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丹爐又炸了
裂雲峰，丹房之內，靜謐無聲。
晚螢小小的身子蹲在一人高的紫銅丹爐前，白淨的小臉上沾著幾道黑色的灰跡，宛如一隻剛從灶台里鑽出來的小花狸。
她緊咬著下唇，一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爐底那團時強時弱的火焰，神情專注到了極點。
「凝！」
她掐動法訣，將最後一縷靈力注入其中。丹爐微微一震，隨即「噗」的一聲悶響，一股黑煙夾雜著藥草的焦糊味，從爐頂的氣孔中驟然噴涌而出，瞬間將她小小的身影吞沒。
晚螢被嗆得眼淚直流，一邊手忙腳亂地揮著小手扇著煙，一邊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又……又失敗了……」
晚螢泄氣地垂下小腦袋。
這已經是一個多月以來，她第十次嘗試煉製最基礎的「凝氣散」了。
秦姝師叔外出訪友未歸，單靠她自己，始終難以精準地控制火候。
她失落地走到角落，從一個精緻的玉瓶里倒出一枚散發著清香的丹丸。
這是秦師叔臨走前留給她的「培元丹」，藥力溫和遠勝辟穀丹。落霞峰的師兄們也時常會送來些肉食，這一個月下來她也算不愁吃穿。
可她心中的不安，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強烈。
師兄已經離開一個多月了。
她昨日剛托落霞峰的王景師兄去宗門的「魂燈殿」代為查看，帶回來的消息讓她稍稍心安。
據王景師兄所言，師兄的那盞魂燈，燈火依舊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仿佛下一刻便會熄滅。
但無論如何，魂燈未滅，便證明人還活著。
這便是她心中唯一的支撐。
『不行不行，不能胡思亂想！』晚螢晃了晃小腦袋，強行將那些「師兄是否身陷絕地、忍飢挨餓」的可怕念頭甩出去。
她看著自己被熏得黑漆漆的小手，又捏了捏腰間秦姝師叔贈予的丹藥玉瓶，心中給自己打氣。
『師兄那麼厲害，一定不會有事的！在他回來之前，我一定要把裂雲峰守好，還要學會煉丹！』
她想起秦師叔給的培元丹，雖然藥力精純，但吃起來卻一點味道都沒有，不由得暗自嘀咕：
『等我學會了，一定要在裡面加上一點清露果的汁，煉出又甜又香的丹藥！到時候，師兄一定會誇我的！』
一想到師兄稱讚自己的模樣，晚螢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臉上的失落一掃而空，重新燃起了鬥志。她拍了拍臉上的灰，正準備再開一爐，從頭來過。
就在這時，她腰間的靈犀玉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震動。
晚螢一愣，連忙將神識探入，一道屬於落霞峰齊小七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在她腦海中炸響：
「晚螢師妹！快！快上問道台！有遲午師兄的消息了！」
……
神念雲海之中，晚螢的心神化作一道流光，徑直衝向那最高處。
只見問道台的頂端，一道前所未有的赤金色神念，正以霸道的姿態，蓋過了所有的光芒！
【驚！傳懸照宗弟子於北地莽荒現身，一人一劍，覆滅百年世家「閻家」！】
下方，迴響已然炸開了鍋。
【丹爐又炸了：閻家？沒聽說過，不過百年世家族中一般不是應該供奉著數位鍊氣後期的客卿麼！這得是哪位築基長老出手了？】
【光耀北地：我聽我族叔說了，那個人好像是……遲午？】
「遲午」！
真的是師兄！他還活著！
然而，質疑與嘲諷也隨之而來。
【丹爐又炸了：哪個遲午？裂雲峰那個廢人？別開玩笑了！他連靈氣都沒有，拿頭去覆滅一個修仙世家？】
【願為趙家一賤妾：荒謬至極！一個廢人也能滅人滿門？簡直是天方夜譚！定是落霞峰那些人編造的笑話！】
「不是的！我師兄才不是廢人！」
晚螢氣得渾身發抖，正欲留下迴響反駁，神念雲海卻再次劇烈翻湧！
一道由宗門派駐在北地莽荒的弟子發出的神念，被瞬間頂了上來！
【北地通訊員：消息屬實！閻家作惡多端，已被萬獸山風家大小姐風菱，聯合一位我懸照宗道友聯手剿滅。據目擊者稱，那位道友身負一柄黑劍，實力深不可測，疑似……遲午！】
這條神念一出，整個問道台出現了剎那的死寂。
【蘇蘇蘇蘇云：黑劍！不會錯了！當初在蜃霧山谷，正是遲午師兄救了我們！當時師兄他老人家，僅憑肉身，手持一柄黑劍，半盞茶的功夫便斬殺了三頭鍊氣期的濁獸！那實力，我等……親眼所見！】
這一下，徹底引爆了整個問道台！
舊聞與新聞的相互印證，讓那看似荒謬的傳言，瞬間變得無比真實！
【劍冢掃地人：我就說過！流霜公子風骨依舊！他不是隕落，他是涅槃啊！】
【一念通玄：恐怖如斯！這懸照宗，怕不是要再出一位不世出的妖孽了！】
望著那瞬間反轉的風向，晚螢激動得渾身顫抖，她再也顧不上其他，立刻退出神念雲海，瘋了一般地跑了出去。
她要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蕭婉兒師姐！
……
裂雲峰上，早已不復一月前的荒涼。
石階被清掃得乾乾淨淨，兩旁的枯死的藥園被開墾成了菜地，種著青翠的靈蔬，幾位落霞峰的弟子正在幫忙澆水，看到晚螢，都笑著和她打招呼。
整個山峰，再次有了生機，氣運好似都復甦了一般，山間也漸漸聚起稀薄的靈氣。
晚螢一路衝到護山大陣的陣基旁。
只見蕭婉兒正蹲在地上，她那如墨瀑般的黑直長發僅用一根白玉簪子鬆鬆地挽著，幾縷青絲垂落，划過她專注的側臉。她一雙清澈的杏眼，此刻正專注地凝視著陣基上一道早已模糊的古老刻痕，手中拿著一根樹枝，在泥地上飛快地推演著什麼。
「蕭師姐！蕭師姐！」
晚螢氣喘吁吁地跑來。
蕭婉兒被人打擾，秀眉微蹙，但見是晚螢，那份不悅便化為了無奈和溫柔。她看著晚螢那張因為跑得太急而漲得通紅，又因為煉丹失敗而沾著幾道灰跡的小臉，不由得失笑。
她從袖中取出一塊潔白的絲帕，伸出手，用一種帶著些許嗔怪的溫柔語氣說道：
「你這丫頭，又把自己弄成小花狸了。天大的事，也先把氣喘勻了再說。」
她一邊說著，一邊輕柔地為晚螢擦去臉頰上的灰跡。
「師兄！我師兄有消息了！」晚螢卻等不及，任由師姐幫她擦著臉，依舊興奮地將靈犀玉簡遞了過去。
蕭婉兒接過，神識掃過，臉上的平靜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濃的驚異。當她看到後面的迴響時，那雙清澈的杏眼緩緩睜大。
她櫻唇輕啟，默念著「遲午「二字，回想起他這三年的沉寂，回想起他那與傳聞完全不符的種種詭異之處……
無數個看似矛盾的線索，在這一刻仿佛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了起來。
她那總是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莫名的神采，那是一種學者遇到難題時的探索欲。
她看著晚螢，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弧度，輕聲自語：
「丹田道傷，改修上古體修之道，實力不降反升……」
「你這位師兄......」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探究之色，「當真有意思。」
晚螢小小的身子蹲在一人高的紫銅丹爐前，白淨的小臉上沾著幾道黑色的灰跡，宛如一隻剛從灶台里鑽出來的小花狸。
她緊咬著下唇，一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爐底那團時強時弱的火焰，神情專注到了極點。
「凝！」
她掐動法訣，將最後一縷靈力注入其中。丹爐微微一震，隨即「噗」的一聲悶響，一股黑煙夾雜著藥草的焦糊味，從爐頂的氣孔中驟然噴涌而出，瞬間將她小小的身影吞沒。
晚螢被嗆得眼淚直流，一邊手忙腳亂地揮著小手扇著煙，一邊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又……又失敗了……」
晚螢泄氣地垂下小腦袋。
這已經是一個多月以來，她第十次嘗試煉製最基礎的「凝氣散」了。
秦姝師叔外出訪友未歸，單靠她自己，始終難以精準地控制火候。
她失落地走到角落，從一個精緻的玉瓶里倒出一枚散發著清香的丹丸。
這是秦師叔臨走前留給她的「培元丹」，藥力溫和遠勝辟穀丹。落霞峰的師兄們也時常會送來些肉食，這一個月下來她也算不愁吃穿。
可她心中的不安，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強烈。
師兄已經離開一個多月了。
她昨日剛托落霞峰的王景師兄去宗門的「魂燈殿」代為查看，帶回來的消息讓她稍稍心安。
據王景師兄所言，師兄的那盞魂燈，燈火依舊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仿佛下一刻便會熄滅。
但無論如何，魂燈未滅，便證明人還活著。
這便是她心中唯一的支撐。
『不行不行，不能胡思亂想！』晚螢晃了晃小腦袋，強行將那些「師兄是否身陷絕地、忍飢挨餓」的可怕念頭甩出去。
她看著自己被熏得黑漆漆的小手，又捏了捏腰間秦姝師叔贈予的丹藥玉瓶，心中給自己打氣。
『師兄那麼厲害，一定不會有事的！在他回來之前，我一定要把裂雲峰守好，還要學會煉丹！』
她想起秦師叔給的培元丹，雖然藥力精純，但吃起來卻一點味道都沒有，不由得暗自嘀咕：
『等我學會了，一定要在裡面加上一點清露果的汁，煉出又甜又香的丹藥！到時候，師兄一定會誇我的！』
一想到師兄稱讚自己的模樣，晚螢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臉上的失落一掃而空，重新燃起了鬥志。她拍了拍臉上的灰，正準備再開一爐，從頭來過。
就在這時，她腰間的靈犀玉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震動。
晚螢一愣，連忙將神識探入，一道屬於落霞峰齊小七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在她腦海中炸響：
「晚螢師妹！快！快上問道台！有遲午師兄的消息了！」
……
神念雲海之中，晚螢的心神化作一道流光，徑直衝向那最高處。
只見問道台的頂端，一道前所未有的赤金色神念，正以霸道的姿態，蓋過了所有的光芒！
【驚！傳懸照宗弟子於北地莽荒現身，一人一劍，覆滅百年世家「閻家」！】
下方，迴響已然炸開了鍋。
【丹爐又炸了：閻家？沒聽說過，不過百年世家族中一般不是應該供奉著數位鍊氣後期的客卿麼！這得是哪位築基長老出手了？】
【光耀北地：我聽我族叔說了，那個人好像是……遲午？】
「遲午」！
真的是師兄！他還活著！
然而，質疑與嘲諷也隨之而來。
【丹爐又炸了：哪個遲午？裂雲峰那個廢人？別開玩笑了！他連靈氣都沒有，拿頭去覆滅一個修仙世家？】
【願為趙家一賤妾：荒謬至極！一個廢人也能滅人滿門？簡直是天方夜譚！定是落霞峰那些人編造的笑話！】
「不是的！我師兄才不是廢人！」
晚螢氣得渾身發抖，正欲留下迴響反駁，神念雲海卻再次劇烈翻湧！
一道由宗門派駐在北地莽荒的弟子發出的神念，被瞬間頂了上來！
【北地通訊員：消息屬實！閻家作惡多端，已被萬獸山風家大小姐風菱，聯合一位我懸照宗道友聯手剿滅。據目擊者稱，那位道友身負一柄黑劍，實力深不可測，疑似……遲午！】
這條神念一出，整個問道台出現了剎那的死寂。
【蘇蘇蘇蘇云：黑劍！不會錯了！當初在蜃霧山谷，正是遲午師兄救了我們！當時師兄他老人家，僅憑肉身，手持一柄黑劍，半盞茶的功夫便斬殺了三頭鍊氣期的濁獸！那實力，我等……親眼所見！】
這一下，徹底引爆了整個問道台！
舊聞與新聞的相互印證，讓那看似荒謬的傳言，瞬間變得無比真實！
【劍冢掃地人：我就說過！流霜公子風骨依舊！他不是隕落，他是涅槃啊！】
【一念通玄：恐怖如斯！這懸照宗，怕不是要再出一位不世出的妖孽了！】
望著那瞬間反轉的風向，晚螢激動得渾身顫抖，她再也顧不上其他，立刻退出神念雲海，瘋了一般地跑了出去。
她要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蕭婉兒師姐！
……
裂雲峰上，早已不復一月前的荒涼。
石階被清掃得乾乾淨淨，兩旁的枯死的藥園被開墾成了菜地，種著青翠的靈蔬，幾位落霞峰的弟子正在幫忙澆水，看到晚螢，都笑著和她打招呼。
整個山峰，再次有了生機，氣運好似都復甦了一般，山間也漸漸聚起稀薄的靈氣。
晚螢一路衝到護山大陣的陣基旁。
只見蕭婉兒正蹲在地上，她那如墨瀑般的黑直長發僅用一根白玉簪子鬆鬆地挽著，幾縷青絲垂落，划過她專注的側臉。她一雙清澈的杏眼，此刻正專注地凝視著陣基上一道早已模糊的古老刻痕，手中拿著一根樹枝，在泥地上飛快地推演著什麼。
「蕭師姐！蕭師姐！」
晚螢氣喘吁吁地跑來。
蕭婉兒被人打擾，秀眉微蹙，但見是晚螢，那份不悅便化為了無奈和溫柔。她看著晚螢那張因為跑得太急而漲得通紅，又因為煉丹失敗而沾著幾道灰跡的小臉，不由得失笑。
她從袖中取出一塊潔白的絲帕，伸出手，用一種帶著些許嗔怪的溫柔語氣說道：
「你這丫頭，又把自己弄成小花狸了。天大的事，也先把氣喘勻了再說。」
她一邊說著，一邊輕柔地為晚螢擦去臉頰上的灰跡。
「師兄！我師兄有消息了！」晚螢卻等不及，任由師姐幫她擦著臉，依舊興奮地將靈犀玉簡遞了過去。
蕭婉兒接過，神識掃過，臉上的平靜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濃的驚異。當她看到後面的迴響時，那雙清澈的杏眼緩緩睜大。
她櫻唇輕啟，默念著「遲午「二字，回想起他這三年的沉寂，回想起他那與傳聞完全不符的種種詭異之處……
無數個看似矛盾的線索，在這一刻仿佛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了起來。
她那總是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莫名的神采，那是一種學者遇到難題時的探索欲。
她看著晚螢，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弧度，輕聲自語：
「丹田道傷，改修上古體修之道，實力不降反升……」
「你這位師兄......」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探究之色，「當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