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曲子
從馮遠河家離開後，夏空一直沉默著不說話，這讓薑片十分擔心。
因為幽魂小姐很少有不說話的時候，他也已經習慣在生活中耳邊一直有著幽魂小姐的聲音，就這樣安靜下來，讓他有些不適應。
「你還好麼？」
姜翩出聲詢問。
「啊……」
夏空像是才回過神，同姜翩對視著，顯得有些迷茫：「姜翩，我好像想起一些事情。」
姜翩看著她的表情，心中莫名一緊：「什麼事？」
「我以前，好像確實很喜歡音樂。」
夏空語氣有些不確定：「就在剛剛，我想起一小段旋律，很熟悉，很親切……可是我想不起它的名字，也記不得它的全部。但是，但是，我應該是喜歡它的。」
「那段旋律你還記得多少？哼給我聽，不，先等一下。」
姜翩拿出手機打開錄音：「你哼一段我學一段，有不對的地方你來糾正，我們一起把它錄下來。」
「好！」
夏空立刻點頭，試著將腦海中的旋律哼出來。
那旋律有股蒼愴空靈感，就仿佛居於高天之上，俯視大地眾生似的。
知其艱辛，感其奇蹟，嘆其不易。
姜翩盡力模仿著。
「唔，不對不對，開頭那一聲要拉長些，是『啦——』不是『啦~』。」
「這次也不行，中間那段，中間那段有問題，音調要先降再升，有轉折變化的。」
「要有感情，感情懂嗎？」
「錯了錯了，再來。這一段要有從開心到悵然的過渡，這樣才能銜接住後面的哀怨。」
「很好，已經很接近了，不過這一段還要再調整一下。」
「要不咱們保留第一版？」
姜翩懷疑夏空上輩子是不是個甲方，不然為什麼這種折磨乙方的話能這麼輕鬆地說出來——又或者全世界當上甲方的都一個德行。
好在姜翩有著足夠的耐心，也幸好這裡不是什麼公共場所，一番折騰後，兩人終於把夏空腦子裡的曲調錄進手機中。
姜翩把最終版錄音發給鄭少傑，拜託他幫忙找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完整的曲子。
情聖在這方面向來見多識廣，調查路子也多，交給他，姜翩很放心。
沒兩分鐘，鄭少傑便回了個OK的表情包。
姜翩收起手機，朝夏空點點頭：「成了，等情聖消息吧，大概一兩天。」
「好慢啊。」
夏空有些失望。
姜翩說道：「情聖畢竟還有自己的事要做，而且全球歌曲總量大概有好幾億，想從這裡面找到我們想要的那一首，確實很不容易。」
「好幾億！」
夏空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隨即驚嘆：「那一兩天很快了。」
時間已經接近黃昏，遠處的太陽燒紅一片雲彩，晚霞延伸成線，鋪在天空與大地的交界處，投射出狹長的影。
夏空眯著眼睛看一眼晚霞，又扭過頭，看看正在網上挑選酒店的姜翩，伸手從路邊揪下半株野草，一片片扯下野草葉子。
嘴裡還在小聲嘀咕著什麼。
「你在做什麼？」
姜翩定好酒店，一扭頭就看到夏空揪著草葉子玩，眼神有些奇怪。
「姜翩，我覺得馮玲玲很可能就是生前的我。」
夏空丟掉被她摧殘的野草，語氣篤定：「你看，我們年齡相同，愛好相同，死亡和甦醒的時間地點也相同——大概率我就是她，就是馮玲玲。」
「還沒有確切證據，不能這麼早下結論。」
姜翩搖搖頭，想到夏空第一次想起的詞句，以及她曾說過的，她見過古銅錢這件事。
這兩樣都沒有在馮玲玲身上找到共同點。
姜翩覺得就這樣下結論有些為時太早。
而且……姜翩悄悄瞅了夏空一眼，也許幽魂小姐在失憶前，就活了很久，是個老鬼，只是恰好失憶後在這個時代，在那個地點甦醒。
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萬一呢？
凡事總有萬一。
姜翩很不喜歡這個「萬一」。
「我覺得就是。」
夏空堅持自己的看法：「雖然沒有證據，但是我的感覺是這麼告訴我的，感覺你懂嗎？第六感那種，很敏銳的！」
「可是你沒有恢復記憶。」
姜翩指出問題：「假如你真是馮玲玲，按理說，當你意識到這件事情後，你應該恢復記憶才對——那一段殘缺的曲子不算。」
「唔，或許是我還沒完成我的執念？」
夏空想了想，猜測道：「也許等我完成執念後，記憶就恢復了，到時候……」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後面的話。
到時候，她可能就會釋懷，會獲得解脫，重新轉世投胎了。
姜翩沉默一下，沒有接話，而是戴上一隻耳機，聽著導航的聲音，向最近的地鐵站走去：「走吧，時間不早了，先去酒店，然後找地方吃飯。」
「嗯。」
夏空跟在他身邊，出奇的沒有再說什麼。
氣氛沉默下來，安靜的讓姜翩有些難受。他有很多話想說，在腦子裡把這些話過了一遍又一遍，反覆修改，調整，想要開啟或輕鬆或愉快的話題。
可是想了很久，卻始終沒有開口。
一切都在沉默中慢慢沉寂下去。
姜翩猛然驚醒，終於意識到自己的狀態有些不對。
他這是……怎麼了？
十八歲的大男孩有些迷茫，心中的情緒毛線團般糾纏在一起，讓他看不清哪一根才是真實存在的、是他需要的。
「喂，姜翩。」
夏空忽然喊他的名字。
「嗯？」
「我們該下車了。」
「……哦。」
姜翩悶聲答應一句，走下車廂，選了個方便去酒店的出口離開地鐵站。
「姜翩。」
夏空叫住他，圍著他繞了兩圈，忽然笑起來：「你是不是捨不得我？」
姜翩怔了怔，迅速在情緒毛線團中翻找著，那裡的確有一根名為「不舍」的線，為未來可能發生的離別而不舍。
「嗯，是有一些。」
他點點頭，坦然承認下來。
「嘿嘿，我也是！」
夏空笑得更開心了，隨即有些不好意思：「一想到找回記憶就會……就會，唔，總之就是很捨不得。」
「但我已經決定要找回記憶了，是好不容易才下定的決心，我真的，真的不想放棄。」
她一連說了兩個「真的」，手掌背在身後，不自覺攥在一起，抬起頭，眼中映著姜翩的身影：「你可以幫我嗎？我只有你了。」
因為幽魂小姐很少有不說話的時候，他也已經習慣在生活中耳邊一直有著幽魂小姐的聲音，就這樣安靜下來，讓他有些不適應。
「你還好麼？」
姜翩出聲詢問。
「啊……」
夏空像是才回過神，同姜翩對視著，顯得有些迷茫：「姜翩，我好像想起一些事情。」
姜翩看著她的表情，心中莫名一緊：「什麼事？」
「我以前，好像確實很喜歡音樂。」
夏空語氣有些不確定：「就在剛剛，我想起一小段旋律，很熟悉，很親切……可是我想不起它的名字，也記不得它的全部。但是，但是，我應該是喜歡它的。」
「那段旋律你還記得多少？哼給我聽，不，先等一下。」
姜翩拿出手機打開錄音：「你哼一段我學一段，有不對的地方你來糾正，我們一起把它錄下來。」
「好！」
夏空立刻點頭，試著將腦海中的旋律哼出來。
那旋律有股蒼愴空靈感，就仿佛居於高天之上，俯視大地眾生似的。
知其艱辛，感其奇蹟，嘆其不易。
姜翩盡力模仿著。
「唔，不對不對，開頭那一聲要拉長些，是『啦——』不是『啦~』。」
「這次也不行，中間那段，中間那段有問題，音調要先降再升，有轉折變化的。」
「要有感情，感情懂嗎？」
「錯了錯了，再來。這一段要有從開心到悵然的過渡，這樣才能銜接住後面的哀怨。」
「很好，已經很接近了，不過這一段還要再調整一下。」
「要不咱們保留第一版？」
姜翩懷疑夏空上輩子是不是個甲方，不然為什麼這種折磨乙方的話能這麼輕鬆地說出來——又或者全世界當上甲方的都一個德行。
好在姜翩有著足夠的耐心，也幸好這裡不是什麼公共場所，一番折騰後，兩人終於把夏空腦子裡的曲調錄進手機中。
姜翩把最終版錄音發給鄭少傑，拜託他幫忙找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完整的曲子。
情聖在這方面向來見多識廣，調查路子也多，交給他，姜翩很放心。
沒兩分鐘，鄭少傑便回了個OK的表情包。
姜翩收起手機，朝夏空點點頭：「成了，等情聖消息吧，大概一兩天。」
「好慢啊。」
夏空有些失望。
姜翩說道：「情聖畢竟還有自己的事要做，而且全球歌曲總量大概有好幾億，想從這裡面找到我們想要的那一首，確實很不容易。」
「好幾億！」
夏空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隨即驚嘆：「那一兩天很快了。」
時間已經接近黃昏，遠處的太陽燒紅一片雲彩，晚霞延伸成線，鋪在天空與大地的交界處，投射出狹長的影。
夏空眯著眼睛看一眼晚霞，又扭過頭，看看正在網上挑選酒店的姜翩，伸手從路邊揪下半株野草，一片片扯下野草葉子。
嘴裡還在小聲嘀咕著什麼。
「你在做什麼？」
姜翩定好酒店，一扭頭就看到夏空揪著草葉子玩，眼神有些奇怪。
「姜翩，我覺得馮玲玲很可能就是生前的我。」
夏空丟掉被她摧殘的野草，語氣篤定：「你看，我們年齡相同，愛好相同，死亡和甦醒的時間地點也相同——大概率我就是她，就是馮玲玲。」
「還沒有確切證據，不能這麼早下結論。」
姜翩搖搖頭，想到夏空第一次想起的詞句，以及她曾說過的，她見過古銅錢這件事。
這兩樣都沒有在馮玲玲身上找到共同點。
姜翩覺得就這樣下結論有些為時太早。
而且……姜翩悄悄瞅了夏空一眼，也許幽魂小姐在失憶前，就活了很久，是個老鬼，只是恰好失憶後在這個時代，在那個地點甦醒。
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萬一呢？
凡事總有萬一。
姜翩很不喜歡這個「萬一」。
「我覺得就是。」
夏空堅持自己的看法：「雖然沒有證據，但是我的感覺是這麼告訴我的，感覺你懂嗎？第六感那種，很敏銳的！」
「可是你沒有恢復記憶。」
姜翩指出問題：「假如你真是馮玲玲，按理說，當你意識到這件事情後，你應該恢復記憶才對——那一段殘缺的曲子不算。」
「唔，或許是我還沒完成我的執念？」
夏空想了想，猜測道：「也許等我完成執念後，記憶就恢復了，到時候……」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後面的話。
到時候，她可能就會釋懷，會獲得解脫，重新轉世投胎了。
姜翩沉默一下，沒有接話，而是戴上一隻耳機，聽著導航的聲音，向最近的地鐵站走去：「走吧，時間不早了，先去酒店，然後找地方吃飯。」
「嗯。」
夏空跟在他身邊，出奇的沒有再說什麼。
氣氛沉默下來，安靜的讓姜翩有些難受。他有很多話想說，在腦子裡把這些話過了一遍又一遍，反覆修改，調整，想要開啟或輕鬆或愉快的話題。
可是想了很久，卻始終沒有開口。
一切都在沉默中慢慢沉寂下去。
姜翩猛然驚醒，終於意識到自己的狀態有些不對。
他這是……怎麼了？
十八歲的大男孩有些迷茫，心中的情緒毛線團般糾纏在一起，讓他看不清哪一根才是真實存在的、是他需要的。
「喂，姜翩。」
夏空忽然喊他的名字。
「嗯？」
「我們該下車了。」
「……哦。」
姜翩悶聲答應一句，走下車廂，選了個方便去酒店的出口離開地鐵站。
「姜翩。」
夏空叫住他，圍著他繞了兩圈，忽然笑起來：「你是不是捨不得我？」
姜翩怔了怔，迅速在情緒毛線團中翻找著，那裡的確有一根名為「不舍」的線，為未來可能發生的離別而不舍。
「嗯，是有一些。」
他點點頭，坦然承認下來。
「嘿嘿，我也是！」
夏空笑得更開心了，隨即有些不好意思：「一想到找回記憶就會……就會，唔，總之就是很捨不得。」
「但我已經決定要找回記憶了，是好不容易才下定的決心，我真的，真的不想放棄。」
她一連說了兩個「真的」，手掌背在身後，不自覺攥在一起，抬起頭，眼中映著姜翩的身影：「你可以幫我嗎？我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