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斬殺邪教徒，挑釁神明
「邪教徒是最難處理的敵人之一。」克林索爾的聲音聽起來十分虛弱，實際上也確實如此。「他們燃燒人性換來的可不止是鋒利的祭刀，還有侵蝕瑪娜的能力。獻祭得越多，來自『地獄神明』的『回報』就越是豐厚。」
克林索爾牧師的面色迅速蒼白，紅潤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槁下去。
他晃了晃，如同歷經千年風霜的巨塔，終於不堪重負地傾頹。
「真是……感人至深啊！」邪教徒扭曲著面容，硬是擠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憐相，但那瘋狂上揚的嘴角卻徹底背叛了他的表演。
嘶啞的笑聲從他喉間擠出：「活到最後的——是我啊！這個世界的法則從來如此，贏家通吃！」他猛地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整個世界，「無論是這個男孩，還是這座小鎮裡的其他人，克林索爾，你一個都救不了！我會用教堂底下的東西重生，然後殺光……不，那樣太浪費了，應該是吃掉才對啊！」
「你做不到的。」克林索爾牧師的面色陰沉，隨後昏了過去。
「那可不一定。」邪教徒的語氣輕柔到仿佛在哄睡一個嬰兒，「你是李林對嗎？這可真是一個好聽的名字啊……呃啊！」
然而他的狂言尚未說完，便化作一聲悽慘的尖嘯。
他機械地低下頭，恰逢月光刺破烏雲，霜白的清輝傾瀉而下，將他的慘狀映照得纖毫畢現——高速旋轉的鍊金子彈幾乎掀飛了他半張面孔，殘存的血肉間，唯有那對複眼仍在不甘地轉動，直到此刻，它們似乎仍未明白髮生了什麼。
那個該死的小鬼！
邪教徒剛擺脫翻天覆地的暈眩感，映入眼帘的便是李林和那急速放大的左輪槍托。
由於長出昆蟲般的複眼，他能從各個角度捕捉每一絲細節——胡桃木槍托的紋理分毫畢現，冷卻的汗水浸出指紋，還有握住槍托的那隻骨節分明的手。
邪教徒面部痙攣，本能地後仰閃躲，但那具被獻祭殆盡的軀體如乾癟的皮囊，再擠不出一絲反抗之力。
他只能瞪著李林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以及那隻迎面砸來的槍托。
下一秒，胡桃木的堅硬輪廓便狠狠撞上了他的面骨。
「李林！」邪教徒狂怒地嘶吼著，卻只能吐出不成句段的嘈雜亂語。他的下頜因槍托猛砸而脫落，像被抽離筋骨的腐屍般耷拉著。他試圖調動蠅王的賜福，卻只感受到體內一片虛無，「不……不會的！我的神啊，你為何拋棄我？！」
血肉早已焚盡，徒留一捧冰冷的餘燼。
蠅王並未如他所願降下賜福。
當他以一擊之力將克林索爾打入瀕死時，代價早已被徹底榨取。如今他的軀殼如枯槁的傀儡，唯剩一縷癲狂的靈魂在嘶嚎。
他已經沒有價值了，沒有任何人會在意一個破破爛爛的玩偶。尤其是他還散發著一股惡臭。
邪神絕非萬能的許願機。獻祭與賜福於祂們而言，不過是消遣時光的棋局。
對高踞神位的存在而言，規則不過是隨時可以打破的玩具。邪教徒對生命的瘋狂執念固然可口，但最令蠅王沉醉的，永遠是希望破碎瞬間那張凝固著絕望的扭曲面容。
蠅王沒有回應邪教徒，回應他的只有冷著臉的李林。
附魔子彈已經用完，克制惡魔的鍊金子彈也在剛剛完全傾瀉了出去。
邪教徒踉蹌著倒在地上，李林一腳踩住他的胸膛蹲了下去。他機械地高舉槍托，然後重重砸下！一下、兩下、三下——就像一台精準的液壓機，重複著這個簡單的動作。
骨頭碎裂的脆響在禮拜堂內迴蕩。
「哈……哈哈哈！」邪教徒吐著血沫狂笑，碎裂的下頜讓他的聲音變得扭曲，「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死我？蠅王正注視著我！我的屍鬼大軍馬上就會……」
第四下槍托砸落，他的鼻樑塌陷進面部。
「等它們撕開你的肚子……我要把你的腸子……啊啊啊！」第五下打斷了他的威脅，一顆眼球從眼眶中迸出，滾落在血泊里。
李林釋放燃火術，瑪娜點燃的烈焰瞬間吞噬了眼球，那些複眼如同腐敗的漿果般接連爆裂。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既沒有憤怒的快意，也沒有殺戮的興奮，就像在流水線上組裝零件一樣專注。
槍托起落間，邪教徒的頭骨逐漸變形，最終變成一團裹著碎骨的肉泥。
「等……等等！」邪教徒破碎的聲帶擠出尖銳的求饒，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僅剩的一隻眼睛因恐懼而劇烈震顫。
他殘缺的嘴唇蠕動著，噴濺著黑紅色的血沫：「我們可以合作……你渴望力量不是嗎？我知道你前幾日連最基礎的戲法都施展得磕磕絆絆……加入我們，侍奉偉大的『蠅王』，你將獲得超越想像的力量！」
李林的槍托懸在半空，他歪著頭，用看實驗室標本般的眼神打量著腳下這團蠕動的血肉組織，似乎在困惑這東西為何還能發聲。
「超凡的施法天賦、永恆的生命、世俗的權柄，」邪教徒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仿佛迴光返照般流暢，「蠅王的恩賜遠超你的想像。你看看自己，多麼可愛又富有才華的男孩啊！」
他殘缺的手指痙攣地抓撓著地面，「蠅王能讓你站上世界的頂點……」
當發現李林沒有立即處決他時，邪教徒的語調突然變得熱切起來：「在擔心律令所？哈！等儀式完成，那群廢物檢察官連你的影子都找不到！」
他掙扎著支起上半身，露出狂熱的笑容，「第一次總是令人不安。記得我當年也只是往貧民窟扔了幾具屍體……蛆蟲會幫你完成剩下的工作。很快你就會愛上那種感覺……」
「你知道嗎？很多人根本算不上真正的人，就算他們消失也不會有任何人在意。你可以把他們當作牲畜看待。」他說，「我為了活下去，殺幾頭牲畜難道有錯嗎？所以你完全不必為奪走他人的生命自責。」
他艱難地轉動脖頸，看向昏迷的克林索爾，聲音突然變得柔和：「至於你的親人朋友……他們總不會阻止你追求更好的生活吧？人總是要靠愛前進的，但你知道嗎？人們彼此相愛的行為，說到底不過是愛自己的投影罷了。」
他的獨眼中閃過一絲病態的光彩，「愛自己才是人的本性，是一切行為的根源！」
「所以，來吧！加入我，和我一起活下去！」邪教徒朝李林伸出手，像是在邀請他加入某個偉大的事業。
只要李林點頭應允，邪教徒便能瞬間奪取他的軀體。這是取悅神明後獲得的恩賜：一種無需布置即可生效的秘儀，與古代秘儀「意外律」相似，僅需「作出回應」便能觸發。
儘管存在諸多限制，但對於僅有一環法術修為的施法者而言，這無疑是無法掙脫的致命陷阱。
得到惡魔遺骸後，他便會通過秘儀將自己的靈魂轉移到惡魔遺骸中。
「難道真的應該對除自己以外的一切都漠不關心嗎？」李林緊閉雙眼，仿佛在認真思索這個命題，他不想再看見這團醜陋的蛆蟲了，「只要看著自己，愛著自己就好……真是太有誘惑力了。不理會世間萬物，通過獻祭他人來換取一切。除了蠅王，這世上還有誰能提供如此甜美的交易？」
「沒有，我向你保證，絕無僅有。」邪教徒確信勝利在望。儘管與李林近在咫尺，他仍在不露痕跡地緩緩靠近。
再近一點，只要再近一點……
他仿佛已經聽見新軀體對他的召喚。
「這本就是個缺乏個人意義的世界，一個持續運轉卻只會帶來無盡悲傷、讓人淪為悲劇的世界。萬事萬物皆無意義，一切存在都無價值。那麼，只愛自己又有何不可？」此刻的邪教徒已難以維持人形，腐敗的軀體不斷剝落，蛆蟲如雨點般簌簌墜落，在地面扭曲爬行。
通過取悅邪神、向蠅王獻祭而換取的生命，真的有意義嗎？
李林深知邪教徒慾壑難填，他不斷殺害他人來延續自己的生命，自以為能夠獲得永生，但他的渴望永遠都不會得到滿足吧？
倘若永遠只沉溺於自我，哪怕有一天墜入深淵，恐怕也不會察覺。
而他們真正的深淵，正是他們自己！
已經沒必要再繼續對話了。禮拜堂內的嘶吼逐漸安靜，維斯和克里斯的腳步越來越近。李林的嗓音嘶啞而低沉，他說：「有人會在意你的死活嗎？有人會為你的離世痛哭嗎？其實是……沒有的吧？」
「那麼，你就和你口中的牲畜別無二致。」李林解下裝著子彈的布袋，隨後整個人猛衝起來，像是一顆流星似的把邪教徒撞飛，按在牆壁上，「就算我走投無路，我也不會向蠅王獻祭，因為我是人啊，我不是你這樣的畜生！我心中那些美好的東西只屬於我自己，不屬於任何人！」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拒絕什麼！」邪教徒說。
他顫抖著伸出殘缺的手指，想要觸碰李林的衣角，聲音突然低沉下來，帶著幾分真實的困惑：「蠅王可以給你一切！為什麼要拒絕？」
「可現在，你口中那位無所不能的蠅王，連你都保不住，」李林的手指緩緩撫過槍托上未乾的血跡，臉上的表情交織著凶戾與悲痛。他再也壓抑不住情緒，克林索爾牧師正是因他而重傷昏迷，「有本事，就讓祂親自來救你啊！」
「我確實不知道拒絕了什麼。」他的聲音突然平靜下來，卻帶著更可怕的決絕，「但就算蠅王在我面前，我的答案依然不變！」
話說出口的剎那，李林才想起邪神可能正注視著這裡，但話已經說出口，便再無迴旋的餘地。
那道注視李林的視線，變得愈發明顯，甚至還能從中察覺到戲謔和饒有趣味的情緒。
火焰只是包裹著邪教徒，雖然他的皮膚正在焦黑碳化，但這威力與李林先前釋放的燃火術截然不同。除非……李林的真正目標本就不是直接攻擊他！
邪教徒驟然瞪大僅剩的那隻眼睛。
李林正將什麼東西順著鍊金子彈造成的傷口粗暴塞入他的體內，是那個裝滿子彈的布袋。邪教徒再次感受到真神的注視，血肉頓時如活物般瘋狂增生。
「這些子彈，應該足夠送你上路了吧？」李林咧開嘴，露出猙獰的笑容。
他已經耗盡了鍊金子彈，短時間內瑪娜也難以恢復。
普通子彈若是一枚枚射擊，確實難以對邪教徒造成致命傷害。但若是讓這些子彈在體內同時引爆，像無數刀片般從內部撕裂他的身體呢？
當明火直接灼燒子彈時，子彈會發生走火。
「你瘋了？！離這麼近，子彈要是全爆了，我們都得死！」邪教徒拼命掙扎想要踢開李林，卻被死死他掐住脖頸，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無所謂啊。」李林的聲音冷靜得可怕，這個距離，應該不會傷到克林索爾牧師。既然群星信箋預言他有未來，那他就不需要擔心自己今天會死，「要賭嗎？看誰先死。」
死人，是沒有未來的！
子彈的爆鳴聲連成一片，猶如近距離引爆的炸藥。血肉被衝擊波層層剝離的聲音難以名狀——像是千萬張羊皮紙同時撕裂，又像將整條手臂插入腐沼瘋狂攪動。
不知何時，風向已然改變。月桂花瓣被風捲起，貼著地面流轉飄舞。燃燒的火焰竟像在避讓這些花瓣般，所過之處紛紛熄滅。風起風落間，花影與火光交織搖曳。
李林鬆開掐住邪教徒脖頸的手，重重栽倒在地。
他算是幸運的——僅有兩枚子彈擊中身體：一枚擦傷手臂，一枚貫穿大腿。
不，不對。
還有一枚子彈，那枚子彈直取李林的心臟，然而他卻活了下來。
在他視線之外，那柄被遺落在地的劍鞘正散發著銀灰色的微光，那光芒如克里斯蒂娜的雙眸般魔性而神秘。點點不可見的螢光如夏夜流螢，輕柔地包裹著李林的身體，緩緩治癒著他的傷口，護住了他的心脈，沒有讓他死去。
邪教徒則遠沒有這般幸運。
他本就因獻祭儀式元氣大傷，又遭李林不知疲倦地反覆重擊，如今更被數十枚子彈貫穿軀體。最終連哀嚎也不剩下，只餘一具勉強可辨人形的血肉殘骸。
終於結束了。
李林閉上雙眼，月桂花瓣飄落在他的頭上，就像是一頂冠冕。
克林索爾牧師的面色迅速蒼白，紅潤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槁下去。
他晃了晃，如同歷經千年風霜的巨塔，終於不堪重負地傾頹。
「真是……感人至深啊！」邪教徒扭曲著面容，硬是擠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憐相，但那瘋狂上揚的嘴角卻徹底背叛了他的表演。
嘶啞的笑聲從他喉間擠出：「活到最後的——是我啊！這個世界的法則從來如此，贏家通吃！」他猛地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整個世界，「無論是這個男孩，還是這座小鎮裡的其他人，克林索爾，你一個都救不了！我會用教堂底下的東西重生，然後殺光……不，那樣太浪費了，應該是吃掉才對啊！」
「你做不到的。」克林索爾牧師的面色陰沉，隨後昏了過去。
「那可不一定。」邪教徒的語氣輕柔到仿佛在哄睡一個嬰兒，「你是李林對嗎？這可真是一個好聽的名字啊……呃啊！」
然而他的狂言尚未說完，便化作一聲悽慘的尖嘯。
他機械地低下頭，恰逢月光刺破烏雲，霜白的清輝傾瀉而下，將他的慘狀映照得纖毫畢現——高速旋轉的鍊金子彈幾乎掀飛了他半張面孔，殘存的血肉間，唯有那對複眼仍在不甘地轉動，直到此刻，它們似乎仍未明白髮生了什麼。
那個該死的小鬼！
邪教徒剛擺脫翻天覆地的暈眩感，映入眼帘的便是李林和那急速放大的左輪槍托。
由於長出昆蟲般的複眼，他能從各個角度捕捉每一絲細節——胡桃木槍托的紋理分毫畢現，冷卻的汗水浸出指紋，還有握住槍托的那隻骨節分明的手。
邪教徒面部痙攣，本能地後仰閃躲，但那具被獻祭殆盡的軀體如乾癟的皮囊，再擠不出一絲反抗之力。
他只能瞪著李林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以及那隻迎面砸來的槍托。
下一秒，胡桃木的堅硬輪廓便狠狠撞上了他的面骨。
「李林！」邪教徒狂怒地嘶吼著，卻只能吐出不成句段的嘈雜亂語。他的下頜因槍托猛砸而脫落，像被抽離筋骨的腐屍般耷拉著。他試圖調動蠅王的賜福，卻只感受到體內一片虛無，「不……不會的！我的神啊，你為何拋棄我？！」
血肉早已焚盡，徒留一捧冰冷的餘燼。
蠅王並未如他所願降下賜福。
當他以一擊之力將克林索爾打入瀕死時，代價早已被徹底榨取。如今他的軀殼如枯槁的傀儡，唯剩一縷癲狂的靈魂在嘶嚎。
他已經沒有價值了，沒有任何人會在意一個破破爛爛的玩偶。尤其是他還散發著一股惡臭。
邪神絕非萬能的許願機。獻祭與賜福於祂們而言，不過是消遣時光的棋局。
對高踞神位的存在而言，規則不過是隨時可以打破的玩具。邪教徒對生命的瘋狂執念固然可口，但最令蠅王沉醉的，永遠是希望破碎瞬間那張凝固著絕望的扭曲面容。
蠅王沒有回應邪教徒，回應他的只有冷著臉的李林。
附魔子彈已經用完，克制惡魔的鍊金子彈也在剛剛完全傾瀉了出去。
邪教徒踉蹌著倒在地上，李林一腳踩住他的胸膛蹲了下去。他機械地高舉槍托，然後重重砸下！一下、兩下、三下——就像一台精準的液壓機，重複著這個簡單的動作。
骨頭碎裂的脆響在禮拜堂內迴蕩。
「哈……哈哈哈！」邪教徒吐著血沫狂笑，碎裂的下頜讓他的聲音變得扭曲，「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死我？蠅王正注視著我！我的屍鬼大軍馬上就會……」
第四下槍托砸落，他的鼻樑塌陷進面部。
「等它們撕開你的肚子……我要把你的腸子……啊啊啊！」第五下打斷了他的威脅，一顆眼球從眼眶中迸出，滾落在血泊里。
李林釋放燃火術，瑪娜點燃的烈焰瞬間吞噬了眼球，那些複眼如同腐敗的漿果般接連爆裂。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既沒有憤怒的快意，也沒有殺戮的興奮，就像在流水線上組裝零件一樣專注。
槍托起落間，邪教徒的頭骨逐漸變形，最終變成一團裹著碎骨的肉泥。
「等……等等！」邪教徒破碎的聲帶擠出尖銳的求饒，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僅剩的一隻眼睛因恐懼而劇烈震顫。
他殘缺的嘴唇蠕動著，噴濺著黑紅色的血沫：「我們可以合作……你渴望力量不是嗎？我知道你前幾日連最基礎的戲法都施展得磕磕絆絆……加入我們，侍奉偉大的『蠅王』，你將獲得超越想像的力量！」
李林的槍托懸在半空，他歪著頭，用看實驗室標本般的眼神打量著腳下這團蠕動的血肉組織，似乎在困惑這東西為何還能發聲。
「超凡的施法天賦、永恆的生命、世俗的權柄，」邪教徒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仿佛迴光返照般流暢，「蠅王的恩賜遠超你的想像。你看看自己，多麼可愛又富有才華的男孩啊！」
他殘缺的手指痙攣地抓撓著地面，「蠅王能讓你站上世界的頂點……」
當發現李林沒有立即處決他時，邪教徒的語調突然變得熱切起來：「在擔心律令所？哈！等儀式完成，那群廢物檢察官連你的影子都找不到！」
他掙扎著支起上半身，露出狂熱的笑容，「第一次總是令人不安。記得我當年也只是往貧民窟扔了幾具屍體……蛆蟲會幫你完成剩下的工作。很快你就會愛上那種感覺……」
「你知道嗎？很多人根本算不上真正的人，就算他們消失也不會有任何人在意。你可以把他們當作牲畜看待。」他說，「我為了活下去，殺幾頭牲畜難道有錯嗎？所以你完全不必為奪走他人的生命自責。」
他艱難地轉動脖頸，看向昏迷的克林索爾，聲音突然變得柔和：「至於你的親人朋友……他們總不會阻止你追求更好的生活吧？人總是要靠愛前進的，但你知道嗎？人們彼此相愛的行為，說到底不過是愛自己的投影罷了。」
他的獨眼中閃過一絲病態的光彩，「愛自己才是人的本性，是一切行為的根源！」
「所以，來吧！加入我，和我一起活下去！」邪教徒朝李林伸出手，像是在邀請他加入某個偉大的事業。
只要李林點頭應允，邪教徒便能瞬間奪取他的軀體。這是取悅神明後獲得的恩賜：一種無需布置即可生效的秘儀，與古代秘儀「意外律」相似，僅需「作出回應」便能觸發。
儘管存在諸多限制，但對於僅有一環法術修為的施法者而言，這無疑是無法掙脫的致命陷阱。
得到惡魔遺骸後，他便會通過秘儀將自己的靈魂轉移到惡魔遺骸中。
「難道真的應該對除自己以外的一切都漠不關心嗎？」李林緊閉雙眼，仿佛在認真思索這個命題，他不想再看見這團醜陋的蛆蟲了，「只要看著自己，愛著自己就好……真是太有誘惑力了。不理會世間萬物，通過獻祭他人來換取一切。除了蠅王，這世上還有誰能提供如此甜美的交易？」
「沒有，我向你保證，絕無僅有。」邪教徒確信勝利在望。儘管與李林近在咫尺，他仍在不露痕跡地緩緩靠近。
再近一點，只要再近一點……
他仿佛已經聽見新軀體對他的召喚。
「這本就是個缺乏個人意義的世界，一個持續運轉卻只會帶來無盡悲傷、讓人淪為悲劇的世界。萬事萬物皆無意義，一切存在都無價值。那麼，只愛自己又有何不可？」此刻的邪教徒已難以維持人形，腐敗的軀體不斷剝落，蛆蟲如雨點般簌簌墜落，在地面扭曲爬行。
通過取悅邪神、向蠅王獻祭而換取的生命，真的有意義嗎？
李林深知邪教徒慾壑難填，他不斷殺害他人來延續自己的生命，自以為能夠獲得永生，但他的渴望永遠都不會得到滿足吧？
倘若永遠只沉溺於自我，哪怕有一天墜入深淵，恐怕也不會察覺。
而他們真正的深淵，正是他們自己！
已經沒必要再繼續對話了。禮拜堂內的嘶吼逐漸安靜，維斯和克里斯的腳步越來越近。李林的嗓音嘶啞而低沉，他說：「有人會在意你的死活嗎？有人會為你的離世痛哭嗎？其實是……沒有的吧？」
「那麼，你就和你口中的牲畜別無二致。」李林解下裝著子彈的布袋，隨後整個人猛衝起來，像是一顆流星似的把邪教徒撞飛，按在牆壁上，「就算我走投無路，我也不會向蠅王獻祭，因為我是人啊，我不是你這樣的畜生！我心中那些美好的東西只屬於我自己，不屬於任何人！」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拒絕什麼！」邪教徒說。
他顫抖著伸出殘缺的手指，想要觸碰李林的衣角，聲音突然低沉下來，帶著幾分真實的困惑：「蠅王可以給你一切！為什麼要拒絕？」
「可現在，你口中那位無所不能的蠅王，連你都保不住，」李林的手指緩緩撫過槍托上未乾的血跡，臉上的表情交織著凶戾與悲痛。他再也壓抑不住情緒，克林索爾牧師正是因他而重傷昏迷，「有本事，就讓祂親自來救你啊！」
「我確實不知道拒絕了什麼。」他的聲音突然平靜下來，卻帶著更可怕的決絕，「但就算蠅王在我面前，我的答案依然不變！」
話說出口的剎那，李林才想起邪神可能正注視著這裡，但話已經說出口，便再無迴旋的餘地。
那道注視李林的視線，變得愈發明顯，甚至還能從中察覺到戲謔和饒有趣味的情緒。
火焰只是包裹著邪教徒，雖然他的皮膚正在焦黑碳化，但這威力與李林先前釋放的燃火術截然不同。除非……李林的真正目標本就不是直接攻擊他！
邪教徒驟然瞪大僅剩的那隻眼睛。
李林正將什麼東西順著鍊金子彈造成的傷口粗暴塞入他的體內，是那個裝滿子彈的布袋。邪教徒再次感受到真神的注視，血肉頓時如活物般瘋狂增生。
「這些子彈，應該足夠送你上路了吧？」李林咧開嘴，露出猙獰的笑容。
他已經耗盡了鍊金子彈，短時間內瑪娜也難以恢復。
普通子彈若是一枚枚射擊，確實難以對邪教徒造成致命傷害。但若是讓這些子彈在體內同時引爆，像無數刀片般從內部撕裂他的身體呢？
當明火直接灼燒子彈時，子彈會發生走火。
「你瘋了？！離這麼近，子彈要是全爆了，我們都得死！」邪教徒拼命掙扎想要踢開李林，卻被死死他掐住脖頸，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無所謂啊。」李林的聲音冷靜得可怕，這個距離，應該不會傷到克林索爾牧師。既然群星信箋預言他有未來，那他就不需要擔心自己今天會死，「要賭嗎？看誰先死。」
死人，是沒有未來的！
子彈的爆鳴聲連成一片，猶如近距離引爆的炸藥。血肉被衝擊波層層剝離的聲音難以名狀——像是千萬張羊皮紙同時撕裂，又像將整條手臂插入腐沼瘋狂攪動。
不知何時，風向已然改變。月桂花瓣被風捲起，貼著地面流轉飄舞。燃燒的火焰竟像在避讓這些花瓣般，所過之處紛紛熄滅。風起風落間，花影與火光交織搖曳。
李林鬆開掐住邪教徒脖頸的手，重重栽倒在地。
他算是幸運的——僅有兩枚子彈擊中身體：一枚擦傷手臂，一枚貫穿大腿。
不，不對。
還有一枚子彈，那枚子彈直取李林的心臟，然而他卻活了下來。
在他視線之外，那柄被遺落在地的劍鞘正散發著銀灰色的微光，那光芒如克里斯蒂娜的雙眸般魔性而神秘。點點不可見的螢光如夏夜流螢，輕柔地包裹著李林的身體，緩緩治癒著他的傷口，護住了他的心脈，沒有讓他死去。
邪教徒則遠沒有這般幸運。
他本就因獻祭儀式元氣大傷，又遭李林不知疲倦地反覆重擊，如今更被數十枚子彈貫穿軀體。最終連哀嚎也不剩下，只餘一具勉強可辨人形的血肉殘骸。
終於結束了。
李林閉上雙眼，月桂花瓣飄落在他的頭上，就像是一頂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