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平安歸家，哪怕晚一些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遲午看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女人，又低頭看了看腳邊那頭懵懂無知的異獸。
鐵鍋？
他甚至能想像到，未來某一天，他御劍飛行，旁邊一頭威風凜凜的神獸，然後他對著它喊：「鐵鍋，上！」
那畫面，簡直不忍直視。
「不行。」遲午言簡意賅地拒絕了。
「哦？」
洛傾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她換了個姿勢，笑得更像一隻偷了腥的狐狸，「那……叫『煤球』？你看它縮成一團的時候，多像啊。」
遲午感覺自己的額角，隱隱有青筋在跳動。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這個明顯是在故意搗亂的女人一般見識，沉聲道：
「它通體墨色，身覆貝母之鱗，當叫『墨麟』。」
「墨麟？」洛傾城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棄，「太普通了，一點都不響亮，記不住。」
她眼珠一轉，忽然拍手笑道：
「有了！你看它，整天就知道粘著你，像個跟屁蟲，不如就叫……」
她故意拉長了聲音，湊過臉來，在遲午愈發危險的目光中，笑吟吟地吐出了兩個字：
「……相公？」
「噗——咳咳！」
遲午一口氣沒上來，被自己的口水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笑得花枝亂顫，眼角都帶淚的妖女，終於明白了，她就是存心在逗自己。
而腳下的幼獸，似乎也聽懂了什麼，竟是仰著小腦袋，對著遲午，奶聲奶氣地「嗷嗚」了一聲，像是在應和。
遲午徹底沒脾氣了。
他看著洛傾城那明媚狡黠的笑臉，那是他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如此純粹的快樂。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最終只能妥協，指著幼獸對洛傾城說道：
「你來起，但不許叫剛才那幾個。」
「這還差不多。」洛傾城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這才真正認真地思索起來。
她走到幼獸身邊，蹲下身，伸出纖纖玉指，輕輕點了點它頭頂那對還沒長開的短角。
許久，她才抬起頭，看向遲午。
遲午發現，她此刻的眼神很奇怪。那裡面沒有了平日的狡黠和戲謔，反而像是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帶著一種遙遠的迷茫和一絲悲傷。
「就叫『晚歸』吧。」她的聲音很輕，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遲午一愣：「晚歸？」
「嗯。」洛傾城沒有看他，只是低頭輕輕撫摸著幼獸的背脊，目光悠遠地落在跳動的火焰上。
她頓了頓，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遲午說：
「我希望……我們，都能有個地方……可以平安地回去。哪怕……晚一些，也沒關係。」
她說到回去兩個字時，聲音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這一次，她的眼神里，沒有半分玩笑。
遲午靜靜地看著她。
他雖然不知道她經歷過什麼，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口中的那個地方，似乎和自己心中所想的裂雲峰，並不完全一樣。
遲午看著她，心中某個地方，被這句話輕輕地觸動了。
他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堅定：
「好，就叫晚歸。」
此地一片溫馨，晚歸的恢復，讓氣氛變得柔軟。
就在這時，一直倚在骸骨旁調息的洛傾城忽然站起了身。
她踱步到那巨大的母獸遺骸旁，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敲了敲那尚未失去光澤的墨色鱗片，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談論天氣一般：
「這墨色貝母鱗，水火不侵，拿出去幾片就能換一件不錯的法衣。還有它的筋骨，是煉製法寶的上好材料。最珍貴的，是它頭頂那對短角，若是磨成粉入藥，對你這種煉體之人，大有裨益。」
她一邊說著，一邊看似不經意地打量著那些材料。然而遲午卻敏銳地感覺到，她的目光並未真正落在那些所謂的『天材地寶』上，而是若有若無地，停留在自己的臉上。
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看個通透。
遲午的目光從幼獸晚歸身上移開，落在了那具龐大的遺骸上。
他當然明白洛傾城所言非虛，這樣一頭上古異獸，渾身是寶，其價值堪比那株鎮魂龍葵。
他沉默著，沒有說話。
洛傾城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繼續用那種平淡的語氣加碼：
「對它來說，死都死了，物盡其用，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延續。」
晚歸似乎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不安地用身體擋在了自己母親的遺骸前，對著洛傾城發出一聲稚嫩的低吼。
遲午伸出手，輕輕安撫了一下晚歸的頭頂，然後站起身，走到了母獸的頭顱邊。
他伸出手，在那雙已經失去神采的眼睛上輕輕一抹，為它合上了雙眼。
隨後，他轉過身，迎上洛傾城那雙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眸子，平靜地說道：
「它不是獵物。」
洛傾城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微微一僵。
「它是一位母親。」
遲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我答應過，送她最後一程。」
遲午不再看洛傾城，而是走到骸骨旁，將那柄漆黑的長劍當作工具，開始一下一下地，挖掘著身下堅硬的土地。
他的身後，一片死寂。
就在他挖了數下之後，他聽到身後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洛傾城，走到了他的身邊。
遲午挖土的動作一頓，他側過頭，正好對上洛傾城望過來的目光。
他看到，她那雙帶著審視的眸子，此刻竟像是冰雪消融，化作了一汪春水。然後，遲午看到，一抹清淺笑容在她嘴角綻放開來。
「一個人挖，要挖到什麼時候？」
說罷，她素手一揚，幾道粉色的絲線憑空出現，如靈巧的游蛇般鑽入土中，隨著她玉指的牽引，大塊的泥石被輕易地翻起挪開。
四目相對，她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嘴上卻依舊不饒人：
「看什麼看？我只是嫌你太慢，耽誤本姑娘休息。」
遲午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沒有再說什麼，兩人一個用劍挖掘，一個用絲線搬運，默契地配合著。
很快，一個足以容納母獸骸骨的深坑便已成形。
他們合力將那具巨大的遺骸，輕輕地移入了坑中。
當最後一捧土掩蓋其上，遲午找來一塊大石頭立在前方，當做墓碑。
做完這一切，他對著土墳，深深一揖。
身後，洛傾城也斂去了所有媚態，神情肅穆地，對著土墳盈盈一拜。
一旁的晚歸，則發出了一聲悠長而又悲傷的低鳴，像是在與自己的母親，做著告別。
遲午看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女人，又低頭看了看腳邊那頭懵懂無知的異獸。
鐵鍋？
他甚至能想像到，未來某一天，他御劍飛行，旁邊一頭威風凜凜的神獸，然後他對著它喊：「鐵鍋，上！」
那畫面，簡直不忍直視。
「不行。」遲午言簡意賅地拒絕了。
「哦？」
洛傾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她換了個姿勢，笑得更像一隻偷了腥的狐狸，「那……叫『煤球』？你看它縮成一團的時候，多像啊。」
遲午感覺自己的額角，隱隱有青筋在跳動。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這個明顯是在故意搗亂的女人一般見識，沉聲道：
「它通體墨色，身覆貝母之鱗，當叫『墨麟』。」
「墨麟？」洛傾城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棄，「太普通了，一點都不響亮，記不住。」
她眼珠一轉，忽然拍手笑道：
「有了！你看它，整天就知道粘著你，像個跟屁蟲，不如就叫……」
她故意拉長了聲音，湊過臉來，在遲午愈發危險的目光中，笑吟吟地吐出了兩個字：
「……相公？」
「噗——咳咳！」
遲午一口氣沒上來，被自己的口水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笑得花枝亂顫，眼角都帶淚的妖女，終於明白了，她就是存心在逗自己。
而腳下的幼獸，似乎也聽懂了什麼，竟是仰著小腦袋，對著遲午，奶聲奶氣地「嗷嗚」了一聲，像是在應和。
遲午徹底沒脾氣了。
他看著洛傾城那明媚狡黠的笑臉，那是他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如此純粹的快樂。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最終只能妥協，指著幼獸對洛傾城說道：
「你來起，但不許叫剛才那幾個。」
「這還差不多。」洛傾城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這才真正認真地思索起來。
她走到幼獸身邊，蹲下身，伸出纖纖玉指，輕輕點了點它頭頂那對還沒長開的短角。
許久，她才抬起頭，看向遲午。
遲午發現，她此刻的眼神很奇怪。那裡面沒有了平日的狡黠和戲謔，反而像是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帶著一種遙遠的迷茫和一絲悲傷。
「就叫『晚歸』吧。」她的聲音很輕，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遲午一愣：「晚歸？」
「嗯。」洛傾城沒有看他，只是低頭輕輕撫摸著幼獸的背脊，目光悠遠地落在跳動的火焰上。
她頓了頓，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遲午說：
「我希望……我們，都能有個地方……可以平安地回去。哪怕……晚一些，也沒關係。」
她說到回去兩個字時，聲音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這一次，她的眼神里，沒有半分玩笑。
遲午靜靜地看著她。
他雖然不知道她經歷過什麼，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口中的那個地方，似乎和自己心中所想的裂雲峰，並不完全一樣。
遲午看著她，心中某個地方，被這句話輕輕地觸動了。
他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堅定：
「好，就叫晚歸。」
此地一片溫馨，晚歸的恢復，讓氣氛變得柔軟。
就在這時，一直倚在骸骨旁調息的洛傾城忽然站起了身。
她踱步到那巨大的母獸遺骸旁，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敲了敲那尚未失去光澤的墨色鱗片，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談論天氣一般：
「這墨色貝母鱗，水火不侵，拿出去幾片就能換一件不錯的法衣。還有它的筋骨，是煉製法寶的上好材料。最珍貴的，是它頭頂那對短角，若是磨成粉入藥，對你這種煉體之人，大有裨益。」
她一邊說著，一邊看似不經意地打量著那些材料。然而遲午卻敏銳地感覺到，她的目光並未真正落在那些所謂的『天材地寶』上，而是若有若無地，停留在自己的臉上。
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看個通透。
遲午的目光從幼獸晚歸身上移開，落在了那具龐大的遺骸上。
他當然明白洛傾城所言非虛，這樣一頭上古異獸，渾身是寶，其價值堪比那株鎮魂龍葵。
他沉默著，沒有說話。
洛傾城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繼續用那種平淡的語氣加碼：
「對它來說，死都死了，物盡其用，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延續。」
晚歸似乎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不安地用身體擋在了自己母親的遺骸前，對著洛傾城發出一聲稚嫩的低吼。
遲午伸出手，輕輕安撫了一下晚歸的頭頂，然後站起身，走到了母獸的頭顱邊。
他伸出手，在那雙已經失去神采的眼睛上輕輕一抹，為它合上了雙眼。
隨後，他轉過身，迎上洛傾城那雙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眸子，平靜地說道：
「它不是獵物。」
洛傾城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微微一僵。
「它是一位母親。」
遲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我答應過，送她最後一程。」
遲午不再看洛傾城，而是走到骸骨旁，將那柄漆黑的長劍當作工具，開始一下一下地，挖掘著身下堅硬的土地。
他的身後，一片死寂。
就在他挖了數下之後，他聽到身後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洛傾城，走到了他的身邊。
遲午挖土的動作一頓，他側過頭，正好對上洛傾城望過來的目光。
他看到，她那雙帶著審視的眸子，此刻竟像是冰雪消融，化作了一汪春水。然後，遲午看到，一抹清淺笑容在她嘴角綻放開來。
「一個人挖，要挖到什麼時候？」
說罷，她素手一揚，幾道粉色的絲線憑空出現，如靈巧的游蛇般鑽入土中，隨著她玉指的牽引，大塊的泥石被輕易地翻起挪開。
四目相對，她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嘴上卻依舊不饒人：
「看什麼看？我只是嫌你太慢，耽誤本姑娘休息。」
遲午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沒有再說什麼，兩人一個用劍挖掘，一個用絲線搬運，默契地配合著。
很快，一個足以容納母獸骸骨的深坑便已成形。
他們合力將那具巨大的遺骸，輕輕地移入了坑中。
當最後一捧土掩蓋其上，遲午找來一塊大石頭立在前方，當做墓碑。
做完這一切，他對著土墳，深深一揖。
身後，洛傾城也斂去了所有媚態，神情肅穆地，對著土墳盈盈一拜。
一旁的晚歸，則發出了一聲悠長而又悲傷的低鳴，像是在與自己的母親，做著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