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偷運家財
夜色濃稠如墨，萬籟俱寂。
乾清宮的龍榻上，朱明和衣而睡，這是自穿越以來，他少有能睡得比較好的時候。
「陛下，陛下…」王承恩的聲音在重重帷幔外響起。
朱明猛地睜開眼。
黑暗中，那雙眸子沒有絲毫初醒的迷茫。
「何事？」朱明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被驚擾的不悅。
王承恩佝僂著身子，幾乎是貼著帷幔縫隙擠了進來。
接著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顫音：
「皇爺出…出大事了，嘉定伯…嘉定伯府有異動。」
「周奎？」朱明眼中寒光一閃。
「說清楚。」
「老奴奉皇爺密旨，著人留意著嘉定伯府…」
王承恩語速飛快：「就在半個時辰前，周府後門洞開，數十輛蓋得嚴嚴實實的大車，由家丁護院押送離開。」
「那些大車全部…全部是雙轅重載，車輪印極深，馬匹吃力，他們趁著夜色直奔朝陽門外的漕運碼頭。」
王承恩抬起頭，小心翼翼的說道：「老奴的人看得真真兒的，領頭的是周奎的心腹管家周祿。」
「老奴猜測他們這是要把府里的金銀細軟偷運出京，皇爺，周奎這是怕您要抄到他頭上。」
朱明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朕的好岳丈，倒是未雨綢繆得很。」
王承恩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觸著冰冷光滑的金磚。
「皇爺…周奎畢竟是國丈，皇后娘娘的…老奴…老奴不敢擅專…請皇爺示下。」
朱明緩緩坐起身，錦帳無聲滑落。
「不敢擅專？」朱明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刺入王承恩的耳中。
「王大伴，你掌東廠，監察百官，是朕的眼睛，也是朕的刀，朕的刀什麼時候需要看一個蛀蟲的臉色了。」
王承恩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
「老奴…老奴該死！」
「起來。」
朱明的聲音陡然轉厲：「傳朕口諭。」
他猛地掀開錦被，赤足踏在冰涼的金磚上，接著走到紫檀木御案前。
「即刻點淨軍一百，由李若璉統領。」
「目標：通惠河漕運碼頭，周家所有騾車、貨物、人員，一個不漏給朕原封不動地帶回來，敢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再傳駱養性。」
「點齊北鎮撫司緹騎二百，包圍嘉定伯府，府內所有人等原地圈禁，至於家財，全部抄了。」
「老奴遵旨。」
王承恩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不敢有絲毫遲疑，飛快地退了出去。
朱明緩緩走到窗前，猛地推開緊閉的菱花槅扇，任由刺骨的寒風灌滿衣袍。
周奎，這條依附在明朝心臟上的蛀蟲，今夜必須被連根拔起。
這不僅是為了錢糧，更是為了立威。
---
寅時初，漕運碼頭。
通惠河在嚴冬的深夜早已結冰，失去了白日裡千帆競渡的喧囂。
巨大的漕運碼頭籠罩在黑暗裡，只有幾盞懸掛在棧橋木樁上的風燈在凜冽的朔風中瘋狂搖曳。
此時數十輛蒙著厚重油布的重載大車悄無聲息地停在碼頭最偏僻的一處棧橋旁。
車旁人影幢幢，嘉定伯府的心腹管家周祿雖裹著厚厚的貂裘，卻依舊凍得不住地跺腳哈氣。
他緊張地搓著手，一雙精明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並低聲催促道：「手腳都麻利點，把東西都搬到那條『順風號』底艙去，記得用麻包蓋嚴實了，天亮之前必須開船。」
家丁護院們不敢出聲，悶頭忙碌著。
沉重的箱籠從車上卸下，發出沉悶的聲響，昭示著裡面絕非尋常貨物。
就在最後幾口箱子即將被抬上棧橋，踏上那艘停泊在水面的漕船「順風號」時。
「咻！」
一支箭鏃上綁縛著火油布的響箭從百步外射來。
這響箭如同墜落的流星精準釘在了「順風號」的主桅杆上。
「什麼人？」周祿駭然變色。
家丁護院們也如同受驚的兔子，紛紛丟下箱子，拔出兵刃。
緊接著數十道黑影現身，為首一人身形挺拔如標槍，正是李若璉。
他沒有任何廢話，右手猛地向前一揮。
「嗖嗖嗖」一片密集的弩箭破空聲響起。
當然這些弩箭並非射人，而是精準地射在那些家丁護院腳下。
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讓本就驚惶的護院們陣腳大亂，紛紛後退。
「奉旨辦差，棄械跪地者生，持械反抗者——殺。」
「奉…奉旨？」
周祿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面無人色。
他認得李若璉，更認得那些淨軍。
皇帝，皇帝知道了？
他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誤會，都是誤會，這是嘉定伯府…是國丈…」
「拿下。」
李若璉斬釘截鐵的命令，打斷了他最後的掙扎。
淨軍動作乾淨利落，兩人一組，一人用刀柄或鐵尺猛擊護院手腕，打落兵器。
另一人反剪雙臂，膝蓋頂腰，瞬間制服。
反抗稍烈的，立刻被冰冷的弩箭抵住後心或咽喉。
整個過程迅捷、高效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嘉定伯府那幾十號家丁護院，平日裡欺壓良善尚可，但面對真正精銳時卻如同土雞瓦狗立馬崩潰。
周祿被兩名淨軍像拎小雞般拖到李若璉面前，按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李若璉看都沒看他，徑直走向還沒裝船的大車旁。
緊接著他手中繡春刀刀光一閃，厚重的油布被輕易劃開一個大口子，隨即他讓人打開木箱。
剎那間，珠光寶氣在火把的映照下，晃花了人眼。
最上面一層，赫然是碼放得整整齊齊金錠。
每一錠都足有十兩重，錠底清晰地鏨刻著「嘉定伯府監造」的印記。
金錠之下，是無數珍珠、瑪瑙、翡翠、貓兒眼等各色寶石，在粗糙的木箱裡胡亂堆疊，流光溢彩。
旁邊幾口箱子被撬開，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銀元寶，銀光閃爍，如同小山。
更有成箱的珍貴字畫、古玩玉器、名貴藥材……琳琅滿目。
李若璉雙眼微眯，這僅僅是其中一輛車。
船上還有幾十輛車，這嘉定伯府不過十餘年的積累，竟就有如此厚的家底。
「登記造冊一錠銀子，一顆珠子都不准少。」
「登記好了，全部押回皇宮，封存在內承運庫。」
乾清宮的龍榻上，朱明和衣而睡，這是自穿越以來，他少有能睡得比較好的時候。
「陛下，陛下…」王承恩的聲音在重重帷幔外響起。
朱明猛地睜開眼。
黑暗中，那雙眸子沒有絲毫初醒的迷茫。
「何事？」朱明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被驚擾的不悅。
王承恩佝僂著身子，幾乎是貼著帷幔縫隙擠了進來。
接著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顫音：
「皇爺出…出大事了，嘉定伯…嘉定伯府有異動。」
「周奎？」朱明眼中寒光一閃。
「說清楚。」
「老奴奉皇爺密旨，著人留意著嘉定伯府…」
王承恩語速飛快：「就在半個時辰前，周府後門洞開，數十輛蓋得嚴嚴實實的大車，由家丁護院押送離開。」
「那些大車全部…全部是雙轅重載，車輪印極深，馬匹吃力，他們趁著夜色直奔朝陽門外的漕運碼頭。」
王承恩抬起頭，小心翼翼的說道：「老奴的人看得真真兒的，領頭的是周奎的心腹管家周祿。」
「老奴猜測他們這是要把府里的金銀細軟偷運出京，皇爺，周奎這是怕您要抄到他頭上。」
朱明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朕的好岳丈，倒是未雨綢繆得很。」
王承恩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觸著冰冷光滑的金磚。
「皇爺…周奎畢竟是國丈，皇后娘娘的…老奴…老奴不敢擅專…請皇爺示下。」
朱明緩緩坐起身，錦帳無聲滑落。
「不敢擅專？」朱明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刺入王承恩的耳中。
「王大伴，你掌東廠，監察百官，是朕的眼睛，也是朕的刀，朕的刀什麼時候需要看一個蛀蟲的臉色了。」
王承恩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
「老奴…老奴該死！」
「起來。」
朱明的聲音陡然轉厲：「傳朕口諭。」
他猛地掀開錦被，赤足踏在冰涼的金磚上，接著走到紫檀木御案前。
「即刻點淨軍一百，由李若璉統領。」
「目標：通惠河漕運碼頭，周家所有騾車、貨物、人員，一個不漏給朕原封不動地帶回來，敢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再傳駱養性。」
「點齊北鎮撫司緹騎二百，包圍嘉定伯府，府內所有人等原地圈禁，至於家財，全部抄了。」
「老奴遵旨。」
王承恩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不敢有絲毫遲疑，飛快地退了出去。
朱明緩緩走到窗前，猛地推開緊閉的菱花槅扇，任由刺骨的寒風灌滿衣袍。
周奎，這條依附在明朝心臟上的蛀蟲，今夜必須被連根拔起。
這不僅是為了錢糧，更是為了立威。
---
寅時初，漕運碼頭。
通惠河在嚴冬的深夜早已結冰，失去了白日裡千帆競渡的喧囂。
巨大的漕運碼頭籠罩在黑暗裡，只有幾盞懸掛在棧橋木樁上的風燈在凜冽的朔風中瘋狂搖曳。
此時數十輛蒙著厚重油布的重載大車悄無聲息地停在碼頭最偏僻的一處棧橋旁。
車旁人影幢幢，嘉定伯府的心腹管家周祿雖裹著厚厚的貂裘，卻依舊凍得不住地跺腳哈氣。
他緊張地搓著手，一雙精明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並低聲催促道：「手腳都麻利點，把東西都搬到那條『順風號』底艙去，記得用麻包蓋嚴實了，天亮之前必須開船。」
家丁護院們不敢出聲，悶頭忙碌著。
沉重的箱籠從車上卸下，發出沉悶的聲響，昭示著裡面絕非尋常貨物。
就在最後幾口箱子即將被抬上棧橋，踏上那艘停泊在水面的漕船「順風號」時。
「咻！」
一支箭鏃上綁縛著火油布的響箭從百步外射來。
這響箭如同墜落的流星精準釘在了「順風號」的主桅杆上。
「什麼人？」周祿駭然變色。
家丁護院們也如同受驚的兔子，紛紛丟下箱子，拔出兵刃。
緊接著數十道黑影現身，為首一人身形挺拔如標槍，正是李若璉。
他沒有任何廢話，右手猛地向前一揮。
「嗖嗖嗖」一片密集的弩箭破空聲響起。
當然這些弩箭並非射人，而是精準地射在那些家丁護院腳下。
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讓本就驚惶的護院們陣腳大亂，紛紛後退。
「奉旨辦差，棄械跪地者生，持械反抗者——殺。」
「奉…奉旨？」
周祿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面無人色。
他認得李若璉，更認得那些淨軍。
皇帝，皇帝知道了？
他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誤會，都是誤會，這是嘉定伯府…是國丈…」
「拿下。」
李若璉斬釘截鐵的命令，打斷了他最後的掙扎。
淨軍動作乾淨利落，兩人一組，一人用刀柄或鐵尺猛擊護院手腕，打落兵器。
另一人反剪雙臂，膝蓋頂腰，瞬間制服。
反抗稍烈的，立刻被冰冷的弩箭抵住後心或咽喉。
整個過程迅捷、高效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嘉定伯府那幾十號家丁護院，平日裡欺壓良善尚可，但面對真正精銳時卻如同土雞瓦狗立馬崩潰。
周祿被兩名淨軍像拎小雞般拖到李若璉面前，按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李若璉看都沒看他，徑直走向還沒裝船的大車旁。
緊接著他手中繡春刀刀光一閃，厚重的油布被輕易劃開一個大口子，隨即他讓人打開木箱。
剎那間，珠光寶氣在火把的映照下，晃花了人眼。
最上面一層，赫然是碼放得整整齊齊金錠。
每一錠都足有十兩重，錠底清晰地鏨刻著「嘉定伯府監造」的印記。
金錠之下，是無數珍珠、瑪瑙、翡翠、貓兒眼等各色寶石，在粗糙的木箱裡胡亂堆疊，流光溢彩。
旁邊幾口箱子被撬開，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銀元寶，銀光閃爍，如同小山。
更有成箱的珍貴字畫、古玩玉器、名貴藥材……琳琅滿目。
李若璉雙眼微眯，這僅僅是其中一輛車。
船上還有幾十輛車，這嘉定伯府不過十餘年的積累，竟就有如此厚的家底。
「登記造冊一錠銀子，一顆珠子都不准少。」
「登記好了，全部押回皇宮，封存在內承運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