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開宴
黑鐵閘門在身後轟然落下，隔絕了外界最後一絲光亮。
遲午眯了眯眼，適應著鬥獸場內的昏暗。
空氣里的味道很複雜，濃郁的血腥味混雜著妖獸的腥臊，還有一絲絕望的腐臭，像是把一座百年屠宰場和囚牢攪拌在了一起。
同來的二十多個囚徒，都是最近一批被抓來的新人，此刻大多已經撐不住了。幾個年輕人腿一軟就癱倒在地，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
只有遲午，神情凝重地站在那裡。
他那道傷漩渦帶來的能力，讓他感受到了常人無法察覺的東西。
日積月累的死亡，讓這座鬥獸場上空籠罩著一層肉眼看不見的死氣，如同灰色的霧靄。地面似乎被粗暴地沖洗過，但腳下黑褐色的土地，依舊向外蒸騰著洗不淨的血腥味。
他隱隱感覺到，在這片土地的更深處，似乎還蟄伏著一股更凶厲的死氣，其磅礴程度，甚至超過了他在山谷中遇到的那頭異獸母親。
但這股死氣並不平和，反而充滿了混亂、狂暴與無盡的貪婪，如同一頭飢餓了千年的惡獸。
遲午收斂心神，將地底的異樣暫時壓下。
他平靜地掃視著四周高牆上的獸欄。那些柵欄後，一雙雙泛著綠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伴隨著從喉嚨深處滾出的咆哮。
高高的鐵欄外，護衛頭領閻三很滿意新人們的表現，臉上露出貓戲老鼠般的笑容。
「開宴了，活餌們。」
他用戲謔的語調宣布規則：「對面，三十頭餓了三天的荒原狼。你們，二十個人。」
「活下來一半，有晚飯吃。活不下來……」他拖長了音調：
「就當晚飯。」
刺耳的機括聲響起，對面的獸欄大門轟然升起。
「嗷——！」
狼群如同黑色的潮水，裹挾著飢餓的狂風，瞬間湧入場中！
活餌們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哭喊聲，尖叫聲響成一片，大部分人都在無頭蒼蠅般地奔逃。
「都他媽別亂！想活命的，找傢伙，背靠背！」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獨眼壯漢發出嘶啞的咆哮。他似乎曾是某個悍匪，在絕境中爆發出了一絲血性，試圖組織抵抗。
另一邊，一個身材異常魁梧的蠻族大漢則不屑於合作，他怒吼一聲，竟主動沖向狼群，赤手空拳地抓住一頭荒原狼，憑藉蠻力硬生生將其撕成了兩半，鮮血濺了他一身，顯得無比悍勇。
然而，這點抵抗在飢餓的狼群面前，有變得如此脆弱。
刀疤臉壯漢雖然拼死殺死了一頭狼，但身邊的同伴很快就被衝散，他自己也瞬間被三頭狼圍攻，險象環生。
而那名魁梧的蠻族大漢，在享受了片刻的虐殺快感後，很快就被更多的狼淹沒，他那身蠻力，在無窮無盡的利爪和獠牙面前，也開始多處掛彩，力有不逮。
就在這片混亂的煉獄中，遲午沒有動。
他沉腰坐馬，雙腳如同老樹盤根般牢牢釘在原地，整個人的重心壓得極低，像一尊沉默的岩石。
三頭荒原狼將他視作了最礙眼的目標，從三個方向同時猛撲而來，腥臭的惡風撲面。
遲午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就在最左側那頭餓狼的利爪即將觸及他面門的瞬間，他動了。
他的上半身向後仰去，幾乎貼到了地面，堪堪避過狼爪。同時，他支撐身體的右腿如同繃緊的彈簧，猛地向前一記蹬腿，正中那頭餓狼柔軟的腹部。
「嗷！」
那餓狼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龐大的身軀竟被他一腳蹬得凌空飛起，狠狠撞在從右側撲來的同伴身上，兩頭狼頓時滾作一團。
不等它們起身，遲午的身形已如鬼魅般貼近。
他無視了第三頭從背後襲來的餓狼，手臂肌肉瞬間隆起，一記蘊含著恐怖力道的鐵拳，由下而上，重重轟在滾倒在地的那頭狼的下顎。
「砰！」
沉悶的骨裂聲中，那狼的頭顱被巨力打得向後揚起，折出一個詭異的角度，當場斃命。
此時，背後的惡風已至。
遲午頭也不回，身體順勢一個迴旋，一記鞭腿攜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精準地抽在了第三頭狼的腰上——那是狼最脆弱的地方。
「咔嚓！」
脊骨斷裂的脆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那頭兇悍的荒原狼，像一個破麻袋般橫飛出去，落地後再也沒了聲息。
看台之上，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與叫罵。
「幹得好！那俊俏小子，沒想到還有幾分實力！老子的錢保住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商人興奮地將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
「媽的，快咬死他！老子押的是荒原狼贏！」
另一個衣著華貴的修士則氣急敗壞地咒罵著。
嗜血的賭徒們，將囚徒的生死當成了最刺激的消遣，他們的歡呼與詛咒，共同構成了這片煉獄最真實的背景音。
場下，遲午的乾淨利落，與周圍的混亂形成了天壤之別。他仿佛自帶氣場，竟讓衝來的狼群都下意識地放緩了腳步。
那邊的刀疤臉和蠻族大漢，在各自擊殺了兩三頭狼後，也都已是傷痕累累，體力不支，眼看就要被狼群淹沒。
他們看到了遲午這邊的情況，眼中閃過求生的光芒，不再戀戰，一邊抵擋一邊艱難地向遲午的方向靠攏過來。
越來越多絕望的囚徒，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開始本能地向遲午身後聚集。
他始終一言不發，只是用最高效的動作，將任何膽敢靠近的餓狼，變成一具屍體。
他沒有救世主般的熱血，卻在無形中，為這群人撐起了一片血色的安全之地。
……
鬥獸場最高處的貴賓席內，閻梟正滿臉諂笑地為身邊的少女斟酒。
「風菱小姐，這便是我萬牲籠最有趣的『開宴』，一些不懂規矩的牲口，總要敲打敲打。」
少女斜倚在雪白的獸皮大椅上，姿態慵懶，對場下血腥的喧囂似乎提不起半點興趣。
她一身墨綠色的軟皮勁裝，上身的抹胸下，一截緊實的小麥色纖腰暴露在空氣中，不見一絲贅肉，充滿了原始的爆發力。
她端起酒杯，送到唇邊，正欲飲下，動作卻微微一頓。
她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子穿過混亂的人群，鎖定在了場中那個男人的身上。
她看到他沉穩如山的防禦，看到他雷霆萬鈞的反擊，看著他身邊逐漸聚集起的人群，看著他那副在煉獄中閒庭信步般的姿態，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勾起一抹弧度，露出一顆小巧的虎牙。
「哦？」
她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這堆爛泥里，倒是藏了塊像樣的石頭。」
她饒有興致地看著遲午，輕聲自語，聲音不大，卻讓旁邊的閻梟額頭滲出一絲冷汗。
「一個凡人，筋骨錘鍊到這個地步……閻家主，你們這籠子裡，似乎養了些了不得的東西啊。」
遲午眯了眯眼，適應著鬥獸場內的昏暗。
空氣里的味道很複雜，濃郁的血腥味混雜著妖獸的腥臊，還有一絲絕望的腐臭，像是把一座百年屠宰場和囚牢攪拌在了一起。
同來的二十多個囚徒，都是最近一批被抓來的新人，此刻大多已經撐不住了。幾個年輕人腿一軟就癱倒在地，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
只有遲午，神情凝重地站在那裡。
他那道傷漩渦帶來的能力，讓他感受到了常人無法察覺的東西。
日積月累的死亡，讓這座鬥獸場上空籠罩著一層肉眼看不見的死氣，如同灰色的霧靄。地面似乎被粗暴地沖洗過，但腳下黑褐色的土地，依舊向外蒸騰著洗不淨的血腥味。
他隱隱感覺到，在這片土地的更深處，似乎還蟄伏著一股更凶厲的死氣，其磅礴程度，甚至超過了他在山谷中遇到的那頭異獸母親。
但這股死氣並不平和，反而充滿了混亂、狂暴與無盡的貪婪，如同一頭飢餓了千年的惡獸。
遲午收斂心神，將地底的異樣暫時壓下。
他平靜地掃視著四周高牆上的獸欄。那些柵欄後，一雙雙泛著綠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伴隨著從喉嚨深處滾出的咆哮。
高高的鐵欄外，護衛頭領閻三很滿意新人們的表現，臉上露出貓戲老鼠般的笑容。
「開宴了，活餌們。」
他用戲謔的語調宣布規則：「對面，三十頭餓了三天的荒原狼。你們，二十個人。」
「活下來一半，有晚飯吃。活不下來……」他拖長了音調：
「就當晚飯。」
刺耳的機括聲響起，對面的獸欄大門轟然升起。
「嗷——！」
狼群如同黑色的潮水，裹挾著飢餓的狂風，瞬間湧入場中！
活餌們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哭喊聲，尖叫聲響成一片，大部分人都在無頭蒼蠅般地奔逃。
「都他媽別亂！想活命的，找傢伙，背靠背！」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獨眼壯漢發出嘶啞的咆哮。他似乎曾是某個悍匪，在絕境中爆發出了一絲血性，試圖組織抵抗。
另一邊，一個身材異常魁梧的蠻族大漢則不屑於合作，他怒吼一聲，竟主動沖向狼群，赤手空拳地抓住一頭荒原狼，憑藉蠻力硬生生將其撕成了兩半，鮮血濺了他一身，顯得無比悍勇。
然而，這點抵抗在飢餓的狼群面前，有變得如此脆弱。
刀疤臉壯漢雖然拼死殺死了一頭狼，但身邊的同伴很快就被衝散，他自己也瞬間被三頭狼圍攻，險象環生。
而那名魁梧的蠻族大漢，在享受了片刻的虐殺快感後，很快就被更多的狼淹沒，他那身蠻力，在無窮無盡的利爪和獠牙面前，也開始多處掛彩，力有不逮。
就在這片混亂的煉獄中，遲午沒有動。
他沉腰坐馬，雙腳如同老樹盤根般牢牢釘在原地，整個人的重心壓得極低，像一尊沉默的岩石。
三頭荒原狼將他視作了最礙眼的目標，從三個方向同時猛撲而來，腥臭的惡風撲面。
遲午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就在最左側那頭餓狼的利爪即將觸及他面門的瞬間，他動了。
他的上半身向後仰去，幾乎貼到了地面，堪堪避過狼爪。同時，他支撐身體的右腿如同繃緊的彈簧，猛地向前一記蹬腿，正中那頭餓狼柔軟的腹部。
「嗷！」
那餓狼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龐大的身軀竟被他一腳蹬得凌空飛起，狠狠撞在從右側撲來的同伴身上，兩頭狼頓時滾作一團。
不等它們起身，遲午的身形已如鬼魅般貼近。
他無視了第三頭從背後襲來的餓狼，手臂肌肉瞬間隆起，一記蘊含著恐怖力道的鐵拳，由下而上，重重轟在滾倒在地的那頭狼的下顎。
「砰！」
沉悶的骨裂聲中，那狼的頭顱被巨力打得向後揚起，折出一個詭異的角度，當場斃命。
此時，背後的惡風已至。
遲午頭也不回，身體順勢一個迴旋，一記鞭腿攜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精準地抽在了第三頭狼的腰上——那是狼最脆弱的地方。
「咔嚓！」
脊骨斷裂的脆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那頭兇悍的荒原狼，像一個破麻袋般橫飛出去，落地後再也沒了聲息。
看台之上，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與叫罵。
「幹得好！那俊俏小子，沒想到還有幾分實力！老子的錢保住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商人興奮地將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
「媽的，快咬死他！老子押的是荒原狼贏！」
另一個衣著華貴的修士則氣急敗壞地咒罵著。
嗜血的賭徒們，將囚徒的生死當成了最刺激的消遣，他們的歡呼與詛咒，共同構成了這片煉獄最真實的背景音。
場下，遲午的乾淨利落，與周圍的混亂形成了天壤之別。他仿佛自帶氣場，竟讓衝來的狼群都下意識地放緩了腳步。
那邊的刀疤臉和蠻族大漢，在各自擊殺了兩三頭狼後，也都已是傷痕累累，體力不支，眼看就要被狼群淹沒。
他們看到了遲午這邊的情況，眼中閃過求生的光芒，不再戀戰，一邊抵擋一邊艱難地向遲午的方向靠攏過來。
越來越多絕望的囚徒，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開始本能地向遲午身後聚集。
他始終一言不發，只是用最高效的動作，將任何膽敢靠近的餓狼，變成一具屍體。
他沒有救世主般的熱血，卻在無形中，為這群人撐起了一片血色的安全之地。
……
鬥獸場最高處的貴賓席內，閻梟正滿臉諂笑地為身邊的少女斟酒。
「風菱小姐，這便是我萬牲籠最有趣的『開宴』，一些不懂規矩的牲口，總要敲打敲打。」
少女斜倚在雪白的獸皮大椅上，姿態慵懶，對場下血腥的喧囂似乎提不起半點興趣。
她一身墨綠色的軟皮勁裝，上身的抹胸下，一截緊實的小麥色纖腰暴露在空氣中，不見一絲贅肉，充滿了原始的爆發力。
她端起酒杯，送到唇邊，正欲飲下，動作卻微微一頓。
她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子穿過混亂的人群，鎖定在了場中那個男人的身上。
她看到他沉穩如山的防禦，看到他雷霆萬鈞的反擊，看著他身邊逐漸聚集起的人群，看著他那副在煉獄中閒庭信步般的姿態，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勾起一抹弧度，露出一顆小巧的虎牙。
「哦？」
她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這堆爛泥里，倒是藏了塊像樣的石頭。」
她饒有興致地看著遲午，輕聲自語，聲音不大，卻讓旁邊的閻梟額頭滲出一絲冷汗。
「一個凡人，筋骨錘鍊到這個地步……閻家主，你們這籠子裡，似乎養了些了不得的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