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圖窮匕見
戰鬥結束的哨聲，尖銳而刺耳。
場中還活著的囚徒們，大多還沉浸在劫後餘生的茫然中，直到護衛們打開閘門，粗暴地將他們驅趕回後台的公共囚牢。
遲午因為表現出彩，沒有立刻被鎖回去，而是被閻三叫到一旁。
經過刀疤臉壯漢身邊時，那漢子忍著傷痛，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而凝重地說道：
「兄弟，好本事。這裡是閻家的『萬牲籠』，在萬獸山治下。被抓進來，就沒聽說過有誰能活著出去的。」
遲午腳步未停，眉頭一挑，低聲問：
「萬獸山不是正派宗門嗎？怎麼會允許這種買賣人口的勾當？」
刀疤臉慘然一笑：
「正派？」
「呵呵，這閻家每年給上面一位姓尉的長老上供一大筆資源，自然就沒人管我們這些貨的來源了。」
「兄弟，你實力強，我有點腦子，咱們在這裡抱個團，活下去的機會總能大一些。」
「我是『金刀寨』的二當家，被官府圍剿賣到這的。」
「我們寨子和閻家也有一些來往，過些日子，我們寨子裡的大哥知道我在這了就會來贖我，到時候我可以算你一個。」
「我會把你介紹給我們大哥。」
「只要你能護著我一起活到那個時候就行。」
『這疤臉男好算計，如果我想出去就必須保他活著。』
『他說的是真是假暫且不論，可我沒那麼多時間，況且晚歸還在他們手裡，難保他們不會做出什麼。』
遲午思索著，不出片刻已被閻三帶到了一個獨立的房間。
一塊還算乾淨的烤肉，被扔在他腳下。
一個負責看管的年輕護衛走了過來，看著遲午，語氣酸溜溜的：
「你小子運氣好，勝了還能吃上肉。最近管事的心情不錯，不然像你這種刺頭，都是先被吊起來打一頓。」
遲午撿起烤肉，撕下一塊一邊吃，一邊隨口問道：
「哦？管事怎麼心情好了，得了什麼寶貝？」
那護衛立刻來了興致，鬼鬼祟祟地湊近，壓低聲音：
「我聽內院的人說，管事不知從哪弄來一頭神異幼獸，通體墨色，漂亮得跟神仙畫裡似的！」
「準備過幾天，獻給尉長老當百歲壽禮呢！」
「估計他少不了家主的賞賜，說不準還能賞幾個美嬌娘。」
他又擠眉弄眼地補充道，聲音里充滿了凡俗男子都懂的嚮往：
「不過要說美嬌娘，哪比得上今天看台上的那位。」
「萬獸山風長老的親孫女，風菱大小姐！」
「那身段，那臉蛋……嘖嘖，那小腰，真他娘的是個極品尤物！」
「要是能和她一夜風流，這輩子值了！」
就在這時，一個護衛小頭目從遠處走來，這小護衛果斷收了聲。
遲午的肉身經過淬鍊，五感遠超常人，即便隔著十幾步，那邊的低聲訓斥也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都給我手腳放乾淨點！」
「上面那位風家的大小姐還在呢，這幾天都注意點，別讓她挑出什麼毛病來！」
「到時候別說我了，連崔管事的都保不住你們！」
年輕護衛立刻噤聲應是。
遲午默默啃完最後一口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第二天，遲午的待遇果然發生了變化。
他不再是普通的「活餌」，成功晉升為有資格進行一對一死戰的「斗奴」。
遲午再次踏入那片血色土地，抬頭看了一眼貴賓席的方向。
果然，那道身著墨綠色勁裝的野性身影，已經慵懶地斜倚在了獸皮大椅上。
他的對手，一頭身高過丈，渾身覆蓋著鐵甲般鱗片的「鐵甲蠻牛」，已經被驅趕到了場地另一側，不安地刨著蹄子。
看台上的賭徒們已經開始瘋狂下注，閻三正準備敲響開戰的銅鑼。
就在這時，遲午卻仰起頭，對著高高的鐵欄外喊道：
「閻三頭領，在下有一請求。」
閻三動作一頓，不耐煩地喝道：「一個將死的奴隸，有什麼好說的？」
遲午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在下赤手空拳，固然也能與這頭畜生分個生死。但若能有一柄趁手的兵器，想必能讓這場廝殺變得更精彩一些，也能讓看台上的貴客們，看得更盡興一些。」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向上方的貴賓席瞥了一眼。
台上響起一片嘈雜的議論和鬨笑。
「一個奴隸，竟敢當眾討價還價？」
「有意思，我倒想看看，多一把破劍，能讓他多活幾個呼吸。」
賭徒們的目光充滿了戲謔，全然沒把這場討要當回事。
閻三聞言，本想嗤笑拒絕。
區區一個斗奴，也配提條件？
但他還沒開口，貴賓席上，卻傳來一聲帶著玩味笑意的清脆嗓音。
「哦？有點意思。」
風菱坐直了身體，饒有興致地看著場中那個鎮定自若的男人，她對著身旁的閻梟笑道：
「閻家主，你這籠子裡的鬥士，倒是硬氣。」
「本小姐也覺得，他空著手，打起來怕是不夠盡興。」
「不如，就把他的兵器還給他，也讓本小姐看看，他到底有幾分成色。」
閻梟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立刻堆起笑容：
「風菱小姐說的是。奴才們不懂事，怠慢了小姐的雅興。」
崔管事聽出了家主的心思，立刻對下屬說道：
「去凡兵庫，把他那柄破劍取來！別讓風菱小姐等急了！」
「是！」
護衛接了令，領命而去。
片刻後，那柄通體漆黑毫無靈力波動的鐵劍，被扔到了遲午的腳下。
遲午彎腰，緩緩撿起黑劍，手指在冰冷的劍身上輕輕拂過。
他再次抬起頭時，目光與高台之上風菱那雙鷹隼般的眸子，在空中短暫地交匯了一下。
遲午知道，他賭對了。
風菱也知道，這隻看似被困在籠中的俊俏斗奴，遠比她想像的，要更有趣。
然而，在開戰的銅鑼敲響的瞬間，遲午卻將那柄剛剛要回來的黑劍，插在了自己腳邊的地上，竟是選擇了赤手空拳！
看台瞬間炸開了鍋！
「他瘋了！？」
押注在遲午身上的賭徒們氣得跳腳，破口大罵，「老子剛看了他拿劍，才壓的他贏，他這是自尋死路！」
而另一批嗜血的看客則發出了更加興奮的咆哮：
「有種！就該這樣！用拳頭把那頭牛砸爛！」
所有看客都因他這個舉動而變得狂熱，無數道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場中那個孤身面對巨獸的身影上。
「吼！」
鐵甲蠻牛被這輕蔑的舉動激怒，刨著蹄子，如一輛攻城車般狂猛地撞了過來。
遲午不閃不避，在即將被撞實的剎那，猛地矮身雙手撐地，從牛腹下滑過。他甚至還有餘力，在滑過的瞬間，一拳重重轟在蠻牛相對柔軟的腹部。
悶響聲中，鐵甲蠻牛發出一聲痛吼，沖勢一滯。
一人一牛，就此展開了一場原始暴力的纏鬥。
遲午每一次閃避看起來都險之又險，每一記拳腳都精準地落在蠻牛的關節和薄弱之處。拳拳到肉的打擊聲，充滿了令人血脈賁張的暴力美學。
最終，在消耗了蠻牛大部分體力後，遲午抓住一個機會，欺身而上，以一記過肩摔，將數千斤的蠻牛狠狠砸在地上，再一記重拳了結了它。
全場，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比昨日更瘋狂的歡呼。
戰鬥一結束，不等閻三有任何動作，一道墨綠色的身影便直接從高台上一躍而下，落在了場中。
閻梟臉色微變，也只能陪著笑臉跟了下來。
風菱剛站穩，饒有興致地準備打量遲午。
遲午卻立刻上前一步，對著她和閻梟，恭敬地行了一禮。
他沒有看風菱，目光卻直視著臉色鐵青的閻梟，朗聲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全場聽清：
「請問閻家主，萬獸山治下，什麼時候也開始做這種販賣人口，視人命如草芥的魔道勾當了？」
雷鳴般的歡呼和喧囂，仿佛被一把無形的巨剪瞬間剪斷。
整個鬥獸場，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些坐在更昂貴席位上的商人、修士和各路豪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們交換著震驚而又驚恐的眼神，一些心思活絡的，甚至已經開始悄悄地向後挪動，想要遠離這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場戲已經不再是簡單的「鬥獸」了。
場中還活著的囚徒們，大多還沉浸在劫後餘生的茫然中，直到護衛們打開閘門，粗暴地將他們驅趕回後台的公共囚牢。
遲午因為表現出彩，沒有立刻被鎖回去，而是被閻三叫到一旁。
經過刀疤臉壯漢身邊時，那漢子忍著傷痛，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而凝重地說道：
「兄弟，好本事。這裡是閻家的『萬牲籠』，在萬獸山治下。被抓進來，就沒聽說過有誰能活著出去的。」
遲午腳步未停，眉頭一挑，低聲問：
「萬獸山不是正派宗門嗎？怎麼會允許這種買賣人口的勾當？」
刀疤臉慘然一笑：
「正派？」
「呵呵，這閻家每年給上面一位姓尉的長老上供一大筆資源，自然就沒人管我們這些貨的來源了。」
「兄弟，你實力強，我有點腦子，咱們在這裡抱個團，活下去的機會總能大一些。」
「我是『金刀寨』的二當家，被官府圍剿賣到這的。」
「我們寨子和閻家也有一些來往，過些日子，我們寨子裡的大哥知道我在這了就會來贖我，到時候我可以算你一個。」
「我會把你介紹給我們大哥。」
「只要你能護著我一起活到那個時候就行。」
『這疤臉男好算計，如果我想出去就必須保他活著。』
『他說的是真是假暫且不論，可我沒那麼多時間，況且晚歸還在他們手裡，難保他們不會做出什麼。』
遲午思索著，不出片刻已被閻三帶到了一個獨立的房間。
一塊還算乾淨的烤肉，被扔在他腳下。
一個負責看管的年輕護衛走了過來，看著遲午，語氣酸溜溜的：
「你小子運氣好，勝了還能吃上肉。最近管事的心情不錯，不然像你這種刺頭，都是先被吊起來打一頓。」
遲午撿起烤肉，撕下一塊一邊吃，一邊隨口問道：
「哦？管事怎麼心情好了，得了什麼寶貝？」
那護衛立刻來了興致，鬼鬼祟祟地湊近，壓低聲音：
「我聽內院的人說，管事不知從哪弄來一頭神異幼獸，通體墨色，漂亮得跟神仙畫裡似的！」
「準備過幾天，獻給尉長老當百歲壽禮呢！」
「估計他少不了家主的賞賜，說不準還能賞幾個美嬌娘。」
他又擠眉弄眼地補充道，聲音里充滿了凡俗男子都懂的嚮往：
「不過要說美嬌娘，哪比得上今天看台上的那位。」
「萬獸山風長老的親孫女，風菱大小姐！」
「那身段，那臉蛋……嘖嘖，那小腰，真他娘的是個極品尤物！」
「要是能和她一夜風流，這輩子值了！」
就在這時，一個護衛小頭目從遠處走來，這小護衛果斷收了聲。
遲午的肉身經過淬鍊，五感遠超常人，即便隔著十幾步，那邊的低聲訓斥也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都給我手腳放乾淨點！」
「上面那位風家的大小姐還在呢，這幾天都注意點，別讓她挑出什麼毛病來！」
「到時候別說我了，連崔管事的都保不住你們！」
年輕護衛立刻噤聲應是。
遲午默默啃完最後一口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第二天，遲午的待遇果然發生了變化。
他不再是普通的「活餌」，成功晉升為有資格進行一對一死戰的「斗奴」。
遲午再次踏入那片血色土地，抬頭看了一眼貴賓席的方向。
果然，那道身著墨綠色勁裝的野性身影，已經慵懶地斜倚在了獸皮大椅上。
他的對手，一頭身高過丈，渾身覆蓋著鐵甲般鱗片的「鐵甲蠻牛」，已經被驅趕到了場地另一側，不安地刨著蹄子。
看台上的賭徒們已經開始瘋狂下注，閻三正準備敲響開戰的銅鑼。
就在這時，遲午卻仰起頭，對著高高的鐵欄外喊道：
「閻三頭領，在下有一請求。」
閻三動作一頓，不耐煩地喝道：「一個將死的奴隸，有什麼好說的？」
遲午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在下赤手空拳，固然也能與這頭畜生分個生死。但若能有一柄趁手的兵器，想必能讓這場廝殺變得更精彩一些，也能讓看台上的貴客們，看得更盡興一些。」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向上方的貴賓席瞥了一眼。
台上響起一片嘈雜的議論和鬨笑。
「一個奴隸，竟敢當眾討價還價？」
「有意思，我倒想看看，多一把破劍，能讓他多活幾個呼吸。」
賭徒們的目光充滿了戲謔，全然沒把這場討要當回事。
閻三聞言，本想嗤笑拒絕。
區區一個斗奴，也配提條件？
但他還沒開口，貴賓席上，卻傳來一聲帶著玩味笑意的清脆嗓音。
「哦？有點意思。」
風菱坐直了身體，饒有興致地看著場中那個鎮定自若的男人，她對著身旁的閻梟笑道：
「閻家主，你這籠子裡的鬥士，倒是硬氣。」
「本小姐也覺得，他空著手，打起來怕是不夠盡興。」
「不如，就把他的兵器還給他，也讓本小姐看看，他到底有幾分成色。」
閻梟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立刻堆起笑容：
「風菱小姐說的是。奴才們不懂事，怠慢了小姐的雅興。」
崔管事聽出了家主的心思，立刻對下屬說道：
「去凡兵庫，把他那柄破劍取來！別讓風菱小姐等急了！」
「是！」
護衛接了令，領命而去。
片刻後，那柄通體漆黑毫無靈力波動的鐵劍，被扔到了遲午的腳下。
遲午彎腰，緩緩撿起黑劍，手指在冰冷的劍身上輕輕拂過。
他再次抬起頭時，目光與高台之上風菱那雙鷹隼般的眸子，在空中短暫地交匯了一下。
遲午知道，他賭對了。
風菱也知道，這隻看似被困在籠中的俊俏斗奴，遠比她想像的，要更有趣。
然而，在開戰的銅鑼敲響的瞬間，遲午卻將那柄剛剛要回來的黑劍，插在了自己腳邊的地上，竟是選擇了赤手空拳！
看台瞬間炸開了鍋！
「他瘋了！？」
押注在遲午身上的賭徒們氣得跳腳，破口大罵，「老子剛看了他拿劍，才壓的他贏，他這是自尋死路！」
而另一批嗜血的看客則發出了更加興奮的咆哮：
「有種！就該這樣！用拳頭把那頭牛砸爛！」
所有看客都因他這個舉動而變得狂熱，無數道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場中那個孤身面對巨獸的身影上。
「吼！」
鐵甲蠻牛被這輕蔑的舉動激怒，刨著蹄子，如一輛攻城車般狂猛地撞了過來。
遲午不閃不避，在即將被撞實的剎那，猛地矮身雙手撐地，從牛腹下滑過。他甚至還有餘力，在滑過的瞬間，一拳重重轟在蠻牛相對柔軟的腹部。
悶響聲中，鐵甲蠻牛發出一聲痛吼，沖勢一滯。
一人一牛，就此展開了一場原始暴力的纏鬥。
遲午每一次閃避看起來都險之又險，每一記拳腳都精準地落在蠻牛的關節和薄弱之處。拳拳到肉的打擊聲，充滿了令人血脈賁張的暴力美學。
最終，在消耗了蠻牛大部分體力後，遲午抓住一個機會，欺身而上，以一記過肩摔，將數千斤的蠻牛狠狠砸在地上，再一記重拳了結了它。
全場，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比昨日更瘋狂的歡呼。
戰鬥一結束，不等閻三有任何動作，一道墨綠色的身影便直接從高台上一躍而下，落在了場中。
閻梟臉色微變，也只能陪著笑臉跟了下來。
風菱剛站穩，饒有興致地準備打量遲午。
遲午卻立刻上前一步，對著她和閻梟，恭敬地行了一禮。
他沒有看風菱，目光卻直視著臉色鐵青的閻梟，朗聲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全場聽清：
「請問閻家主，萬獸山治下，什麼時候也開始做這種販賣人口，視人命如草芥的魔道勾當了？」
雷鳴般的歡呼和喧囂，仿佛被一把無形的巨剪瞬間剪斷。
整個鬥獸場，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些坐在更昂貴席位上的商人、修士和各路豪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們交換著震驚而又驚恐的眼神，一些心思活絡的，甚至已經開始悄悄地向後挪動，想要遠離這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場戲已經不再是簡單的「鬥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