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外飛仙
轉眼，已是遲午與洛傾城被困此地的第三十二天。
最初的焦慮與不安，早已被日復一日的平靜所沖淡。
這片被遺忘的山谷，仿佛成了一處與世無爭的桃源。
白日裡，遲午負責外出狩獵。他不再使用那柄會引動心魔的黑劍，僅憑著一雙拳頭和愈發強橫的肉身，便足以應對谷中大多數妖獸。
洛傾城的身體在緩慢恢復，她偶爾會指點遲午分辨一些草藥的藥性，但更多的時候，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具巨大的骸骨之下，看著遲午練拳，或是在一旁逗弄著那隻愈發黏人的小傢伙。
晚歸性子頑皮，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追逐著山谷里的蜂蝶，或是在遲午打坐時，將毛茸茸的腦袋枕在他的腿上，安然入睡。
而每當夜幕降臨，山洞中的篝火升起，那場心照不宣的「同修」，便會如期而至。
從最初的僵硬與尷尬，到如今的坦然與默契，他們只用了不到三天。
遲午早已習慣了背上傳來的那份細膩與溫熱，也習慣了她發梢間那縷若有若無的馨香。
但習慣，不代表麻木。
每當洛傾城將那雙柔軟的手掌貼上他的後腰，將溫潤的額頭抵住他的後頸時，遲午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的美好，自己的喉頭會有些發乾，全身的氣血都在這寂靜中不受控制地加速奔涌，叫囂著最原始的衝動。
孤男寡女，赤誠相對，肌膚相親。
一股屬於雄性的念頭，如野草般從心底瘋狂滋生，想要索取想要沉淪。
然而，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便會被他用更強大的意志力狠狠斬斷。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個女人毫無防備的信任，能感覺到她每一次靈力運轉時身體那細微的輕顫，更能感覺到她那看似強大的神魂深處，所隱藏的孤獨與脆弱。
褻瀆這份信任，比殺了他還難受。
於是，遲午每一次都會強行收斂心神，將那股因綺念而燥熱的氣血，盡數沉入丹田，反而化作了守護她神魂的堤壩。
每當修煉結束，兩人分開的那一剎那，空氣中總會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
他們會默契地錯開彼此的目光，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但那份殘留在背脊上的溫度，和心頭泛起的漣漪，卻又無比真實。
在這一個多月的相處中，晚歸每日都會在山谷里瘋玩半天后才跑回來。
遲午都在想，這晚歸不會應了「早出晚歸」的晚歸了吧。
他倆人曾擔心過試著跟上去，可在大霧裡，這小傢伙轉眼就摸不到影了。
好在經過這些日子的探索，山谷中已經沒有什麼太過危險的異獸，也就隨它去了。
那天它邁著歡快的小碎步跑到遲午腳邊，獻寶似的從嘴裡吐出了一樣東西。
「叮鈴——」
一顆通體渾圓散發著淡淡霧氣的珠子，滾落在地。珠子內部，仿佛有氣機流轉，與遲午黑劍上的那一顆，有七八分相似。
「蜃珠？」
洛傾城走上前，撿起珠子，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它從哪裡尋來的？」
遲午也是心中不解，但看晚歸那副求表揚的得意模樣，也只得揉了揉它的腦袋。
本以為這只是偶然，可沒想到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晚歸幾乎都會帶回一顆類似的蜃珠。
當遲午和洛傾城看著面前已經積攢了五六顆的蜃珠時，兩人徹底陷入了沉默。
這小傢伙尋寶倒是個好手。
而也就在這一日，晚歸又一次消失後，回來時帶回了截然不同的東西。
那是一截不過三寸長，卻瑩白如玉的奇異骨頭。
它將骨頭小心翼翼地放在遲午腳邊，還用頭拱了拱。
洛傾城拿起那截玉骨，仔細端詳了片刻，那骨頭觸手溫潤，其上隱隱有玄奧的符文在流轉。饒是她見多識廣，此刻秀眉也不由得緊蹙起來。
「……這截骨頭，我也未曾聽過。」
遲午將這東西收了起來，他看向洛傾城，發現她今天的臉色，似乎比往日更加蒼白了幾分，心中感到了一絲不安。。
「你的身體……」他忍不住開口。
洛傾城聞言，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但那笑容之下，卻難掩虛弱。
這片天地的規則是錯亂的。
對於依靠靈力生存的修士而言，曾經的修行每時每刻都在與這殘缺的規則碰撞。
洛傾城的身體，正在一天天地虛弱下去。
而遲午，如今肉身實力雖然可以比擬鍊氣二階，依靠強大的氣血之力還能維持身體狀況，但也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滯澀感，恐怕假以時日，自己也無法抵抗這錯亂的規則。
夜裡，篝火旁。
遲午反覆摩挲著那截溫潤的玉骨，忽然開口：
「洛傾城，向你打聽一件事。」
「說。」洛傾城正靠在洞壁上閉目養神，聞言眼皮也未抬。
「你可曾聽說過，世間有某種奇藥，能夠修補修士受損的道基，甚至修復錯亂的神魂？」
洛傾城終於睜開了眼，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帶著幾分訝異看著他。
遲午沉聲道：
「我有一位長輩，道基崩毀，神智也時常不清……正派之一的丹鼎派雖然是煉藥大宗，但丹方多是中正平和。我想，你們醉花樓精通藥理，路數又與他們不同，或許會知道一些奇門偏方。」
洛傾城沉默了。她靜靜地看著遲午，似乎在思索，又似乎在回憶。許久，她才緩緩地搖了搖頭。
「修復神魂的靈藥本就罕見，能重塑道基的，更是聞所未聞，至少……在我看過的典籍里沒有。」
看到遲午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她話鋒一轉，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不過，我醉花樓的渠道，確實比你們那些正派要廣得多。」
她看著遲午，輕聲許諾：「若是能離開這裡，我會幫你打聽的。」
這個承諾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份量。
遲午心中一暖，鄭重地點了點頭：「多謝。」
洞內再次陷入安靜。
洛傾城看著跳動的火焰，又看了看趴在遲午腳邊安睡的晚歸，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遲午，你不覺得……這樣也挺好的嗎？」
遲午摩挲著那截玉骨的手一頓，抬起頭。
「沒有束縛，沒有算計，也沒有那些煩人的傢伙……」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晚歸柔順的皮毛，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淺笑，「就我們三個，安安靜靜的。」
她的目光，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
「哪怕……活不了太久。」
這句話，讓遲午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著她滿足的側臉，心中某個地方，悄然軟了下去。
這份寧靜，太過奢侈，也太過美好。
他緩緩握緊了拳，將眼前這幅畫面，連同她嘴角的淺笑，一併深深刻在了心底最深處。
也許終有一日，當他了結所有恩怨，卸下所有重擔後，他可以擁有這份安寧。
但首先，他要讓所有重要的人都好好的活著。
他正想說些什麼，卻忽然臉色劇變！
山洞之外，整片天地，在這一刻驟然靜止。
緊接著，一股如天神降臨般的恐怖威壓，從蒼穹之上轟然降下！
晚歸發出一聲恐懼的悲鳴，渾身顫抖地縮進了遲午的懷裡。
遲午和洛傾城駭然抬頭，只見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幕，一道刺目的銀光，毫無徵兆地將其撕開了一道猙獰的裂口！
裂口之中，一道身著華美宮裝，面容冷漠的女子身影，緩緩浮現。
她的目光，如同神明俯瞰螻蟻，穿透了無盡空間，精準地落在了山洞中的二人身上。
「轟——！」
威壓暴增！
遲午只覺得自己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緊接著，他們腳下的大地，身處的山谷，乃至整片秘境空間，都開始在這股威壓之下，寸寸碎裂！
最初的焦慮與不安，早已被日復一日的平靜所沖淡。
這片被遺忘的山谷，仿佛成了一處與世無爭的桃源。
白日裡，遲午負責外出狩獵。他不再使用那柄會引動心魔的黑劍，僅憑著一雙拳頭和愈發強橫的肉身，便足以應對谷中大多數妖獸。
洛傾城的身體在緩慢恢復，她偶爾會指點遲午分辨一些草藥的藥性，但更多的時候，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具巨大的骸骨之下，看著遲午練拳，或是在一旁逗弄著那隻愈發黏人的小傢伙。
晚歸性子頑皮，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追逐著山谷里的蜂蝶，或是在遲午打坐時，將毛茸茸的腦袋枕在他的腿上，安然入睡。
而每當夜幕降臨，山洞中的篝火升起，那場心照不宣的「同修」，便會如期而至。
從最初的僵硬與尷尬，到如今的坦然與默契，他們只用了不到三天。
遲午早已習慣了背上傳來的那份細膩與溫熱，也習慣了她發梢間那縷若有若無的馨香。
但習慣，不代表麻木。
每當洛傾城將那雙柔軟的手掌貼上他的後腰，將溫潤的額頭抵住他的後頸時，遲午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的美好，自己的喉頭會有些發乾，全身的氣血都在這寂靜中不受控制地加速奔涌，叫囂著最原始的衝動。
孤男寡女，赤誠相對，肌膚相親。
一股屬於雄性的念頭，如野草般從心底瘋狂滋生，想要索取想要沉淪。
然而，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便會被他用更強大的意志力狠狠斬斷。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個女人毫無防備的信任，能感覺到她每一次靈力運轉時身體那細微的輕顫，更能感覺到她那看似強大的神魂深處，所隱藏的孤獨與脆弱。
褻瀆這份信任，比殺了他還難受。
於是，遲午每一次都會強行收斂心神，將那股因綺念而燥熱的氣血，盡數沉入丹田，反而化作了守護她神魂的堤壩。
每當修煉結束，兩人分開的那一剎那，空氣中總會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
他們會默契地錯開彼此的目光，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但那份殘留在背脊上的溫度，和心頭泛起的漣漪，卻又無比真實。
在這一個多月的相處中，晚歸每日都會在山谷里瘋玩半天后才跑回來。
遲午都在想，這晚歸不會應了「早出晚歸」的晚歸了吧。
他倆人曾擔心過試著跟上去，可在大霧裡，這小傢伙轉眼就摸不到影了。
好在經過這些日子的探索，山谷中已經沒有什麼太過危險的異獸，也就隨它去了。
那天它邁著歡快的小碎步跑到遲午腳邊，獻寶似的從嘴裡吐出了一樣東西。
「叮鈴——」
一顆通體渾圓散發著淡淡霧氣的珠子，滾落在地。珠子內部，仿佛有氣機流轉，與遲午黑劍上的那一顆，有七八分相似。
「蜃珠？」
洛傾城走上前，撿起珠子，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它從哪裡尋來的？」
遲午也是心中不解，但看晚歸那副求表揚的得意模樣，也只得揉了揉它的腦袋。
本以為這只是偶然，可沒想到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晚歸幾乎都會帶回一顆類似的蜃珠。
當遲午和洛傾城看著面前已經積攢了五六顆的蜃珠時，兩人徹底陷入了沉默。
這小傢伙尋寶倒是個好手。
而也就在這一日，晚歸又一次消失後，回來時帶回了截然不同的東西。
那是一截不過三寸長，卻瑩白如玉的奇異骨頭。
它將骨頭小心翼翼地放在遲午腳邊，還用頭拱了拱。
洛傾城拿起那截玉骨，仔細端詳了片刻，那骨頭觸手溫潤，其上隱隱有玄奧的符文在流轉。饒是她見多識廣，此刻秀眉也不由得緊蹙起來。
「……這截骨頭，我也未曾聽過。」
遲午將這東西收了起來，他看向洛傾城，發現她今天的臉色，似乎比往日更加蒼白了幾分，心中感到了一絲不安。。
「你的身體……」他忍不住開口。
洛傾城聞言，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但那笑容之下，卻難掩虛弱。
這片天地的規則是錯亂的。
對於依靠靈力生存的修士而言，曾經的修行每時每刻都在與這殘缺的規則碰撞。
洛傾城的身體，正在一天天地虛弱下去。
而遲午，如今肉身實力雖然可以比擬鍊氣二階，依靠強大的氣血之力還能維持身體狀況，但也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滯澀感，恐怕假以時日，自己也無法抵抗這錯亂的規則。
夜裡，篝火旁。
遲午反覆摩挲著那截溫潤的玉骨，忽然開口：
「洛傾城，向你打聽一件事。」
「說。」洛傾城正靠在洞壁上閉目養神，聞言眼皮也未抬。
「你可曾聽說過，世間有某種奇藥，能夠修補修士受損的道基，甚至修復錯亂的神魂？」
洛傾城終於睜開了眼，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帶著幾分訝異看著他。
遲午沉聲道：
「我有一位長輩，道基崩毀，神智也時常不清……正派之一的丹鼎派雖然是煉藥大宗，但丹方多是中正平和。我想，你們醉花樓精通藥理，路數又與他們不同，或許會知道一些奇門偏方。」
洛傾城沉默了。她靜靜地看著遲午，似乎在思索，又似乎在回憶。許久，她才緩緩地搖了搖頭。
「修復神魂的靈藥本就罕見，能重塑道基的，更是聞所未聞，至少……在我看過的典籍里沒有。」
看到遲午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她話鋒一轉，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不過，我醉花樓的渠道，確實比你們那些正派要廣得多。」
她看著遲午，輕聲許諾：「若是能離開這裡，我會幫你打聽的。」
這個承諾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份量。
遲午心中一暖，鄭重地點了點頭：「多謝。」
洞內再次陷入安靜。
洛傾城看著跳動的火焰，又看了看趴在遲午腳邊安睡的晚歸，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遲午，你不覺得……這樣也挺好的嗎？」
遲午摩挲著那截玉骨的手一頓，抬起頭。
「沒有束縛，沒有算計，也沒有那些煩人的傢伙……」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晚歸柔順的皮毛，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淺笑，「就我們三個，安安靜靜的。」
她的目光，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
「哪怕……活不了太久。」
這句話，讓遲午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著她滿足的側臉，心中某個地方，悄然軟了下去。
這份寧靜，太過奢侈，也太過美好。
他緩緩握緊了拳，將眼前這幅畫面，連同她嘴角的淺笑，一併深深刻在了心底最深處。
也許終有一日，當他了結所有恩怨，卸下所有重擔後，他可以擁有這份安寧。
但首先，他要讓所有重要的人都好好的活著。
他正想說些什麼，卻忽然臉色劇變！
山洞之外，整片天地，在這一刻驟然靜止。
緊接著，一股如天神降臨般的恐怖威壓，從蒼穹之上轟然降下！
晚歸發出一聲恐懼的悲鳴，渾身顫抖地縮進了遲午的懷裡。
遲午和洛傾城駭然抬頭，只見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幕，一道刺目的銀光，毫無徵兆地將其撕開了一道猙獰的裂口！
裂口之中，一道身著華美宮裝，面容冷漠的女子身影，緩緩浮現。
她的目光，如同神明俯瞰螻蟻，穿透了無盡空間，精準地落在了山洞中的二人身上。
「轟——！」
威壓暴增！
遲午只覺得自己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緊接著，他們腳下的大地，身處的山谷，乃至整片秘境空間，都開始在這股威壓之下，寸寸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