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萬牲籠
經過三天的長途跋涉，那座如同黑色巨獸般匍匐在大地上的堡壘——「萬牲籠」，終於出現在一家人眼前。
堡壘外圍的交易區井然有序。
不斷有凡人商隊和修士進出，男人心中的最後一絲不安，也被對財富的巨大期盼所取代。
他將馬車停在「外事處」，一個看起來像帳房先生的人接待了他們。
當男人獻寶似的，將那把古樸的黑劍和從遲午衣服里搜出的腰牌放在桌上時，帳房先生的臉色變了。
他只是個凡人，但他在這裡做事久了，知道什麼東西是他不能碰的。
「這……這不是我能收的貨。」帳房先生站起身，緊張地說道，「你們等著，我去請管事大人。」
很快，一個身穿錦袍，眼神陰冷的閻家管事走了出來。男人一家立刻緊張地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管事瞥了一眼桌上的東西，先是拿起了那把黑劍。男人心中充滿了期待，他覺得這把劍至少能換回一頭牛。
管事將一絲微弱的靈力探入劍身，隨即臉上露出一絲不屑，將劍扔回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凡鐵一把，沒什麼價值。就劍柄上這顆珠子和寶石，在凡間還算好看。」
男人的臉瞬間垮了下去。
管事的目光接著落在了那塊玉質腰牌上，他的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縮。
腰牌上的「懸照宗」三個古字，他認得。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子般刮過男人一家，聲音冰冷地問道：
「這人身上，除了這些還有沒有別的東西？比如，一個袋子？」
「袋子？」男人愣了一下，連忙搖頭，「回大人，沒了！就這些，我們都給您拿來了！」
管事盯著他看了許久，確認他們不像在撒謊，心中已有了判斷。
管事的目光接著落在了馬車上昏迷的遲午身上，又掃了一眼那頭同樣昏迷不醒的小獸晚歸。他走到晚歸旁邊，伸出手指戳了戳，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嘴上卻嫌棄地說道：
「這是什麼雜毛畜生？看著倒是漂亮，可惜快死了，沒什麼用了。這個男人嘛……筋骨還行，可惜是個凡人，當個斗奴都嫌他蠢笨。」
他轉過身，對男人一家隨意地擺了擺手：「行了，一頭牲畜，換你們這些貨，趕緊滾吧。」
一頭牲畜？
男人一家的臉上，瞬間寫滿了失望。
他鼓起勇氣，還想討價還價：
「大人，您再看看，這人壯得跟熊一樣，這小獸也挺……」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管事猛地回過頭，一雙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他。
一股冰冷的壓力瞬間籠罩了男人全身，他只覺得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喉嚨里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管事冷哼一聲，似乎很滿意這個效果。
他像是突然發了善心，對身後的護衛揮了揮手。
護衛從倉庫里拖出兩條熏制好的碩大妖獸後腿，扔在了男人腳下。那分量，足以讓他們一家吃上好幾個月。
「拿著東西，滾。」管事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是！是！謝謝大人！謝謝大人！」男人一家欣喜若狂，連忙拖起那兩條比孩子還高的獸腿，千恩萬謝地轉身離去，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吃飽穿暖的好日子。
管事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神變得如同萬年寒冰。他對身旁的黑衣護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
「跟上，處理乾淨。」
護衛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陰影之中。
管事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那塊被遺忘在桌上的玉質腰牌。他拿起來，仔細端詳著上面的字。
「哼，懸照宗？確實是龐然大物。但這裡是北地莽荒，天高皇帝遠，每年死在裡面的天才弟子不計其數。」
但他只是冷哼了一聲，眼神中的忌憚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厚的不屑和貪婪。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馬車上那個仍在昏迷的男人，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
「哼，懸照宗又如何？手再長也伸不到這萬獸籠來。」
他心中暗道：
「看這腰牌上的裂雲峰，多半是懸照宗里哪個犄角旮旯的無名山頭。」
「這小子身上沒有半點靈力波動，八成是哪個修仙世家養出來的廢物子弟，沒有靈根，無法修行，空有一副好筋骨，吃的倒是挺好。」
管事的心思，又活絡到了那頭奇特的小獸晚歸身上。
「至於這頭小獸……我雖沒見過，但氣息不凡，絕非凡品。若是將它獻給尉長老，必是大功一件！」
他掂了掂手裡的腰牌，嘴角泛起一絲殘忍的冷笑，瞬間就做出了決定。
「一個血肉飽滿的廢物，一頭前途無量的異獸……這筆買賣，賺大了！」
「管你是什麼世家子弟，進了我這萬牲籠，是龍也得給我盤著！」
「把世家子弟踩在腳底下的感覺，想想就開心！」
管事的眼神變得陰狠起來。
「……所有見過他的人，都必須死。」
……
不知過了多久，遲午的意識在一片劇痛和惡臭中被喚醒。
他猛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由黑色岩石砌成的巨大地牢。
空氣里瀰漫著血腥，糞便和某種草藥混合的刺鼻氣味。
遠處，傳來鐵鏈拖地的「嘩啦」聲和不似人聲的嗚咽。
他第一時間檢查自身，發現自己身上只穿了一條破爛的短褲，手腳被沉重的凡鐵鐐銬鎖住。胸口處，一個形如某種惡獸頭顱的烙印，正散發著灼熱的刺痛。
儲物袋、腰牌、黑劍……所有的一切，都沒了。
但這些，都不是他此刻最關心的。
「晚歸……」
他嘶啞地低吼一聲，猛地坐起身，焦急的目光瘋狂地掃視著昏暗的地牢。
沒有，這裡除了幾個和他一樣被鎖住，眼神麻木的囚徒，根本沒有晚歸的身影。
一股比失去所有身外之物更深的恐慌，罕見的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地牢沉重的鐵門被「轟隆」一聲拉開，幾個身穿制式皮甲的護衛走了進來。
為首的護衛看到已經坐起身的遲午，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哦？你醒了？這麼快？」
他走到遲午面前，用腳尖踢了踢他腳上的鐐銬，發出一聲脆響。
「丹藥堂的迷藥效果這麼差了麼？又開始偷工減料了！」
遲午沒有理會他說了什麼，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盯著他，用嘶啞的聲音問道：
「跟我一起的那頭小獸呢？它在哪？！」
護衛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輕蔑地嗤笑一聲：
「不該你問的，就閉上你的嘴。在這裡，沒有什麼你的，你也是一條牲口，只要學會聽話就夠了。」
他說完，不再理會遲午，開始對其他「牲口」進行分揀。
遲午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不知道晚歸是死是活，是被當成玩物，還是已經……
在地牢的另一角，一個同樣被抓來的蠻人，因為不堪受辱，怒吼著反抗，結果被護衛頭領隨手一揮，一刀便削去了他的頭顱。
鮮血濺了一地。
護衛頭領踩著屍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對著旁邊的一個護衛吩咐道：
「屍體處理了，送到三號飼育坑當飼料。」
那護衛立刻應聲，熟練地將屍體拖走。
『還不知此處究竟是何地方，又有什麼級別的人物坐鎮，暫時不能衝動。』
『不過，時間不多了啊。』
遲午死死地攥緊了拳頭，將所有的焦慮和擔憂，都壓在了心底最深處。
很快，他和其他幾個新人，被護衛用鐵鏈鎖著，帶到了一扇由黑鐵澆築的巨大閘門前。
門縫裡，透出令人心膽俱裂的狂暴氣息。
一個負責看守閘門的老者，露著缺了的門牙，呲了一個笑容出來。
他指著那扇巨門，對他們說道：
「歡迎來到磨盤區，新來的活餌們。」
「你們的活兒很簡單——進去，然後想辦法活得久一點。」
話音落下，他拉動身旁的機關，黑鐵閘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緩緩升起。
門後，是一片混合著嘶吼與悲鳴的黑暗。
護衛在遲午背後猛地一推，將他和其他新人一同，推入了這片絕望的深淵。
堡壘外圍的交易區井然有序。
不斷有凡人商隊和修士進出，男人心中的最後一絲不安，也被對財富的巨大期盼所取代。
他將馬車停在「外事處」，一個看起來像帳房先生的人接待了他們。
當男人獻寶似的，將那把古樸的黑劍和從遲午衣服里搜出的腰牌放在桌上時，帳房先生的臉色變了。
他只是個凡人，但他在這裡做事久了，知道什麼東西是他不能碰的。
「這……這不是我能收的貨。」帳房先生站起身，緊張地說道，「你們等著，我去請管事大人。」
很快，一個身穿錦袍，眼神陰冷的閻家管事走了出來。男人一家立刻緊張地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管事瞥了一眼桌上的東西，先是拿起了那把黑劍。男人心中充滿了期待，他覺得這把劍至少能換回一頭牛。
管事將一絲微弱的靈力探入劍身，隨即臉上露出一絲不屑，將劍扔回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凡鐵一把，沒什麼價值。就劍柄上這顆珠子和寶石，在凡間還算好看。」
男人的臉瞬間垮了下去。
管事的目光接著落在了那塊玉質腰牌上，他的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縮。
腰牌上的「懸照宗」三個古字，他認得。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子般刮過男人一家，聲音冰冷地問道：
「這人身上，除了這些還有沒有別的東西？比如，一個袋子？」
「袋子？」男人愣了一下，連忙搖頭，「回大人，沒了！就這些，我們都給您拿來了！」
管事盯著他看了許久，確認他們不像在撒謊，心中已有了判斷。
管事的目光接著落在了馬車上昏迷的遲午身上，又掃了一眼那頭同樣昏迷不醒的小獸晚歸。他走到晚歸旁邊，伸出手指戳了戳，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嘴上卻嫌棄地說道：
「這是什麼雜毛畜生？看著倒是漂亮，可惜快死了，沒什麼用了。這個男人嘛……筋骨還行，可惜是個凡人，當個斗奴都嫌他蠢笨。」
他轉過身，對男人一家隨意地擺了擺手：「行了，一頭牲畜，換你們這些貨，趕緊滾吧。」
一頭牲畜？
男人一家的臉上，瞬間寫滿了失望。
他鼓起勇氣，還想討價還價：
「大人，您再看看，這人壯得跟熊一樣，這小獸也挺……」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管事猛地回過頭，一雙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他。
一股冰冷的壓力瞬間籠罩了男人全身，他只覺得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喉嚨里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管事冷哼一聲，似乎很滿意這個效果。
他像是突然發了善心，對身後的護衛揮了揮手。
護衛從倉庫里拖出兩條熏制好的碩大妖獸後腿，扔在了男人腳下。那分量，足以讓他們一家吃上好幾個月。
「拿著東西，滾。」管事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是！是！謝謝大人！謝謝大人！」男人一家欣喜若狂，連忙拖起那兩條比孩子還高的獸腿，千恩萬謝地轉身離去，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吃飽穿暖的好日子。
管事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神變得如同萬年寒冰。他對身旁的黑衣護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
「跟上，處理乾淨。」
護衛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陰影之中。
管事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那塊被遺忘在桌上的玉質腰牌。他拿起來，仔細端詳著上面的字。
「哼，懸照宗？確實是龐然大物。但這裡是北地莽荒，天高皇帝遠，每年死在裡面的天才弟子不計其數。」
但他只是冷哼了一聲，眼神中的忌憚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厚的不屑和貪婪。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馬車上那個仍在昏迷的男人，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
「哼，懸照宗又如何？手再長也伸不到這萬獸籠來。」
他心中暗道：
「看這腰牌上的裂雲峰，多半是懸照宗里哪個犄角旮旯的無名山頭。」
「這小子身上沒有半點靈力波動，八成是哪個修仙世家養出來的廢物子弟，沒有靈根，無法修行，空有一副好筋骨，吃的倒是挺好。」
管事的心思，又活絡到了那頭奇特的小獸晚歸身上。
「至於這頭小獸……我雖沒見過，但氣息不凡，絕非凡品。若是將它獻給尉長老，必是大功一件！」
他掂了掂手裡的腰牌，嘴角泛起一絲殘忍的冷笑，瞬間就做出了決定。
「一個血肉飽滿的廢物，一頭前途無量的異獸……這筆買賣，賺大了！」
「管你是什麼世家子弟，進了我這萬牲籠，是龍也得給我盤著！」
「把世家子弟踩在腳底下的感覺，想想就開心！」
管事的眼神變得陰狠起來。
「……所有見過他的人，都必須死。」
……
不知過了多久，遲午的意識在一片劇痛和惡臭中被喚醒。
他猛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由黑色岩石砌成的巨大地牢。
空氣里瀰漫著血腥，糞便和某種草藥混合的刺鼻氣味。
遠處，傳來鐵鏈拖地的「嘩啦」聲和不似人聲的嗚咽。
他第一時間檢查自身，發現自己身上只穿了一條破爛的短褲，手腳被沉重的凡鐵鐐銬鎖住。胸口處，一個形如某種惡獸頭顱的烙印，正散發著灼熱的刺痛。
儲物袋、腰牌、黑劍……所有的一切，都沒了。
但這些，都不是他此刻最關心的。
「晚歸……」
他嘶啞地低吼一聲，猛地坐起身，焦急的目光瘋狂地掃視著昏暗的地牢。
沒有，這裡除了幾個和他一樣被鎖住，眼神麻木的囚徒，根本沒有晚歸的身影。
一股比失去所有身外之物更深的恐慌，罕見的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地牢沉重的鐵門被「轟隆」一聲拉開，幾個身穿制式皮甲的護衛走了進來。
為首的護衛看到已經坐起身的遲午，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哦？你醒了？這麼快？」
他走到遲午面前，用腳尖踢了踢他腳上的鐐銬，發出一聲脆響。
「丹藥堂的迷藥效果這麼差了麼？又開始偷工減料了！」
遲午沒有理會他說了什麼，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盯著他，用嘶啞的聲音問道：
「跟我一起的那頭小獸呢？它在哪？！」
護衛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輕蔑地嗤笑一聲：
「不該你問的，就閉上你的嘴。在這裡，沒有什麼你的，你也是一條牲口，只要學會聽話就夠了。」
他說完，不再理會遲午，開始對其他「牲口」進行分揀。
遲午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不知道晚歸是死是活，是被當成玩物，還是已經……
在地牢的另一角，一個同樣被抓來的蠻人，因為不堪受辱，怒吼著反抗，結果被護衛頭領隨手一揮，一刀便削去了他的頭顱。
鮮血濺了一地。
護衛頭領踩著屍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對著旁邊的一個護衛吩咐道：
「屍體處理了，送到三號飼育坑當飼料。」
那護衛立刻應聲，熟練地將屍體拖走。
『還不知此處究竟是何地方，又有什麼級別的人物坐鎮，暫時不能衝動。』
『不過，時間不多了啊。』
遲午死死地攥緊了拳頭，將所有的焦慮和擔憂，都壓在了心底最深處。
很快，他和其他幾個新人，被護衛用鐵鏈鎖著，帶到了一扇由黑鐵澆築的巨大閘門前。
門縫裡，透出令人心膽俱裂的狂暴氣息。
一個負責看守閘門的老者，露著缺了的門牙，呲了一個笑容出來。
他指著那扇巨門，對他們說道：
「歡迎來到磨盤區，新來的活餌們。」
「你們的活兒很簡單——進去，然後想辦法活得久一點。」
話音落下，他拉動身旁的機關，黑鐵閘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緩緩升起。
門後，是一片混合著嘶吼與悲鳴的黑暗。
護衛在遲午背後猛地一推，將他和其他新人一同，推入了這片絕望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