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玉女心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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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將裂雲峰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晚螢的臥房內,她將那枚溫潤的傳音玉簡緊緊捧在手心,小臉上寫滿了緊張與期待。

  這已經是遲午師兄「失蹤」後的第五天,每天的這個時候,向秦師叔發去一道傳音,是她一天中唯一能感到安心的時刻。

  她將一縷神識沉入玉簡,用帶著顫抖和希冀的聲音,輕聲說道:

  【秦師叔,今天……師兄的魂燈……還是好好的嗎?您放心,我沒有隻在這裡乾等著!師兄不在,我就是裂雲峰的頂樑柱!我會努力修煉,把裂雲峰守好,把師父照顧好……這樣等師兄回來的時候,一定會很開心的!】

  一口氣說完,她鬆開玉簡,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既是緊張,也是在為自己鼓勁。

  她抱著雙膝,一雙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桌上那枚安靜的玉簡,等待著回音。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想再發一道傳音過去時,那枚玉簡終於「嗡」地一聲,亮起了柔和的微光。

  晚螢連忙將其貼在眉心,秦姝那清冷中帶著溫柔的聲音,立刻在她腦海中響起:

  【晚螢,你的決心,我聽到了。你師兄若知道你這般懂事,一定會很欣慰。我剛剛看過了,他的魂燈未滅,依舊是之前的樣子。你不必日日來問,它若熄了,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聽到這個消息,晚螢高懸的心終於放下,臉上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她忍不住在原地蹦了一下,對著玉簡興奮地說道:

  【太好了!我就知道師兄不會有事的!秦師叔,要是能用傳音玉簡聯繫上師兄就好了,我想告訴他,我和師父都在等他,讓他不要放棄!】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天真的期盼。

  玉簡那頭,秦姝似乎被她逗笑了,傳來一聲輕笑:

  【傻丫頭,傳音玉簡和問道台,都是依靠我們這方天地獨立開出來的神念空間,離開了這方天地自然不能用了。而那些秘境,是獨立於這方天地之外的空間,法則都不同,靈氣隔絕,自然就無法建立聯繫了。】

  【哦……好吧……】

  晚螢的語氣頓時有些失落,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來。

  她立刻又拿起玉簡,興沖沖地發去了第二道傳音:

  【秦師叔,那我上次得到的『九竅養魂蘭』,現在能給師父用了嗎?我想讓師父醒來和我一起想辦法,救師兄出來。】

  這一次,玉簡那頭,卻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玉簡依舊毫無反應。

  晚螢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心一點點沉了下去。是自己說錯什麼話了嗎?

  就在她胡思亂想,幾乎要被恐懼淹沒時,桌上的玉簡,終於再次亮了起來。

  她迫不及待地將神識探入,聽到的,卻是秦姝嚴肅的聲音:

  【晚螢,你告訴我,你是如何知道這九竅養魂蘭的?】

  這個問題,讓晚螢一愣,隨即回答道:

  【那天心血來潮,在我們藏書閣不小心看到的啊!怎麼啦?】

  不到片刻,秦姝的聲音繼續傳來:

  【這靈藥的藥性太過霸道。你師父如今的身體,如同一口枯井,若將這整片江河的水瞬間灌入,結果不是解渴,而是井毀人亡。此物,絕不能直接服用。】

  【最穩妥的法子,是將其煉製成丹藥,輔以幾株極其罕見的溫性靈藥,中和掉它的霸道之氣。你明日把仙草送到我這裡來保管,切莫讓第三人知道。煉丹的事,我去找煉丹閣的長老想想辦法。在此之前,你萬萬不可心急,專心修煉,明白了嗎?】

  晚螢聽完,雖然心中充滿了疑惑,但她覺得如果秦師叔想要,那天應該就已經拿走了。而且秦師叔對她這麼好,絕對不會害她。

  「嗯,先把仙草交給師叔是最安全的!我真聰明,這麼快就想明白了,不能寒了師叔的心!」

  她恭恭敬敬地拿起玉簡,發去了最後一道傳音:

  【是,晚螢明白了。謝謝秦師叔!】

  放下玉簡,晚螢心中的道路,也逐漸清晰起來。

  她拿著一塊溫熱的毛巾,走進師父的房間,準備為他擦拭身體。

  床榻上,師父依舊雙目緊閉,面色灰敗,但呼吸還算平穩。


  就在晚螢為他擦拭臉頰時,師父的眼皮忽然顫動了一下,竟是緩緩地睜開了一道縫。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晚螢,似乎有了一瞬間的清明。

  「師父!你醒啦!」晚螢又驚又喜。

  師父愣愣的看著她,含糊不清的問道:

  「小午呢……?」

  晚螢心中一酸,強忍著淚水,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師兄去秘境了,很快就回來了。」

  「哦……秘境……」師父點了點頭,眼神又開始渙散,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咧嘴一笑,神神秘秘的說道:

  「那……那條小泥鰍,可藏好了……別讓山下的饞貓,給叼了去……」

  說完,他便頭一歪,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晚螢愣在原地,嘆了口氣:

  「三年了,師父這瘋病一直就沒好過。」

  她默默地為師父掖好被角,走出房間。

  第二天凌晨,還帶著睡意的晚螢,在空曠的練武場上,迎著清晨的薄霧,擺開了一個稚嫩的修煉架勢。

  ……

  洞外,夜色漸深,風聲嗚咽。洞內,篝火「噼啪」作響,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石壁上,搖曳不定。

  遲午看著眼前這個欲言又止的女人,沉聲問道:

  「那是什麼秘法?」

  洛傾城抬起頭,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明亮,她直視著遲午,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體內的心魔,我想是因為欲望,殺戮或者更多。而我們宗門,對欲望之道的研究,冠絕天下。有毒,自然也就有解藥。」

  「我跟你說的是一種讓人變得清心寡欲,降低欲望的秘法。」

  聽到「欲望之道」四個字,遲午的眼神微微一動。他知道整個修仙界,敢把這四個字當作立派之本的,只有魔道三宗之一的醉花樓。

  它以雙修採補功法聞名於世,宗門弟子隨意雙修採補,被天下正道宗門所不齒。

  據說,只要花上一些修仙資源,便可以與她們的外門弟子進行雙修。而他們的內門弟子也常被換到一些勢力之中與人結成道侶。

  無數正道修士一邊在公開場合對其口誅筆伐,一邊又在私下裡,願意付出天價資源,去換取一夜風流。

  遲午對此並無偏見。

  在他看來,大道三千,皆可通天。

  所謂的正與魔,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的沉默,似乎刺激到了洛傾城。

  只見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主動點破了那層窗戶紙:

  「怎麼?猜到了?」

  她的聲音變得冰冷而尖銳,「是不是在想,我們醉花樓的女人,都是靠採補男人為生的魔女?是不是覺得,我也一樣?」

  她渾身的氣息都變得充滿攻擊性,像一隻豎起了所有尖刺的刺蝟。

  然而,遲午卻並沒有如她所料那般,露出鄙夷或審判的神色。他只是抬起頭,迎上她冰冷的目光,平靜地開口:

  「我只是在想,所謂的正與魔,究竟是誰來定義的。」

  洛傾城臉上的表情一僵。

  「我曾見過有正道天驕,為了一己私慾,欺師滅祖;也曾聽聞,有被世人稱作魔頭的人,為了一句承諾,獨守孤城百年。」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

  「至於醉花樓……若世間真有那麼多坦途正道可走,又有哪個女子,願意生來便背負罵名,在刀尖上求存?」

  遲午說完,洞內陷入了長久的安靜。

  洛傾城那副渾身是刺的防備姿態,似乎正在一點點地瓦解。

  她那雙總是帶著戒備和鋒芒的眸子,不再銳利,反而透出一種不知所措的茫然。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顫抖:

  「是啊……如果不是醉花樓,外門那些天生媚骨,靈韻外泄的女孩,說不定早就被你們所謂的正道前輩,抓去當成爐鼎,死得有多悽慘都無人知曉!在我醉花樓,她們至少可以活著!」

  遲午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顫抖的肩膀,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疼。

  隨著她情緒的激動,寬大的袖口順著她抬起的手臂滑落,一點殷紅,在她皓腕的雪白肌膚上,一閃而過。

  遲午的目光在那點朱紅上微微一凝。

  守宮砂?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隨後繼續問道:

  「我不在意你的出身,也不在意世人如何評判你的宗門。我只好奇一件事——」

  「這功法名字不是叫「玉女心經」吧?」

  「什麼玉女心經?你在說什麼?」洛傾城眉毛微皺。

  遲午突然感覺有些尷尬,找了個理由正色說到:

  「一門清心寡欲的功法,為何會出現在一個以欲望為基石的宗門裡?這才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洛傾城眼中的激動和茫然緩緩褪去,整個人都軟化了下來,透出一種深沉的疲憊。

  她緩緩地搖了搖頭,聲音輕得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它……確實不是我們宗門的功法。」

  「是一位長輩所創,救人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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