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禮成
冰冷的石壁觸感重新傳來，遲午猛地抽回手，心神激盪。
遲午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發現她也正用一種驚疑的眼神看著自己。剛才那過於真實的幻境，讓兩人之間本就緊繃的氣氛，變得更加怪異。
那女子率先回過神來，冷哼一聲打破了沉默。
她沒有多言徑直走向第二幅壁畫，似乎想用不斷的探索來驅散心中的不安。
遲午緊隨其後。
第二幅壁畫，畫面上是一場盛大的婚禮，而那舉行儀式的地點，赫然就是他們此刻身處的這座神殿！
當遲午的手再次觸碰到畫面時，周遭的寂靜瞬間被喧鬧的人聲和古樸的絲竹聲所取代。
「阿午，別愣著了，快往前湊湊，新人要拜堂了！」
他猛地一震，發現自己正站在高台之上，身上穿著一套莊重的黑色祭祀禮服。
台下，無數先民正用一種飽含善意和祝福的目光，注視著他。
他僵硬地轉過頭，想看看身邊的「新娘」。
這一看，他怔住了。
那是一個身著華麗紅色嫁衣的女子，赫然就是那個紅衣妖女，她垂眸淺笑，眼波如秋水般溫柔。
她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低下頭，雪白的脖頸上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紅暈，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勾起一個幸福而又甜蜜的弧度。
遲午的大腦一片空白，一股荒謬感湧上心頭。
不等他細想，一位手持骨杖的族中長老，已經走上前來，用一種莊嚴洪亮的聲音，高聲唱喏，聲傳四野：
「吉時已到！新人登台，行【血契】之禮！」
「一滴本源血，一縷同生魂。血入陰陽，魂定乾坤！」
遲午驚駭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手指不由自主地抬起，仿佛被無形之力牽引，一滴帶著赤金色的血液浮現出來。
他轉頭看去，身旁的新娘也同樣如此，面帶桃花，與他一同滴下精血。
那兩滴血落入他們面前一個形如太極的石盤之中，再次化作日與月追逐盤旋。
他感覺到一種無形的束縛，仿佛契約已成。
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新婦入陣，行【畫地】之禮！」
「一入此門，心有所屬；畫地為牢，只為君故！」
他眼睜睜地看著新娘順從地走入一個光圈，回望他的眼神里，溫順而堅定。
「新人對拜，行【跪拜】之禮！」
「夫妻者，彼此天地也。以身為階，以首為禮！」
遲午感到自己的膝蓋一曲，跪在了地上的蒲團虛影中。
對面，新娘也同樣虔誠地跪下。
緊接著，一股力量壓著他們的後背，讓他們俯下身，將手掌按在了兩人中間的地面上，額頭幾乎觸地，完成了一個完整而莊重的對拜大禮。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荒謬的現實，長老那仿佛帶著天地共鳴的聲音，已然響徹雲霄：
「新人【合掌】，共啟家門！」
「四手合，一心同；家門開，萬事興！」
遲午感到自己的身體被牽引著站起，走向一座象徵性的石板上，與新娘一同伸出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手掌與她那溫暖而柔軟的手掌，以十指相扣的姿態，緊緊地貼在了一起，共同按在了那石板上。
如潮水般的祝福聲從四面八方將他徹底淹沒。
「願新人福禍與共，死生不離！」
祝福聲中他看到身旁的新娘抬起頭，那張屬於紅衣妖女的臉上，綻放出一個純淨幸福的笑容。
遲午心跳驟然加速。這笑容深深烙印在遲午心中。
下一刻，幻境如潮水般退去。
遲午猛地抽回手，大口喘著氣，仿佛經歷了一場漫長而又真實的夢。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只見那紅衣女子還靜靜地站在那裡，雙目微閉長長的睫毛還在輕輕顫動。
她的臉上還殘留著幻境中那抹未曾褪盡的紅暈，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遲午怔怔地看著她，一時竟忘了移開目光。
就在這時，那女子長長的睫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
她似乎還沒完全從幻境的情緒中脫離，眼神有些迷離。當她看到遲午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時，她先是一愣。
緊接著那抹幸福的紅暈，瞬間變成了羞憤的潮紅！
她身形一僵，那抹迷離和笑意瞬間從她臉上褪去。
「看什麼看！登徒子！」
一聲惱羞成怒的低喝，將所有的曖昧氣氛擊得粉碎。
她瞪了遲午一眼，率先轉身走向第三幅壁畫，那略顯倉促的背影，步履略顯匆忙。
遲午摸了摸鼻子，懷著一種極其複雜的心情，看向第三幅壁畫。
手指觸碰的瞬間，方才的旖旎便被無盡的恐懼所取代。
灼熱的痛感從皮膚傳來，他發現自己正被燃燒的橫樑壓住半邊身子。
空氣中充滿了硫磺和焦炭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滾燙的刀子。
他看到一個孩子在他面前哭喊，卻被一團從天而降的流火瞬間吞噬……巨大的恐慌和無力感，讓他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世界在眼前崩塌。
許久，他才從這末日幻境中脫離，渾身已被冷汗浸透。
身旁的女人，臉色也同樣蒼白。
兩人目光相遇，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驚駭。
之前那點因「婚禮」而起的旖旎和尷尬，在這滔天的恐懼面前顯得微不足道。
兩人默契地移開目光。
石室中只剩下腳步聲輕響，他們走向最後一幅壁畫。
這一次，他感到手中黑劍的厚重觸感。
「首領！濁獸攻上來了！」
一聲嘶吼在他耳邊炸響。
他回過神，發現自己正站在殘破的城牆之上，所有倖存的族人都用一種信賴和決絕的目光看著他。
他手中的黑劍，正嗡嗡作響渴望著敵人的鮮血。
城牆之下，無數形態扭曲的血肉巨獸，正瘋狂地向上攀爬。
他看到一位頂天立地的部落首領，正手持著與他手中一模一樣的黑劍，在他的前方指揮著戰鬥。
遲午怒吼一聲，揮動手中的黑劍，與那首領並肩作戰，迎向了那無盡的怪物……他在幻境中奮力揮劍直到戰死。
四幅幻境結束，遲午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喘著氣。
他和身旁的女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的驚愕。
然而，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
「咔——咔嚓——」
一聲沉悶而又令人牙酸的機括轉動聲，突兀地從他們身後傳來。
兩人猛地回頭，只見那第四幅描繪著最終之戰的壁畫，竟緩緩地向一側移開，露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洞口！
緊接著，陰冷寒氣從洞口狂涌而出，如有實質般凍結神魂。夾雜其中的，是仿佛來自九幽的鬼哭之聲，瞬間充斥整個二樓！
在那黑暗的盡頭，有什麼東西……醒了。
遲午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發現她也正用一種驚疑的眼神看著自己。剛才那過於真實的幻境，讓兩人之間本就緊繃的氣氛，變得更加怪異。
那女子率先回過神來，冷哼一聲打破了沉默。
她沒有多言徑直走向第二幅壁畫，似乎想用不斷的探索來驅散心中的不安。
遲午緊隨其後。
第二幅壁畫，畫面上是一場盛大的婚禮，而那舉行儀式的地點，赫然就是他們此刻身處的這座神殿！
當遲午的手再次觸碰到畫面時，周遭的寂靜瞬間被喧鬧的人聲和古樸的絲竹聲所取代。
「阿午，別愣著了，快往前湊湊，新人要拜堂了！」
他猛地一震，發現自己正站在高台之上，身上穿著一套莊重的黑色祭祀禮服。
台下，無數先民正用一種飽含善意和祝福的目光，注視著他。
他僵硬地轉過頭，想看看身邊的「新娘」。
這一看，他怔住了。
那是一個身著華麗紅色嫁衣的女子，赫然就是那個紅衣妖女，她垂眸淺笑，眼波如秋水般溫柔。
她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低下頭，雪白的脖頸上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紅暈，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勾起一個幸福而又甜蜜的弧度。
遲午的大腦一片空白，一股荒謬感湧上心頭。
不等他細想，一位手持骨杖的族中長老，已經走上前來，用一種莊嚴洪亮的聲音，高聲唱喏，聲傳四野：
「吉時已到！新人登台，行【血契】之禮！」
「一滴本源血，一縷同生魂。血入陰陽，魂定乾坤！」
遲午驚駭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手指不由自主地抬起，仿佛被無形之力牽引，一滴帶著赤金色的血液浮現出來。
他轉頭看去，身旁的新娘也同樣如此，面帶桃花，與他一同滴下精血。
那兩滴血落入他們面前一個形如太極的石盤之中，再次化作日與月追逐盤旋。
他感覺到一種無形的束縛，仿佛契約已成。
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新婦入陣，行【畫地】之禮！」
「一入此門，心有所屬；畫地為牢，只為君故！」
他眼睜睜地看著新娘順從地走入一個光圈，回望他的眼神里，溫順而堅定。
「新人對拜，行【跪拜】之禮！」
「夫妻者，彼此天地也。以身為階，以首為禮！」
遲午感到自己的膝蓋一曲，跪在了地上的蒲團虛影中。
對面，新娘也同樣虔誠地跪下。
緊接著，一股力量壓著他們的後背，讓他們俯下身，將手掌按在了兩人中間的地面上，額頭幾乎觸地，完成了一個完整而莊重的對拜大禮。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荒謬的現實，長老那仿佛帶著天地共鳴的聲音，已然響徹雲霄：
「新人【合掌】，共啟家門！」
「四手合，一心同；家門開，萬事興！」
遲午感到自己的身體被牽引著站起，走向一座象徵性的石板上，與新娘一同伸出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手掌與她那溫暖而柔軟的手掌，以十指相扣的姿態，緊緊地貼在了一起，共同按在了那石板上。
如潮水般的祝福聲從四面八方將他徹底淹沒。
「願新人福禍與共，死生不離！」
祝福聲中他看到身旁的新娘抬起頭，那張屬於紅衣妖女的臉上，綻放出一個純淨幸福的笑容。
遲午心跳驟然加速。這笑容深深烙印在遲午心中。
下一刻，幻境如潮水般退去。
遲午猛地抽回手，大口喘著氣，仿佛經歷了一場漫長而又真實的夢。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只見那紅衣女子還靜靜地站在那裡，雙目微閉長長的睫毛還在輕輕顫動。
她的臉上還殘留著幻境中那抹未曾褪盡的紅暈，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遲午怔怔地看著她，一時竟忘了移開目光。
就在這時，那女子長長的睫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
她似乎還沒完全從幻境的情緒中脫離，眼神有些迷離。當她看到遲午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時，她先是一愣。
緊接著那抹幸福的紅暈，瞬間變成了羞憤的潮紅！
她身形一僵，那抹迷離和笑意瞬間從她臉上褪去。
「看什麼看！登徒子！」
一聲惱羞成怒的低喝，將所有的曖昧氣氛擊得粉碎。
她瞪了遲午一眼，率先轉身走向第三幅壁畫，那略顯倉促的背影，步履略顯匆忙。
遲午摸了摸鼻子，懷著一種極其複雜的心情，看向第三幅壁畫。
手指觸碰的瞬間，方才的旖旎便被無盡的恐懼所取代。
灼熱的痛感從皮膚傳來，他發現自己正被燃燒的橫樑壓住半邊身子。
空氣中充滿了硫磺和焦炭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滾燙的刀子。
他看到一個孩子在他面前哭喊，卻被一團從天而降的流火瞬間吞噬……巨大的恐慌和無力感，讓他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世界在眼前崩塌。
許久，他才從這末日幻境中脫離，渾身已被冷汗浸透。
身旁的女人，臉色也同樣蒼白。
兩人目光相遇，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驚駭。
之前那點因「婚禮」而起的旖旎和尷尬，在這滔天的恐懼面前顯得微不足道。
兩人默契地移開目光。
石室中只剩下腳步聲輕響，他們走向最後一幅壁畫。
這一次，他感到手中黑劍的厚重觸感。
「首領！濁獸攻上來了！」
一聲嘶吼在他耳邊炸響。
他回過神，發現自己正站在殘破的城牆之上，所有倖存的族人都用一種信賴和決絕的目光看著他。
他手中的黑劍，正嗡嗡作響渴望著敵人的鮮血。
城牆之下，無數形態扭曲的血肉巨獸，正瘋狂地向上攀爬。
他看到一位頂天立地的部落首領，正手持著與他手中一模一樣的黑劍，在他的前方指揮著戰鬥。
遲午怒吼一聲，揮動手中的黑劍，與那首領並肩作戰，迎向了那無盡的怪物……他在幻境中奮力揮劍直到戰死。
四幅幻境結束，遲午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喘著氣。
他和身旁的女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的驚愕。
然而，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
「咔——咔嚓——」
一聲沉悶而又令人牙酸的機括轉動聲，突兀地從他們身後傳來。
兩人猛地回頭，只見那第四幅描繪著最終之戰的壁畫，竟緩緩地向一側移開，露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洞口！
緊接著，陰冷寒氣從洞口狂涌而出，如有實質般凍結神魂。夾雜其中的，是仿佛來自九幽的鬼哭之聲，瞬間充斥整個二樓！
在那黑暗的盡頭，有什麼東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