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北地風歇
萬獸山，跨域傳送大陣。
這裡是整個宗門的禁地，一座由巨獸骸骨搭建的古老祭壇之上，數以萬計的符文構成了一座繁複而龐大的陣法。
陣眼中央，空間呈現出一種如水波般的扭曲，磅礴的靈力波動逸散開來，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而沉重。
天色微明，晨間的冷風吹過空曠的祭壇，捲起幾片落葉。
風菱與遲午並肩而立，沉默無言。
三位親傳師兄早已在昨夜前來道別，此刻的祭壇之上，便只剩下他們二人。
「……」
最終，還是風菱先沉不住氣。她看著眼前這個即將離開的男人，心中那股熟悉的煩躁感再次涌了上來。她討厭這種感覺，這種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即將從指尖溜走的失控感。
「餵。」她冷著臉開口，打破了寂靜。
遲午轉過頭，平靜地注視著她。
風菱被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看得有些不自在，她移開視線，將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儲物袋不由分說地塞進他手裡。
「拿著！」
她的聲音硬邦邦的，像是在下達命令，「裡面是給你那頭小東西的養獸丹！免得你這窮光蛋回到家，把我風菱的靈獸養死了，丟我的人！」
話說得刻薄，卻將所有能找到的頂級養獸丹都塞了進去，甚至還有幾樣能淬鍊幼獸筋骨的珍稀草藥。
遲午掂了掂那分量不輕的儲物袋，看著她那副「我只是怕你丟臉」的驕傲模樣，點了點頭：
「多謝。」
這聲平淡的感謝，讓風菱準備好的一肚子刻薄話，瞬間都堵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讓她更是難受。她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緊。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望著遲午那副隨時準備踏入傳送陣，仿佛與自己再無瓜葛的平靜模樣，風風菱心中的不甘與煩躁如潮水般湧起，終於衝破了驕傲的堤壩。
她猛地上前一步，擋在了遲午和傳送陣之間。
她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帶上了極其認真的神色。
「想走？沒那麼容易。」
「現在，我們來談談你欠我的人情。我要你答應我的那三件事。」
她伸出第一根纖長的手指，下巴微揚，帶著一絲「審查成果」般的驕傲：
「第一，本小姐讓你扳倒閻梟，給我風家一脈立威。這件事，你辦得還算漂亮，勉強算你過關。」
遲午聽她將自己拼死一搏的結果說得如此輕描淡寫，不由得有些好笑，卻也並未反駁。
風菱很滿意他的默認，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落在了遲午懷中的靈獸袋上：
「第二，它是我兒子。所以，每年，必須送它回萬獸山，由我親自教養半年！」
「半年？」遲午的眉頭立刻緊鎖，「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
風菱理直氣壯，「我這是為它好！你一個連自己前路都未卜的體修，拿什麼養活一頭上古神獸？跟著你，只會埋沒了它的血脈！在我萬獸山，有最好的靈藥，最強的功法，這才是它最好的歸宿！」
遲午神色堅定：「我不會與它分開這麼久。」
風菱看著他那不容商量的眼神，有些氣惱，卻也知道逼迫太甚會適得其反。她眼珠一轉，像是退了一步，哼聲道：
「那你說多久？三個月？不能再少了！」
遲午依舊搖頭：「最多一月。」
「一月？！」風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一個月夠幹什麼的？剛跟我混熟就要走，你這是在折磨它還是在折磨我？不行！」
她佯裝氣惱地在原地踱了兩步，腦中思緒急轉。
忽然腳步一頓，猛地轉過頭。那雙靈動的眸子裡，哪裡還有半分氣惱，反而閃爍著一絲計謀得逞的狡黠光芒，像一隻終於等到獵物踏入陷阱的狐狸，直勾勾地盯著遲午：
「好啊，既然你一步也離不開它，那正好。」
「你，也留在我萬獸山。」
這句話如雷驚蟄，連遲午都愣住了。
只見風菱下巴一揚，仿佛剛剛那個無理取鬧的人不是她：
「你留下，既能天天陪著你的晚歸，又能讓它得到最好的教養。我風家不缺你一口飯吃，這裡的修煉資源，總比你那破山頭強百倍。我還可以讓爺爺指點你幾招……怎麼樣，一舉多得，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風菱不等遲午回答，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然而這一次，她的眼神卻第一次出現了些許飄忽。她的臉頰泛起一抹紅暈，有些不自然地扭過頭去，看著遠方的天際。
「第三件嘛……本小姐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自會去找你。總之，你先欠著。」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傳音玉簡，徑直拋給遲午。
「這個拿著！」她的語氣恢復了那副命令的樣子，「這裡面有我的一縷神念。從今天起，每隔七天，你必須向我匯報一次晚歸的身體和『心情』狀況！要是讓我知道你敷衍了事……」
她眯起那雙漂亮的眸子，威脅道：
「……我就親自去你們懸照宗，拆了你的破山頭！」
做完這一切，她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留下他的藉口。最終她只能板著臉，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一句：
「哼，該說的都說完了。自己小心點，別死了，死了就沒人替本小姐保管那些築基材料了。」
說完，她便轉身，似乎想來一場乾脆利落的告別。
「風菱。」遲午的聲音卻從身後傳來，讓她離去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沒有回頭，只是用肩膀對著他，聲音依舊冰冷：
「又幹什麼？磨磨蹭蹭的，像個女人。」
遲午望著她那繃得筆直的背影，心中暗嘆一聲。
『這個女人，看似驕橫，卻也算恩怨分明。她救我一命，又助我脫困，這個人情不能不還。』
他緩緩說道：
「你這東西……太貴重了。」
「等我處理完宗門之事，會回來與你當面結清。」
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精準地投入了風菱心中那片故作平靜的湖面。
風菱的身體微微一顫，緊握的指節緩緩鬆開。
許久，她才從喉嚨里發出一聲輕哼。
「哼，最好快點！本小姐可沒耐心等你太久！」
話音未落，她再不遲疑，縱身一躍，踏上早已等候在旁的青隼之背，化作一道青光，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天際。
遲午站在原地，目送著那道青光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這北地莽荒的所有喧囂與羈絆，都一併呼出。
他轉過身，看著眼前那緩緩運轉的傳送大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北地的風，甚是喧囂。
但，終究是要歇了。
隨後他一步踏入了那片扭曲的光幕之中。
「裂雲峰，我回來了。」
這裡是整個宗門的禁地，一座由巨獸骸骨搭建的古老祭壇之上，數以萬計的符文構成了一座繁複而龐大的陣法。
陣眼中央，空間呈現出一種如水波般的扭曲，磅礴的靈力波動逸散開來，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而沉重。
天色微明，晨間的冷風吹過空曠的祭壇，捲起幾片落葉。
風菱與遲午並肩而立，沉默無言。
三位親傳師兄早已在昨夜前來道別，此刻的祭壇之上，便只剩下他們二人。
「……」
最終，還是風菱先沉不住氣。她看著眼前這個即將離開的男人，心中那股熟悉的煩躁感再次涌了上來。她討厭這種感覺，這種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即將從指尖溜走的失控感。
「餵。」她冷著臉開口，打破了寂靜。
遲午轉過頭，平靜地注視著她。
風菱被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看得有些不自在，她移開視線，將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儲物袋不由分說地塞進他手裡。
「拿著！」
她的聲音硬邦邦的，像是在下達命令，「裡面是給你那頭小東西的養獸丹！免得你這窮光蛋回到家，把我風菱的靈獸養死了，丟我的人！」
話說得刻薄，卻將所有能找到的頂級養獸丹都塞了進去，甚至還有幾樣能淬鍊幼獸筋骨的珍稀草藥。
遲午掂了掂那分量不輕的儲物袋，看著她那副「我只是怕你丟臉」的驕傲模樣，點了點頭：
「多謝。」
這聲平淡的感謝，讓風菱準備好的一肚子刻薄話，瞬間都堵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讓她更是難受。她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緊。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望著遲午那副隨時準備踏入傳送陣，仿佛與自己再無瓜葛的平靜模樣，風風菱心中的不甘與煩躁如潮水般湧起，終於衝破了驕傲的堤壩。
她猛地上前一步，擋在了遲午和傳送陣之間。
她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帶上了極其認真的神色。
「想走？沒那麼容易。」
「現在，我們來談談你欠我的人情。我要你答應我的那三件事。」
她伸出第一根纖長的手指，下巴微揚，帶著一絲「審查成果」般的驕傲：
「第一，本小姐讓你扳倒閻梟，給我風家一脈立威。這件事，你辦得還算漂亮，勉強算你過關。」
遲午聽她將自己拼死一搏的結果說得如此輕描淡寫，不由得有些好笑，卻也並未反駁。
風菱很滿意他的默認，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落在了遲午懷中的靈獸袋上：
「第二，它是我兒子。所以，每年，必須送它回萬獸山，由我親自教養半年！」
「半年？」遲午的眉頭立刻緊鎖，「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
風菱理直氣壯，「我這是為它好！你一個連自己前路都未卜的體修，拿什麼養活一頭上古神獸？跟著你，只會埋沒了它的血脈！在我萬獸山，有最好的靈藥，最強的功法，這才是它最好的歸宿！」
遲午神色堅定：「我不會與它分開這麼久。」
風菱看著他那不容商量的眼神，有些氣惱，卻也知道逼迫太甚會適得其反。她眼珠一轉，像是退了一步，哼聲道：
「那你說多久？三個月？不能再少了！」
遲午依舊搖頭：「最多一月。」
「一月？！」風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一個月夠幹什麼的？剛跟我混熟就要走，你這是在折磨它還是在折磨我？不行！」
她佯裝氣惱地在原地踱了兩步，腦中思緒急轉。
忽然腳步一頓，猛地轉過頭。那雙靈動的眸子裡，哪裡還有半分氣惱，反而閃爍著一絲計謀得逞的狡黠光芒，像一隻終於等到獵物踏入陷阱的狐狸，直勾勾地盯著遲午：
「好啊，既然你一步也離不開它，那正好。」
「你，也留在我萬獸山。」
這句話如雷驚蟄，連遲午都愣住了。
只見風菱下巴一揚，仿佛剛剛那個無理取鬧的人不是她：
「你留下，既能天天陪著你的晚歸，又能讓它得到最好的教養。我風家不缺你一口飯吃，這裡的修煉資源，總比你那破山頭強百倍。我還可以讓爺爺指點你幾招……怎麼樣，一舉多得，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風菱不等遲午回答，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然而這一次，她的眼神卻第一次出現了些許飄忽。她的臉頰泛起一抹紅暈，有些不自然地扭過頭去，看著遠方的天際。
「第三件嘛……本小姐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自會去找你。總之，你先欠著。」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傳音玉簡，徑直拋給遲午。
「這個拿著！」她的語氣恢復了那副命令的樣子，「這裡面有我的一縷神念。從今天起，每隔七天，你必須向我匯報一次晚歸的身體和『心情』狀況！要是讓我知道你敷衍了事……」
她眯起那雙漂亮的眸子，威脅道：
「……我就親自去你們懸照宗，拆了你的破山頭！」
做完這一切，她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留下他的藉口。最終她只能板著臉，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一句：
「哼，該說的都說完了。自己小心點，別死了，死了就沒人替本小姐保管那些築基材料了。」
說完，她便轉身，似乎想來一場乾脆利落的告別。
「風菱。」遲午的聲音卻從身後傳來，讓她離去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沒有回頭，只是用肩膀對著他，聲音依舊冰冷：
「又幹什麼？磨磨蹭蹭的，像個女人。」
遲午望著她那繃得筆直的背影，心中暗嘆一聲。
『這個女人，看似驕橫，卻也算恩怨分明。她救我一命，又助我脫困，這個人情不能不還。』
他緩緩說道：
「你這東西……太貴重了。」
「等我處理完宗門之事，會回來與你當面結清。」
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精準地投入了風菱心中那片故作平靜的湖面。
風菱的身體微微一顫，緊握的指節緩緩鬆開。
許久，她才從喉嚨里發出一聲輕哼。
「哼，最好快點！本小姐可沒耐心等你太久！」
話音未落，她再不遲疑，縱身一躍，踏上早已等候在旁的青隼之背，化作一道青光，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天際。
遲午站在原地，目送著那道青光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這北地莽荒的所有喧囂與羈絆，都一併呼出。
他轉過身，看著眼前那緩緩運轉的傳送大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北地的風，甚是喧囂。
但，終究是要歇了。
隨後他一步踏入了那片扭曲的光幕之中。
「裂雲峰，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