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雨中上墳
「呦！大人，您這……」
男人將銀子踹進懷裡，滿臉堆笑地看向王基。
王基沒有理會男人，而是看向神童道：
「吃吧！」
神童拿起油餅，一小口油餅，一小口油茶，慢慢地喝著。
他吃的很克制，猶如夜裡叫娘親時的克制。
待他喝完了油茶，吃完了油餅，伸出滿是墨汁的小手從王基手中接過餐布擦了擦手和嘴。
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對著王基行了一禮：
「大人，請出題。」
王基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笑道：
「把你寫給郡守的詩給我看看就行，不用寫了。」
神童眼中透漏出詫異的目光，伸手從袖口裡拿出皺巴巴的紙，將其展開，雙手遞給王基。
王基接過那紙，仔細看來，不由眉頭舒展開來：
「如此年紀，便能寫出如此詩，當真不錯，只是這文字，你應當寫的很辛苦吧！」
神童聞言，眼中淚光涌動，慌忙低下了頭。
男人連忙道：
「啊哈哈！我家小兒可是燕城有名的詩才，將來可是要做詩仙的，區區一首詩，信手拈來，怎會辛苦？」
王基輕輕地點了點頭。
男人眼見自家兒子要在外面哭出來，慌忙站起身來，拉住兒子的手臂道：
「這位大人，既然我家小兒的詩你也讀了，那麼就允許我們告辭了。」
王基也不想這孩子在外面哭出來，回家又要挨父親的毒打，於是點了點頭。
男人拽起自家孩子就往樓下走去。
剛走出茶樓，卻聽神童輕聲問道：
「父親，我今天能出城嗎？」
「出城幹什麼？回家寫詩。」
「今天是我娘的忌日，我想去看看她。」
男人停下了腳步，猶豫了一會兒開口：
「可下午，為父還得送你兩位兄長去練武。」
「父親，沒事的，我可以自己走過去。」
「路不近的。」
「父親，我認得路。」
男人又猶豫了一會兒，點了點頭，獨自朝著家裡走去。
神童目送父親回了家，又走到油茶攤販前，猶豫了好長時間，沒有開口。
那油茶攤販嘆了口氣，拿了兩塊油餅，用紙包了起來遞給神童。
「孩子，你是想給你娘帶油餅吃吧！我記得你娘可喜歡吃油餅了。」
神童忍不住地抽了抽鼻子。
「快去吧！孩子，別把油餅淋濕了。」
「謝謝福伯。」
「不用謝，趕緊去吧！」
神童帶上斗笠，走在泥濘的道路上，朝著城外走去。
走到城門口的時候，又看到了方才茶樓里的那個青年。
他坐在牛車上，正微笑著看著自己。
「走，我送你。」
神童愣了一下，朝著王基行了一禮，然後走到車前，伸出滿是墨汁的小手握住王基的手，被王基拽上了牛車。
牛車上還趴著一個狐狸，見他上了車，便斜著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神童朝著狐狸點了點頭，乖巧地坐在角落裡。
「要怎麼走，給我家黃牛說。」
神童有些驚訝道：
「阿牛能聽得懂？」
「它聽得懂！」
牛車沿著官道，在神童的指引下，一路向南行了約莫二十里，在一處山腳的麥田下停車。
「小孩，把這些點心也帶給你娘親吧！」
神童連連擺手，拿起了紙包著的兩張油餅，示意他已經有了祭品。
「給你娘上墳，還是多拿點，那樣你娘在那邊兒就不會太擔心你。」
王基還是將在茶館又點了一份兒的點心，強塞給神童。
神童吸了吸鼻子，強忍著沒有哭，對著王基道了聲謝，便穿過麥田，朝著遠處的一座矮山走去。
「枉為人父，讓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跑了二十里來上墳，若是遇到野獸，哎！」
王基望著神童遠去的背影，長嘆了一口氣，讓狐狸跟了上去。
然後自己則駕車到了山的另一邊，讓牛車停在山腳下，朝著山上走去。
下過雨的山路很滑，即使王基到了真血境，也難免滑了兩次。
王基走到半山腰，躲在一處林中，遠遠地看著跪在一座墳包前的神童。
神童上山的時候想必是摔了很多次，衣服和臉上都是泥漿，但擺放在墳前磚瓦上的點心和油餅，卻是乾淨的。
神童跪在他娘墳前，給娘親背起了這些日子他寫的詩詞，一首一首地背著。
背著背著，小小的身軀便顫抖了起來，最後再也忍不住地伏在地上嗷嗷大哭。
一邊哭，一邊叫著娘親。
可人死魂滅，入了黃泉水的魂魄，再也不可能聽到自家孩子的呼聲。
如若真能聽到，這個做娘親的，該是多麼傷心。
神童在墳前跪了好久，卻只是一個人說著話。
「娘親，你和我說說話吧！說說話吧！」
神童哭累了，趴在他娘的墳包上睡著了。
「狐狸，把他叫醒，在雨中睡著，會受風寒的。」
狐狸伸出舌頭，在神童臉上舔了舔，在神童醒之前遁入一旁的草叢裡。
神童醒來後，身上的衣服早已濕透，滿是泥漿。
「娘親，我沒有夢見你，你為什麼不和我說話？」
他站起身來，朝著山中林子裡走去，低著頭像是在尋找什麼。
王基站在樹枝上，靜靜地看著那孩子尋找什麼，似乎在尋找蘑菇。
終於他在一棵屬下，找到了一個紅蘑菇。
神童臉上露出了笑容，他伸出滿是墨水的小手，摘下了那個蘑菇，撕下一片就往嘴裡塞。
「小孩，這蘑菇有毒。」
神童聽到聲音，先是扭頭四顧，最後抬起頭看到了站在樹枝上的王基。
「原來是先生，先生你怎麼在這裡？」
神童連忙向王基行了個禮，臉上還帶著淚痕。
十歲的小孩說話，有著普通孩子難有的成熟，但方才在母親墳前，卻是哭的撕心裂肺。
他說著話，將採到的紅蘑菇背在身後。
王基一怔，試探性問道：
「你知道這蘑菇有毒？」
神童點了點頭。
「你要自殺？」王基皺了皺眉。
神童搖了搖頭：
「上次我吃了這紅蘑菇，就見到了娘親，我還想再見我娘親。」
王基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孩童說完了話，就將手裡的一塊紅蘑菇往嘴裡塞。
可蘑菇還沒到嘴邊，王基卻是到了他的身邊，伸手握住了那滿是墨痕的手。
男人將銀子踹進懷裡，滿臉堆笑地看向王基。
王基沒有理會男人，而是看向神童道：
「吃吧！」
神童拿起油餅，一小口油餅，一小口油茶，慢慢地喝著。
他吃的很克制，猶如夜裡叫娘親時的克制。
待他喝完了油茶，吃完了油餅，伸出滿是墨汁的小手從王基手中接過餐布擦了擦手和嘴。
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對著王基行了一禮：
「大人，請出題。」
王基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笑道：
「把你寫給郡守的詩給我看看就行，不用寫了。」
神童眼中透漏出詫異的目光，伸手從袖口裡拿出皺巴巴的紙，將其展開，雙手遞給王基。
王基接過那紙，仔細看來，不由眉頭舒展開來：
「如此年紀，便能寫出如此詩，當真不錯，只是這文字，你應當寫的很辛苦吧！」
神童聞言，眼中淚光涌動，慌忙低下了頭。
男人連忙道：
「啊哈哈！我家小兒可是燕城有名的詩才，將來可是要做詩仙的，區區一首詩，信手拈來，怎會辛苦？」
王基輕輕地點了點頭。
男人眼見自家兒子要在外面哭出來，慌忙站起身來，拉住兒子的手臂道：
「這位大人，既然我家小兒的詩你也讀了，那麼就允許我們告辭了。」
王基也不想這孩子在外面哭出來，回家又要挨父親的毒打，於是點了點頭。
男人拽起自家孩子就往樓下走去。
剛走出茶樓，卻聽神童輕聲問道：
「父親，我今天能出城嗎？」
「出城幹什麼？回家寫詩。」
「今天是我娘的忌日，我想去看看她。」
男人停下了腳步，猶豫了一會兒開口：
「可下午，為父還得送你兩位兄長去練武。」
「父親，沒事的，我可以自己走過去。」
「路不近的。」
「父親，我認得路。」
男人又猶豫了一會兒，點了點頭，獨自朝著家裡走去。
神童目送父親回了家，又走到油茶攤販前，猶豫了好長時間，沒有開口。
那油茶攤販嘆了口氣，拿了兩塊油餅，用紙包了起來遞給神童。
「孩子，你是想給你娘帶油餅吃吧！我記得你娘可喜歡吃油餅了。」
神童忍不住地抽了抽鼻子。
「快去吧！孩子，別把油餅淋濕了。」
「謝謝福伯。」
「不用謝，趕緊去吧！」
神童帶上斗笠，走在泥濘的道路上，朝著城外走去。
走到城門口的時候，又看到了方才茶樓里的那個青年。
他坐在牛車上，正微笑著看著自己。
「走，我送你。」
神童愣了一下，朝著王基行了一禮，然後走到車前，伸出滿是墨汁的小手握住王基的手，被王基拽上了牛車。
牛車上還趴著一個狐狸，見他上了車，便斜著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神童朝著狐狸點了點頭，乖巧地坐在角落裡。
「要怎麼走，給我家黃牛說。」
神童有些驚訝道：
「阿牛能聽得懂？」
「它聽得懂！」
牛車沿著官道，在神童的指引下，一路向南行了約莫二十里，在一處山腳的麥田下停車。
「小孩，把這些點心也帶給你娘親吧！」
神童連連擺手，拿起了紙包著的兩張油餅，示意他已經有了祭品。
「給你娘上墳，還是多拿點，那樣你娘在那邊兒就不會太擔心你。」
王基還是將在茶館又點了一份兒的點心，強塞給神童。
神童吸了吸鼻子，強忍著沒有哭，對著王基道了聲謝，便穿過麥田，朝著遠處的一座矮山走去。
「枉為人父，讓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跑了二十里來上墳，若是遇到野獸，哎！」
王基望著神童遠去的背影，長嘆了一口氣，讓狐狸跟了上去。
然後自己則駕車到了山的另一邊，讓牛車停在山腳下，朝著山上走去。
下過雨的山路很滑，即使王基到了真血境，也難免滑了兩次。
王基走到半山腰，躲在一處林中，遠遠地看著跪在一座墳包前的神童。
神童上山的時候想必是摔了很多次，衣服和臉上都是泥漿，但擺放在墳前磚瓦上的點心和油餅，卻是乾淨的。
神童跪在他娘墳前，給娘親背起了這些日子他寫的詩詞，一首一首地背著。
背著背著，小小的身軀便顫抖了起來，最後再也忍不住地伏在地上嗷嗷大哭。
一邊哭，一邊叫著娘親。
可人死魂滅，入了黃泉水的魂魄，再也不可能聽到自家孩子的呼聲。
如若真能聽到，這個做娘親的，該是多麼傷心。
神童在墳前跪了好久，卻只是一個人說著話。
「娘親，你和我說說話吧！說說話吧！」
神童哭累了，趴在他娘的墳包上睡著了。
「狐狸，把他叫醒，在雨中睡著，會受風寒的。」
狐狸伸出舌頭，在神童臉上舔了舔，在神童醒之前遁入一旁的草叢裡。
神童醒來後，身上的衣服早已濕透，滿是泥漿。
「娘親，我沒有夢見你，你為什麼不和我說話？」
他站起身來，朝著山中林子裡走去，低著頭像是在尋找什麼。
王基站在樹枝上，靜靜地看著那孩子尋找什麼，似乎在尋找蘑菇。
終於他在一棵屬下，找到了一個紅蘑菇。
神童臉上露出了笑容，他伸出滿是墨水的小手，摘下了那個蘑菇，撕下一片就往嘴裡塞。
「小孩，這蘑菇有毒。」
神童聽到聲音，先是扭頭四顧，最後抬起頭看到了站在樹枝上的王基。
「原來是先生，先生你怎麼在這裡？」
神童連忙向王基行了個禮，臉上還帶著淚痕。
十歲的小孩說話，有著普通孩子難有的成熟，但方才在母親墳前，卻是哭的撕心裂肺。
他說著話，將採到的紅蘑菇背在身後。
王基一怔，試探性問道：
「你知道這蘑菇有毒？」
神童點了點頭。
「你要自殺？」王基皺了皺眉。
神童搖了搖頭：
「上次我吃了這紅蘑菇，就見到了娘親，我還想再見我娘親。」
王基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孩童說完了話，就將手裡的一塊紅蘑菇往嘴裡塞。
可蘑菇還沒到嘴邊，王基卻是到了他的身邊，伸手握住了那滿是墨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