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 章 裂雲峰有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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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曦像是陷入了夢魘,聲音都在發顫:

  「我有一次……無意間闖進了父親閉關的密室。我看到他……他渾身散發著黑氣,周圍的靈植都在枯萎……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痛苦,讓我快走……那種感覺,那種吞噬一切的恐懼,和趙師兄描述的,一模一樣!」

  「我一直以為那是我的錯覺……現在我才知道,那是遺傳……是父親身上那不為人知的『病』,也傳給了我!」

  「我不僅繼承了它,還用它害死了同門!」

  「遲午,你明白嗎?」她看著遲午,眼神里是無盡的哀求與絕望,「我……是一個怪物。是一個背負了數條同門性命的……罪人。」

  她痛苦地閉上眼,仿佛不願再回憶那可怕的景象。

  雲曦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發白,她繼續道:

  「這件事,被趙師兄和他家族的勢力,強行壓了下去。父親得知後……他沒有罵我,也沒有罰我……」

  她的聲音充滿痛苦。

  「他只是看著我,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眼神……那不是在看一個犯錯的女兒,而是在看一個……一個怪物……一個他最害怕的東西……」

  「從那天起,一切都變了。」

  「父親將自己關在書房,日夜不出。我能感覺到,他身上的那股氣息,越來越不穩定,像是充滿了吞噬一切的瘋狂。」

  「我不敢問……我怕我一開口,就會徹底引爆他心中的那個魔鬼。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越來越痛苦,越來越不像他自己……」

  「直到最後……」她再也說不下去,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遲午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所以,你的婚約……」

  「是!」雲曦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是父親的決定!也是我的決定!」

  「我不能……我不能再讓父親失望了……」

  她看著遲午,那雙美麗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哀求的神色。

  「遲師兄,算我求你,離開吧。不要再查了。」

  「這是我雲家的罪,是我雲曦的罪。就讓我嫁給趙師兄,讓我用這一生去贖罪……這是我唯一能為父親做的事了……」

  「……父親他,只是想保住我,保住雲家的名節……」她痛苦地閉上眼,「而趙師兄他……不計前嫌,願意為我承擔這一切……父親別無選擇,我……也別無選擇。」

  遲午靜靜地看著她,任由她將所有的痛苦與絕望宣洩而出。

  直到雲曦的哭聲漸漸止住,只剩下壓抑的抽泣,他才緩緩開口。

  「我明白了。」

  這三個字,讓雲曦愕然地抬起頭。

  遲午迎著她那雙淚痕交織的眸子,繼續道:

  「在你眼中,這是一個怪物,將詛咒傳給了另一個怪物的故事。你背負著他的罪,也背負著自己的罪,用一場婚約,來求一個心安。」

  雲曦的呼吸為之一滯。

  「但是,」遲午的話鋒陡然一轉,「你如何解釋,令尊死後數月,這股力量會化作他的模樣,在山下殘害凡人?」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

  「一個已死之人,圖什麼?」

  雲曦的嘴唇顫抖著,無法回答。

  遲午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繼續逼近,將自己手臂上那道已經淡化的血色烙印展現在她面前。

  「而這股力量,現在又找上了我。雲曦,你覺得,一個已死之人,為何要來對付我這個與他毫無瓜葛的人?」

  這兩個問題,如同兩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雲曦的心防之上,讓她那套用愧疚和絕望構築的世界,開始劇烈地動搖。

  她看著遲午,眼中充滿了混亂與痛苦,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

  看著她即將再次崩潰的模樣,遲午收斂了所有的鋒芒,聲音變得沙啞而深邃:

  「你有沒有想過……」

  「你看到的,聽到的,都只是別人想讓你看到和聽到的真相?」

  遲午直視著她那劇烈收縮的瞳孔說道:

  「就算令尊的『病』,是真實存在的。但利用這病引導事情發生的,究竟是你……」

  「……還是另有其人?」

  說完這句話,遲午不再多言。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有著一絲期盼。

  「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他轉身,將那個搖搖欲墜的背影,連同這崖上的刺骨寒風,一併留在了身後,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聽風崖上,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雲曦一個人,呆立在原地。

  遲午最後那個問題,如同跗骨之蛆,在她腦海中瘋狂地盤旋、迴響,將她過去幾個月所堅信的一切,都攪得天翻地覆。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撫摸著髮髻上那根父親送的白玉簪,那冰涼的觸感,第一次讓她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她看著自己的雙手,又回想起父親那雙充滿了痛苦的眼睛。

  一陣山風吹過,淚水再次滑落,但這一次,不再是絕望的宣洩,而是……從堅冰之下,破土而出的懷疑。

  遲午剛回到裂雲峰,便看到自己的院子裡,燈火通明。

  蕭婉兒和晚螢,正靜靜地坐在石桌旁。桌上,一壺新沏的清茶,正冒著裊裊的熱氣。

  看到遲午出來,晚螢立刻緊張地站起身,眼中滿是狡黠。而蕭婉兒,則緩緩抬起那雙杏眼,神色平靜。

  「回來了?」蕭婉兒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輕輕刺破了夜的寧靜,「看你神思不屬,想必是累了,喝杯安神茶吧。」

  她的溫柔的話語,在此刻反而像一張無形的網,讓遲午無處可逃。

  他走上前,沉默地坐下。

  晚螢立刻湊了過來,小小的鼻翼在他身上嗅了嗅,隨即天真地歪著腦袋,好奇地問道:

  「師兄,你身上……好像有別的女孩子用的一種薰香味道……」

  這句話,讓石桌上的空氣瞬間凝固。

  遲午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無法解釋,只能含糊其辭:「許是在山下沾染的。」

  「是嗎?」

  一直沉默的蕭婉兒,終於再次開口。她為遲午續上茶,動作優雅,那雙眸子直視著他。

  「聽風崖上的景色,想必很美吧?」

  她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只是夜深露重,雲曦師姐身子弱,師兄應該多勸她保重身體才是。」

  遲午的心,猛地一沉。他看著蕭婉兒一臉淡然,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笑意的晚螢,竟然感覺到了侷促。

  遲午見這陣勢,趕緊找了個藉口離開。

  身後聽到了兩個女孩子的笑聲。

  『晚螢過去不是這樣的,這是跟著蕭婉兒學壞了啊?』

  『裂雲峰現在有壞人吶!』

  『哎,女孩子太聰明可不好,這要是誰和蕭婉兒結成道侶,怕是日子不會好過。』

  倒是二人的調笑讓遲午原本緊繃的心神也放鬆了下來。

  第二日清晨,一道凌厲的劍光,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直接落在主殿之前的空地上!

  劍光散去,數道身著執法堂玄色道袍的身影顯現出來,氣息冰冷。

  為首的,正是在執法堂當值,與王家、柳家關係密切的徐執事。

  他手持一枚代表著執法堂指令的赤色令牌,面無表情,目光如刀鋒般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遲午身上。

  他展開一卷金色的捲軸,冰冷聲音響徹整個裂雲峰:

  「裂雲峰弟子遲午,即刻前往執法堂,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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