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跟我走吧
王基低頭看向神童，皺眉道：
「小孩，吃多了，可是會死人的！」
神童抬起頭。
雨水混著未乾的淚水在他臉上蜿蜒，那雙本該靈動的眼眸，此刻卻盛滿了空洞。
「我……只是想和娘說說話……」孩子的聲音微弱如風中殘燭，帶著令人心碎的執拗：
「……上次吃了那菇，就看見她了……」
王基的心像是被那空洞狠狠攥住。
他蹲下身，視線與孩童齊平，用指腹輕輕揩去他眼角的濕痕：
「那是毒菇造的幻象，是假的！你娘泉下有知，知你為見她一面竟要傷己，豈不比看你挨打時，更痛上千百倍？」
神童眼中那片空洞裂開一道縫隙，巨大的委屈與恐懼如洪水決堤。
「我聽見了，」王基的聲音沉緩而有力，「你在你娘墳前立誓，要好好讀書，將來做個大官，是不是？」
神童用力抹了把臉，重重地點頭。
「若你不想再回那個家，便跟我走！」
「去哪裡？」
「去一個沒人逼你寫詩的地方。去一個能安心讀書的地方。去一個有乾淨屋舍、厚實被褥，沒有霉味，每日能吃飽穿暖的地方。」
王基說著，手掌輕按在神童瘦削的肩頭，一絲微不可察的靈力悄然探入。
和自己一樣，一竅不通。
「你……願去嗎？」
神童沒有絲毫遲疑，用力點頭。
王基揉了揉他濕漉漉的發頂，唇角牽起一絲溫和：
「那好，你與我立個約。」
「什麼約？」
「我供你衣食住行，供你讀書，許你一生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你……臨死之時，需將魂魄予我。」
神童仰起臉，那雙曾空洞的眸子此刻映著王基的身影，再無猶豫，重重地、決然地點頭。
此時，腳踩風火輪的孩神出現在王基面前，大聲道：
「啊！為什麼要等這麼久啊？」
「王基我告訴你，小孩子說的話最不能信了，小孩子最喜歡說謊了，等他老了，他肯定不同意了。」
王基抬頭看向孩神，這個吸收了數百個魂魄的孩神，似乎聰明了一點。
「你即便要等，也要先和他簽訂契約的，要不然到時候他反悔了怎麼辦？」
「反悔了，就反悔了吧！」王基笑著回答。
「先生你說什麼？」
「沒什麼，你和我做的約定，不要和別人說。」
「好的，先生！」
王基牽住那滿是墨痕的手，朝著山下走去。
待到王基走遠，空氣中一陣波動，神女出現在孩神身旁，眼中神光涌動：
「天，你成長了。」
「燕，你看我說的對不對？」
神女笑了笑：
「五十年後，他怕是早就找到晉升開府境的法子了，哪還需要這孩子的魂魄，他不過是給自己找個理由罷了。」
一個孩子，只是因為一面之緣的陌生人的承諾，就選擇離開這個家，選擇跟這個陌生人走。
可見他對這個家有多失望。
「你叫什麼名字？」
「先生，我選擇跟你走，就放棄了我原本的姓名，我母親姓藍，請先生為我取名。」
「嗯…叫藍開府吧！希望你日後能位列三公，能開府儀同三司。」
「好的，我定不負先生厚望。」
就在這時，車窗外忽然傳來一聲鶴鳴，一隻雲霄鶴盤旋而下，落於牛車車頂。
「老黃，慢一些，讓鶴道兄進來。」
翅膀上有幾簇紅色羽毛的雲霄鶴，也是梁雲歌的靈寵紅袖從車頂上跳下，跳到了牛車裡，腿上還綁著一封信。
王基解下信後，又取出一枚丹藥放在手心，雲霄鶴銜起丹藥，吞進腹中。
然後盯著王基，一直盯著，那眼神好似再說：
「你一個大前輩，暮雲宗的二代弟子，怎麼也像小輩一樣，只給一顆丹藥？」
王基讀懂了紅袖的心思，無奈地又取出兩枚聚靈丹，放在手心。
紅袖低下了頭，不給王基反悔的機會，麻利的將兩枚丹藥吞入腹中。
王基取出一張紙，平攤在桌面，拿出筆墨，簡單寫了個回信，交代了一些事情，將信放入竹筒，系在雲霄鶴的腿上。
接著，雲霄鶴飛出牛車。
眨眼之間，便消失在天際。
藍開府愣愣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小小的腦袋裡滿是震驚，但他不是一個話多之人，儘管此刻對王基的身份充滿了好奇，但還是壓住了好奇心，沒有開口詢問。
王基攤開信件，立即便展出一副娟秀的簪花小楷。
【稟師叔祖尊前
弟子穆蕭蕭稽首百拜，恭請師叔祖安康：
今魯陽王派兵堵住上山各處要道，不讓百姓上山祭拜，我與梁師妹找他們理論，凌公公私下攔住了我們，說魯陽王不讓百姓上山祭拜，限制太平道的發展，是想和師叔祖您談條件。
梁師妹想要提劍去魯陽王府，但我擔心她會壞了師叔祖的大計，暫時勸住了師妹。
還請師叔祖收到信後，還請速歸，以防師妹做出不利的舉動。】
看到魯陽王對自己出手，王基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燕門之外的危險剛接觸，這魯陽王便迫不及待地對自己動手。
王基摩挲著手指，暗自思忖道：
「莫不是當初我拒絕他在陽舞、陽泉和陽琢三縣下雨，讓魯陽王心生不滿，這才來找我的麻煩？」
此時，白狐也跳上了凳子，將頭湊了過來，讀了讀信上的內容。
「咦！竟敢堵路，我們回去就弄死他。」
王基不由多看了這狐狸兩眼，這才跟著自己多久，就敢叫囂著弄死魯陽王，真是長本事了。
可狐狸突然說話，倒是把藍開府嚇了一跳。
王基合上信件，瞪了狐狸一眼，然後對著藍開府笑了笑：
「不用擔心，它們都是同伴。」
說罷，王基對著疾馳的老黃牛道：
「老黃，回平頂山…不…先去燕門，我們要去取一件東西。」
「得令！」
老黃一個牛車擺尾，來了一個漂亮的漂移，折身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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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城。
神童家裡。
「夫人，夫人你怎麼暈倒了？」
「爹，我頭疼，疼的很。」
「爹，我也頭疼，渾身無力，今天練不了武了。」
男子很是震驚，連忙跑出去請郎中去了。
這一切，只不過是昨晚白狐侵入了他們的夢中，傷了他們的魂魄。
這對兄弟只是魂魄震盪，靜養兩三個月便能恢復，只是這段時間是無法練武了。
至於，這家女主人，被白狐吞噬了一魄，需大病一場，能不能扛過去，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小孩，吃多了，可是會死人的！」
神童抬起頭。
雨水混著未乾的淚水在他臉上蜿蜒，那雙本該靈動的眼眸，此刻卻盛滿了空洞。
「我……只是想和娘說說話……」孩子的聲音微弱如風中殘燭，帶著令人心碎的執拗：
「……上次吃了那菇，就看見她了……」
王基的心像是被那空洞狠狠攥住。
他蹲下身，視線與孩童齊平，用指腹輕輕揩去他眼角的濕痕：
「那是毒菇造的幻象，是假的！你娘泉下有知，知你為見她一面竟要傷己，豈不比看你挨打時，更痛上千百倍？」
神童眼中那片空洞裂開一道縫隙，巨大的委屈與恐懼如洪水決堤。
「我聽見了，」王基的聲音沉緩而有力，「你在你娘墳前立誓，要好好讀書，將來做個大官，是不是？」
神童用力抹了把臉，重重地點頭。
「若你不想再回那個家，便跟我走！」
「去哪裡？」
「去一個沒人逼你寫詩的地方。去一個能安心讀書的地方。去一個有乾淨屋舍、厚實被褥，沒有霉味，每日能吃飽穿暖的地方。」
王基說著，手掌輕按在神童瘦削的肩頭，一絲微不可察的靈力悄然探入。
和自己一樣，一竅不通。
「你……願去嗎？」
神童沒有絲毫遲疑，用力點頭。
王基揉了揉他濕漉漉的發頂，唇角牽起一絲溫和：
「那好，你與我立個約。」
「什麼約？」
「我供你衣食住行，供你讀書，許你一生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你……臨死之時，需將魂魄予我。」
神童仰起臉，那雙曾空洞的眸子此刻映著王基的身影，再無猶豫，重重地、決然地點頭。
此時，腳踩風火輪的孩神出現在王基面前，大聲道：
「啊！為什麼要等這麼久啊？」
「王基我告訴你，小孩子說的話最不能信了，小孩子最喜歡說謊了，等他老了，他肯定不同意了。」
王基抬頭看向孩神，這個吸收了數百個魂魄的孩神，似乎聰明了一點。
「你即便要等，也要先和他簽訂契約的，要不然到時候他反悔了怎麼辦？」
「反悔了，就反悔了吧！」王基笑著回答。
「先生你說什麼？」
「沒什麼，你和我做的約定，不要和別人說。」
「好的，先生！」
王基牽住那滿是墨痕的手，朝著山下走去。
待到王基走遠，空氣中一陣波動，神女出現在孩神身旁，眼中神光涌動：
「天，你成長了。」
「燕，你看我說的對不對？」
神女笑了笑：
「五十年後，他怕是早就找到晉升開府境的法子了，哪還需要這孩子的魂魄，他不過是給自己找個理由罷了。」
一個孩子，只是因為一面之緣的陌生人的承諾，就選擇離開這個家，選擇跟這個陌生人走。
可見他對這個家有多失望。
「你叫什麼名字？」
「先生，我選擇跟你走，就放棄了我原本的姓名，我母親姓藍，請先生為我取名。」
「嗯…叫藍開府吧！希望你日後能位列三公，能開府儀同三司。」
「好的，我定不負先生厚望。」
就在這時，車窗外忽然傳來一聲鶴鳴，一隻雲霄鶴盤旋而下，落於牛車車頂。
「老黃，慢一些，讓鶴道兄進來。」
翅膀上有幾簇紅色羽毛的雲霄鶴，也是梁雲歌的靈寵紅袖從車頂上跳下，跳到了牛車裡，腿上還綁著一封信。
王基解下信後，又取出一枚丹藥放在手心，雲霄鶴銜起丹藥，吞進腹中。
然後盯著王基，一直盯著，那眼神好似再說：
「你一個大前輩，暮雲宗的二代弟子，怎麼也像小輩一樣，只給一顆丹藥？」
王基讀懂了紅袖的心思，無奈地又取出兩枚聚靈丹，放在手心。
紅袖低下了頭，不給王基反悔的機會，麻利的將兩枚丹藥吞入腹中。
王基取出一張紙，平攤在桌面，拿出筆墨，簡單寫了個回信，交代了一些事情，將信放入竹筒，系在雲霄鶴的腿上。
接著，雲霄鶴飛出牛車。
眨眼之間，便消失在天際。
藍開府愣愣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小小的腦袋裡滿是震驚，但他不是一個話多之人，儘管此刻對王基的身份充滿了好奇，但還是壓住了好奇心，沒有開口詢問。
王基攤開信件，立即便展出一副娟秀的簪花小楷。
【稟師叔祖尊前
弟子穆蕭蕭稽首百拜，恭請師叔祖安康：
今魯陽王派兵堵住上山各處要道，不讓百姓上山祭拜，我與梁師妹找他們理論，凌公公私下攔住了我們，說魯陽王不讓百姓上山祭拜，限制太平道的發展，是想和師叔祖您談條件。
梁師妹想要提劍去魯陽王府，但我擔心她會壞了師叔祖的大計，暫時勸住了師妹。
還請師叔祖收到信後，還請速歸，以防師妹做出不利的舉動。】
看到魯陽王對自己出手，王基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燕門之外的危險剛接觸，這魯陽王便迫不及待地對自己動手。
王基摩挲著手指，暗自思忖道：
「莫不是當初我拒絕他在陽舞、陽泉和陽琢三縣下雨，讓魯陽王心生不滿，這才來找我的麻煩？」
此時，白狐也跳上了凳子，將頭湊了過來，讀了讀信上的內容。
「咦！竟敢堵路，我們回去就弄死他。」
王基不由多看了這狐狸兩眼，這才跟著自己多久，就敢叫囂著弄死魯陽王，真是長本事了。
可狐狸突然說話，倒是把藍開府嚇了一跳。
王基合上信件，瞪了狐狸一眼，然後對著藍開府笑了笑：
「不用擔心，它們都是同伴。」
說罷，王基對著疾馳的老黃牛道：
「老黃，回平頂山…不…先去燕門，我們要去取一件東西。」
「得令！」
老黃一個牛車擺尾，來了一個漂亮的漂移，折身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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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城。
神童家裡。
「夫人，夫人你怎麼暈倒了？」
「爹，我頭疼，疼的很。」
「爹，我也頭疼，渾身無力，今天練不了武了。」
男子很是震驚，連忙跑出去請郎中去了。
這一切，只不過是昨晚白狐侵入了他們的夢中，傷了他們的魂魄。
這對兄弟只是魂魄震盪，靜養兩三個月便能恢復，只是這段時間是無法練武了。
至於，這家女主人，被白狐吞噬了一魄，需大病一場，能不能扛過去，就看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