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清和首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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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陽宮大殿前,馬鈺望著廣場上被五花大綁的群賊,不禁眉頭緊鎖。

  誠如尹志平所言,這些人擅闖祖庭、縱火焚殿,若不嚴懲,全真教威嚴何在?

  可若真按他所說的『斷臂斬首』處置,又與殘暴的蒙古人何異?

  長春真人『一言止殺』的美名,豈不成了天大的諷刺?

  正當馬鈺等人左右為難之際,丘處機卻已大步上前。

  這位向來雷厲風行的長春真人,對愛徒有著絕對的信任:「志平,這些人你打算如何處置?「

  朱厚熜整了整衣冠,向諸位師長深施一禮:

  「啟稟師尊、諸位師叔伯,弟子方才所言'十息即殺'不過是震懾宵小之言。我全真教身為玄門正宗,豈可行此殺戮之事?「

  他略作沉吟,繼續道:「依弟子之見,不如依其罪責輕重分別處置。」

  「輕罪者罰勞役三月,負責修繕焚毀的殿宇;中罪者服勞役一年,參與教內農事;重罪者則需勞役三年,並廢去武功,以儆效尤。」

  說到這裡,朱厚熜目光掃過廣場上的俘虜:「除此之外,每日需聽經參道,洗滌心性,以期改過自新。「

  「大善!」丘處機聞言撫掌大笑,眼中滿是讚許。

  馬鈺、王處一等人也都捻須頷首,面露欣慰之色。

  就連郭靖也微微點頭,對這個既彰顯威嚴又不失仁厚的處置方案深表贊同。

  待處置完這些瑣事,全真諸子這才想起詢問郭靖此行的來意。

  郭靖將身後的少年輕輕推到身前,溫聲道:「過兒,還不快拜見諸位師祖?」

  那名叫楊過的少年雖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朱厚熜,聞言卻也規規矩矩地向眾人行禮:「小子楊過,拜見諸位師祖。」

  「楊過?「丘處機神色一動,上前扶起少年,仔細端詳起來。

  只見少年眉目清秀,眼角眉梢間依稀可見當年楊康的影子。

  「靖兒,這當真是康兒的骨血?」

  「正是。「郭靖鄭重答道,「他正是我義弟楊康的遺腹子。

  此番帶他上山,一是認祖歸宗,二是想請邱師擇一位師兄收他為徒,入我全真門下。」

  丘處機聞言捋須而笑:「認祖歸宗自是應當,至於傳授武功...」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郭靖一眼,「以你如今的修為,何須捨近求遠?」

  郭靖面露難色,拱手道:「弟子本欲親自教導,奈何這孩子與芙兒性情不合,不願久居桃花島。思來想去,只得帶他來拜見邱師。」

  丘處機聽罷郭靖的解釋,想起黃蓉那古靈精怪的性子,不禁莞爾一笑,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轉身對楊過溫聲道:「你父親曾是我的弟子,你自然就是我全真門人。我定會為你擇一位嚴師,教你為人處世之道。」

  楊過聞言,生怕被安排給其他師父,立刻指向朱厚熜:「師祖,我想拜這位道長為師!」

  眾人皆是一怔,唯有郭靖與朱厚熜神色如常。

  郭靖早已知曉楊過心意,朱厚熜則從少年眼中看出了異樣的神采。

  丘處機正欲呵斥這沒規矩的要求,忽聽朱厚熜開口道:「師尊,既是楊師兄的遺孤,弟子願收他為徒,也算全了我師兄弟之誼。」

  朱厚熜確實對楊過頗感興趣。

  前世為帝時,他曾研習相人之術,見這少年眉宇間靈氣逼人,隱隱有氣運加身之相,不禁起了栽培之心。

  丘處機見愛徒主動請纓,轉念一想也覺得在理——楊過本就該入長春一脈,拜在首徒門下最是合適。

  只是想起楊康的往事,仍不免叮囑道:「也罷。志平,這孩子就託付與你了。切記要以你師兄為戒,好生教導他......」

  「師尊放心,「朱厚熜含笑打斷,「過些時日弟子便帶他去後山清修。假以時日,必能將他培養成我全真教的棟樑之才。」

  說著,他看向楊過,少年眼中閃爍的倔強與聰慧,竟讓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時的模樣。

  此時,鹿清篤已然梳洗乾淨,換了嶄新的道袍來到大殿,站在人群之中。

  見到自己敬愛的尹師叔竟然收了那小魔頭為徒,一時間百感交集,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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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喧囂了一整日的重陽宮終於重歸寧靜。

  天邊殘陽如血,晚霞似錦,一行歸鳥掠過雲層,留下悠長的啼鳴在山谷間迴蕩。

  山崖石徑上,四個身影時隱時現。

  丘處機領著郭靖、尹志平和小楊過,先是瞻仰了重陽祖師與林朝英賭約的石碑,聽師父講述全真與古墓兩派的宿世糾纏。

  在楊過軟磨硬泡之下,眾人又來到尹志平閉關三年的崖洞——這裡也將成為少年未來修行之所。

  丘處機環顧這方簡陋洞府,見石床上只鋪著薄薄一層草蓆,案几上整齊擺放著幾卷道經,不由暗暗頷首。

  心想這弟子果然深得重陽祖師真傳,難怪短短三年便能突破境界。

  洞內畢竟逼仄,稍作停留便覺氣悶,朱厚熜取出粗陶茶具和山野清茶,邀師父與郭靖在洞外古松下小坐。

  又對楊過吩咐道:「轉角處有一眼清泉,你去取些水來。「

  此時夜幕低垂,繁星漸次點亮天穹。

  古松虬枝間漏下點點星光,山風穿林而過,帶著松針的清香。

  三人圍坐在篝火旁,就著跳動的火光品茗論道。

  粗瓷茶盞中,野茶氤氳著山野特有的清苦香氣,與松風星輝相伴,別有一番出塵意境。

  「志平,你如今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丘處機素來痴迷武學,早已察覺弟子修為大進,此刻終於得空細問,哪裡還按捺得住心中好奇。

  朱厚熜給師傅添些茶水,恭敬答道:「弟子已打通任督二脈,貫通天地二橋,由後天返先天,算是跨過了修道途上的第一道門檻。」

  「好!好!果然不出為師所料!「

  丘處機聞言拍案而起,鬚髮皆張,仰天長笑:「天佑我全真!自重陽祖師仙逝後,終於又有人跨過這道天塹了!」

  也難怪丘處機如此激動,自重陽真人去世後,全真教就只剩天下第一大派的空架子了。

  原本眾人寄希望於師叔周伯通能撐起全真教的門楣,可其人雖武功高強,卻心智不全,猶如三歲頑童。

  剛從桃花島脫困歸返中原不久,又不知所蹤。

  全真七子雖各有所長,但終究天資所限,終其一生也難以企及武學至高境界。

  對付尋常二流高手尚可,若遇當世一流人物,或是五絕那般的武學巔峰,便顯得力不從心。

  此番霍都、達爾巴率眾攻山,竟能長驅直入火燒重陽宮,便是明證。

  雖說事出有因,但歸根結底,還是因全真教缺少一位壓服天下的絕頂高手。

  如今大弟子尹志平竟突破至先天境界,終於讓全真教實至名歸地重獲『天下第一』的底氣。

  「這無形劍氣究竟出自何處?莫非真是大理段氏的六脈神劍?「

  丘處機雖為弟子武功精進而欣喜,卻也不得不問清這絕世武功的來歷。

  堂堂全真教,豈能覬覦別派絕學,行那苟且之事?

  朱厚熜早料到師父會有此一問,從容放下茶盞道:「六脈神劍為何物,弟子今日還是初次聽聞。「

  「哦?既非六脈神劍,那這神功又從何而來?「丘處機雖信得過弟子為人,心中大石落地,卻又升起新的疑惑。

  「師父稍待。「朱厚熜轉身回到石室,取出那本王重陽手書的《金關玉鎖訣》。

  他將書冊翻至末頁,恭敬呈於丘處機面前,將自創無形劍氣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楊過年少好動,平素最不耐煩聽長輩絮叨,此刻卻安靜地坐在朱厚熜身側,聽得入神。

  當聽聞自己這位師父僅憑重陽祖師留下的隻言片語,便自創出堪比六脈神劍的絕世武功時,眼中的崇敬之情更甚。

  丘處機與郭靖卻不像少年人只看熱鬧。

  從朱厚熜的敘述中,他們驚聞其竟已凝結頂上三花,饒是見多識廣,也不禁被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莫非...先師祖留下的先天功,竟是修仙之法?「丘處機今日所受震撼太多,恍惚間竟懷疑自己是否身在夢中。

  這好好的武林世界,怎的一日之間就變成了修仙之境?

  這般劇變,讓活了大半輩子的老道士一時難以接受。

  正當三人談興正濃時,一道矯健的身影沿著山間小徑疾馳而來。

  來人對後山地形極為熟悉,即便在漆黑的夜色中也如履平地,轉眼間便來到三人所在的崖邊平台。

  火光映照下,現出李志常那張方正的面容。

  這位全真二弟子抱拳行禮,聲音略顯急促:「師父、師兄,今日擒獲的賊人中,有一人自稱是秦州汪世顯的族侄,一直嚷著有重要軍情稟報。「

  丘處機尚在思索汪世顯為何許人也,朱厚熜卻猛地站起身來,目光灼灼地盯著李志常問道:

  「師弟,今年可是端平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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