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賜你個肥缺
當執法堂那冰冷的傳喚令，降臨在裂雲峰時，山頂清晨剛剛升起的一絲暖意，瞬間被刺骨寒風吹散。
蕭婉兒，她看著那枚赤色的令牌，她抬眼看向遲午，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晚螢的小臉煞白，眼中滿是擔憂。
「沒事，師兄去去就回。」
「師兄，你……你小心。我和蕭師姐……在裂雲峰等你回來。」
她努力地挺直了小小的胸膛，不想讓師兄分心。
遲午看著師妹那故作堅強的模樣，又看了一眼身旁朝自己暗自頷首的蕭婉兒，心中一暖，那份執法堂傳喚的冰冷，似乎都被驅散了幾分。
……
遲午離開裂雲峰，一路來到執法堂。
堂內氣氛森嚴，檀香繚繞。
長老孫岳端坐主位，目光掃過遲午時，連眉毛都未動一下。這位執法堂的輪值長老，向來以不近人情著稱。
他垂眼看著案上的卷宗，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裂雲峰的名字，聲音如同金石相擊：
「懸照宗內，百峰林立，按宗門規矩，各峰必須定期執行任務，以清繳積壓履歷，不可推諉。裂雲峰，已有三年未曾執行任何宗門任務，不可再用貢獻抵扣。」
「現查明，宗門西百里外『墜星峽靈脈』突發異變，有未知妖獸作祟，急需弟子前往查探。此任務評級為『八品』，與你裂雲峰積壓任務相符。」
孫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帶著漠然，將一枚玉簡扔到遲午面前。
遲午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後，他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礦脈位於一處地勢險惡的深谷，內部地脈紊亂，更有污濁的泥漿湧出，凡人死傷無數。卷宗注意事項上只輕描淡寫地寫著一句：
「礦道內部有腐毒，需以靈力護盾避之。」
「孫長老，我丹田道傷，並無靈力，此任務……」遲午抬頭，平靜地說道。
「放肆！」孫岳一拍桌案，厲聲喝道，「任務乃山峰之責，非一人之任！你盡可以回到山峰，將任務交予其他師兄弟來完成。」
「你丹田有損，不代表你們裂雲峰便可逃避宗門大任！若是拒不完成，便是裂雲峰抗拒宗門，長老會直接將裂雲峰除名，你可知其中利害！」
遲午知道，對方要的，只是一個合乎「規矩」的理由。
他沒有再反駁，只是默默地將玉簡收好。
「弟子，領命。」
『按規矩辦事？』遲午在心中冷笑。『規矩從來都是強者手中用來規訓的刀。』
裂雲峰三年來寸功未立是事實，評級降低也是規矩。如今給他指派一個符合裂雲峰評級的任務，誰也挑不出錯來。
他若拒絕，就是公然違抗宗門鐵律，但是為了裂雲峰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他沒有直接返回裂雲峰，而是獨自一人來到山間歇腳的亭閣，心神沉入了「問道台」。他需要從這片由無數神念構築的雲海中，找到那隻看不見的黑手，露出的蛛絲馬跡。
他首先搜尋的，是關於「墜星峽」的一切。
【熱門神念：墜星峽礦脈突現黑水，誰人得到這個肥缺？】
下方的迴響不多。
【貧道求財：得了吧，你真信啊？那礦脈都被人掃了上百年了，就算還有靈石也早就被撿光了。】
【三進三出：墜星峽？哦，那個破地方啊，前陣子剛去過。】
【我只想活著：哪那麼容易！聽說那裡的泥漿深不見底，對身法要求極高，一不小心陷進去，靈力護盾再厚也得被活活耗死！】
【丹爐又炸了：裡面的黑水確實有腐毒，不過只要靈力護盾夠厚，撐過去就沒事了。就是泥漿太煩人，一腳下去能陷到大腿根，我們小隊差點折在裡面。雖然任務未完成，但是好在活著回來了。】
『果然這次的任務並非偶然，是有人刻意為之。』心念此處，遲午剛要離開問道台，卻突見一道全新的的赤金色神念，被迴響頂上了榜首。
【天作之合！恭賀我宗天驕趙顯與雲曦喜結連理，雙修大典定於十日之後！】
這道神念之下，早已是沸反盈天。
【願為趙家一賤妾：恭賀！雲曦姐姐終於得以嫁入趙家！趙師兄威武！雲曦師姐乃是罕見的『先天道胎』，與趙師兄結合，必能一日千里，築基可期！】
【貧道求財：十日後？！我的天！趙師兄真是人生贏家！悄悄開個盤口，賭趙師兄多久能築基……】
【只愛美人：我的雲曦女神……終究還是被趙顯這頭豬給拱了……不過趙師兄也算是除了我以外，堪堪能配得上雲曦師姐的人了。提前恭賀！（心已碎，勿擾）】
【玉京峰掃地工：三年來，春日，我為她掃去石階上的落花；夏時，我為她拂去庭前的青苔；秋日，我為她聚攏門前的落葉；冬時，我為她拭去別院的殘雪。……只為能遠遠看她一眼。如今，花會再開，葉會再落，雪也會再下……伊人，卻要嫁作他人婦。從今往後，這落花，便由它碾入塵泥；這殘雪，也任它覆滿前塵……不掃也罷。】
【丹爐又炸了：這位師兄文采斐然，寫的很好，下次不寫也罷。我說最近趙家的人怎麼走路都帶風，原來是有這等天大的喜事！十日後啊……不知道婚宴上有沒有八品以上的靈酒，好想去蹭一口。】
【一劍斷情：呵，什麼天作之合！趙顯不過是仗著家世罷了！若三年前流霜公子尚在，哪裡輪得到他？！我雖不如流霜公子，但也曾心向彩雲，如今彩雲將入西山！自今日起，閉關！不入築基，誓不出關！】
【懸照宗瓜農：莫非是那位道號雲中公的師兄，怎麼突然改了道號叫一劍斷情了？】
遲午看著這兩條神念信息，退出了問道台，負手而立，看似在眺望雲海，實則大腦在飛速運轉，將所有的線索抽絲剝繭。
『王家和柳家？』這個念頭第一個浮現，卻又被他立刻否決。
『不對，時機不對。』
『他們完全可以等待柳如煙恢復，對我使用莊周叩心術，將事件定死，而不是直接派給我一個必死的任務。』
『如此看來，之前對趙顯的懷疑應該就是正解了，剛好是在那個鬼嫁的祭壇發生以後，欲將我處置而後快。』
『我與那個化身交過手，我的能力他應該很清楚，其他人大多都是聽聞。而且趙家也確實有這個能力。』
『他怕了，怕我繼續查下去，會將「鬼嫁」的真相公之於眾，會將雲驚鴻長老之死的疑雲重新掀開。』
山風依舊，遲午卻覺得周身冰冷，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所以他必須搶在一切敗露之前，將我這個唯一的知情者，徹底抹殺！』
『十日之後的大婚……如此倉促。』
『他不僅要殺我滅口，他是要將生米煮成熟飯，徹底斷絕雲曦成為變數的可能！』
『這趙顯怕是沒給我留下什麼破局的機會。』
『當然，也可能幕後的黑手另有其人，可概率應該都沒有這個趙顯高，畢竟在這個時候突然定下婚期，確實太巧了。況且無論如何趙顯都是我的目標。』
『可惜。』
遲午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你給我留了十日。』
蕭婉兒，她看著那枚赤色的令牌，她抬眼看向遲午，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晚螢的小臉煞白，眼中滿是擔憂。
「沒事，師兄去去就回。」
「師兄，你……你小心。我和蕭師姐……在裂雲峰等你回來。」
她努力地挺直了小小的胸膛，不想讓師兄分心。
遲午看著師妹那故作堅強的模樣，又看了一眼身旁朝自己暗自頷首的蕭婉兒，心中一暖，那份執法堂傳喚的冰冷，似乎都被驅散了幾分。
……
遲午離開裂雲峰，一路來到執法堂。
堂內氣氛森嚴，檀香繚繞。
長老孫岳端坐主位，目光掃過遲午時，連眉毛都未動一下。這位執法堂的輪值長老，向來以不近人情著稱。
他垂眼看著案上的卷宗，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裂雲峰的名字，聲音如同金石相擊：
「懸照宗內，百峰林立，按宗門規矩，各峰必須定期執行任務，以清繳積壓履歷，不可推諉。裂雲峰，已有三年未曾執行任何宗門任務，不可再用貢獻抵扣。」
「現查明，宗門西百里外『墜星峽靈脈』突發異變，有未知妖獸作祟，急需弟子前往查探。此任務評級為『八品』，與你裂雲峰積壓任務相符。」
孫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帶著漠然，將一枚玉簡扔到遲午面前。
遲午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後，他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礦脈位於一處地勢險惡的深谷，內部地脈紊亂，更有污濁的泥漿湧出，凡人死傷無數。卷宗注意事項上只輕描淡寫地寫著一句：
「礦道內部有腐毒，需以靈力護盾避之。」
「孫長老，我丹田道傷，並無靈力，此任務……」遲午抬頭，平靜地說道。
「放肆！」孫岳一拍桌案，厲聲喝道，「任務乃山峰之責，非一人之任！你盡可以回到山峰，將任務交予其他師兄弟來完成。」
「你丹田有損，不代表你們裂雲峰便可逃避宗門大任！若是拒不完成，便是裂雲峰抗拒宗門，長老會直接將裂雲峰除名，你可知其中利害！」
遲午知道，對方要的，只是一個合乎「規矩」的理由。
他沒有再反駁，只是默默地將玉簡收好。
「弟子，領命。」
『按規矩辦事？』遲午在心中冷笑。『規矩從來都是強者手中用來規訓的刀。』
裂雲峰三年來寸功未立是事實，評級降低也是規矩。如今給他指派一個符合裂雲峰評級的任務，誰也挑不出錯來。
他若拒絕，就是公然違抗宗門鐵律，但是為了裂雲峰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他沒有直接返回裂雲峰，而是獨自一人來到山間歇腳的亭閣，心神沉入了「問道台」。他需要從這片由無數神念構築的雲海中，找到那隻看不見的黑手，露出的蛛絲馬跡。
他首先搜尋的，是關於「墜星峽」的一切。
【熱門神念：墜星峽礦脈突現黑水，誰人得到這個肥缺？】
下方的迴響不多。
【貧道求財：得了吧，你真信啊？那礦脈都被人掃了上百年了，就算還有靈石也早就被撿光了。】
【三進三出：墜星峽？哦，那個破地方啊，前陣子剛去過。】
【我只想活著：哪那麼容易！聽說那裡的泥漿深不見底，對身法要求極高，一不小心陷進去，靈力護盾再厚也得被活活耗死！】
【丹爐又炸了：裡面的黑水確實有腐毒，不過只要靈力護盾夠厚，撐過去就沒事了。就是泥漿太煩人，一腳下去能陷到大腿根，我們小隊差點折在裡面。雖然任務未完成，但是好在活著回來了。】
『果然這次的任務並非偶然，是有人刻意為之。』心念此處，遲午剛要離開問道台，卻突見一道全新的的赤金色神念，被迴響頂上了榜首。
【天作之合！恭賀我宗天驕趙顯與雲曦喜結連理，雙修大典定於十日之後！】
這道神念之下，早已是沸反盈天。
【願為趙家一賤妾：恭賀！雲曦姐姐終於得以嫁入趙家！趙師兄威武！雲曦師姐乃是罕見的『先天道胎』，與趙師兄結合，必能一日千里，築基可期！】
【貧道求財：十日後？！我的天！趙師兄真是人生贏家！悄悄開個盤口，賭趙師兄多久能築基……】
【只愛美人：我的雲曦女神……終究還是被趙顯這頭豬給拱了……不過趙師兄也算是除了我以外，堪堪能配得上雲曦師姐的人了。提前恭賀！（心已碎，勿擾）】
【玉京峰掃地工：三年來，春日，我為她掃去石階上的落花；夏時，我為她拂去庭前的青苔；秋日，我為她聚攏門前的落葉；冬時，我為她拭去別院的殘雪。……只為能遠遠看她一眼。如今，花會再開，葉會再落，雪也會再下……伊人，卻要嫁作他人婦。從今往後，這落花，便由它碾入塵泥；這殘雪，也任它覆滿前塵……不掃也罷。】
【丹爐又炸了：這位師兄文采斐然，寫的很好，下次不寫也罷。我說最近趙家的人怎麼走路都帶風，原來是有這等天大的喜事！十日後啊……不知道婚宴上有沒有八品以上的靈酒，好想去蹭一口。】
【一劍斷情：呵，什麼天作之合！趙顯不過是仗著家世罷了！若三年前流霜公子尚在，哪裡輪得到他？！我雖不如流霜公子，但也曾心向彩雲，如今彩雲將入西山！自今日起，閉關！不入築基，誓不出關！】
【懸照宗瓜農：莫非是那位道號雲中公的師兄，怎麼突然改了道號叫一劍斷情了？】
遲午看著這兩條神念信息，退出了問道台，負手而立，看似在眺望雲海，實則大腦在飛速運轉，將所有的線索抽絲剝繭。
『王家和柳家？』這個念頭第一個浮現，卻又被他立刻否決。
『不對，時機不對。』
『他們完全可以等待柳如煙恢復，對我使用莊周叩心術，將事件定死，而不是直接派給我一個必死的任務。』
『如此看來，之前對趙顯的懷疑應該就是正解了，剛好是在那個鬼嫁的祭壇發生以後，欲將我處置而後快。』
『我與那個化身交過手，我的能力他應該很清楚，其他人大多都是聽聞。而且趙家也確實有這個能力。』
『他怕了，怕我繼續查下去，會將「鬼嫁」的真相公之於眾，會將雲驚鴻長老之死的疑雲重新掀開。』
山風依舊，遲午卻覺得周身冰冷，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所以他必須搶在一切敗露之前，將我這個唯一的知情者，徹底抹殺！』
『十日之後的大婚……如此倉促。』
『他不僅要殺我滅口，他是要將生米煮成熟飯，徹底斷絕雲曦成為變數的可能！』
『這趙顯怕是沒給我留下什麼破局的機會。』
『當然，也可能幕後的黑手另有其人，可概率應該都沒有這個趙顯高，畢竟在這個時候突然定下婚期，確實太巧了。況且無論如何趙顯都是我的目標。』
『可惜。』
遲午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你給我留了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