盯著陳默看了許久,見他似乎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心,雖然陳默的話漏洞百出,來源不明,但其神態中的急切不似作偽,尤其點出了「葛陂賊」這個盤踞在壽春附近的著名匪患,讓他無法完全忽視。

  最終,糜竺的謹慎壓過了立刻懲處此人的念頭,他喚來心腹家將,沉聲吩咐:「速派兩匹快馬,分不同路徑追上往壽春的商隊。傳我口令:沿途加倍小心,尤其留意葛陂方向動靜,遇可疑立刻結陣自保或就近入城暫避,另,命下邳城外巡哨,往壽春道方向延伸三十里探查!」

  家將領命而去,糜竺這才重新看向陳默,眼神依舊冷淡:「此事真假,正由你所述,三日後自見分曉,你身份不明,言語詭譎,本應立即下獄,念你報訊之情,無論真假,暫留你在府中客院,未得允許,不得擅離半步。來人,帶他下去安置。」

  陳默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至少暫時安全了。他再次行禮:「謝校尉信任,三日後,真相自明。」

  他沒有再多做辯解,跟著進來的僕役離開了書房。

  被安置在一間簡潔但乾淨的客房裡,陳默關上門,才敢大口喘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還好糜竺是個謹慎得主。

  他急忙掏出懷中的《三國演義》,只見之前浮現「往壽春的那支,三日內必遭劫掠」字跡的空白處,旁邊竟又多了幾個小字:【信已送出,劫難稍緩,然未全消】。

  「未全消?」陳默心中一緊,「意思是,我提醒了,糜竺也防備了,但劫掠還是會發生,只是程度可能減輕?這書到底什麼來頭。」

  他感到一陣無力,在這個亂世,即便手握「先知」,想要改變既定的軌跡也如此艱難,他只能默默祈禱,糜竺的防備能起到足夠作用,也祈禱三日後,自己這步險棋能贏得一絲生機和信任。

  他睡了一會兒,直到傍晚時分,房門突然被推開。

  「你那些兄弟吵著要見你,」糜竺站在門口,只見身後跟著趙莽幾人,「既然都已編入巡城衛隊,倒也不算閒雜人等了。」

  陳默連忙起身,趙莽的獨眼看著十分激動:「陳先生,張將軍說我們有些底子,直接劃到南門守軍了,真是有幸啊!」

  糜竺淡淡道:「劉皇叔正是用人之際,你們既然自稱琅琊義兵,自然會用,還需記得明日自去領軍牌。」

  待糜竺離開,王七興奮地比劃:「給我們發了皮甲,還有......」趙莽一把按住他肩膀打斷他說話,壓低聲音:「先生,您這邊如何了?」

  「沒事,三日後見分曉,」陳默看了眼門外守著的僕役,「你們既入了行伍,就要一直記住,我們真是從琅琊殺出來的。」

  眾人心領神會,點點頭。臨走時,趙莽突然塞來塊硬麵餅:「在兵營廚下給的,比當時那快強多了,呢肯定餓了吧,這個新鮮的。」

  粗糲的餅身上,還沾著些新鮮麥麩。

  陳默握緊麵餅,看著眾人離去,微微笑了一下,打開懷中的三國演義重新翻到官渡之戰的章節細細品讀,在這個陌生的亂世里,唯有這些熟悉的文字能讓他稍感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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