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樂器
姜翩答應下來。
為表誠意，到了酒店後，他連出去吃飯的時間都節省下來——選擇點外賣，就開始和夏空討論起來。
「先說執念，執念一般指的是想要做，卻一直沒能做成的事情，是人生中的遺憾。」
姜翩拿著專門在樓下便利店買的紙筆，寫下「遺憾」兩字，接著畫出兩道箭頭，一道指向「父親」，一道指向「音樂」。
「按照馮文濤的說法，馮玲玲的遺憾大概率就是音樂。」
姜翩點了點音樂，隨後指向「父親」，說道：「但我覺得，她的遺憾應該不僅僅是音樂這麼簡單，更大的可能，是『在父親的認可下，走上音樂道路』。」
「有道理。」
夏空點著腦袋：「那我們要完成馮玲玲的……唔，完成我的執念，應該怎麼做？」
姜翩瞥她一眼，現在夏空已經有意識的切換對話視角，將自己當成馮玲玲了。這讓姜翩心情有些複雜，不自覺皺起眉。
為什麼幽魂達成執念後會消失，這樣的規則實在太奇怪了。
就不能變成達成執念後，可憐的幽魂重新擁有肉身嗎？
姜翩在心中嘆了口氣，隨即莫名其妙的冒出些古怪感，就好像自己忽略了什麼，導致心裡有著一股淡淡的、奇怪的彆扭感。
他按了按太陽穴，很快從這種古怪感中脫離，想了想，說道：「這兩種情況並不算衝突，我們可以一起進行。」
「一起？」
「嗯，比如辦一場演唱會，就像蔚藍音樂訓練班那樣的，你來擔任主唱或者吉他手什麼的，再邀請……」
姜翩忽然卡住，「嘶」了一聲：「不對啊，馮先生看不到你。」
看都看不到，又怎麼達成「父親的認可」這一條件？
姜翩和夏空面面相覷，沒想到計劃還沒開始就在這種地方卡住了。
「要不然，試試幻術？」
夏空想了好一會兒，提議道：「我在上面唱歌，不對，唱歌他也聽不到，嗯……我來彈吉他，同時對馮先生施展幻術，讓他『看到』自己的女兒在台上演奏？」
「這樣可以麼？」
姜翩有些猶豫。
這種幻術和現實拼湊的方法，真的能滿足達成執念的條件嗎？
「我覺得可以。」
夏空沒覺得有什麼問題，振振有詞：「你想，反正是我要達成執念，彌補遺憾，只要我看到『爸爸在看我的演出』，看到『他在支持我』，並且真的在演出，在追求音樂——我覺得這樣是可以的。」
姜翩目瞪口呆，偏偏琢磨半天，也沒挑出什麼毛病。
幽魂小姐說的在理，畢竟要彌補遺憾的是她。
「那就剩最後一個問題了。」
「什麼問題？」
「你會彈吉他嗎？」姜翩問道：「或者別的什麼樂器也行。」
「……」
夏空愣住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似的：「對哦，我要會彈奏樂器的！」
姜翩：「……」
懂了，這是一點都不會。
「嘿嘿，我失憶了嘛。」
夏空不好意思的笑笑，接著挺起胸膛：「但失憶前肯定是會的，而且肯定彈的很好聽，我感覺是這樣沒錯。」
「不要什麼都往失憶上扯。」
姜翩敲了敲桌子，酒店裝配的小茶几矮沙發坐起來不怎麼舒服，他小幅度的扭扭身子，習慣性轉了下筆。
陌生的手感讓他差點翻車。
便利店買的簽字筆也不怎麼樣，價格還高。
果然還是家裡舒服。
門鈴聲響起。
姜翩將筆帽合上，放下，起身走到門邊開門，接過外賣小哥手裡的袋子，說聲謝謝後關上門，回來將外賣放到小茶几上。
「先吃飯。」
姜翩招呼一聲。
外賣點的是些漢堡雞塊可樂之類的，雖然不是江城特色美食，但好在方便快捿，且全國各地的做法和味道都差不多，不會翻車。
「哦。」
夏空還在糾結著，滿懷希望地看著姜翩：「有沒有什麼簡單易上手，而且學起來見效很快的樂器啊？」
姜翩想了想，點點頭：「有。」
「什麼什麼？」
幽魂小姐眼睛亮起來。
姜翩說道：「木魚，那個學起來簡單，見效也快。」
夏空還認真想了下木魚是個什麼樂器，想起來後差點被姜翩氣死，惱火地瞪著他。
「薑片兒！我在很認真地和你討論！」
「我也很認真，但真的沒有比木魚……」
姜翩忽然停下來，狐疑地瞅著夏空：「你剛剛叫我什麼？」
「……姜翩啊。」
夏空有些心虛，強行轉移話題：「咳，除了木魚還有別的樂器嗎？而且你不覺得，我來敲木魚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嗎？」
讓一個幽魂去敲木魚，這樣的組合很不對吧？
「這個不急，我覺得你剛剛喊得絕對不是姜翩，兒化音都帶著呢！」
「唔……就叫一叫，不要這么小氣啦。」
「這是小氣的事嗎？」
「可是姜翩姜翩，薑片薑片，真的很想啊。」
「那怪我嘍？」
「嘿嘿~」
夏空選擇矇混過關，獻寶似的捧著外賣送來的漢堡，遞到姜翩身前：「我請你吃漢堡，不要生氣了嘛~」
姜翩接過漢堡，他倒是沒生氣，從小到大因為這名字被人喊「薑片」也不是一兩次了，早就習慣了。
但習慣歸習慣，能逗逗幽魂小姐的機會，也是不能放過的。
他咬了口漢堡，再喝一口夏空遞到面前的可樂，滿意點點頭，覺得漢堡和可樂的味道都好了很多。
「放過你了。」
姜翩大方地說道。
吃飽喝足，夏空主動將垃圾收拾好，在姜翩對面坐下，表情很是乖巧。
「所以，除了木魚還有什麼比較好學的樂器嗎？」
「有，比如沙錘，鑔之類的，上手都很簡單，但我覺得最好不要選擇這種。」
「為什麼啊？」
「因為不美觀。」
姜翩一攤手：「你覺得誰家小姑娘學音樂，會主動選擇沙錘之類的？大多都是鋼琴、小號、雙簧管或者大小提琴、古箏豎琴這種吧。」
「是、是哦。」
夏空眨巴下眼睛，情緒低落下來：「可這種東西我要怎麼學啊，看網上的教程麼？要是姜翩你會就好了，可以直接教我。」
「這個倒是可以。」
「……欸？」
「這麼驚訝做什麼。」
姜翩看她一眼，矜持地整理下衣袖和領口：「我會演奏樂器很奇怪嗎？」
為表誠意，到了酒店後，他連出去吃飯的時間都節省下來——選擇點外賣，就開始和夏空討論起來。
「先說執念，執念一般指的是想要做，卻一直沒能做成的事情，是人生中的遺憾。」
姜翩拿著專門在樓下便利店買的紙筆，寫下「遺憾」兩字，接著畫出兩道箭頭，一道指向「父親」，一道指向「音樂」。
「按照馮文濤的說法，馮玲玲的遺憾大概率就是音樂。」
姜翩點了點音樂，隨後指向「父親」，說道：「但我覺得，她的遺憾應該不僅僅是音樂這麼簡單，更大的可能，是『在父親的認可下，走上音樂道路』。」
「有道理。」
夏空點著腦袋：「那我們要完成馮玲玲的……唔，完成我的執念，應該怎麼做？」
姜翩瞥她一眼，現在夏空已經有意識的切換對話視角，將自己當成馮玲玲了。這讓姜翩心情有些複雜，不自覺皺起眉。
為什麼幽魂達成執念後會消失，這樣的規則實在太奇怪了。
就不能變成達成執念後，可憐的幽魂重新擁有肉身嗎？
姜翩在心中嘆了口氣，隨即莫名其妙的冒出些古怪感，就好像自己忽略了什麼，導致心裡有著一股淡淡的、奇怪的彆扭感。
他按了按太陽穴，很快從這種古怪感中脫離，想了想，說道：「這兩種情況並不算衝突，我們可以一起進行。」
「一起？」
「嗯，比如辦一場演唱會，就像蔚藍音樂訓練班那樣的，你來擔任主唱或者吉他手什麼的，再邀請……」
姜翩忽然卡住，「嘶」了一聲：「不對啊，馮先生看不到你。」
看都看不到，又怎麼達成「父親的認可」這一條件？
姜翩和夏空面面相覷，沒想到計劃還沒開始就在這種地方卡住了。
「要不然，試試幻術？」
夏空想了好一會兒，提議道：「我在上面唱歌，不對，唱歌他也聽不到，嗯……我來彈吉他，同時對馮先生施展幻術，讓他『看到』自己的女兒在台上演奏？」
「這樣可以麼？」
姜翩有些猶豫。
這種幻術和現實拼湊的方法，真的能滿足達成執念的條件嗎？
「我覺得可以。」
夏空沒覺得有什麼問題，振振有詞：「你想，反正是我要達成執念，彌補遺憾，只要我看到『爸爸在看我的演出』，看到『他在支持我』，並且真的在演出，在追求音樂——我覺得這樣是可以的。」
姜翩目瞪口呆，偏偏琢磨半天，也沒挑出什麼毛病。
幽魂小姐說的在理，畢竟要彌補遺憾的是她。
「那就剩最後一個問題了。」
「什麼問題？」
「你會彈吉他嗎？」姜翩問道：「或者別的什麼樂器也行。」
「……」
夏空愣住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似的：「對哦，我要會彈奏樂器的！」
姜翩：「……」
懂了，這是一點都不會。
「嘿嘿，我失憶了嘛。」
夏空不好意思的笑笑，接著挺起胸膛：「但失憶前肯定是會的，而且肯定彈的很好聽，我感覺是這樣沒錯。」
「不要什麼都往失憶上扯。」
姜翩敲了敲桌子，酒店裝配的小茶几矮沙發坐起來不怎麼舒服，他小幅度的扭扭身子，習慣性轉了下筆。
陌生的手感讓他差點翻車。
便利店買的簽字筆也不怎麼樣，價格還高。
果然還是家裡舒服。
門鈴聲響起。
姜翩將筆帽合上，放下，起身走到門邊開門，接過外賣小哥手裡的袋子，說聲謝謝後關上門，回來將外賣放到小茶几上。
「先吃飯。」
姜翩招呼一聲。
外賣點的是些漢堡雞塊可樂之類的，雖然不是江城特色美食，但好在方便快捿，且全國各地的做法和味道都差不多，不會翻車。
「哦。」
夏空還在糾結著，滿懷希望地看著姜翩：「有沒有什麼簡單易上手，而且學起來見效很快的樂器啊？」
姜翩想了想，點點頭：「有。」
「什麼什麼？」
幽魂小姐眼睛亮起來。
姜翩說道：「木魚，那個學起來簡單，見效也快。」
夏空還認真想了下木魚是個什麼樂器，想起來後差點被姜翩氣死，惱火地瞪著他。
「薑片兒！我在很認真地和你討論！」
「我也很認真，但真的沒有比木魚……」
姜翩忽然停下來，狐疑地瞅著夏空：「你剛剛叫我什麼？」
「……姜翩啊。」
夏空有些心虛，強行轉移話題：「咳，除了木魚還有別的樂器嗎？而且你不覺得，我來敲木魚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嗎？」
讓一個幽魂去敲木魚，這樣的組合很不對吧？
「這個不急，我覺得你剛剛喊得絕對不是姜翩，兒化音都帶著呢！」
「唔……就叫一叫，不要這么小氣啦。」
「這是小氣的事嗎？」
「可是姜翩姜翩，薑片薑片，真的很想啊。」
「那怪我嘍？」
「嘿嘿~」
夏空選擇矇混過關，獻寶似的捧著外賣送來的漢堡，遞到姜翩身前：「我請你吃漢堡，不要生氣了嘛~」
姜翩接過漢堡，他倒是沒生氣，從小到大因為這名字被人喊「薑片」也不是一兩次了，早就習慣了。
但習慣歸習慣，能逗逗幽魂小姐的機會，也是不能放過的。
他咬了口漢堡，再喝一口夏空遞到面前的可樂，滿意點點頭，覺得漢堡和可樂的味道都好了很多。
「放過你了。」
姜翩大方地說道。
吃飽喝足，夏空主動將垃圾收拾好，在姜翩對面坐下，表情很是乖巧。
「所以，除了木魚還有什麼比較好學的樂器嗎？」
「有，比如沙錘，鑔之類的，上手都很簡單，但我覺得最好不要選擇這種。」
「為什麼啊？」
「因為不美觀。」
姜翩一攤手：「你覺得誰家小姑娘學音樂，會主動選擇沙錘之類的？大多都是鋼琴、小號、雙簧管或者大小提琴、古箏豎琴這種吧。」
「是、是哦。」
夏空眨巴下眼睛，情緒低落下來：「可這種東西我要怎麼學啊，看網上的教程麼？要是姜翩你會就好了，可以直接教我。」
「這個倒是可以。」
「……欸？」
「這麼驚訝做什麼。」
姜翩看她一眼，矜持地整理下衣袖和領口：「我會演奏樂器很奇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