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忘憂歸途
「嗷嗚……嗚……」
一陣急切而又濕熱的觸感，伴隨著稚嫩的悲鳴，將遲午從無邊的黑暗中強行拽回。
他猛地睜開眼，看到的便是晚歸那雙焦急的眸子。
它正用小小的腦袋，不住地拱著他的臉頰，喉嚨里發出可憐的嗚咽聲。
「咳……」
遲午掙扎著坐起，環顧四周，心臟瞬間沉入谷底。
天，在崩塌。
一道道漆黑的虛空裂縫，如同猙獰的傷疤，布滿了灰濛濛的天幕。腳下的大地在劇烈震顫，遠處的山巒正在無聲地化為齏粉，被吸入虛空。
空氣中，充斥著如同鬼哭般的空間風暴聲。
「洛傾城……」
他下意識地喊出這個名字，聲音嘶啞。可回應他的，只有身旁空蕩蕩的，尚帶著一絲她餘溫的地面。
那場對峙，那句決絕的「他是我男人」，那最後一眼包含著萬語千言的約定……記憶如刀，一刀刀剜在他的心上。
就在這時，他的手觸碰到了一個小巧的物體。
遲午的心猛地一顫，他認得，這是洛傾城的儲物袋。
他顫抖著打開袋口，一股屬於她的淡淡馨香撲面而來。
袋子裡的東西不多，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她用來梳理長發的黃楊木梳，一些貼身用品，以及他之前硬塞給她的那株「靜神花」和幾顆蜃珠，被她用一個精緻的玉盒小心翼翼地保存著。
這些私人物品，像一根根針，扎進遲午的心裡。
他將東西倒出，看到了幾顆流光溢彩的中品靈石，以及那個葫蘆形狀的玉佩，和一個留有她神念的玉簡。
洛傾城說過，這個叫「忘憂葫」是一件極其罕見的空間法寶。
而在這個修仙界，任何與空間二字沾邊的東西，都珍貴到了極點。
聯想到她平時對這個法寶的珍視，恐怕這個是她父親留給她的了。
以金丹修士的神通，怎麼可能會遺漏掉女兒身上如此珍貴的法寶？
除非……
除非，這是她故意丟下的。在那被控制的瞬間急中生智，趁她母親破碎虛空未曾注意，將這求生的機會留給了自己！
這個女人，在被強行帶走的絕境中，竟還能為自己安排好一線生機。
遲午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洛傾城留下這個法寶……
難道她不知道，被帶走後必然會受到嚴密的囚禁，失去了這件空間法寶，她將再無任何獨自逃脫的可能。
她這是……將她自己的未來，將她所有的希望，都託付給了自己。
「忘憂……忘憂……」
遲午喃喃自語，他死死地攥著那枚玉佩，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根根發白。
他緩緩地，將那把黃楊木梳和靜神花重新收回儲物袋，貼身放好。
他抬起頭，看著那片正在崩塌的天空，眼中的悲痛與憤怒，最終都化為了一片如同磐石般的堅定。
「……等著我。」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現在不是沉湎於情緒的時候。
活下去，變強，然後去找到她，這才是對她這份饋贈最好的回報。
遲午心神沉入體內，面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將意念集中於泥丸宮，只見在那片精神識海的中央，一顆暗紅色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的「種子」，正靜靜地懸浮著。
這正是洛傾城母親最後打入他體內的那道禁制！
當遲午的意念小心翼翼地去觸碰它時，一股邪異的力量瞬間從種子中瀰漫開來。
剎那間，遲午感覺自己心底最原始的欲望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更可怕的是，那幾道被他一直壓制著的那三條尚未完成的執念，也在這股力量的催化下，變得蠢蠢欲動，瘋狂地衝擊著他的心神！
遲午猛地咬住舌尖，用劇痛強行收回意念，額上已是冷汗涔涔。
好霸道的禁制！這東西就是一顆埋在他體內的炸彈！
「轟——咔嚓！」
腳下的大地又一次崩開一道巨大的裂谷，狂暴的空間亂流從地底噴涌而出。
沒時間了！
……
他將晚歸護在懷裡，取出幾顆中品靈石，毫不猶豫地將其捏碎！精純的靈氣如洪流般湧出，盡數灌入了「忘憂葫」之中。
玉佩光芒大盛，一道柔和的光幕將一人一獸包裹，形成了一個臨時的穩定空間。
「晚歸，抱緊了！」
遲午看準一道剛剛撕裂的巨大空間裂縫，縱身一躍，主動投入了那片代表著毀滅的黑暗之中！
天旋地轉，五感盡失。
忘憂葫散發的光芒，如怒海中的一葉扁舟，載著他在光怪陸離的死亡航道中艱難漂流。
他仿佛成了一粒漂浮在無盡黑暗中的塵埃。
在忘憂葫的光芒之外，是一片片沉默而又宏偉的巨大空間從他身邊掠過。
他看到一片被皚皚白雪覆蓋的巍峨山脈，萬仞雪峰如利劍般刺破雲霄，透露著無盡的鋒銳與孤高。
他也看到一片廣袤無垠的原始叢林，參天古木的樹冠遮蔽了天日，其中傳來陣陣能震懾神魂的悠長獸吼。
他還看到一片被烈日炙烤的赤色戈壁，乾裂的大地上，連風都帶著灼人的熱浪。
他抱著晚歸，不知漂流了多久，葫蘆的光芒已經因靈力耗盡而變得無比黯淡。
就在遲午以為自己終將迷失在這無盡虛空時，他忽然感覺到，在遙遠的一個方向，傳來了一股極其熟悉的天地法則的氣息。
那是整個世界底層規則的共鳴——那是他生活的懸照宗所在的大陸！
遲午心中一動，將忘憂葫最後的力量，盡數催動，朝著那片大陸碎片，狠狠地撞了過去！
……
「咳咳……」
滿嘴的黃沙讓遲午從昏迷中醒來。
他茫然地睜開眼，看到的，是無邊無際的金色沙海，頭頂的烈日如一個巨大的火球，炙烤著大地。
晚歸有氣無力地趴在他身邊。
他們出來了。
但這裡是另一個絕地。
「晚歸？」
遲午低頭看向懷裡，心中猛地一沉。
晚歸安靜地趴著，雙目緊閉，呼吸平穩，但無論他如何呼喚，都毫無反應，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熟睡。
「不適應此地的法則麼……」
他下意識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枚與晚螢聯繫的靈犀玉簡。
他將那枚冰涼的玉簡緊緊攥在手心，指尖甚至有些微微泛白。他多想告訴那個還在裂雲峰上苦苦等待的小丫頭，他還活著。
然而，他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他自嘲地笑了笑，鬆開了手。
如今這副身軀，空有蠻力，卻連這最簡單的傳音玉簡都無法點亮。自己早已不是那個可以御使靈力的流霜公子了。
遲午將玉簡重新收好，仿佛也將那份不切實際的幻想一同收起。
他最後看了一眼懷中沉睡的晚歸，又掃一眼刻著洛傾城神念的玉簡。
他知道，這也是一樣的結果。
遲午掙扎著爬起，將晚歸抱在懷裡，辨認了一下方向，開始在這片毫無生機的沙漠中艱難跋涉。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他感覺自己和晚歸都快要被烤成人干和獸干時，地平線的盡頭，終於出現了一抹微弱的綠色。
那是希望的顏色。
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最後的力氣，踉踉蹌蹌地衝出了黃沙的界限，腳下終於傳來了踩踏著稀疏草根的堅實觸感。
草原！
遲午心中一喜，可緊繃的意志一松，身體的極限也隨之而來。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便要向前倒去。
就在他視野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他模糊地看到，前方不遠處，幾頂簡陋的帳篷依偎在一頭如小山般的巨獸身側。
幾個瘦削的人影，似乎發現了他，正朝著他的方向快步走來。
他的耳邊，隱約傳來了幾聲混雜著驚異的呼喊。
最終，他的意識定格在了一雙停在他面前由粗糙獸皮縫製的靴子上。
一陣急切而又濕熱的觸感，伴隨著稚嫩的悲鳴，將遲午從無邊的黑暗中強行拽回。
他猛地睜開眼，看到的便是晚歸那雙焦急的眸子。
它正用小小的腦袋，不住地拱著他的臉頰，喉嚨里發出可憐的嗚咽聲。
「咳……」
遲午掙扎著坐起，環顧四周，心臟瞬間沉入谷底。
天，在崩塌。
一道道漆黑的虛空裂縫，如同猙獰的傷疤，布滿了灰濛濛的天幕。腳下的大地在劇烈震顫，遠處的山巒正在無聲地化為齏粉，被吸入虛空。
空氣中，充斥著如同鬼哭般的空間風暴聲。
「洛傾城……」
他下意識地喊出這個名字，聲音嘶啞。可回應他的，只有身旁空蕩蕩的，尚帶著一絲她餘溫的地面。
那場對峙，那句決絕的「他是我男人」，那最後一眼包含著萬語千言的約定……記憶如刀，一刀刀剜在他的心上。
就在這時，他的手觸碰到了一個小巧的物體。
遲午的心猛地一顫，他認得，這是洛傾城的儲物袋。
他顫抖著打開袋口，一股屬於她的淡淡馨香撲面而來。
袋子裡的東西不多，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她用來梳理長發的黃楊木梳，一些貼身用品，以及他之前硬塞給她的那株「靜神花」和幾顆蜃珠，被她用一個精緻的玉盒小心翼翼地保存著。
這些私人物品，像一根根針，扎進遲午的心裡。
他將東西倒出，看到了幾顆流光溢彩的中品靈石，以及那個葫蘆形狀的玉佩，和一個留有她神念的玉簡。
洛傾城說過，這個叫「忘憂葫」是一件極其罕見的空間法寶。
而在這個修仙界，任何與空間二字沾邊的東西，都珍貴到了極點。
聯想到她平時對這個法寶的珍視，恐怕這個是她父親留給她的了。
以金丹修士的神通，怎麼可能會遺漏掉女兒身上如此珍貴的法寶？
除非……
除非，這是她故意丟下的。在那被控制的瞬間急中生智，趁她母親破碎虛空未曾注意，將這求生的機會留給了自己！
這個女人，在被強行帶走的絕境中，竟還能為自己安排好一線生機。
遲午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洛傾城留下這個法寶……
難道她不知道，被帶走後必然會受到嚴密的囚禁，失去了這件空間法寶，她將再無任何獨自逃脫的可能。
她這是……將她自己的未來，將她所有的希望，都託付給了自己。
「忘憂……忘憂……」
遲午喃喃自語，他死死地攥著那枚玉佩，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根根發白。
他緩緩地，將那把黃楊木梳和靜神花重新收回儲物袋，貼身放好。
他抬起頭，看著那片正在崩塌的天空，眼中的悲痛與憤怒，最終都化為了一片如同磐石般的堅定。
「……等著我。」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現在不是沉湎於情緒的時候。
活下去，變強，然後去找到她，這才是對她這份饋贈最好的回報。
遲午心神沉入體內，面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將意念集中於泥丸宮，只見在那片精神識海的中央，一顆暗紅色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的「種子」，正靜靜地懸浮著。
這正是洛傾城母親最後打入他體內的那道禁制！
當遲午的意念小心翼翼地去觸碰它時，一股邪異的力量瞬間從種子中瀰漫開來。
剎那間，遲午感覺自己心底最原始的欲望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更可怕的是，那幾道被他一直壓制著的那三條尚未完成的執念，也在這股力量的催化下，變得蠢蠢欲動，瘋狂地衝擊著他的心神！
遲午猛地咬住舌尖，用劇痛強行收回意念，額上已是冷汗涔涔。
好霸道的禁制！這東西就是一顆埋在他體內的炸彈！
「轟——咔嚓！」
腳下的大地又一次崩開一道巨大的裂谷，狂暴的空間亂流從地底噴涌而出。
沒時間了！
……
他將晚歸護在懷裡，取出幾顆中品靈石，毫不猶豫地將其捏碎！精純的靈氣如洪流般湧出，盡數灌入了「忘憂葫」之中。
玉佩光芒大盛，一道柔和的光幕將一人一獸包裹，形成了一個臨時的穩定空間。
「晚歸，抱緊了！」
遲午看準一道剛剛撕裂的巨大空間裂縫，縱身一躍，主動投入了那片代表著毀滅的黑暗之中！
天旋地轉，五感盡失。
忘憂葫散發的光芒，如怒海中的一葉扁舟，載著他在光怪陸離的死亡航道中艱難漂流。
他仿佛成了一粒漂浮在無盡黑暗中的塵埃。
在忘憂葫的光芒之外，是一片片沉默而又宏偉的巨大空間從他身邊掠過。
他看到一片被皚皚白雪覆蓋的巍峨山脈，萬仞雪峰如利劍般刺破雲霄，透露著無盡的鋒銳與孤高。
他也看到一片廣袤無垠的原始叢林，參天古木的樹冠遮蔽了天日，其中傳來陣陣能震懾神魂的悠長獸吼。
他還看到一片被烈日炙烤的赤色戈壁，乾裂的大地上，連風都帶著灼人的熱浪。
他抱著晚歸，不知漂流了多久，葫蘆的光芒已經因靈力耗盡而變得無比黯淡。
就在遲午以為自己終將迷失在這無盡虛空時，他忽然感覺到，在遙遠的一個方向，傳來了一股極其熟悉的天地法則的氣息。
那是整個世界底層規則的共鳴——那是他生活的懸照宗所在的大陸！
遲午心中一動，將忘憂葫最後的力量，盡數催動，朝著那片大陸碎片，狠狠地撞了過去！
……
「咳咳……」
滿嘴的黃沙讓遲午從昏迷中醒來。
他茫然地睜開眼，看到的，是無邊無際的金色沙海，頭頂的烈日如一個巨大的火球，炙烤著大地。
晚歸有氣無力地趴在他身邊。
他們出來了。
但這裡是另一個絕地。
「晚歸？」
遲午低頭看向懷裡，心中猛地一沉。
晚歸安靜地趴著，雙目緊閉，呼吸平穩，但無論他如何呼喚，都毫無反應，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熟睡。
「不適應此地的法則麼……」
他下意識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枚與晚螢聯繫的靈犀玉簡。
他將那枚冰涼的玉簡緊緊攥在手心，指尖甚至有些微微泛白。他多想告訴那個還在裂雲峰上苦苦等待的小丫頭，他還活著。
然而，他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他自嘲地笑了笑，鬆開了手。
如今這副身軀，空有蠻力，卻連這最簡單的傳音玉簡都無法點亮。自己早已不是那個可以御使靈力的流霜公子了。
遲午將玉簡重新收好，仿佛也將那份不切實際的幻想一同收起。
他最後看了一眼懷中沉睡的晚歸，又掃一眼刻著洛傾城神念的玉簡。
他知道，這也是一樣的結果。
遲午掙扎著爬起，將晚歸抱在懷裡，辨認了一下方向，開始在這片毫無生機的沙漠中艱難跋涉。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他感覺自己和晚歸都快要被烤成人干和獸干時，地平線的盡頭，終於出現了一抹微弱的綠色。
那是希望的顏色。
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最後的力氣，踉踉蹌蹌地衝出了黃沙的界限，腳下終於傳來了踩踏著稀疏草根的堅實觸感。
草原！
遲午心中一喜，可緊繃的意志一松，身體的極限也隨之而來。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便要向前倒去。
就在他視野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他模糊地看到，前方不遠處，幾頂簡陋的帳篷依偎在一頭如小山般的巨獸身側。
幾個瘦削的人影，似乎發現了他，正朝著他的方向快步走來。
他的耳邊，隱約傳來了幾聲混雜著驚異的呼喊。
最終，他的意識定格在了一雙停在他面前由粗糙獸皮縫製的靴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