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發現敵情
隨著朱明喊出「行刑」，士兵將囚車中的達官顯貴分批押送至斷頭台。
而在刑場旁邊的人群中，趙遠明戴著頂破舊的斗笠，隱藏在人潮之中。
當朱明擲地有聲地喊出「田賦改徵銀錢」、「設平準倉」時，他瞳孔在急劇收縮。
「田賦征銀…平準倉…」趙遠明的心中默念：「他竟然想到了這層，而且如此精準，如此大膽。」
大明自嘉靖、萬曆以來，隨著海外白銀大量流入，民間交易早已悄然從實物轉向白銀。
一條鞭法的改革嘗試，其核心之一就是賦稅折銀。
然而在這自下而上的經濟變革洪流中，這條鞭法卻被龐大的舊官僚機器和根深蒂固的實物賦稅體系死死拖住，甚至引發了無數流弊。
如實物折銀過程中農民遭遇的層層盤剝，銀貴穀賤傷農。
而「平準倉」之策更是直指大明財政和民生最核心的頑疾——糧食，以及糧價。
可這需要何等精準的洞察力，何等龐大的執行力，以及何等深厚的財政儲備作為後盾。
這件事情絕非空喊口號就能實現。
至於最後一條「永佃於民，納糧不過三成。」
這已不僅僅是技術性的改革，更是對整個土地制度、對龐大食利階層根基的撼動。
歷朝歷代，敢動土地這根最敏感神經的君王，哪一個不是撞得頭破血流：商鞅車裂，王荊公鬱鬱而終…
趙遠明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士紳豪強的瘋狂反撲，看到了那即將席捲而來的腥風血雨。
他斗笠下的目光，死死鎖住刑台上那個在萬民歡呼與罪囚哀嚎交織的漩渦中心依舊挺立如松的身影。
「商鞅？王安石？」
趙遠明心中掠過這兩個名字，隨即又被他否定。
不！
此人身上的氣魄，是那兩位變法者所不具備的。
那是一種朕即是天變的狂傲！
就在趙遠明心神劇震，沉浸在對朱明話語剖析中時。
十二名赤裸上身、肌肉虬結的劊子手同時上前一步，巨大的鬼頭刀高高揚起。
「不！」絕望的慘嚎被淹沒在人群更加狂熱的吶喊聲中。
「噗嗤！噗嗤！噗嗤…！」
血光沖天而起，十二顆曾經顯赫的頭顱，如今滾落在刑台之上，留下十二具兀自抽搐的無頭屍身。
不消片刻，五十二頭顱滾落在地面，與粘稠的血液混雜在一起，構成一幅觸目驚心的地獄圖景。
范永斗被兩名淨軍士兵死死按在觀刑台側前方一個特製的木枷里，位置正對著那片修羅場。
他肥胖的身體篩糠般抖動著，臉色慘白如紙。
他親眼看著陳演的頭顱被一刀斬下，那噴濺的鮮血射了數丈遠。
他胃裡翻江倒海，卻連嘔吐的力氣都沒有。
李若璉慢慢走到他身側：
「范東家看清楚了，這就是陛下的決心，順之者昌，逆之者亡，鐵血鑄新天，擋路者無論王侯公卿，還是富可敵國，皆化齏粉。」
「陛下念你尚存幾分可用之處，給你和你的家族留了一條生路。」
「之後是生是死，是榮華還是族滅，就在你一念之間，記住好好辦事，自會留你血脈延續，如若不然…」
「這西市口的鍘刀不介意再多砍下幾顆姓范的腦袋。」
李若璉沒有說下去，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刑台上那血泊中的頭顱。
范永斗猛地一個激靈，讓他混亂的思緒短暫地清晰了一瞬。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就在此時，他下意識地掃過下方洶湧的人群…
突然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如同見了鬼一般。
在人群靠前、靠近觀刑台左側邊緣的位置，幾個穿著破舊棉襖、縮著脖子看熱鬧的身影落入了他的視線。
其中一個人雖然臉上沾著污垢，但那雙凶戾的眼睛，還有那習慣性微微弓起的肩膀輪廓范永斗太熟悉了。
那是曾經多次與他交接貨物的黑狼衛小頭目——綽號「毒蠍」的扎哈。
還有那個看似畏畏縮縮、躲在人後的瘦小漢子，他分明是精於刺殺和下毒的「毒牙」。
「黑…黑狼衛！」范永斗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恐懼。
「那…那裡有黑狼衛。」
聽聞此言，李若璉臉色劇變。
他順著范永斗的手指方向望去，他立馬發現了幾個異樣的人。
作為大明情報頭子之一，他對危險的嗅覺比獵犬更敏銳。
「嗚，嗚，嗚……」三聲短促、一聲悠長的骨哨聲從李若璉口中爆發出來，清晰地傳遍整個刑台區域。
這是最高級別的敵襲警報！
「護駕！」李若璉的厲吼如同驚雷炸響。
同時他猛地抽出腰間的繡春刀，朝著范永斗所指的方向狂撲而去。
此刻他根本無暇顧及范永斗的死活，皇帝的安危高於一切。
幾乎在李若璉發出警報的同時。
「盾陣，護駕！」
靠近刑台內側的石大柱發出一聲震天怒吼，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從背後擎起一面沉重的包鐵方盾，狠狠砸在身前的地面上。
同時數十名同樣持盾的淨軍精銳轟然響應，一面麵包鐵方盾瞬間重重頓地，盾牌邊緣的卡榫互相咬合。
眨眼之間，一道高達齊胸的鋼鐵盾牆憑空升起，將在刑台上面的朱明牢牢護住。
盾牌間隙處，一支支閃爍著幽冷寒光的鋒利長矛如同毒蛇般探出。
隱藏在人群中的巴圖，不知道怎麼突然被發現了，本來應該是三匹烈馬衝過來時，他們才會動手。
現在看來，只能……
「動手！」巴圖怒吼一聲。
「闖王替天行道，誅殺昏君。」一聲聲充滿戾氣的狂吼從人群中不同位置爆發。
二十幾個偽裝成流民、腳夫的黑狼衛死士撕下了偽裝！
「轟！轟！轟！」
三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幾乎不分先後地在人群外圍炸開，濃煙混合著刺鼻的硫磺味沖天而起。
正是「轟天雷」。
劇烈的爆炸和氣浪瞬間將附近幾十名猝不及防的百姓掀翻在地！。
斷臂殘肢伴隨著悽厲的慘嚎飛上半空，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有刺客，闖王的人殺來了。」
「快跑啊！」
「殺人啦！」
哭喊聲、尖叫聲、踩踏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狂熱。
人潮徹底失控，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地推擠、踐踏。
而在刑場旁邊的人群中，趙遠明戴著頂破舊的斗笠，隱藏在人潮之中。
當朱明擲地有聲地喊出「田賦改徵銀錢」、「設平準倉」時，他瞳孔在急劇收縮。
「田賦征銀…平準倉…」趙遠明的心中默念：「他竟然想到了這層，而且如此精準，如此大膽。」
大明自嘉靖、萬曆以來，隨著海外白銀大量流入，民間交易早已悄然從實物轉向白銀。
一條鞭法的改革嘗試，其核心之一就是賦稅折銀。
然而在這自下而上的經濟變革洪流中，這條鞭法卻被龐大的舊官僚機器和根深蒂固的實物賦稅體系死死拖住，甚至引發了無數流弊。
如實物折銀過程中農民遭遇的層層盤剝，銀貴穀賤傷農。
而「平準倉」之策更是直指大明財政和民生最核心的頑疾——糧食，以及糧價。
可這需要何等精準的洞察力，何等龐大的執行力，以及何等深厚的財政儲備作為後盾。
這件事情絕非空喊口號就能實現。
至於最後一條「永佃於民，納糧不過三成。」
這已不僅僅是技術性的改革，更是對整個土地制度、對龐大食利階層根基的撼動。
歷朝歷代，敢動土地這根最敏感神經的君王，哪一個不是撞得頭破血流：商鞅車裂，王荊公鬱鬱而終…
趙遠明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士紳豪強的瘋狂反撲，看到了那即將席捲而來的腥風血雨。
他斗笠下的目光，死死鎖住刑台上那個在萬民歡呼與罪囚哀嚎交織的漩渦中心依舊挺立如松的身影。
「商鞅？王安石？」
趙遠明心中掠過這兩個名字，隨即又被他否定。
不！
此人身上的氣魄，是那兩位變法者所不具備的。
那是一種朕即是天變的狂傲！
就在趙遠明心神劇震，沉浸在對朱明話語剖析中時。
十二名赤裸上身、肌肉虬結的劊子手同時上前一步，巨大的鬼頭刀高高揚起。
「不！」絕望的慘嚎被淹沒在人群更加狂熱的吶喊聲中。
「噗嗤！噗嗤！噗嗤…！」
血光沖天而起，十二顆曾經顯赫的頭顱，如今滾落在刑台之上，留下十二具兀自抽搐的無頭屍身。
不消片刻，五十二頭顱滾落在地面，與粘稠的血液混雜在一起，構成一幅觸目驚心的地獄圖景。
范永斗被兩名淨軍士兵死死按在觀刑台側前方一個特製的木枷里，位置正對著那片修羅場。
他肥胖的身體篩糠般抖動著，臉色慘白如紙。
他親眼看著陳演的頭顱被一刀斬下，那噴濺的鮮血射了數丈遠。
他胃裡翻江倒海，卻連嘔吐的力氣都沒有。
李若璉慢慢走到他身側：
「范東家看清楚了，這就是陛下的決心，順之者昌，逆之者亡，鐵血鑄新天，擋路者無論王侯公卿，還是富可敵國，皆化齏粉。」
「陛下念你尚存幾分可用之處，給你和你的家族留了一條生路。」
「之後是生是死，是榮華還是族滅，就在你一念之間，記住好好辦事，自會留你血脈延續，如若不然…」
「這西市口的鍘刀不介意再多砍下幾顆姓范的腦袋。」
李若璉沒有說下去，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刑台上那血泊中的頭顱。
范永斗猛地一個激靈，讓他混亂的思緒短暫地清晰了一瞬。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就在此時，他下意識地掃過下方洶湧的人群…
突然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如同見了鬼一般。
在人群靠前、靠近觀刑台左側邊緣的位置，幾個穿著破舊棉襖、縮著脖子看熱鬧的身影落入了他的視線。
其中一個人雖然臉上沾著污垢，但那雙凶戾的眼睛，還有那習慣性微微弓起的肩膀輪廓范永斗太熟悉了。
那是曾經多次與他交接貨物的黑狼衛小頭目——綽號「毒蠍」的扎哈。
還有那個看似畏畏縮縮、躲在人後的瘦小漢子，他分明是精於刺殺和下毒的「毒牙」。
「黑…黑狼衛！」范永斗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恐懼。
「那…那裡有黑狼衛。」
聽聞此言，李若璉臉色劇變。
他順著范永斗的手指方向望去，他立馬發現了幾個異樣的人。
作為大明情報頭子之一，他對危險的嗅覺比獵犬更敏銳。
「嗚，嗚，嗚……」三聲短促、一聲悠長的骨哨聲從李若璉口中爆發出來，清晰地傳遍整個刑台區域。
這是最高級別的敵襲警報！
「護駕！」李若璉的厲吼如同驚雷炸響。
同時他猛地抽出腰間的繡春刀，朝著范永斗所指的方向狂撲而去。
此刻他根本無暇顧及范永斗的死活，皇帝的安危高於一切。
幾乎在李若璉發出警報的同時。
「盾陣，護駕！」
靠近刑台內側的石大柱發出一聲震天怒吼，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從背後擎起一面沉重的包鐵方盾，狠狠砸在身前的地面上。
同時數十名同樣持盾的淨軍精銳轟然響應，一面麵包鐵方盾瞬間重重頓地，盾牌邊緣的卡榫互相咬合。
眨眼之間，一道高達齊胸的鋼鐵盾牆憑空升起，將在刑台上面的朱明牢牢護住。
盾牌間隙處，一支支閃爍著幽冷寒光的鋒利長矛如同毒蛇般探出。
隱藏在人群中的巴圖，不知道怎麼突然被發現了，本來應該是三匹烈馬衝過來時，他們才會動手。
現在看來，只能……
「動手！」巴圖怒吼一聲。
「闖王替天行道，誅殺昏君。」一聲聲充滿戾氣的狂吼從人群中不同位置爆發。
二十幾個偽裝成流民、腳夫的黑狼衛死士撕下了偽裝！
「轟！轟！轟！」
三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幾乎不分先後地在人群外圍炸開，濃煙混合著刺鼻的硫磺味沖天而起。
正是「轟天雷」。
劇烈的爆炸和氣浪瞬間將附近幾十名猝不及防的百姓掀翻在地！。
斷臂殘肢伴隨著悽厲的慘嚎飛上半空，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有刺客，闖王的人殺來了。」
「快跑啊！」
「殺人啦！」
哭喊聲、尖叫聲、踩踏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狂熱。
人潮徹底失控，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地推擠、踐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