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仙緣堂
被發現了。
就在那「引路人」咧嘴一笑的瞬間，一股陰冷詭異的意志，如同一根無形的毒針，瞬間穿透了數十丈的距離，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識海！
遲午的識海中，驟然出現了一位身穿血紅嫁衣的絕美新娘。
『雲曦？？』
那不是雲曦。
或者說，不應該是這樣的雲曦。
在他的記憶深處，雲曦永遠是那個穿著一身素白長裙，站在演武場邊，安靜得像一株白梅的少女。
她有著一雙琉璃般的眸子，那裡面總是盛滿了不屬於這個凋敝世界的神采與光芒。
遲午記得，三年前，自己還是那個名動宗門的「流霜公子」時，每一次在演武場上技壓群雄，他都能感覺到，人群之後，總有那麼一道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一絲不服輸的戰意。
而當他回望過去時，那道目光的主人，卻又會像受驚的小鹿般，慌亂地移開視線，只留給他一個微紅的耳根和故作鎮定的清冷側臉。
可眼前這個「鬼新娘」，雖然有著同樣絕美的臉龐，但那雙琉璃般的眸子裡，卻再也沒有了半分神采，只剩下一種被欲望填滿的媚態。
她身上那股驕傲的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褻瀆的邪異。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只是對著遲午，嫣然一笑。
遲午感覺自己仿佛被投入了最溫暖的溫泉之中。
所有的疲憊、掙扎、痛苦和孤獨，都在她這一笑之中，被這份溫柔所撫平。
『就這樣……也挺好的。』
一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從他心底最深處，滋生出來。
『不用再打了，不用再掙扎了……』
『就這樣放棄，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他感覺自己的意志，就像一塊被暖陽融化的冰，正在迅速地消散。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衝動，想要向著那道身影走去，徹底融入那片極樂之中。
然而，就在他的意志即將徹底沉淪的瞬間，一股遠比那份溫柔更加霸道的慾念，從他丹田深處那顆暗紅色的魔種中，轟然甦醒！
它像一頭被螻蟻驚擾的巨龍，發出一聲充滿了蔑視的無聲咆哮。
一聲仿佛琴弦崩斷的聲響，在遲午的識海深處炸開。
那道屬於「鬼新娘」的意志，連同那片溫柔鄉的幻境，瞬間煙消雲散！
「呃！」
遲午猛地從那份沉淪中驚醒，只覺得識海一陣劇痛，仿佛被人用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
遠處的引路人，身體劇烈地一顫！
它發現，自己與獵物之間的精神連接，竟然被對方從內部給「掐」斷了！
這種情況，它從未遇到過！
就在它驚疑不定的瞬間，一股混雜著被侵犯的暴怒和欲望失控的燥熱，從遲午心底轟然湧起！
在擺脫精神控制的第一時間，他欺身而上，向那詭異攻去！
遲午的身影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瞬間撕裂了數丈的距離，一拳轟向了那人的面門！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拳，那人卻不閃不避。
遲午的拳頭，竟毫無阻礙地，直接穿過了它的身體，仿佛打在了一團虛無的黑霧之上！
『不是實體？』
遲午心中一凜，立刻抽身後退。
而那個「人」，則緩緩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被拳風攪得不斷翻湧的胸口，然後抬起頭冷冷的看著遲午。
它沒有再糾纏，身形竟開始緩緩變淡，融入周圍的黑暗。
就在那「人」的身影即將徹底消失的瞬間，它那隱藏在斗笠下的慘白手臂，閃電般探出，對著遲午的方向，輕輕一彈。
一道血紅色的光彩，無視了所有的格擋，直接印在了遲午的手臂之上。
獰笑聲中，它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而被它控制的那幾個村民，則像是斷了線的木偶，紛紛癱軟在地，恢復了神智，卻一臉茫然。
遲午站在原地，大口地喘息著，心中卻是一片燥熱。
他挽起袖子，只見自己的手臂上，多了一個如同血色蓋頭般的詭異烙印。
那烙印，正與他體內的欲望之種遙相呼應，讓那顆魔種變得前所未有的活躍和興奮。
赤紅的雙眼，在強行壓制內心的慾火。
『麻煩似乎又自己找上門來了。』
『若不解除，回到宗門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遲午下定了決心，轉身再次回到了百家鎮，走向了鎮中心那座最宏偉的「仙緣堂」。
堂內，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半躺在一張鋪著厚厚軟墊的太師椅上，悠閒地品著香茗，身旁還有兩位凡人侍女小心翼翼地為他捶著腿。
遲午心中瞭然。
仙緣堂，名為仙緣，實則是宗門安置那些仙路無望的年邁弟子的地方。
這些人修為卡在鍊氣期多年，早已斷了築基的念想。與其在山上苦苦掙扎，不如來這凡人城鎮，擔任一處堂主。
既能遠離宗門的殘酷，享受凡人的敬仰，又能替宗門處理俗務，留意有靈根的苗子，換取一些貢獻點。
這些貢獻點，要麼是為凡間的家人謀些福蔭，要麼，就是讓自己這餘下的歲月，過得更舒適一些。
眼前這位，顯然便是如此。
老者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感受到有人進來，只是懶洋洋地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對凡人的倨傲：「何事？」
遲午沒有說話，只是走上前，將一枚刻著「裂雲峰」字樣的木質腰牌，輕輕地放在了他手邊的茶几上。
老者感覺到腰牌上那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這才不情願地睜開眼，有些不耐煩地瞥了一眼。當他看到腰牌上那「裂雲峰」三個字時，他那渾濁的雙眼微微一動，卻也並無太多驚訝。
他揮退了身旁的侍女，慢悠悠地從太師椅上坐直了身子，拿起腰牌，看了一眼背面的名字。
「遲午……嗯，是新晉的師弟吧。」
他將腰牌放回桌上，對著遲午拱了拱手，語氣平淡，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客氣：
「老夫李茂，在此鎮守仙緣堂。不知遲師弟下山，有何要事？」
他嘴上稱著「師弟」，但那眼神和語氣，卻依舊帶著幾分身為長輩的審視。
對最近宗門內關於遲午的種種傳聞，他似乎一無所知，又或者，是根本不在意。
「李師兄客氣。」遲午平靜地收回腰牌，「我此次叨擾，是想向師兄打聽一件事。」
「哦？師弟但說無妨。」李茂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份悠閒。
「鎮上的『鬼嫁』，究竟是怎麼回事？」
聽到「鬼嫁」二字，李茂品茶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抬起眼皮，看了遲午一眼。
遲午從他那渾濁的眼神里，讀出了一絲「年輕人就是愛多管閒事」的意味。
李茂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遲師弟，你常年在山上清修，有所不知啊。這凡間的事，複雜得很。這『鬼嫁』鬧了快半年了，每隔半月，那『鬼新娘』就要出來『選相公』。被選中的，就再也沒回來過。」
「宗門不管嗎？」
「管？」李茂自嘲地笑了笑，「怎麼管？」
他搖頭道：
「執法堂不是沒派人下來過。前後來了三批鍊氣期的師兄弟，結果呢？兩死一傷，還有一個被那『鬼新娘』當場攝了心魄，瘋瘋癲癲地跟著隊伍走了，至今下落不明。鍊氣期來，就是送死。」
「那築基長老呢？」
「哎，年輕人還是要多歷練吶，還築基長老？」
李茂嘆了口氣，「師弟啊，宗門有宗門的規矩，也有宗門的算計。為了幾條凡人的性命，就請一位築基長老出手？那損失的靈力，不划算啊。」
「更何況，」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麻木和諷刺，「那東西邪門得很，只在入夜後出門，只要咱們天黑後都待在家裡，緊閉門戶，便可保平安。它也不濫殺，每次只帶走一兩個……」
「……可這鎮上，總有些活不下去、沒了念想的老光棍，家裡窮得叮噹響，爛命一條。他們心裡……反倒是盼著被那『鬼新娘』選上。他們說，死前能討個仙女當媳婦，也值了……唉，這都是命啊……」
「修仙者還是少管閒事，多去秘境搏一些機緣才是啊！師弟還是早些返回宗門吧。」
就在那「引路人」咧嘴一笑的瞬間，一股陰冷詭異的意志，如同一根無形的毒針，瞬間穿透了數十丈的距離，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識海！
遲午的識海中，驟然出現了一位身穿血紅嫁衣的絕美新娘。
『雲曦？？』
那不是雲曦。
或者說，不應該是這樣的雲曦。
在他的記憶深處，雲曦永遠是那個穿著一身素白長裙，站在演武場邊，安靜得像一株白梅的少女。
她有著一雙琉璃般的眸子，那裡面總是盛滿了不屬於這個凋敝世界的神采與光芒。
遲午記得，三年前，自己還是那個名動宗門的「流霜公子」時，每一次在演武場上技壓群雄，他都能感覺到，人群之後，總有那麼一道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一絲不服輸的戰意。
而當他回望過去時，那道目光的主人，卻又會像受驚的小鹿般，慌亂地移開視線，只留給他一個微紅的耳根和故作鎮定的清冷側臉。
可眼前這個「鬼新娘」，雖然有著同樣絕美的臉龐，但那雙琉璃般的眸子裡，卻再也沒有了半分神采，只剩下一種被欲望填滿的媚態。
她身上那股驕傲的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褻瀆的邪異。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只是對著遲午，嫣然一笑。
遲午感覺自己仿佛被投入了最溫暖的溫泉之中。
所有的疲憊、掙扎、痛苦和孤獨，都在她這一笑之中，被這份溫柔所撫平。
『就這樣……也挺好的。』
一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從他心底最深處，滋生出來。
『不用再打了，不用再掙扎了……』
『就這樣放棄，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他感覺自己的意志，就像一塊被暖陽融化的冰，正在迅速地消散。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衝動，想要向著那道身影走去，徹底融入那片極樂之中。
然而，就在他的意志即將徹底沉淪的瞬間，一股遠比那份溫柔更加霸道的慾念，從他丹田深處那顆暗紅色的魔種中，轟然甦醒！
它像一頭被螻蟻驚擾的巨龍，發出一聲充滿了蔑視的無聲咆哮。
一聲仿佛琴弦崩斷的聲響，在遲午的識海深處炸開。
那道屬於「鬼新娘」的意志，連同那片溫柔鄉的幻境，瞬間煙消雲散！
「呃！」
遲午猛地從那份沉淪中驚醒，只覺得識海一陣劇痛，仿佛被人用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
遠處的引路人，身體劇烈地一顫！
它發現，自己與獵物之間的精神連接，竟然被對方從內部給「掐」斷了！
這種情況，它從未遇到過！
就在它驚疑不定的瞬間，一股混雜著被侵犯的暴怒和欲望失控的燥熱，從遲午心底轟然湧起！
在擺脫精神控制的第一時間，他欺身而上，向那詭異攻去！
遲午的身影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瞬間撕裂了數丈的距離，一拳轟向了那人的面門！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拳，那人卻不閃不避。
遲午的拳頭，竟毫無阻礙地，直接穿過了它的身體，仿佛打在了一團虛無的黑霧之上！
『不是實體？』
遲午心中一凜，立刻抽身後退。
而那個「人」，則緩緩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被拳風攪得不斷翻湧的胸口，然後抬起頭冷冷的看著遲午。
它沒有再糾纏，身形竟開始緩緩變淡，融入周圍的黑暗。
就在那「人」的身影即將徹底消失的瞬間，它那隱藏在斗笠下的慘白手臂，閃電般探出，對著遲午的方向，輕輕一彈。
一道血紅色的光彩，無視了所有的格擋，直接印在了遲午的手臂之上。
獰笑聲中，它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而被它控制的那幾個村民，則像是斷了線的木偶，紛紛癱軟在地，恢復了神智，卻一臉茫然。
遲午站在原地，大口地喘息著，心中卻是一片燥熱。
他挽起袖子，只見自己的手臂上，多了一個如同血色蓋頭般的詭異烙印。
那烙印，正與他體內的欲望之種遙相呼應，讓那顆魔種變得前所未有的活躍和興奮。
赤紅的雙眼，在強行壓制內心的慾火。
『麻煩似乎又自己找上門來了。』
『若不解除，回到宗門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遲午下定了決心，轉身再次回到了百家鎮，走向了鎮中心那座最宏偉的「仙緣堂」。
堂內，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半躺在一張鋪著厚厚軟墊的太師椅上，悠閒地品著香茗，身旁還有兩位凡人侍女小心翼翼地為他捶著腿。
遲午心中瞭然。
仙緣堂，名為仙緣，實則是宗門安置那些仙路無望的年邁弟子的地方。
這些人修為卡在鍊氣期多年，早已斷了築基的念想。與其在山上苦苦掙扎，不如來這凡人城鎮，擔任一處堂主。
既能遠離宗門的殘酷，享受凡人的敬仰，又能替宗門處理俗務，留意有靈根的苗子，換取一些貢獻點。
這些貢獻點，要麼是為凡間的家人謀些福蔭，要麼，就是讓自己這餘下的歲月，過得更舒適一些。
眼前這位，顯然便是如此。
老者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感受到有人進來，只是懶洋洋地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對凡人的倨傲：「何事？」
遲午沒有說話，只是走上前，將一枚刻著「裂雲峰」字樣的木質腰牌，輕輕地放在了他手邊的茶几上。
老者感覺到腰牌上那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這才不情願地睜開眼，有些不耐煩地瞥了一眼。當他看到腰牌上那「裂雲峰」三個字時，他那渾濁的雙眼微微一動，卻也並無太多驚訝。
他揮退了身旁的侍女，慢悠悠地從太師椅上坐直了身子，拿起腰牌，看了一眼背面的名字。
「遲午……嗯，是新晉的師弟吧。」
他將腰牌放回桌上，對著遲午拱了拱手，語氣平淡，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客氣：
「老夫李茂，在此鎮守仙緣堂。不知遲師弟下山，有何要事？」
他嘴上稱著「師弟」，但那眼神和語氣，卻依舊帶著幾分身為長輩的審視。
對最近宗門內關於遲午的種種傳聞，他似乎一無所知，又或者，是根本不在意。
「李師兄客氣。」遲午平靜地收回腰牌，「我此次叨擾，是想向師兄打聽一件事。」
「哦？師弟但說無妨。」李茂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份悠閒。
「鎮上的『鬼嫁』，究竟是怎麼回事？」
聽到「鬼嫁」二字，李茂品茶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抬起眼皮，看了遲午一眼。
遲午從他那渾濁的眼神里，讀出了一絲「年輕人就是愛多管閒事」的意味。
李茂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遲師弟，你常年在山上清修，有所不知啊。這凡間的事，複雜得很。這『鬼嫁』鬧了快半年了，每隔半月，那『鬼新娘』就要出來『選相公』。被選中的，就再也沒回來過。」
「宗門不管嗎？」
「管？」李茂自嘲地笑了笑，「怎麼管？」
他搖頭道：
「執法堂不是沒派人下來過。前後來了三批鍊氣期的師兄弟，結果呢？兩死一傷，還有一個被那『鬼新娘』當場攝了心魄，瘋瘋癲癲地跟著隊伍走了，至今下落不明。鍊氣期來，就是送死。」
「那築基長老呢？」
「哎，年輕人還是要多歷練吶，還築基長老？」
李茂嘆了口氣，「師弟啊，宗門有宗門的規矩，也有宗門的算計。為了幾條凡人的性命，就請一位築基長老出手？那損失的靈力，不划算啊。」
「更何況，」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麻木和諷刺，「那東西邪門得很，只在入夜後出門，只要咱們天黑後都待在家裡，緊閉門戶，便可保平安。它也不濫殺，每次只帶走一兩個……」
「……可這鎮上，總有些活不下去、沒了念想的老光棍，家裡窮得叮噹響，爛命一條。他們心裡……反倒是盼著被那『鬼新娘』選上。他們說，死前能討個仙女當媳婦，也值了……唉，這都是命啊……」
「修仙者還是少管閒事，多去秘境搏一些機緣才是啊！師弟還是早些返回宗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