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一直是您的信徒啊】
「尋、尋火石……」
希莉婭喃喃著重複了一聲，忽地瞪大雙眼。
「是緝火石吧……」
她仿佛一下子脫了氣力，好不容易感受到的溫暖瞬間成了泡沫。
「嗚……都怪希莉婭太蠢了……」
她自顧自地埋怨著，用委屈到近乎垂淚的目光看向劉易斯，決絕道：
「神明大人，您快躲起來，希莉婭會拖住他們，有機會的話，您一定要……」
話未說完，就見青年緩緩抬起手掌。
希莉婭第一時間捂嘴緘默，一眨不眨看向他，等待發號。
劉易斯慢條斯理地將口中難以下咽的過期豬肉嚼碎入喉。
而後舔舐著乾涸的唇角，語氣淡然：
「開門吧。」
只一間狹小逼仄的木屋，和一個纖弱乖巧的女孩。
躲藏毫無意義。
只要他們想，自己絕對會被揪出來，瓮中捉鱉罷了。
所以，與其用那副老鼠般的姿態，不如大方一見。
「吱呀~」
隨著木門打開，寒風夾帶著雪花灌入小屋。
領頭的是個鬍子花白，體態佝僂的老人，他有著一張再刻板不過的西方老人的面龐，清癯到宛若江邊爛石，飽經風霜。
在他的手中，正緊緊握著一枚鴿卵大小的圓石，此刻發出時隱時現的光輝。
好似柴火熄滅後，灰燼中的閃滅。
老人的身後，則緊跟著三四個村民，有男有女，手握棍棒。
「哦我的小希莉婭啊，你可真是瘋了，我……」
老人一走進小屋，對著希莉婭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教訓，滿臉藏不住的擔憂。
然而一句話未說完，他突然意識到，屋子裡還有另一個人！
老人心頭咯噔一聲，慌忙扭頭看去。
就見青年姿容慵散地坐在木椅上，正不卑不亢地看著自己，臉上帶著飽含自信的和煦笑意。
——就好像他才是這裡的主人，可愛的小希莉婭，只是她的女僕而已。
「您是……」
老傑克在這個世界上活了六十多年，早就是根老油條了。
和只會盯著臉看的俏皮喬妮和天真希莉婭不同。
他在掃過少年的發色，衣物，以及皮膚的紋理後，連賜福都不需要看，心間已然有了猜測。
這肯定是個被餘燼兄弟會蠱惑的貴族公子哥，偷偷跑來白落村嘗試施展火魔法！
——這般高貴的存在，即使真的向領主舉報，也不過是自罰三杯內部假釋而已，萬一回頭找自己報復，豈不是自討苦吃？
想到這裡，老傑克終於鬆了口氣。
「哎，我還以為真的是什麼試圖縱火褻瀆神明的邪教徒呢。」
他熟練地露出幾分略帶諂媚的神情，搓著雙手看向面色微微泛紅的少女，悄悄後退，一副「我不打擾了哈」的表情。
畢竟希莉婭如今也是個大姑娘了，如果能和一位貴族少爺兩情相悅，自己也算對得起她早早過世的父母。
「希莉婭，還有這位尊敬的客人，暴雪就要來了，請務必注意……安全，不要感染風寒。」
做完老父親般的囑託後，老傑克轉身就要離開。
然而一回頭，就見跟著自己一起來的幾個村民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傻愣愣的拽都拽不走。
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喬妮，迪奧！你們愣在這裡做什麼？」
聽到村長的呵斥，身材富裕而慷慨的喬妮猛然回過神來，顫聲道：
「老傑克，你，你快看他的，他的……」
聞言，老傑克脊背一寒，就連素來活潑好客的俏皮喬妮都嚇成這樣，難道自己真的看走眼了？
咕嚕。
老傑克咽了口唾沫，僵僵轉過腦袋。
他想要抬頭偷偷注視那人的頭銜，卻又怕這明目張胆的動作會觸怒一位潛在的邪教徒。
「不妨直接一看。」
劉易斯看向他，笑容更甚，抬手指向頭頂的輝光。
「抱歉。」老人躬身，「您的賜福似乎有些不同，我需要些時間來理……這是！」
他說著說著，一對眯起的雙眼陡然瞪大。
仿佛見到了什麼世間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震撼、狂喜、尊敬、驚恐等複雜情緒一一從那張老臉上閃過。
「崇高的……炎黃裔！」
啪嗒。
微光的火石跌落在地。
一同跌落在地的還有老人經受了六十年風霜後發軟打顫的雙腿。
他以乘風破浪般的姿態駕馭著身後凜冽的寒風，一個滑軌趴伏在了青年身前，並低下頭似乎是要親吻他的鞋面。
「噗通噗通……」
身後，一直傻愣著的三個村民終於有了主心骨，毫不猶豫地一齊跪倒在地。
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
劉易斯略微加速的心跳終於平緩下來。
偏遠鄉村麼，有點意思。
「無需行禮，站起來吧。」
他說著，示意希莉婭去將他們扶起來。
誰知轉身喊了個空，一回神，竟發現這傻姑娘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跑到幾個村民中央，撅著屁股一同虔誠跪拜了下來。
劉易斯：「……」
「我不想重複第三次，起身吧，我所行經的國，無需跪拜。」這一次，劉易斯加重了語氣，嚴肅而冷酷。
聞言，跪伏在地的村民們分明顫抖了一下。
接著都灰頭土臉地爬了起來，頭顱低垂，無一人敢直視他。
「說說吧，你們來找我有什麼事？」
看著滾落在腳邊的尋火石，劉易斯隨口問道。
「啊這，這……」
老傑克哆嗦著不知作何回答，正欲扭頭向希莉婭求救。
卻聽見身後有人瓮聲瓮氣地如實回答道：
「緝火石亮了，村長帶我們來，來抓邪教徒。」
「哦？」
聞言劉易斯眸子一亮，故作驚訝地看向那個憨厚樸實，額發後移，身材發福的中年村民。
這人看起來老實巴交，一副不會撒謊的樣子。
「迪奧！」
先前被老傑克稱作喬妮的女人驚叫一聲，扭頭瞪著他：「瑪莎姐姐在世的時候，可不會讓你這麼說話！」
聞言迪奧眼神一暗，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耷拉著眉毛，嘟囔道：「會的，瑪莎從來不讓我說謊……」
聽著身後傳來的爭吵聲。
老傑克繃不住了，偷偷打量了眼那位高貴的存在，發現他似乎並未生氣。
終於，他一咬牙，豁出去了，挺身高呼道：
「哦~高貴的炎黃裔！或許它可以為我作證……我老傑克，一直都是虔誠的薪王信徒啊！」
就見他扯開自己的衣襟，蒼老的胸膛中央，正紋著一輪煊烈的太陽。
.
.
希莉婭喃喃著重複了一聲，忽地瞪大雙眼。
「是緝火石吧……」
她仿佛一下子脫了氣力，好不容易感受到的溫暖瞬間成了泡沫。
「嗚……都怪希莉婭太蠢了……」
她自顧自地埋怨著，用委屈到近乎垂淚的目光看向劉易斯，決絕道：
「神明大人，您快躲起來，希莉婭會拖住他們，有機會的話，您一定要……」
話未說完，就見青年緩緩抬起手掌。
希莉婭第一時間捂嘴緘默，一眨不眨看向他，等待發號。
劉易斯慢條斯理地將口中難以下咽的過期豬肉嚼碎入喉。
而後舔舐著乾涸的唇角，語氣淡然：
「開門吧。」
只一間狹小逼仄的木屋，和一個纖弱乖巧的女孩。
躲藏毫無意義。
只要他們想，自己絕對會被揪出來，瓮中捉鱉罷了。
所以，與其用那副老鼠般的姿態，不如大方一見。
「吱呀~」
隨著木門打開，寒風夾帶著雪花灌入小屋。
領頭的是個鬍子花白，體態佝僂的老人，他有著一張再刻板不過的西方老人的面龐，清癯到宛若江邊爛石，飽經風霜。
在他的手中，正緊緊握著一枚鴿卵大小的圓石，此刻發出時隱時現的光輝。
好似柴火熄滅後，灰燼中的閃滅。
老人的身後，則緊跟著三四個村民，有男有女，手握棍棒。
「哦我的小希莉婭啊，你可真是瘋了，我……」
老人一走進小屋，對著希莉婭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教訓，滿臉藏不住的擔憂。
然而一句話未說完，他突然意識到，屋子裡還有另一個人！
老人心頭咯噔一聲，慌忙扭頭看去。
就見青年姿容慵散地坐在木椅上，正不卑不亢地看著自己，臉上帶著飽含自信的和煦笑意。
——就好像他才是這裡的主人，可愛的小希莉婭，只是她的女僕而已。
「您是……」
老傑克在這個世界上活了六十多年，早就是根老油條了。
和只會盯著臉看的俏皮喬妮和天真希莉婭不同。
他在掃過少年的發色，衣物，以及皮膚的紋理後，連賜福都不需要看，心間已然有了猜測。
這肯定是個被餘燼兄弟會蠱惑的貴族公子哥，偷偷跑來白落村嘗試施展火魔法！
——這般高貴的存在，即使真的向領主舉報，也不過是自罰三杯內部假釋而已，萬一回頭找自己報復，豈不是自討苦吃？
想到這裡，老傑克終於鬆了口氣。
「哎，我還以為真的是什麼試圖縱火褻瀆神明的邪教徒呢。」
他熟練地露出幾分略帶諂媚的神情，搓著雙手看向面色微微泛紅的少女，悄悄後退，一副「我不打擾了哈」的表情。
畢竟希莉婭如今也是個大姑娘了，如果能和一位貴族少爺兩情相悅，自己也算對得起她早早過世的父母。
「希莉婭，還有這位尊敬的客人，暴雪就要來了，請務必注意……安全，不要感染風寒。」
做完老父親般的囑託後，老傑克轉身就要離開。
然而一回頭，就見跟著自己一起來的幾個村民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傻愣愣的拽都拽不走。
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喬妮，迪奧！你們愣在這裡做什麼？」
聽到村長的呵斥，身材富裕而慷慨的喬妮猛然回過神來，顫聲道：
「老傑克，你，你快看他的，他的……」
聞言，老傑克脊背一寒，就連素來活潑好客的俏皮喬妮都嚇成這樣，難道自己真的看走眼了？
咕嚕。
老傑克咽了口唾沫，僵僵轉過腦袋。
他想要抬頭偷偷注視那人的頭銜，卻又怕這明目張胆的動作會觸怒一位潛在的邪教徒。
「不妨直接一看。」
劉易斯看向他，笑容更甚，抬手指向頭頂的輝光。
「抱歉。」老人躬身，「您的賜福似乎有些不同，我需要些時間來理……這是！」
他說著說著，一對眯起的雙眼陡然瞪大。
仿佛見到了什麼世間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震撼、狂喜、尊敬、驚恐等複雜情緒一一從那張老臉上閃過。
「崇高的……炎黃裔！」
啪嗒。
微光的火石跌落在地。
一同跌落在地的還有老人經受了六十年風霜後發軟打顫的雙腿。
他以乘風破浪般的姿態駕馭著身後凜冽的寒風，一個滑軌趴伏在了青年身前，並低下頭似乎是要親吻他的鞋面。
「噗通噗通……」
身後，一直傻愣著的三個村民終於有了主心骨，毫不猶豫地一齊跪倒在地。
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
劉易斯略微加速的心跳終於平緩下來。
偏遠鄉村麼，有點意思。
「無需行禮，站起來吧。」
他說著，示意希莉婭去將他們扶起來。
誰知轉身喊了個空，一回神，竟發現這傻姑娘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跑到幾個村民中央，撅著屁股一同虔誠跪拜了下來。
劉易斯：「……」
「我不想重複第三次，起身吧，我所行經的國，無需跪拜。」這一次，劉易斯加重了語氣，嚴肅而冷酷。
聞言，跪伏在地的村民們分明顫抖了一下。
接著都灰頭土臉地爬了起來，頭顱低垂，無一人敢直視他。
「說說吧，你們來找我有什麼事？」
看著滾落在腳邊的尋火石，劉易斯隨口問道。
「啊這，這……」
老傑克哆嗦著不知作何回答，正欲扭頭向希莉婭求救。
卻聽見身後有人瓮聲瓮氣地如實回答道：
「緝火石亮了，村長帶我們來，來抓邪教徒。」
「哦？」
聞言劉易斯眸子一亮，故作驚訝地看向那個憨厚樸實，額發後移，身材發福的中年村民。
這人看起來老實巴交，一副不會撒謊的樣子。
「迪奧！」
先前被老傑克稱作喬妮的女人驚叫一聲，扭頭瞪著他：「瑪莎姐姐在世的時候，可不會讓你這麼說話！」
聞言迪奧眼神一暗，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耷拉著眉毛，嘟囔道：「會的，瑪莎從來不讓我說謊……」
聽著身後傳來的爭吵聲。
老傑克繃不住了，偷偷打量了眼那位高貴的存在，發現他似乎並未生氣。
終於，他一咬牙，豁出去了，挺身高呼道：
「哦~高貴的炎黃裔！或許它可以為我作證……我老傑克，一直都是虔誠的薪王信徒啊！」
就見他扯開自己的衣襟，蒼老的胸膛中央，正紋著一輪煊烈的太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