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二牛，你想不想修行？
接過幾粒碎銀在手裡稍微掂量一下後，王陽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當了這麼多年不在官籍的獄卒，也算是練出了些門道。
這銀子一入手就知道分量如何。
「李青是吧？行，你在這等著，我先去問問。」
估摸過了有一個時辰，二牛等的有些坐立不安的時候王陽才一臉疲憊的走了進來。
坐下灌了一口茶後，王陽才才懶洋洋的說道：「你打聽的人叫李青沒錯吧？」
二牛激動的點頭道：「沒錯，大人你打聽到了？」
王陽點點頭：「打聽倒是打聽出來了，聽說是在大牢裡邊關著呢，事情似乎不小。」
二牛一臉擔憂，隨後問道：「那大人能不能想想辦法讓我去見見我表哥，見一面就好，別的什麼都不用，我很擔心他。」
王陽伸手摩挲著下巴，有些猶豫的說道：「這個嘛，要是只想見一面，也不是不能想想辦法。
但是你要明白，你表哥的事很大，我也不一定保證能夠讓你見到他。
具體要不要我幫你想辦法，看你自己嘍！」
王陽端起茶杯不緊不慢的喝著。
二牛一咬牙：「要，就算不成我也認了。大人你說吧，你要多少錢。」
「哎，話不能這麼說。」
王陽一瞪眼，把手中茶杯放下：「什麼叫我要多少錢？是我要錢嗎？這裡面關關卡卡哪一個不要打點？
你當過三關那麼容易的？
這頭一關就是進門，你說你一個白身，也沒有關係，你憑什麼進監牢大門？
第二關領路就不用我講了，沒人領你往哪找去？你當監牢是能隨便亂逛的？
這第三關，你找到要找的人之後，要讓別人變成睜眼瞎，看見當看不見，可是要擔風險的。非親非故的，人也不能平白擔風險吧？
所以說啊，你拿給我的錢，是用來辦的你的事，我頂多過過手，等於還是你自己用的。
再說了，我會看上你這點錢？」
二牛被說的有些暈暈乎乎的，下意識的感覺這人說的有道理。
但是涉及到這麼多錢，他還是有些清醒的：「那大概需要多少銀子？」
王陽斟酌了一下：「十兩銀子吧，這已經是最低的，不能再少了！」
「十兩！」
二牛驚呼出聲。
自己總共才從陳五叔那裡借了十兩銀子，光是為了見面就花了二兩，剛才又給了他二兩，現在還要十兩？
二牛彎著腰，賠笑道：「大人，我實在沒有那麼多錢，您看能不能再少點？」
王陽斜眼瞥了二牛一眼：「看來你跟你表哥的感情一般啊，這是能討價還價的事麼？十兩銀子，少一文錢都不行！
沒錢，就哪來的回哪去。下次再來，可能就不是十兩的事了！」
二牛攥緊拳頭，喘著粗氣。
自己剛從陳五叔那裡借了十兩，難不成還要回去跟他借？
不，這不行，陳五叔的錢也是一點一點攢起來的，自己怎麼能再張口？
噗通一聲，二牛跪在王陽面前：「大人，我是真的沒錢，十兩實在太多了，您再少一點，我想辦法湊湊！」
王陽嗤笑一聲：「跪？跪有什麼用？要是跪一跪就能換來十兩銀子那下跪這事都輪不到你！
罷了，看你兄弟情深，我也就做做好事當行善了，八兩銀子，不能再少了。」
「有，這個我有。」
二牛面露喜色，連忙站起身子，將手在身上胡亂的蹭了幾下，才小心翼翼的從兜里掏出剩下的銀子，然後雙手捧到王陽面前。
「我剛剛給了你二兩銀子，這裡還有六兩，一共八兩剛剛好！」
「什麼？」
王陽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加上剛剛的二兩？」
「是啊！」
二牛點點頭，有些奇怪王陽為什麼會這麼問。
王陽樂了：「我做這個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先送出去的銀子還能算到後面帳上的。
那二兩，是我打聽消息用的，這八兩，是你要見你表哥我打點用的，不是一碼事。
你有錢就抓緊送來，沒錢就滾！」
雖然六兩也不少了，但王陽覺得再榨一榨，說不準還能榨出點。
既然已經都拿出來八兩銀子了，再補應該也不是沒辦法。
但二牛卻聽的腦袋嗡嗡響。
帳還能這麼算？這可都是陳五叔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銀子，自己未來要拿十幾年還的。
他只感覺腦袋發燙，直接怒聲道：「你怎麼這麼黑？我不找你了，你把剛才那二兩銀子還給我，我去找別人去！」
王陽眼珠子一瞪，將手中茶杯摔在地上，面露狠色：「小子你找茬是吧，求人辦事的錢還想要回去？」
二牛爭辯道：「明明是你拿了我的錢沒辦事，你就說我表哥在大牢裡邊，我哪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反正你把錢還給我，我不找你幫忙了！」
王陽站起身子，厲聲道：「小子，看來我該教教你求人辦事的規矩了。兄弟們，都進來！」
話音剛落，公房的門就被大力推開，走進來四個和王陽穿著一樣的衣服，但卻長得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的壯漢。
其中一人不屑的看了二牛一眼，隨後臉上露出笑容看向王陽道：「怎麼了王頭？這小子惹到你了？」
王陽冷笑一聲：「何止是惹到，簡直是不把我放在眼裡，一點規矩不懂！」
他深吸一口氣，仍然克制著自己。
雖然看起來也不像有關係的人，但啟陽城魚龍混雜，難說的很。
能靠嘴辦的事王陽就不想用其它辦法。
他看向二牛，冷聲道：「小子，我這人心善，看你也不像故意的。這樣吧，我給你一次機會，就帶上我這二兩銀子，算你八兩。
要麼，你現在就走，我就當這事沒發生。」
但二牛此時卻已經不信任他。
以前擱村裡邊，都是一口唾沫一個釘，說多少就是多少，怎麼可能隨時變卦，還是二兩銀子這麼多。
自己在村里活了二十年，年年耕那麼多田，到現在都攢不下二兩銀子哩。
他看著這幾個壯漢心中恐懼，但仍是打著哆嗦說道：「我不要找你幫忙了，你把我那二兩銀子還給我我馬上就走。」
「還想要錢？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王陽走到門口把門關上，隨後狠聲道：「兄弟們教教他什麼是規矩，出了事我扛著！」
王陽知道這事是沒法善了了，既然如此那就要往狠里做。
這小子的舉動無疑是斷自己財路。
自己要是慫了，傳出去以後哪裡還會有人找自己？
幾名大漢捏著拳頭慢慢走向二牛，其中一名獰笑道：「王頭你放心，兄弟們幹這個有經驗，保管讓你這口氣出的舒舒服服的！」
二牛下意識的退後了幾步，直到身後的牆壁阻擋住他的腳步。
他聲音顫抖的說道：「你們想幹什麼？」
「幹什麼？干你**！」
一名大漢一拳就朝二牛眼眶打去，哪知二牛突然一彎腰，躲過這一拳不說，還順勢踢向他的襠部。
「啊！！！我的左袋右袋！」
一聲高昂的慘叫聲響起，出拳的大漢兩眼瞪的溜圓，直接躺在地上蜷縮在一起，兩手捂住襠部，一聲慘叫後疼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二牛頗為得意。
自己從小沒爹，在村里可沒少跟別人打架，而且出手向來都比較狠，不然誰都敢來欺負母親和妹妹。
剩下三名壯漢見狀卻只是哈哈大笑：「老三你這是陰溝裡翻船了，能讓這臭小子給陰了。」
說著，三名壯漢同時朝二牛走去。
其中一名也是出拳，就在二牛想故技重施的時候，一股巨力突然出現在他側肋，直接被另一人一腳給射到牆上去了。
「哼，臭小子，老三大意了還真當自己行了是吧？」
二牛還未爬起，只是剛抬起頭就看到六隻碩大的腳底板劈頭蓋臉的朝自己踹來！
他只能雙手護頭，蜷縮著身子。
等自己手下的兄弟踹了一陣後，王陽冷笑著說道：「現在懂規矩了吧，還想不想著要錢了？」
儘管被踹的渾身疼痛，可二牛的聲音出奇的大。
「要，那是我的錢，你還給我！」
嘶~
王陽嘬著牙花，惱怒道：「不要留手，給我使勁打！」
話音剛落，一隻大腳就踹在二牛腦袋上，緊接著又是好幾腳。
又是一陣狂風暴雨的猛踹後，王陽突然出聲道：「停！」
幾名大漢散開後，王陽看著身上全是腳印，鼻子嘴角都淌著血液，一動不動躺在地上的二牛，有些緊張：「不會是死了吧？」
一名壯漢嬉笑道：「王頭，我們哥幾個你還信不過，這要是出了人命咱幾個豈不是要賠命？放心吧，該打哪打成什麼效果我們都有經驗，這小子就是暈過去了而已。」
王陽聞言心中大定：「嗯，只要不出人命其他的都是小事。行了，把這小子扔出去吧。對了，他身上還有六兩銀子，咱幾個這麼辛苦教他規矩，於情於理也該交點學費不是？」
幾名壯漢哈哈笑道：「是這個道理是這個道理！」
...................
捂著頭，二牛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個位置。
不顧渾身疼痛，他第一時間就摸了摸裝銀子的兜，隨後無力的垂下手臂。
看了眼天色，已是月生日落，夜幕降臨。
他看了一眼此時緊閉的小門。
那是大牢外一應公房所在處的後門，自己下午就是從這裡進去的。
於是二牛踉蹌著走到小門處，用力的拍著門：「開門，開門！」
沒人來，二牛喘著粗氣，搖搖晃晃的一直拍著門。
終於在盞茶功夫後，裡邊傳來一個聲音：「大晚上的嚷什麼嚷？」
隨後小門『咯吱』一聲被打開，走出兩個衙役。
二牛見狀不管不顧的朝里衝去，口中楠楠道：「還錢...還錢...那是我的錢...他搶我錢！」
「哎哎哎~幹什麼呢？」
其中一名衙役伸手攔住二牛：「這是大牢，不是你要錢的地，想要錢去別的地方！」
二牛卻是猛的一把推開攔著自己的衙役，踉蹌著就要朝里衝去：「你們搶我的錢，我的錢！」
「我可去你的吧！」
另一名衙役見狀直接一腳將二牛踹的連連後退，最後『噗通』一聲摔在地上。
「瘋了是吧？敢來這裡鬧事？要是再來我就把你牢里清醒清醒！」
言罷，二人直接走進小門把門關上。
躺在地上的二牛還隱隱能聽到二人的交談。
「這就是下午被王頭教訓那個傻子吧？」
「就是他，要不是看他可憐，加上我這人心善，剛才他推我我就能直接把他抓進牢里！」
「真是個傻子，都找到這了，聽王頭給他講點好聽的不就得了唄？非要那麼較真！」
「誰說不是呢！」
隨腳步聲漸行漸遠，交談聲也隨風飄去，漸不可聞。
躺在地上的二牛卻無聲的流出了眼淚。
啟陽城的模樣此時在他心中完全變了個樣子，和他最開始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明明表哥，陳五叔，掌柜的，和客棧那些人都那麼好，怎麼走出客棧後啟陽城好像不是啟陽城了？
二牛掙扎著翻了個身子，五體朝天的看著天上繁星點點。
現在事沒辦成，人沒見到，錢也都沒了，到底該怎麼辦？
他就這麼躺在地上看著天空，腦海中空空如也。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費力的爬起來，一瘸一拐的朝家中走去。
途徑穿城而過的一處河流時，他腦海中竟驀然升起一個跳進去的想法，但隨後母親、妹妹、五叔、李青...很多很多人面孔出現在他眼前。
二牛猛的搖搖頭，感覺自己今天的事情讓自己腦袋裡有點混亂。
自己怎麼能升起這種想法呢？還有母親和妹妹等著自己養呢！
也不知過了多久，二牛終於回到家門口。
他都不知道自己這一路是怎麼回來的。
隔著門縫看著屋內仍然亮起的燭火，二牛費力的拍著門：「五叔，我回來了！」
話音剛落，裡邊就傳來陳五有些盡力掩蓋的有些焦急的聲音：「回來啦？我來給你開門。」
顯然，陳五一直在家等他。
當門開後，陳五看到二牛的狀況卻嚇了一跳：「二牛，你這是怎麼了？」
二牛虛弱的笑了笑：「沒事五叔，就是摔的。」
「摔到別人腳上了嗎？」
另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陳五身後響起。
二牛看向說話的人，瞪大了眼睛：「表哥？」
李青走到身前，上下打量了二牛一眼：「我聽五叔講，你下去去找我了？講講吧，怎麼弄成這個樣子的。」
二牛搖了搖頭：「真沒事，就是不小心。表哥你回來了就好！」
他不想因為這個再拖累李青。
之前就是因為那本書表哥才會被帶走，要是再給他講了他怕再又出什麼事。
畢竟這是啟陽城，傳說中仙人都要規規矩矩的地方。
陳五一臉焦急與憤怒，卻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二牛笑了笑，好像一瞬間長大了一樣，往日稚氣全然看不出：「只要表哥你沒事就好。我累了，想早點休息。」
隨後甩開陳五的攙扶，儘量正常的朝屋中走去。
可下意識的一瘸一拐仍然出賣了他。
就在他走到院子中央的時候，李青突然叫住了他：「二牛，你想不想修行？」
二牛慕然止住腳步，眼中有些迷茫：「修行？當仙人嗎？當仙人能幹什麼呢？」
李青走在他的面前，注視著二牛的眼睛：「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你這個問題，每個人對修行的認知都是不同的。
我給你一晚上時間好好想想，明日我帶你去看看，我的修行是什麼樣子！」
李青指著二牛鼻青臉腫的面龐：「最起碼，可以讓你知道，你我面對同一件事，修行可以帶來不一樣的結果！」
當了這麼多年不在官籍的獄卒，也算是練出了些門道。
這銀子一入手就知道分量如何。
「李青是吧？行，你在這等著，我先去問問。」
估摸過了有一個時辰，二牛等的有些坐立不安的時候王陽才一臉疲憊的走了進來。
坐下灌了一口茶後，王陽才才懶洋洋的說道：「你打聽的人叫李青沒錯吧？」
二牛激動的點頭道：「沒錯，大人你打聽到了？」
王陽點點頭：「打聽倒是打聽出來了，聽說是在大牢裡邊關著呢，事情似乎不小。」
二牛一臉擔憂，隨後問道：「那大人能不能想想辦法讓我去見見我表哥，見一面就好，別的什麼都不用，我很擔心他。」
王陽伸手摩挲著下巴，有些猶豫的說道：「這個嘛，要是只想見一面，也不是不能想想辦法。
但是你要明白，你表哥的事很大，我也不一定保證能夠讓你見到他。
具體要不要我幫你想辦法，看你自己嘍！」
王陽端起茶杯不緊不慢的喝著。
二牛一咬牙：「要，就算不成我也認了。大人你說吧，你要多少錢。」
「哎，話不能這麼說。」
王陽一瞪眼，把手中茶杯放下：「什麼叫我要多少錢？是我要錢嗎？這裡面關關卡卡哪一個不要打點？
你當過三關那麼容易的？
這頭一關就是進門，你說你一個白身，也沒有關係，你憑什麼進監牢大門？
第二關領路就不用我講了，沒人領你往哪找去？你當監牢是能隨便亂逛的？
這第三關，你找到要找的人之後，要讓別人變成睜眼瞎，看見當看不見，可是要擔風險的。非親非故的，人也不能平白擔風險吧？
所以說啊，你拿給我的錢，是用來辦的你的事，我頂多過過手，等於還是你自己用的。
再說了，我會看上你這點錢？」
二牛被說的有些暈暈乎乎的，下意識的感覺這人說的有道理。
但是涉及到這麼多錢，他還是有些清醒的：「那大概需要多少銀子？」
王陽斟酌了一下：「十兩銀子吧，這已經是最低的，不能再少了！」
「十兩！」
二牛驚呼出聲。
自己總共才從陳五叔那裡借了十兩銀子，光是為了見面就花了二兩，剛才又給了他二兩，現在還要十兩？
二牛彎著腰，賠笑道：「大人，我實在沒有那麼多錢，您看能不能再少點？」
王陽斜眼瞥了二牛一眼：「看來你跟你表哥的感情一般啊，這是能討價還價的事麼？十兩銀子，少一文錢都不行！
沒錢，就哪來的回哪去。下次再來，可能就不是十兩的事了！」
二牛攥緊拳頭，喘著粗氣。
自己剛從陳五叔那裡借了十兩，難不成還要回去跟他借？
不，這不行，陳五叔的錢也是一點一點攢起來的，自己怎麼能再張口？
噗通一聲，二牛跪在王陽面前：「大人，我是真的沒錢，十兩實在太多了，您再少一點，我想辦法湊湊！」
王陽嗤笑一聲：「跪？跪有什麼用？要是跪一跪就能換來十兩銀子那下跪這事都輪不到你！
罷了，看你兄弟情深，我也就做做好事當行善了，八兩銀子，不能再少了。」
「有，這個我有。」
二牛面露喜色，連忙站起身子，將手在身上胡亂的蹭了幾下，才小心翼翼的從兜里掏出剩下的銀子，然後雙手捧到王陽面前。
「我剛剛給了你二兩銀子，這裡還有六兩，一共八兩剛剛好！」
「什麼？」
王陽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加上剛剛的二兩？」
「是啊！」
二牛點點頭，有些奇怪王陽為什麼會這麼問。
王陽樂了：「我做這個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先送出去的銀子還能算到後面帳上的。
那二兩，是我打聽消息用的，這八兩，是你要見你表哥我打點用的，不是一碼事。
你有錢就抓緊送來，沒錢就滾！」
雖然六兩也不少了，但王陽覺得再榨一榨，說不準還能榨出點。
既然已經都拿出來八兩銀子了，再補應該也不是沒辦法。
但二牛卻聽的腦袋嗡嗡響。
帳還能這麼算？這可都是陳五叔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銀子，自己未來要拿十幾年還的。
他只感覺腦袋發燙，直接怒聲道：「你怎麼這麼黑？我不找你了，你把剛才那二兩銀子還給我，我去找別人去！」
王陽眼珠子一瞪，將手中茶杯摔在地上，面露狠色：「小子你找茬是吧，求人辦事的錢還想要回去？」
二牛爭辯道：「明明是你拿了我的錢沒辦事，你就說我表哥在大牢裡邊，我哪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反正你把錢還給我，我不找你幫忙了！」
王陽站起身子，厲聲道：「小子，看來我該教教你求人辦事的規矩了。兄弟們，都進來！」
話音剛落，公房的門就被大力推開，走進來四個和王陽穿著一樣的衣服，但卻長得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的壯漢。
其中一人不屑的看了二牛一眼，隨後臉上露出笑容看向王陽道：「怎麼了王頭？這小子惹到你了？」
王陽冷笑一聲：「何止是惹到，簡直是不把我放在眼裡，一點規矩不懂！」
他深吸一口氣，仍然克制著自己。
雖然看起來也不像有關係的人，但啟陽城魚龍混雜，難說的很。
能靠嘴辦的事王陽就不想用其它辦法。
他看向二牛，冷聲道：「小子，我這人心善，看你也不像故意的。這樣吧，我給你一次機會，就帶上我這二兩銀子，算你八兩。
要麼，你現在就走，我就當這事沒發生。」
但二牛此時卻已經不信任他。
以前擱村裡邊，都是一口唾沫一個釘，說多少就是多少，怎麼可能隨時變卦，還是二兩銀子這麼多。
自己在村里活了二十年，年年耕那麼多田，到現在都攢不下二兩銀子哩。
他看著這幾個壯漢心中恐懼，但仍是打著哆嗦說道：「我不要找你幫忙了，你把我那二兩銀子還給我我馬上就走。」
「還想要錢？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王陽走到門口把門關上，隨後狠聲道：「兄弟們教教他什麼是規矩，出了事我扛著！」
王陽知道這事是沒法善了了，既然如此那就要往狠里做。
這小子的舉動無疑是斷自己財路。
自己要是慫了，傳出去以後哪裡還會有人找自己？
幾名大漢捏著拳頭慢慢走向二牛，其中一名獰笑道：「王頭你放心，兄弟們幹這個有經驗，保管讓你這口氣出的舒舒服服的！」
二牛下意識的退後了幾步，直到身後的牆壁阻擋住他的腳步。
他聲音顫抖的說道：「你們想幹什麼？」
「幹什麼？干你**！」
一名大漢一拳就朝二牛眼眶打去，哪知二牛突然一彎腰，躲過這一拳不說，還順勢踢向他的襠部。
「啊！！！我的左袋右袋！」
一聲高昂的慘叫聲響起，出拳的大漢兩眼瞪的溜圓，直接躺在地上蜷縮在一起，兩手捂住襠部，一聲慘叫後疼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二牛頗為得意。
自己從小沒爹，在村里可沒少跟別人打架，而且出手向來都比較狠，不然誰都敢來欺負母親和妹妹。
剩下三名壯漢見狀卻只是哈哈大笑：「老三你這是陰溝裡翻船了，能讓這臭小子給陰了。」
說著，三名壯漢同時朝二牛走去。
其中一名也是出拳，就在二牛想故技重施的時候，一股巨力突然出現在他側肋，直接被另一人一腳給射到牆上去了。
「哼，臭小子，老三大意了還真當自己行了是吧？」
二牛還未爬起，只是剛抬起頭就看到六隻碩大的腳底板劈頭蓋臉的朝自己踹來！
他只能雙手護頭，蜷縮著身子。
等自己手下的兄弟踹了一陣後，王陽冷笑著說道：「現在懂規矩了吧，還想不想著要錢了？」
儘管被踹的渾身疼痛，可二牛的聲音出奇的大。
「要，那是我的錢，你還給我！」
嘶~
王陽嘬著牙花，惱怒道：「不要留手，給我使勁打！」
話音剛落，一隻大腳就踹在二牛腦袋上，緊接著又是好幾腳。
又是一陣狂風暴雨的猛踹後，王陽突然出聲道：「停！」
幾名大漢散開後，王陽看著身上全是腳印，鼻子嘴角都淌著血液，一動不動躺在地上的二牛，有些緊張：「不會是死了吧？」
一名壯漢嬉笑道：「王頭，我們哥幾個你還信不過，這要是出了人命咱幾個豈不是要賠命？放心吧，該打哪打成什麼效果我們都有經驗，這小子就是暈過去了而已。」
王陽聞言心中大定：「嗯，只要不出人命其他的都是小事。行了，把這小子扔出去吧。對了，他身上還有六兩銀子，咱幾個這麼辛苦教他規矩，於情於理也該交點學費不是？」
幾名壯漢哈哈笑道：「是這個道理是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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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著頭，二牛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個位置。
不顧渾身疼痛，他第一時間就摸了摸裝銀子的兜，隨後無力的垂下手臂。
看了眼天色，已是月生日落，夜幕降臨。
他看了一眼此時緊閉的小門。
那是大牢外一應公房所在處的後門，自己下午就是從這裡進去的。
於是二牛踉蹌著走到小門處，用力的拍著門：「開門，開門！」
沒人來，二牛喘著粗氣，搖搖晃晃的一直拍著門。
終於在盞茶功夫後，裡邊傳來一個聲音：「大晚上的嚷什麼嚷？」
隨後小門『咯吱』一聲被打開，走出兩個衙役。
二牛見狀不管不顧的朝里衝去，口中楠楠道：「還錢...還錢...那是我的錢...他搶我錢！」
「哎哎哎~幹什麼呢？」
其中一名衙役伸手攔住二牛：「這是大牢，不是你要錢的地，想要錢去別的地方！」
二牛卻是猛的一把推開攔著自己的衙役，踉蹌著就要朝里衝去：「你們搶我的錢，我的錢！」
「我可去你的吧！」
另一名衙役見狀直接一腳將二牛踹的連連後退，最後『噗通』一聲摔在地上。
「瘋了是吧？敢來這裡鬧事？要是再來我就把你牢里清醒清醒！」
言罷，二人直接走進小門把門關上。
躺在地上的二牛還隱隱能聽到二人的交談。
「這就是下午被王頭教訓那個傻子吧？」
「就是他，要不是看他可憐，加上我這人心善，剛才他推我我就能直接把他抓進牢里！」
「真是個傻子，都找到這了，聽王頭給他講點好聽的不就得了唄？非要那麼較真！」
「誰說不是呢！」
隨腳步聲漸行漸遠，交談聲也隨風飄去，漸不可聞。
躺在地上的二牛卻無聲的流出了眼淚。
啟陽城的模樣此時在他心中完全變了個樣子，和他最開始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明明表哥，陳五叔，掌柜的，和客棧那些人都那麼好，怎麼走出客棧後啟陽城好像不是啟陽城了？
二牛掙扎著翻了個身子，五體朝天的看著天上繁星點點。
現在事沒辦成，人沒見到，錢也都沒了，到底該怎麼辦？
他就這麼躺在地上看著天空，腦海中空空如也。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費力的爬起來，一瘸一拐的朝家中走去。
途徑穿城而過的一處河流時，他腦海中竟驀然升起一個跳進去的想法，但隨後母親、妹妹、五叔、李青...很多很多人面孔出現在他眼前。
二牛猛的搖搖頭，感覺自己今天的事情讓自己腦袋裡有點混亂。
自己怎麼能升起這種想法呢？還有母親和妹妹等著自己養呢！
也不知過了多久，二牛終於回到家門口。
他都不知道自己這一路是怎麼回來的。
隔著門縫看著屋內仍然亮起的燭火，二牛費力的拍著門：「五叔，我回來了！」
話音剛落，裡邊就傳來陳五有些盡力掩蓋的有些焦急的聲音：「回來啦？我來給你開門。」
顯然，陳五一直在家等他。
當門開後，陳五看到二牛的狀況卻嚇了一跳：「二牛，你這是怎麼了？」
二牛虛弱的笑了笑：「沒事五叔，就是摔的。」
「摔到別人腳上了嗎？」
另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陳五身後響起。
二牛看向說話的人，瞪大了眼睛：「表哥？」
李青走到身前，上下打量了二牛一眼：「我聽五叔講，你下去去找我了？講講吧，怎麼弄成這個樣子的。」
二牛搖了搖頭：「真沒事，就是不小心。表哥你回來了就好！」
他不想因為這個再拖累李青。
之前就是因為那本書表哥才會被帶走，要是再給他講了他怕再又出什麼事。
畢竟這是啟陽城，傳說中仙人都要規規矩矩的地方。
陳五一臉焦急與憤怒，卻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二牛笑了笑，好像一瞬間長大了一樣，往日稚氣全然看不出：「只要表哥你沒事就好。我累了，想早點休息。」
隨後甩開陳五的攙扶，儘量正常的朝屋中走去。
可下意識的一瘸一拐仍然出賣了他。
就在他走到院子中央的時候，李青突然叫住了他：「二牛，你想不想修行？」
二牛慕然止住腳步，眼中有些迷茫：「修行？當仙人嗎？當仙人能幹什麼呢？」
李青走在他的面前，注視著二牛的眼睛：「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你這個問題，每個人對修行的認知都是不同的。
我給你一晚上時間好好想想，明日我帶你去看看，我的修行是什麼樣子！」
李青指著二牛鼻青臉腫的面龐：「最起碼，可以讓你知道，你我面對同一件事，修行可以帶來不一樣的結果！」